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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世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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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诺闭着眼靠在车厢上,让自己稍微缓上一缓,对一旁的韩尚无奈的说道:“徐赶纹手上无人可用,只肯给了封信让我到西边大营去请兵救人。”

韩尚听了也是皱眉,却也无法。韩尚比杨小诺更清楚,军中的人那是那般好打交道得。

韩尚知道韩叙虽和军中多有接触,军中所用的战马十之五六都是韩叙牵线搭桥贩自关外,这也是韩叙能得官府庇护最大的根源,自然也是那次韩叙惹祸上身的缘由。可即便如此,哪怕是韩叙自己身在怕也在军中讨不到什么交情。朝中自来文武分家,军中将领只服军中之人,对地方官员也是不放在眼里,从徐赶纹无人可用一事上便可见一斑。

“还是等到天明吧,此刻赶去怕是惹人猜疑。”韩尚心思沉重的提醒杨小诺。

“天明?”杨小诺睁眼看了看车外才发现已是夜深,不知几许,此时前去的确不妥。杨小诺点头同意韩尚所说:“那先回趟小院,我正好也取些东西。”

马车一路颠簸着回家,杨小诺和韩尚各坐一边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下不尽的大雨和车轮碾在路上溅起的水声。

杨小诺突然间觉得深深的失落,犹如茫茫雨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行进在世间。那是一种失去了依靠般的感觉,以前有韩叙在,杨小诺从没把他当过自己的依靠,也从没想过韩叙会是自己的依靠,杨小诺从来都以为能靠的只有自己。

可此刻回想当时,杨小诺和韩叙即便是远隔千里,音信全断,又或是两个反目似仇人般较劲,杨小诺都从没有过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因为她杨小诺从来知道韩叙对她不会如此轻易放手,从来都知道她自己和韩叙间的牵绊会没完没了。

可现在,当韩叙性命堪忧之际,杨小诺只觉得自己就像变做了那江中的小舟,被混黄的江水冲打着在江心打转,没了方向,更没了去路。唯有将韩叙从鸡冈山救出,他才能拉了自己上岸,杨小诺的心里才会真正的安稳下来。

回到小院,杨大宝和春秀竟然一直等着,杨小诺心里温暖却又不忍,望着二人道:“怎么还没睡?我不都让人带话说不用等了吗?”

春秀的一双眼红红的肿的老高,跑过去抓住杨小诺的手:“老爷怎么样了?”杨大宝虽没开口相问,眼神里也是急切,一张脸上满满写着心焦。

众人都知道了韩叙被困的消息,心情慌乱、忐忑已是不用说,偏生是一点忙的帮不上。春秀只觉得老天不公,这杨小诺和韩叙一对冤家刚刚团聚,安生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却又是这般刁难。杨大宝也是觉得自己这妹妹命里实在波折太多,只恨身为兄长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诺煎熬其中无能为力。

“暂时安全。”杨小诺回握住春秀的手:“放心!就韩叙那妖孽,想死老天都不一定会收,还得让他在人间祸害几天。”杨小诺这句话与其说是说与春秀听,还不如说是在宽己之心。

“好了,都去睡吧,明天都还有事忙。”杨小诺赶了大家去睡觉,自己真等躺到了床上却是半分睡意也无。杨小诺此时此刻心中只能求了菩萨保佑:“韩叙呀韩叙!你可一定得挺住,若是有了三长两短我杨小诺上天入地也不放过你。”

雨下了一夜,杨小诺的心也是悬了一夜,想着韩叙深处石台无物遮挡她便是恨不能即刻渡江、翻山去把人给救下来。

“夫人!”

“就来。”韩尚不过在门外轻唤了一声,杨小诺已是翻身下床,她本就是和衣而睡,此刻只是稍事整理便推门走了出去。

“走吧!”杨小诺开门而出,招呼上韩尚便往外走。

杨小诺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下落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真想飞身上天把那朵朵乌云撕烂,揪了太阳出来。

杨小诺和韩尚二人冒雨驾着马车直奔西边大营。

这几日大雨,官兵倒是难得清闲,只余了几个士兵看守大营各要道,其余众人都躲到营地各自找乐子。营地将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众官兵所为视若无睹,任他们闹腾。领兵古来便是自有张弛之道,若总是绷紧了一根弦只怕是铁人也是受不住。

杨小诺和韩尚到得军营门口,不待走进,大门看守的士兵已是从哨卡持枪而出堵了二人去路:“来者何人?”

杨小诺下车,那官兵见是女子,不待杨小诺开口已是比了长枪近前:“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杨小诺倒是想过这大营难入,但也没想到是这般情形。那士兵明晃晃的枪头抵在近前倒真是让人喉头发紧。

杨小诺从怀中掏出徐赶纹写的书信,陪了笑脸:“兵爷,我这里有徐知府书信一封,但请兵爷帮我转交于杨参将,还望杨参将能见在下一面。”

那士兵听了徐赶纹的名号手中长枪并无松动,这下雨天其他同伴都在营地里喝酒赌钱,自己却偏生倒霉轮着值守,心里正窝着火,对杨小诺自然也是没有好脸色:“杨参将那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快走!快走!”

杨小诺取出两锭银子拿在手上,望着那持枪士兵:“兵爷这大雨之日还要值守当真辛苦,这个还请兵爷拿着打两壶酒喝。”那士兵见了杨小诺手中的银子,心里的气顿时顺了不少,随手便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实在是有急事求见杨参将,还请兵爷通禀一声。”杨小诺说着对另一值守的士兵也是塞了两锭银子。

士兵得了银子,手中长枪一收:“站这儿等着。”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是回头问:“你说你是持了谁人书信而来?”

“徐知府!”杨小诺心底暗叹这徐赶纹的书信还是当真不好用的很,倒不如自己手里的孔方兄。

营地不大,来回也是快,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回转,走近了,冲杨小诺说道:“进去吧!”

“多谢兵爷。”

韩尚跟在杨小诺身后就要往里走,杨小诺却是回身拦住,低声在韩尚耳边嘱咐道:“你在外面等我,若我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出来,你先行离开另想办法。”

韩尚一惊:“那怎么行,我自当同夫人一道前往。”杨小诺说出此话显然对去见杨参将并无十分把握,语气里的意思似还存了凶险。

“你既然叫我一声夫人,自当听我得!”杨小诺不再多说,转身跟着士兵走进大营,韩尚跟了两步终是停住了大营之外。

其实杨小诺倒不是有那未卜先知的神通,只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总不是坏事,若这大营中的杨参将真就是她当初在长安所见之人倒怕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士兵将杨小诺领到杨参将所在之大帐,站在门口通禀:“大人,人带到了。”

“进来。”一个沉厚的男声从帐内响起,士兵示意杨小诺自己进去。

杨小诺进到大帐,一人背对她而立,杨小诺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将军!”这参将一职实还当不起将军二字,不过杨小诺这样叫法总是不会有错就是了。

“不说有徐太守的信?”杨参将转身面对杨小诺,正是当日杨小诺在长安曾见过一面的那个杨参将。

杨小诺拿出信,双手递上:“请将军过目。”

那杨参将单手接过,随意看了看,便将信纸捏做粉末落了一地:“我见过你,在长安,你那些马车倒是还不错。”杨参将说得的肯定,杨小诺此时又见到了那只被整个疤痕贯通的手掌,炫*|*书^|^网不自觉有了两分寒意,脸上却仍是陪笑道:“将军当真好记性。”

杨小诺看过徐赶纹写的那封信,里面已经韩叙所处情形说明,只是这杨参将看了似是根本不以为意,像是要和杨小诺闲话家常般。

“将军,鸡冈山被困的百姓实在危机,还请将军施以援手将大家救出,江阳的百姓定然感激不尽。”

杨参将听了杨小诺的话,嘴角只是讥讽的一笑,那几条人命还不配他放在心上,在杨参将心中更是抵不上他手下士兵的性命。

“朝廷供养我们这些军人可不是为了开山劈石搭救几个被困的村民。”杨参将在桌后坐下,显然已是不打算搭理杨小诺了。

杨小诺只是心凉,知道人命在这杨参将之处比之徐赶纹那里更是不值一文。韩叙也许在徐赶纹那里还算个人物,但到了杨参将也是和草芥无异。

杨小诺沉了一下,转瞬已经拿定了主意,凝视着杨参将缓缓说道:“若说几个村民不值得将军相救,那若是上千的战马呢?”

杨参将听了一楞,第一次正眼看了站在面前的杨小诺,口气讥讽中带了寒意:“你当我是三岁小儿狂骗吗?”

那杨参将双眉一聚,脸色便是一沉:“这徐赶纹信中已是说得清清楚楚,被困不过几个村民,只一个韩叙算得上有点脸面而已,何来你口中千匹战马。”

“韩叙便是那千匹战马。”杨小诺无惧的与杨参将对视:“将军想必多少也是知道韩叙本就是为朝廷做买卖的人,他此次正是赶去和突厥之人买卖战马,事情都已谈妥,只等韩叙赶到便能成事。”

若单凭杨小诺几句话杨参将自是不信,他自然知晓韩叙是谁,也确实知道韩叙所做到生意里的确是有帮朝廷贩马这一件。即便如此杨参将也是将信将疑,他不信就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此去救人实在凶险,杨参将轻易也不想让手下的兵士涉险,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无谓的牺牲,不值当的很。

杨小诺不管此刻杨参将心里做何想,只是依着自己心里所想继续施压:“那突厥贩马之人,只认韩叙一人,若韩叙不能脱险,朝廷这次便是买不到战马,以后也会阻碍重重,倒不知这个罪过是不是将军一人就能担当?”杨小诺已经一改刚才的恭谦,眼神寸步不让的盯着杨参将脸上,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那杨参将眸色变换几番,终是坚定:“只凭你几句话我就要信你?朝廷马匹也不是我一个参将该操心的事,朝廷派我来此江阳的职责就是练兵,其他皆不是我职责所在。再者我对此事更是从来不知,何来担当!”

“今天之前将军或是不知,自然无需担当,但今日我既然已经告诉了将军,将军便已知情。这人若是不救出来,将军倒是守了本分,只是连兵。但将军自己怕是比我更清楚朝廷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怪罪,怪罪下来,后果又会是怎样。”杨小诺也是豁了出去,被杨参将气势所压也是不惧。

“你威胁我!”杨参将看着面前毅然和自己对视的女人,一步步逼近,双手握拳,浑身煞气聚集,眼中有了杀意。

第89章

杨小诺看着杨参将的神色,若说心中不怕那是假话,她绝对相信对面这人只需一只手就能把她捏死,毫不费力。可杨小诺心中再怕,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出口是由不得杨小诺再有退缩,只要她退一步,不仅救不了韩叙,还得把自己搭上。

“怎么?将军想杀人灭口?”杨小诺故作轻松,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浅笑。

杨小诺这副表情让杨参将觉得自己的举动似早在杨小诺意料之中,但即便如此,一个杨小诺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只听杨参将直言不讳的对杨小诺说道:“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话语不屑,神情满是肃杀之气。

杨小诺听了这话不见惊恐,眼睛像是瞪的更大,也不知是不是为自己壮胆。

杨小诺不等杨参将相请,反倒自顾自的坐到一旁矮凳之上:“我一个弱女子,将军自然是不用放在心上。”杨小诺说完抬头,眼色深沉的看着杨参将:“只是我出门时,为防家人担心,来此之前已是交代,若是不见我回转便将我所留书信交给徐知府,徐知府定能保我平安。”爱书楼欢迎你~

莫看杨小诺在杨参将面前说得是言之凿凿,心里却是鼓响不断,咚!咚!一声接一声,怕是离得近些那杨参将都能听了去。

杨小诺不过是在进入大营之前吩咐了韩尚见不到她回转先行离开而已,根本就没有她方才口说所说的书信,战马一事更是杨小诺见了杨参将之后信口胡诌之词,比那书信更是见不得光。

一个谎话是骗,两个谎话也是骗,杨小诺已经是豁了出去,就见杨参将的表情果然有所松动。

要杀面前一个杨小诺对杨参将而言自然不是难事,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若真如杨小诺所说,这面前的杨小诺能杀,但徐赶纹却是不能动,战马之事捅到了徐赶纹那里自己确实不好对上面交代了。文武将领素来不和,两边阵营更是不缺兴风作浪之人,若这事经由徐赶纹之口传了出去,只怕到时朝堂之上又会有人借此对兵部发难,到时怪罪下来杨参将自己也是不好推脱。

见杨参将若有所思,似是在权衡,杨小诺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已是性命无忧忙不迭的趁热打铁:“我也知道将军的难处,此去救人凶险非常,军士怕也多有怨言。”

“你也知道!”杨参将鼻子里喷出气,眼神里有些不痛快。救人于他,本事不是什么难事,起先不过是觉得不值罢了,如今却是觉得被这样一个弱女子相胁,让那杨参将脸上甚是无光。爱书楼小说论坛

“当然!”杨小诺揣摩着杨参将此刻心中怎想,口中说着宽心之话:“将军迟迟不能决断也是为众将士考虑,实是爱兵如子的好将军。将军但且放心,我自然不会让将军难做。”

杨小诺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摊平放到桌上,推到杨参将面前。饶是杨参将见了布包内的东西,也是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杨小诺拿出的那个布包里竟然全是银票:“我愿出银两相请,只要是愿往的士兵我杨小诺定当重谢。”杨小诺见杨参将似已意动:“这样士兵若同意前往救人,皆是自愿,后果如何,都是怨不到将军头上。”

杨小诺先是威胁再是利诱,只是二者顺序不同结果却是大不一样,若杨小诺先以利诱,多半此刻已是人财尽失。

杨参将看到那厚厚一叠的银票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杨小诺竟是如此舍得。

杨参将却不知杨小诺心中所想,杨小诺只怕银子少人砸不动众人的心,此时她为了救得韩叙一命已是倾囊而出。

“杨老板倒是好手段。”杨参将已是拿定主意,既然杨小诺愿意出钱,这营中的众人也是清苦的居多,只要有人自愿前往,他也无妨做个顺水人情。

“来人!”杨参将大喝一声,帐外立时有人听令,杨参将吩咐来人将前往救人之事传于众军士,愿意前往之人自到帐前报道。

杨参将既已决定出兵救人就不再含糊,从召集人手到开拔出营,不过一炷香时间。

共挑了进百名军士,这些人本领如何杨小诺不得知,但单看气势,个个铠甲分明倒是让人信心十足。

杨参将没有亲往,只是派了手下一人领兵随杨小诺和韩尚二人前往鸡冈山。韩尚在途中将情况详细说与那名叫吴淞的将领。

吴淞也是果敢之人,听了江面情形,半路之上已经命人快马去了府衙请令调船。除了吴淞和其余几名有官阶之人骑马,其他兵士皆是步行,但速度也是丝毫不慢,杨小诺坐在马车中跟随,她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操心,杨小诺现在能做只有耐心等候,相信这些人一定能把韩叙救出来。

一行人这次却不是到的平武渡口,而是经平武渡口往下到了另一个渡口,两处离的很近,只不过这个渡口乃是官渡,没有官府的通行令牌,平常人家是进都进不来。

汛期,其他民渡都已是船只上岸,官渡亦是如此,一艘艘制作精良的大船栓在渡口,铁索相连,若大一片,以免被大水冲散。等吴淞领了众人赶到官渡,快马请令之人已经先一步到达,渡口守卫得了徐知府令信早站在了渡口迎接众人。

天可怜见,不知是否菩萨真听到了杨小诺的许愿,连续几日的大雨此刻竟是停了,隐约的日头已经拨开厚重的云彩探出了脑袋,看来当真是要雨过天晴了。

雨虽是停了,可江中的水却依然很急,轰隆隆的声音听的人心颤。杨小诺站在渡口看着众人跳上大船,向着对岸驶去。

官船被推到江中,比之在平武渡口时杨小诺和韩尚过江用的小船稳当了许多,江对面的鸡冈山,经过一夜的大雨,模样和杨小诺昨天见到时又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不难想象中间肯定是又有过垮塌。

官兵一共动用了两艘船,并排着向对面的鸡冈山驶去,离的远了,两艘船渐渐变做了一个影子。杨小诺渐渐有些看不清,只是凭着感觉船应该是要靠岸了,其实说是靠岸,不过是找处乱石堆停船而已。

杨小诺等在渡口,来来回回在江边搓手踱步。只是,不管杨小诺在这渡口走上多少遍那如火如荼的心焦也是挥之不去。

杨小诺在这面焦急万分,可没等她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被救回,却是先听到了对面“轰隆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万千巨石呼啸而下,直接就把一艘官船砸得船尾上翘,沉了。

杨小诺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望着对面的鸡冈山,此刻的鸡冈山仍有散落的山石,但阵仗已经小了很多,可刚才还是零星可见的点点人影此刻却是一个都没再看到。

杨小诺回过神,跳起来,就要去解锁在渡口的大船,守卫见了连忙喝斥:“你要干什么!住手!”呼喊着人便是跑过来要不杨小诺拽开,杨小诺此时也不知识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劲,竟是反把守卫推翻在地,眼见着就要跳上船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快看,快看,有船回来了。”

杨小诺手上一愣,立时被身后的守卫扯到了岸上,果然江面上一艘官船正在返回。

杨小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了出来,不等船行过半,已经扯开了嗓子喊到:“韩叙!”

“韩叙!”

担心、急迫重重复杂的心情被杨小诺化作喊声通通从胸口奔涌而出,喊着喊着,不等有回应,杨小诺已经跪倒在江边大哭了起来,韩叙这人实在太过可恶,时时刻刻都在欺负自己,和他一起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韩叙!韩叙!”杨小诺一边抽泣,一边不停念着韩叙的名字,这般失态她也是控制不了自己。

“小诺!”突然的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杨小诺泪眼婆娑的抬头,不等看清已经站起来扑了过去,照着韩叙的后背狠狠的捶下拳头:“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轻点儿!我这别大难不死反倒被小诺的拳头给捶死了。”韩叙说着笑,眼睛却是舍不得移开,一双手臂圈着扑倒在自己怀里的杨小诺。

就在刚刚靠岸的刹那,韩叙看着跪倒在岸边,哭的那般无助的杨小诺,一颗心都纠在了一起,只想把那个泪人抱在怀里再不松手。

杨小诺像是哭够了,才发现抱着自己的韩叙实在有些摇摇欲坠,不是一般的狼狈,任谁淋了两天两夜的雨也都不会比韩叙好到哪儿去。

韩叙平安回转,其他的事杨小诺也是顾不得了,和韩尚一起扶了韩叙到马车上。

此时的三人都是一身狼狈,杨小诺和韩叙坐在车上,韩尚已经打马扬鞭向江阳城驶去。

杨小诺握着韩叙的手只觉的冰凉刺骨,可出来的急,车上什么东西也没备,杨小诺只能抱着韩叙:“你靠着我先休息会儿。”说完拿起车上自己的披风盖到韩叙身上。

韩叙看着似比自己还要狼狈的杨小诺,身上虽冷,心里却是暖暖的。韩叙伸出手帮杨小诺理了理早已散乱不成章法的发髻,唇凑在杨小诺耳畔低声说道:“我让你担心了。”见到杨小诺为自己惊慌失据的模样,韩叙真比自己以身涉险都觉得难受,杨小诺是他想护着的人,却似乎总让她哭多过笑。

杨小诺听了韩叙这话眼睛一红,却是不想再掉眼泪。斜了韩叙一眼,故作了狠心,手指竖起戳戳韩叙的胸口:“知道就好,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账。”

“怎么算?大不了我把人赔给你。”韩叙嘴唇发紫,却还是笑得邪气,那一双熠熠的眼睛里倒像是一副巴不得的模样。

“谁稀罕。”杨小诺说着话,却是帮韩叙搓着手,希望能让他暖和点。

“唉!”韩叙突然低低叹了口气,杨小诺知道这人小气,刚想说两句宽心的话,就听韩叙说道:“小诺,以后不会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第90章

回到小院已是晚上,众人见了韩叙平安都是高兴,春秀和杨大嫂更是喜极而泣。杨小诺怕韩叙生病让杨大宝先一步找了村上最近的大夫过来,杨小诺在家帮着韩叙清理干净换了身衣裳。

韩叙身上原本穿着杨小诺做的那件衣裳,现在从身上拔下来已是跟烂布条差不多,杨小诺要扔,韩叙偏还让留着。

“都烂成这样,还留着干嘛?”杨小诺把衣裳裹做一团就要拿走,韩叙却是宝贝似的护住:“怎么能扔,兴许你这辈子就给我缝这么一件衣服。”

杨小诺好气又好笑:“我保证会再给你缝一件,成了吧。”杨小诺哄着从韩叙手里把衣裳扯过来:“先歇会儿,我给你熬点粥去。”

杨小诺出了屋,春秀迎了过来:“两个妞妞下午被人给送回来了。”

“真的?”杨小诺一喜,拔腿便往两个妞妞房里去,春秀跟在身后连声招呼:“轻点儿,都睡了。”

杨小诺挑开门帘,进到两个妞妞的屋里,就见床上两个妞妞脑袋挨着脑袋并排躺在一起。杨小诺眼睛湿湿的别过头,不敢多看,只是这刻心中的两块石头终于全都落了地。

那天杨小诺让杨大宝带着慈恩楼的地契去交给姚远,原想着怕是还得费些周折才能把两个妞妞带回来,可这两天一直被韩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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