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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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日子么……也只有这么一段日子了。”荆舞阳喃喃道，“在那之前……谢时清，你必须要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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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师是怎么训练的？
自从发现自己拥有这方面的能力之后，谢时清曾经查过很多匪夷所思的资料。他知道世上有很多种人类，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而通灵师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灵丹妙药，法宝神器，吐纳冥息……不同的宗派有不同的训练方法。他自己也尝试过其中的一些。
可他却从未想过，荆舞阳对他的“变强”定义，竟然是体术训练。而且……训练他的人居然还是月城风远！
又一次被打倒在地之后，浑身的疼痛让谢时清几乎没有力气起来，然而一把木刀却如同催命魔鬼一样，又一次毫不留情横在他面前。
“错了！起来！”
他气喘吁吁抬起头，汗湿的刘海挡住了一半视线，然而面前男人妖孽的面孔上的嘲讽却清晰可见。
“废物……”月城风远冷笑着，“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吗？我不过才用了四分力，如果你认真的话，早就把我打倒了！”
“不……”谢时清颤抖着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来，汗水浸湿了衣服。他用已然酸软的手握紧了刀，用尽全力劈过去。
“我才……不是废物！”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不是拖累。想要给她看……自己也是能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的人。
男人轻轻巧巧躲过他无力的进攻，反手凌厉的挥刀一砍，毫不留情重重击在他后颈上。
舌根处一阵腥甜，谢时清觉得一口血在咽喉处翻涌着，几乎就要喷出。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那人凌空一脚踹到他后腰上，再也站立不住，谢时清扑倒在地上。
“真是狼狈啊……”月城风远蹲在他旁边，打量着他的表情，“是，你不是废物……我倒是忘了，你这种贵公子，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做这种事。”
没有回答，然而地上的人的手指却猛地抽紧，用力扣在地面上颤抖着。
“放弃吧，你不是能站在这里的人。”月城风远淡淡道，“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世界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这里的规则要残酷得多。”
“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去。然而却被一只手用力抓住裤脚。
“不……”谢时清低低道，“我还……我能行的，我还有力气。我不是废物……”
一阵无名怒火骤然席卷了月城风远心头，他抓着地上的人衣服，用力把他提了起来。正对着那张因为淤青不复精致的面孔，嘲弄道：“哈？你不是废物？看看你的样子！谢时清，不过一点基础训练就能让你倒下，你凭什么变强？看清楚！我可不是会护着你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也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
“……”谢时清低垂着头，疼痛和疲惫让他说不出话来。然而他还是颤抖着手，慢慢平举起了刀。雪亮的刀锋，只对着月城风远的脸。
冷芒倒映在艳丽的桃花眼中，让那双眸子若有若无地虚了一下。
“阿舞……她也是天生的通灵师，她可以，我也……一定不会放弃……”
月城风远冷笑一声，松开手，任他狠狠摔落在地板上。
“天生的通灵师吗？你以为……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静静躺在地上，男人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不只是不是位置原因，那声音有些难以形容的清寂。
“谢时清，你知道为什么你在这里躲了这么久，通灵师协会却迟迟没有行动吗？那是因为，他们都忌惮阿阳。虽然是净师，阿阳却是最强的通灵师，也是……唯一一个在通灵师协会存活下来的，天生的通灵师。”
谢时清睁大了眼睛。
并没有看向他，男人的声音沉沉从高处飘落着：“天生的通灵师极为罕见，然而却并不仅仅因为出现的少。而是因为，每一个被发现的天生通灵者，都会被通灵师协会强制签下终生契约，然后，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你彻底抹杀掉……”
“为什么……”
“为什么？”月城风远回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因为通灵师协会……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存在！他们拉拢各方面的异能者，培育新的异能，然后把这些人安插到各个地方，为他们谋求最大的利益。他们遏制着不听从他们指挥的存在，像天生通灵人这种可能变得极为强大不受控制的，他们就会想法设法抹杀掉。同时他们又追求着道貌岸然的形象，制定了一系列可笑荒谬的规则……哈！就是这样的组织，居然能存在这么久！”
“不可能！”谢时清挣扎着坐起来，“阿舞怎么可能被他们控制抹杀！”
“确实没有。荆舞阳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抹杀的存在。她……太强了，她好像生下来就会战斗一样，她的强大让通灵师协会没办法通过危险的任务抹杀掉。所以只有被迫妥协，通过契约来约束她。而阿阳也没有力量对抗整个协会，所以长久以来，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不情愿的平衡。”
月城风远猛地把木刀指向他：“但是，这种平衡因为你全部打破了！她不忍心看着你走上她的道路。掩藏你的身份，保护你的安全，甚至不惜为了你和协会翻脸……谢时清，她一直在护着你，为你一退再退，为你冒着失去自由和性命的危险。可你却还在怪她不重视你，不识好歹的任性胡闹。你有什么资本？”
他的目光轻蔑而愤怒：“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娇贵少爷而已，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阿阳身边？”
月城风远对他没有好感。一个骄傲而强大的男人，自然不甘心自己唯一深爱的人，全心全意只系在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身上。他曾经对他说过很多，嘲讽，鄙视，折辱。可却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难以忍受。难堪得恨不得钻入地下，恨不得亲手抹杀自己的存在。
那个女子……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是身披银色战甲一样的月光，从来高傲强大，无坚不摧，自由得如同狂飙的风。在他心目中一直是被仰望的存在。
他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她到底背地里咽下了多少苦。
谢时清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涩成一片。只是双拳紧紧握着，愤恨而不甘。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推开了。
荆舞阳的短发湿漉漉贴在前额上，一身汗水走了进来。看见他们，径直走过来：“我去后山加固了结界，他们应该一时突破不了。张天彻，你的刀的残骸我也找了回来，自己能修复吗？”
她停顿了一下，才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怎么回事？张天彻，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月城风远似笑非笑的站直了身子：“我亲爱的小师妹，你要知道，我对弱者从来没有兴趣。我想欺负的人……从来只有你而已。”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再说梦话吧。”荆舞阳快步走到谢时清身边，蹲下来察看他的伤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今天不训练了，谢时清，你跟我来，你需要包扎伤口。”她果断下了命令。
谢时清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低着头，跟在荆舞阳后面走了出去。
只是在经过月城风远身前时，他低低说了一句：
“我会保护她的……哪怕用我的性命！”
而男人的回答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

Chapter　27

荆舞阳沉默的按压着手下的身体。尚未完全成熟的男人身体有着尚且稚嫩的线条，漂亮流畅的肌肉匍匐在白皙的皮肤下面，然而结实的背脊上却布满了有些可怕的淤青。
那些淤青让她有些气息不顺，不由得加大了手下的力度。
“呃……阿舞，痛……”
谢时清小小喊出声来。忍不住咧了咧嘴。
“你还知道痛？”荆舞阳冷笑着，一边用力把味道有些奇怪的药膏揉到他背上，“自不量力挑战张天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超出计划练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不擦药一直瞒着？”
“对不起了……”谢时清小声咕哝，“我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变强？所以才在刚开始就不自量力的挑战张天彻吗？”荆舞阳大声说，“谢时清，你怎么这么蠢？”
谢时清费力的扭过头去，她鲜有这么大声说话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这个少女都是面目冷傲，懒得和谁废话那么多。可现在的她双颊带着略愤怒的薄红，一双眼睛里面只有自己，只有他……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保护我？”她愣了一下，慢慢眯起了眼睛，颇有些愤怒的傲然扫了他一眼：“谢时清，你认为我会沦落到需要你保护的地步吗？”
一字一顿缓慢吐出，拖着有些恼的低沉尾音。让他条件反射几乎想道歉。
“可是……阿舞是女孩子啊！”他激动地大喊着，“就算再强，阿舞也是女孩子。而我……我是男人！我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保护自己？”
“我知道我现在很弱，也很笨，可是……我是天生的通灵师不是吗？你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总有一天，我会……我会保护你，让你不会再受那些委屈！”
他挣扎着翻身坐起来，张着双臂似乎想要把少女揽进怀里，可却发现自己的姿势僵硬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摆，于是尴尬地僵在那里。
荆舞阳愣了片刻，然后忽地笑起来。锐利的眉眼缓缓柔和下去，像是那层凝结的薄冰被春风消融，绚烂的让他一时愣在当场。
“笨蛋，”她笑着说，“说什么保护……你现在就在保护我啊。”
她主动弯下腰来，伸出双手拥住男人。他白皙骄好的精赤上身直接贴着她，热度一瞬间点燃。
“阿舞，你你……”他的脸变得通红，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
“你在我身边，你还安全，对我来说就是最完美的保护。”她低声说，“谢时清，这就是我能变得强大的最好保证。”
纯情的谢时清一刹那觉得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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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荆舞阳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自居，而月城风远也毫不夸张地把她称为“有史以来最为剽悍的野兽派通灵师”，谢时清还是没有放松对自己近乎自虐般的锻炼。
不仅仅是为了变强，男人镌刻在骨子里的对力量的追求，更加是……想要保护她。那个一直以来挺拔如同高原雪松的身影，她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站在自己身前，伸出的手臂坚强如堤坝，挡住所有逼向他的巨浪。她的目光永远是清晰明亮的，让你觉得，她在前方，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可是，一个女孩子，能够这样坚不可摧，一定是遭遇了无数风刀霜剑的洗礼，才可以做到的吧。
也许在不久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在隐隐渴望着某一天能够站在她面前吧。
尽管她是这样的高不可及。
天生通灵师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就显露无疑了。天阙山远离人烟，灵气极为充足，他如同渴了很久的植物，在这里饥渴地吸取着养分。体内的灵力以疯狂的速度暴涨着，连素来鄙视他的月城风远都忍不住侧目。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和学习知识不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他都能感到自己在变强。身体越发轻盈有力，视野越发宽广清晰。他觉得自己似乎在经历一场涅槃，只待浴火之后，一羽重生的太阳。
当他的灵力达到瓶颈之后，荆舞阳又一次带他上了山。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寻找灵武。
“所谓灵武，通俗地说，就是你的武器。只是灵武和一般武器不同，它是一个通灵师最重要的东西。灵武是有灵性的，自你找到它的那一刻，它就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它跟随你成长，变强，蜕变。通灵师有多强，几乎就是靠灵武决定的。你的灵武，就是你的半身。”荆舞阳说。
“那么，我要去哪里找灵武？”
“我不知道。”她坦白说，“一般来说，当通灵师真正步入修炼灵武的时候，他总能在自己的周围找到灵武。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地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哪里学会了通灵术，他的灵武就在哪里。”
谢时清的目光落到荆舞阳的小臂上，银色的金属护臂闪着冷凝的光，在它的主人战斗的时候，它会成为她的青色羽翼，一如凤鸣碎唳清霄。
“阿舞的灵武是从哪里来的呢？”
“碎清霄吗？”荆舞阳轻轻一笑，　“我啊，是在天阙山找到的。自然，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在这里学会了通灵术，我认识这里的每一只妖精……天阙山大概是寄托了我最多回忆的地方吧，所以，我没花多少工夫就在一天晚上找到了它。”
她显出些追忆的神色：“那天晚上是满月，然而月光下的碎清霄却比月光还要明亮百倍。很多妖精环绕着它起舞，看到它的刹那，我以为看到了等候多年的挚友。”
谢时清可以想象那个场景，藏在深林里的灵武，或许自它出生开始就在等待她的到来。无数个寂寞清冷的月夜，它只把那一身清光对月相映，或许是月色把它濯洗得如此孤高。只待那一个晚上，与她相遇的那一刻，绽放出最美丽的青色翅膀。
像是凝望了千年的眼眸，终于看到了光亮。
荆舞阳狡黠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张天彻的灵武是在哪里找到的吗？他找遍了整座山，最后居然是在我居住的小院子里，那个他经常被我打翻在地的地方。哈哈，当时他的脸都青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不轨心思暴露在师兄妹面前恼羞成怒了吧。谢时清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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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时清却比月城风远还要悲剧。他在山里整整找了三天，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他的灵武不在天阙山。
“怎么可能啊？”荆舞阳百思不得其解，“你明明是在这里学到的通灵术，怎么会不在这里？”
“没有灵武的话……会怎么样？”谢时清忐忑的问。
“没有灵武的通灵师，就只有靠自身的力量战斗。可是哪怕是天生的通灵师，只靠自己的力量也是很弱小的。你可能……会无法再提升，或者付出了很多，却仍旧得不到力量。”
“这样啊……”
“不过，没有关系，”荆舞阳安慰他，“我不会让你受伤，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时清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黯然。
自己……难道就只能永远被她保护吗？为什么哪怕自己拼出命来努力，也依然是……被她保护的对象呢？

Chapter　28

“协会那边已经开始调集人手，七卫中的赤钺、黄图和蓝简都已经出动。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谢时清，连你也被扣上了窝藏罪犯的帽子。”月城风远漫不经心说道。
荆舞阳冷笑：“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吧？谢时清固然是天生通灵师，可是毕竟资历尚欠，而且……连灵武也没有，暂时构不成威胁。倒是我，他们想要我的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月城风远轻嗤一声：“一帮虚伪的饭桶，连找你的麻烦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对付你居然只出动到蓝简，他们未免太自信了吧？”
“蓝简已经不低了，”荆舞阳沉吟着，“既然蓝简已经来了，那么这个任务已经到了机密级别了吧？倒是你……张天彻，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月下，少年回眸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宛若妖精一般勾人心魄：“小师妹不知道吗？月城家……可是和通灵师协会同流合污了好几代了，老爷子之所以能把我塞到师傅那里学艺，还是托了通灵师协会的福呢。”
他的语调充满了讽刺：“真是恶心的存在啊……月城家表面上是商人，可暗地里和通灵师协会狼狈为奸，从各地担任要职的通灵师那里不知得到了多少好处。妖类实验、人类改造……为什么这么肮脏的家族，还有存在的必要呢？”
“我是多么……想要亲手毁掉它……”
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攥紧了拳。
“每次一想到，我身上流着这么肮脏的血液……我就好想全部放干它……为什么我会是月城家的人？为什么……明明这么想要毁了它的我，却要接管这个家族呢？”
荆舞阳凝望着他，少年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黑发在脑后高高扎起，如同流水一样散落在石上。这是荆舞阳第一次看见月城风远如此沮丧的样子，他锋利的美貌此刻染上了郁色，张扬的艳丽覆上了颓唐的暗纱。
“不管你流的是什么血，你都是张天彻。”她说。
进入她生命的最初的人类之一，那个漂亮高傲的师兄，如同一只皮毛漂亮的孤狼，和幼年的她各自壁垒，带来了最纯真的热烈，最朦胧的旖旎。
无论到最后，他们会走到哪里，哪个阵营，她都感激那个张天彻。
月城风远斜睨着她，少女清朗的眉目此刻如同被月华渲染，洗彻了曾经的阴翳。
“天彻师兄，要来一场吗？”她伸出手来，小臂上青色金属羽翼刷地伸展开来，耀武扬威地轻轻摇晃。
他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懒懒伸出手来，不久前在灵武源刚刚修复的长刀梵呗推出一截刀刃：
“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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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清气喘吁吁倒在地上，月城风远的木刀又一次指在他的鼻尖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长久过负荷的手臂无力得撑不起身体，只能狼狈的再一次摔倒。
月城风远冷眼看着他，垂眸看了一下钟表：“虽然还是很难看，可是比起之前连三分钟都撑不到，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难得对他没有毒舌以待的男人：“不够。”
“不够？”他嘲讽地说，“谢时清，你搞清楚，就算你是天生的通灵师，体术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好的。何况……你还是个连灵武都没有的废物。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奇迹了。”
“我说……不够……还远远不够……”
月城风远冷了脸：“我不知道你抱着怎样天真的想法，只是谢家少爷，你能走到的路，也到此为止了。阿阳也清楚，她从来没有对你期望过高，所以……”
“我说，还不够！”他用力抓住刀，愤怒地挥下，“我要的，不是自保，不是战胜你，我要的……我要保护她！”
“哈？”月城风远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你？保护她？你是在说笑吗？且不要说按照你的进度什么时候能够和她匹敌，单是荆舞阳，就从来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人！你对她的保护，只是对一个王者的侮辱！”
“不……不是的……”
月城风远肃了神情：“我不管你是怎么把通灵师当成通关漫画，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给你任性了。通灵师协会的七卫已经出动，马上就会找到这里。到了那时……恐怕阿阳就没有功夫顾及你的小脾气了。”
“七卫？”
“通灵师协会负责肃清叛乱和敌对力量的武装。虽然只有七个人，却是通灵界最可怕的存在。最弱的赤钺都能单挑朔月的群妖之乱，更不要说只在传言里出现过的前三名，青瞿、紫霄和白溟。这三个人，是所有天生通灵师的噩梦。”
“可是阿舞她没有……”
“荆舞阳之所以没有被这三个人肃清，是因为白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月城风远漫不经心撩了一下发尾，“当年那一战，她单挑青瞿紫霄，已经是个不可能重现的奇迹。那两个人虽然略败，可阿阳受的伤也几乎让她丧命。青瞿紫霄是因为强者的尊严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可是这次——既然通灵师协会已经下定决心铲除她，这一次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邪邪一笑：“这次派来的人虽然只是到达蓝简级别。可是……那两位可是出了名的行事诡异。说不定会擅自行动呢。”
他不再理会依旧脱力的谢时清，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天阙山已经是最后的退路，你们没有地方能够躲藏了。所以……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吧。”
他拉开了大门，最后嫣然一笑：“阿阳已经准备了很久，你……不要拖后腿啊，谢家少爷。”
黑色的长马尾在门口一甩，那人的身影消失的干脆利落。
剩下谢时清躺在地板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已经备战好久了，像是一只豹子，压抑着嗜血的杀意，静候侵犯王者尊严的人到来。她不害怕，不后退，只是静静等待着那可能是死战的降临。对于她，那是维护自由的圣战。
就连月城风远，也是带着兴奋期待着，磨好了雪亮的刀刃，预备一场厮杀。他们都是同样的人，来自那个弱肉强食的自然，那个烈风呼啸过原野的战场。
只有他……只有他，望着两人冲杀的背影，被遗落在名为“保护”的阴影里。

Chapter　29

悠扬的哨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插上了翅膀的夜之精灵在黑暗里无声飞翔，寂静的飞扬到云端之上。
有如夜色一样的哨音戛然而止。荆舞阳把唇边的叶子丢到一边，睁开了如同狩猎猛兽一样的眼睛，压抑着冷静的兴奋。她退后一步，手臂上巨大的蝠翼迅速展开。
她的动作轻捷得如同豹猫，无声地一个振翼，转眼便到了高高的树顶。她蜷缩在浓密的枝叶之间，瘦削的身体弹簧一样压缩成爆发之前的姿势，只留出一双眼睛，警惕，明亮，黑色钻石一样流光溢彩。
不远处的山丘上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个高挑的男人，面容白皙俊秀，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皮箱，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他就像一个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