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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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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而出。
一朵黄色的郁金香。
那朵花的生长极为迅速,很快盛放到碗口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凋谢,留下一个鼓鼓的子房,吊在谢时清眼前晃悠着。示威一般转了几圈,然后突然用力刺入了他的胸口。
“呃!”他痛苦地叫出来。胸口被洞穿,然而却并不十分痛,只是那感觉极为诡异,像有一股冰凉的东西从胸口流入体内,冻得五脏六腑发麻。他用力挣扎着,不知是不是因为鞭子分心的原因,腰上缠绕的鞭子松了一些。他趁机用力撕扯开,一下子从空中掉了下来,胸口的鞭子也抽了出去。
他正好落在门边,根本没有思考,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谢时清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奔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在他的身后,黄图并没有追出来,她细长白嫩的手指一圈圈缠绕着鞭子,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Chapter 32
天阙山顶夜色漆黑的如同泼墨。尖细的红色月牙放不出多少光,一层朦胧的红,给周围的一切添上了诡异的色泽。
谢时清的胸口胀痛着,因为呼吸困难而大口喘息。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体术有了不少提高,可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斗之后身体已经格外疲惫,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是怎么能够休息?他还没有找到荆舞阳,一想到那个人现在正在遭遇危险,他就恨不得立刻到达她的身边。
“呼……呼……”他喘着气停下来,手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种烧灼切割一般的疼痛愈发剧烈。像是胸口烫着一团火焰,即将破体而出。
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一样,他的手微微发抖,亮起一簇青蓝的光,借着光低头观察着胸口。
黄图的灵武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胸,衬衫被撕破了一个口子,然而露出的肌肤却并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被洞穿了胸膛,为什么会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
他撕开了衣服,更加仔细地看着。发现右胸上有一粒小小的突起,绿色的小点,像是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冒出来一样。他试探着轻轻触了一下,却触电一样跳起来。
“呃啊!!!”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刚才那轻轻一碰好像直接撕开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暴露在外,尖锐至极的痛。手中的火焰熄灭了。谢时清浑身颤抖着等待那疼痛平息,冷汗浸透了衣服,良久,他才重新站起来。
胸前一点点绿色,好像比刚才更加大了一点。
他想要更加仔细地看,忽然,他一个翻滚倒入草丛里,屏住了呼吸,警惕的看着前方黑魆魆的丛林。
有声音,逐渐接近了。
高草被踩踏下的声音,树枝断裂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随之而来的腥臭味道……
不是人类。人类没有这样沉重的脚步声。是巨大的动物,或者是……
两棵碗口粗的树被粗暴地折断,那个巨大的生物从中间挤了出来。肌肉纠结毛发茂盛的人体,下半身却是棕色的木质。那张面孔狰狞恐怖,一双眼睛是赤红的血色。
“哈……哈……”
散发着浓烈腥臭味道的唾液从他口中滴下来。怪物忽然仰起头,大声咆哮起来。
伴着那声吼叫,树林里响起了更多的叫声。低沉巨大的、尖锐刺耳的,很多光点亮起来,那是怪物的眼睛。如同被召唤一样,各种各样奇怪可怖的妖怪出现在谢时清面前。
谢时清紧紧咬着手背,才没有发出恐惧的呜咽。
朔月夜,群妖之乱……
每五年出现一次,连精英通灵师都几乎不可能生还,狂暴化的妖物群集。月城风远曾经这么说过。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没有灵武,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弱小通灵师。如果单独遇到一两只狂暴化的妖物,还有可能对付,现在这里的妖怪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其中不乏妖力充沛的存在。一旦被发现,他会被撕成碎片。
如果他死在这里……荆舞阳怎么办?月城风远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推出来,不是为了让他死在这种地方的!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向后挪动着身体。荆舞阳曾经教过他如何收敛自身气息。只要自己控制得好,应该有可能逃出去……
“呃!”
胸口一阵锐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一把尖刀把他劈成了两半。谢时清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一颤,一声□控制不住地逸出。
周围的咆哮瞬间静寂下来。那些怪物不约而同把头转向这边,红色的、绿色的荧荧光点把目光投向谢时清隐藏的草丛。
完了,被发现了!
谢时清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着。身后的怪物不断聚拢着,他们发出兴奋的低声嘶吼,逐渐向他靠近。他站起来,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已经失去理智的妖群。浑身颤抖着,笔直站立着。
这一次,没有人挡在他面前。荆舞阳,月城风远,谁都不在,他只能自己面对。
灵力流转在体内,手中的火焰如同落雨一样发出。他只学习了这一种法术,不过他是天生通灵师,哪怕没有灵武,他也有足够充沛的灵力。
这些怪物当然不像黄图一样,火焰沾到他们身上立刻点燃一片。咆哮嘶吼声响成一片。愤怒的妖怪竟然不顾身上的火焰,向谢时清冲来。
胸口的疼痛一阵胜似一阵。谢时清艰难躲闪着怪物的攻击,眼前一阵阵发黑。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力量在这疾风暴雨一样的攻击中,就像一叶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颠覆。
谢时清,站起来去战斗……像个男人!
眼前一片模糊,错杂的黑影、血光、妖术灵力交错的光芒纷乱,声音也渐渐变成单调的杂音。只有那个人,那个声音愈发清晰。
她的身影,笔直的,像峭壁上的松树;她的面容,傲岸的,像雄鹰临风那一个回旋;她坚定地、大声地说:谢时清,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如果他能变得很强、很强,该多好。
如果他能够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所有风浪,该多好。
可是他只是个懦弱的废物,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那么,他至少应该不拖后腿,至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消息送到。
“啊!”
意识恍惚的一下,一只妖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利爪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尖利的骨刺刺破肌肤,下一秒就能把他撕裂。
前所未有的绝望袭上心头。谢时清不甘地紧紧咬着牙。
他不想死在这里。就算他不能骄傲地活着,也不能屈辱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人,没有确认她的安全,怎么能够轻易死去。
“去死……去死啊!别挡着我!”
少年带着哭泣腔调的叫喊响起来。他听见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然后背后的力道一松,他趁机一个翻身,用力跳了起来,几乎没有思考,反手把火焰投了出去。巨大的妖物哀鸣着倒地。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四周是一片死寂。
谢时清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杀死的那只妖物竟然是最后一只。在他没有察觉的极短时间内,所有的妖物,全部横尸当场,身首分离,带着腥臭味道的血液流成一片。
他的火光照亮了这片修罗场,还有站在一地尸体中央的……一个人。
夜幕下,那个人面对着他静静站立着。但是谢时清看不到他的脸,他整个人都罩在一件灰色的长袍中,兜帽遮挡住面孔,让他看上去仿佛连呼吸都隐蔽了一样。
“你……”谢时清谨慎地开口,“你是谁?”
那人并不答话,他继续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寂静。谢时清咬了咬牙,急促道:“谢谢你的搭救……我现在有急事在身,必须要离开了。如果你没有……”
“你是谢时清?”那人突兀开口。
清凌凌的声音,好像冰泉一样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无机质的声音,听不出性别。
“是,我是。”
“你快要死了。”
“……什么?”
那人的声音依旧冷静淡漠,好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你的胸口,被黄图种下了毒缨子。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发芽长大,以你的身体为土壤,开出一朵花来。你会被它吸成一张人皮。”
谢时清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下意识低头,胸口那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绿色小点此刻已经冒出了头,是一棵幼嫩的小芽。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疼痛。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知道黄图,难道你是……”
灰衣人站在那里,平静地说:“你可以叫我白溟。”
Chapter 33
白溟,通灵界至尊的存在。最强大、最神秘、也最特立独行。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别、年龄、长相,他说话的声音永远如同无机质碰撞,没有感情,没有废话,他留给别人的只有不可超越的强悍实力。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灵武是什么,因为所有看过他的灵武的人,都已经死在了战斗中。
他是七卫之首,但他和另外六个人都不同。他不怎么听从通灵师协会的调遣,大多数时候总是一个人低调的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个人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作为一个标志,只用来膜拜的存在。
现在,谢时清面前的人说,他是白溟。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时清投出了手中的火焰。然后,转身拼命向前跑去。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白溟,从他能一瞬间解决所有的妖物这种可怕的力量,就不是自己能够抵抗的。
自然,也不是他能够逃脱的。
没跑出几步,他就觉得腰上一紧,一条粗长的东西紧紧环绕住他,把他向后拖去。谢时清低头瞥了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条水桶粗细的白蛇盘在自己身上,冰雪一样洁白的鳞片熠熠生辉,一双赤红的眼睛正盯着他,威胁的吐着信子。
“我还没有说完。”白蛇把他拖到了灰衣人面前,那人的声音依旧没有波动,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我可以救你。”
“救我?你难道不是通灵师协会派来的吗?为什么要救我?”谢时清的身体被缠住,爬行动物冰凉的触感让他有种窒息的错觉。
灰衣人停顿了一下,道:“那和我没有关系。我只问你,你要活下去吗?”
这几乎是一个不用考虑的问题,但放在眼前的场景下,却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他暗暗动了一下身子,发现白蛇的缠绕并不算紧。
“我当然……”他的手掐住了法诀,猛地发力挣开束缚,“不相信你!”
灼热的火焰直扑向灰衣人的脸,这样近的距离,几乎没有可能躲开。然而他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那条白蛇像一道闪电,猛地弹起来,挡在灰衣人面前。不知怎么扭曲了一下身子,变成了一张白色的盾,挡住了谢时清的全部攻击。只有火焰激起的狂风肆虐着,然而很快也消弭无形。
烟雾散去之后,灰衣人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只是他的兜帽被风吹了下来。谢时清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人露出来的脸。
那是一张如同面具一样的脸。极为美丽精致,每一个线条都好像神的杰作,但是,也极为冷漠平静。在那张脸上你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初雪一样的白和乌墨一样的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晶莹剔透的美。银色的眼瞳,银色的卷曲长发,空洞的表情……这个人就像是个精细描画的玩偶,被那种没有焦距的目光注视着,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然而谢时清惊讶的却不是这点。这个人……居然是个女人!
白皙修长的脖颈,没有喉结,五官的线条透着柔美。若仔细看去,在那宽松的长袍下,还依稀能看到起伏的曲线……
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至尊通灵师,居然是个美丽至极的少女!
白蛇威胁地冲他亮起獠牙,然而却并没有再缠住他。谢时清想逃,可被那双银色的瞳仁注视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受意识控制了。
白溟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白蛇的头,那双手白皙如玉,竟然和白蛇的鳞片一般色泽。她静静望着谢时清,道:“为什么要跑呢?”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少女歪了歪头,这个姿势让她没有表情的脸显出一点困惑。她似乎想了一下,最后却放弃了解释。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你是荆舞阳的男人,我要荆舞阳。”
谢时清觉得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嘣”的一声断掉了。
她在开玩笑对吧?什么叫做她“要荆舞阳”?她不是女人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还一脸理直气壮?无论从哪个角度这种话都很奇怪好吧?!!!
“怎么样?要不要?”
白溟又问了一遍,成功把还处于当机中的谢时清叫了出来。他注视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到一点能透露她内心的痕迹,可最终失败了。
“……你要荆舞阳干什么?”
白溟微微扬起头,银色的瞳仁忽然绽放出奇异的光芒,依旧是空洞的表情,可好像在刹那间,那张面孔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炽热得惊人。
“我要找到阿斯拉的墓穴。”
Chapter 34
漫天的银色光芒,在朔月下暗暗寒光流转。以一种漂浮的姿态悬在空中,若仔细看过去,每一道银色光芒都是一把薄薄的小刀。刀身弯曲成一个微微的弧度,并不大,可没有人会怀疑被这把刀刺入身体的后果,它锋利得足以把一个成年男子从头剖到脚,没有任何滞涩。
被刀光环绕在中央的荆舞阳,如同被很多双眼睛紧盯着,冷漠、充满杀意的锐利,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割断她的咽喉。
她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裂口处皮肉翻卷,是刚才那暴风雨一样的进攻里面受的伤。她的脸颊上也有一道小小的刀伤,一道鲜血渗出来。
可就算是这样的她,也并不显得多么狼狈。她半蹲在中央,身体犹如一张满张的弓,蓄势待发的饱满弧度随时可以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脸颊上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有种奇异的萧杀,两侧张扬的金属蝠翼傲然立于刀风中,战斗中的荆舞阳,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夺目气势。
似乎越是战斗,那双眼睛就越明亮,平日里被淡漠包裹的东西被战斗一层层剥离,属于猎杀者的凛冽,让她变成了高不可攀的王上。
——这是个天生就是为了战斗的人。
蓝简站在刀风的包围圈外,暗自下了断言。
“你的能力……就仅仅只有这一点吗?”她低声道,“看来,果然不该对三卫之外的排阶有所期待啊。”
蓝简恼怒道:“荆舞阳,你现在已经是困兽之斗,还要说这种大话吗?三卫之外?哈,不知道是我的实力提升了,还是——某人整日和男人厮混,把精力都磨光了呢?”
他张狂地大笑着:“昔日能独败青瞿紫霄的荆舞阳,如今在第四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真是痛快!”
荆舞阳冷冷一笑,道:“也罢……能到现在,你也不容易了。只不过,我可是不想和你继续玩了。”
她扬起右臂,碎清霄的蝠翼完全展开,如同怒张的獠牙,是野兽进攻前的姿态。
“——就让我告诉你,第四卫和前三阶,是怎样两个不同的世界吧。”
她一个后翻身,猛地跳起来,碎清霄把她带到了半空中。几乎是同时,千万把雪亮刀光向她的身体席卷而来。蓝简的灵武名为“川草”,平时只是手指间把玩的三把小刀,然而在战斗时,却能如同川上烟草,化身千万飞絮,无止尽复制。无死角的攻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荆舞阳却是那银色光团中的穿花蝴蝶。
她的身形极为灵活,急转陡停,回逆骤升,几乎是密不透风的刀影,她却偏生能在其中找到一丝哪怕最微弱的缝隙。矫健修长的身影如最优秀的钢琴家的手指,幻影一样穿梭其间。惊险得分分秒秒都在搏命的动作,没有狼狈,只有荡气回肠的凌厉果决。
但是唯一的旁观者却并不觉得赏心悦目。蓝简惊怒道:“荆舞阳,你倒是会躲。好,我看你能躲闪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虚空一握,夜色里凭空又出现了上千把小刀,带着疾风呼啸着卷入刀阵,瞬间,原本就滴水不漏的光团更加密不透风。连荆舞阳那诡异的行动都被封堵住。她猛地双臂挡在面前,双翼唰的展开,一个银色的球把她包裹在其中。青色的灵力流转其上,挡住了刀阵的第一波攻击。
她的声音清冷的,自战斗中传来,却不带半分喘息::
“刚才是第一点——哪怕再多的刀,由你来操纵,总是有空隙的。不但是我能轻易寻到路线,青瞿也能做到。”
骤雨一样的刀落在碎清霄的护盾上。明明是轻薄的金属,但流转其上的灵力却如同一层坚韧之极的膜,所有的攻击路线都偏到一旁,不留半分痕迹。只有金属刺耳的刮擦声不断传来。
“然后,第二点——记住,在自己本身的灵力不够充沛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分散战力。就好像现在——无论多么密集的攻击,用在我这里,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这一点,紫霄从来不会放过!”
碎清霄表面的灵力刹那间如同被激起浪花的水面,剧烈的震荡让上面浮起了一层牛毛一般的细密灵力线。四周的刀锋触到灵力线的刹那,纷纷改变了方向。从远处望去,那个银色的球体就像是一个排斥一切金属的磁极,川草的进攻再也近不了她的身。
蓝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咬牙切齿道:“荆舞阳……你难道以为,在五年前被你大闹过之后,通灵师协会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荆舞阳猛地挥开蝠翼,巨大的风卷走了一半的刀刃,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确实不太一样了——至少,五年前的第四卫还没有你这么无能。”
“你!”
她冷了脸色,双手伸在前方,源源不断的灵力灌注进入碎清霄。哪怕在远离战圈的距离,蓝简也不由得退了一步。
这就是……天生通灵师的力量吗?
近乎无穷的灵力,和植物与灵武没有隔阂的沟通能力,以及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这就是天生通灵师的王者,荆舞阳吗?
“最后,最致命的一点——记住,和比你强大的人战斗时,哪怕是对方的退败都只是试探。我花了二十分钟足以弄明白你所有的弱点。而如果是白溟——你活不过十分钟!”
蓝简只看到,荆舞阳的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然后,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光遮蔽了一切。
以荆舞阳和碎清霄为中心,如同爆炸一样的亮度,几乎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天阙山顶。一切亮得失去了焦距。那是灵力,最为纯粹的自然之力。几乎凝结成实质一样喷发而出,靠近荆舞阳的几十把小刀在接触到灵力的刹那就被分解,紧接着,其他的刀光纷纷溃散。银色中透着青色的光芒,像一只凤凰展开了它的羽翼,巨大的,愤怒的王者之翼。蓝简用手挡住了眼睛,他听到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清唳,几乎让他的灵魂都在震颤。通灵师的力量本就来自自然,这是天生通灵师的最纯粹的力量。引发的共鸣让他胸口一阵压抑的疼痛。
“退下吧!对付我,你还不够档次!”
她傲慢的声音让蓝简几乎咬碎了牙。然而他也清楚,面前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说出这种话。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确实不够。
——这是通灵界的王!
有那么一刻,蓝简不由得怀疑,能让这样的力量战到殊死的青瞿紫霄,能让这样的力量敬畏臣服的白溟,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光芒渐渐散去。留下的,是散落一地的刀的碎片。荆舞阳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如松,巨大的蝠翼在她身后张扬地摇摆。她的面容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一刻,蓝简心悦诚服。
“我输了,你可以——”
他低下了身为第四卫高贵的头,但是,想要说的话却没有说完。
一根黑色的细线,不知从何而来,速度却比声音还要快,划破空气,笔直地穿透了仍然站在那里的荆舞阳的胸口。
猝起的变故让她还没来得及放开碎清霄的防御,她惊愕地低下头,待看到穿透胸前的黑色细线时,转为了气极的讽刺的笑容。
“哈,哈哈!我真是没想到,不过五年而已,你居然学会了偷袭。什么时候你也堕落到了这个地步——紫霄?”
紫霄?
蓝简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人影。连着荆舞阳胸前的细线笔直延伸,从他的手上冒出来。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悠闲,如同闲庭信步的贵公子一样优雅。
一个漂亮的年轻人站在蓝简面前。他有一头卷曲的浓密黑发,希腊神祇一样深邃英俊的五官,爱琴海一样碧蓝的眼睛含笑望着被洞穿的荆舞阳。
“偷袭?呵,你倒是忘了,对于我来说,偷袭才是正常方式啊——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Chapter 35
荆舞阳的身影如银色的闪电一样,穿梭在漫天交织的黑色线影之中。黑色的细线,一根根矫捷穿梭着,如同鬼魅的网,压下来,逼下去,狰狞的笑意铺天盖地。
然而荆舞阳的动作却在渐渐变得迟钝,不仅仅是因为长时间的连续战斗。在刚才,哪怕蓝简的刀阵再密不透风,她也能像一尾最灵活的鱼,在银色波光里面穿梭。
现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线。
“还要再继续挣扎吗,我的女王?”不远处,紫霄笑盈盈问道,手中动作却不减凌厉。如同操纵木偶一样的黑色细线在他指间灵活弹动,慢慢地把荆舞阳笼在其中。
荆舞阳猛地抬头,两眼燃烧着阴狠的火光。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恶狠狠道:“闭嘴!”
紫霄的灵武名为“千杀”,平时如同操纵傀儡的细线一样缠绕在手指上,极为坚韧。战斗的时候伸展开来,不知道有多长,如同黑色的网一样铺开来,任何被网在其中的猎物都难逃追杀。比精钢还要坚韧的细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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