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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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荆舞阳说，“谢谢你的帮助……不，应该是说，谢谢你的合作吧。毕竟，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吗？”
她扬眉一笑，笑容清朗夺目：“——在通灵师协会会长那里。我们就来看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至尊。”

Chapter　41

黑色的天空下浓云游走着，有隐隐的雷光在云层上方闪动，黑压压的云层下方却是一片惨淡。
海水里如同泼了墨一样，郁重的色彩猛烈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像是要把山岩击碎的力量，溅出一片珍珠般的白沫。
谢时清在狂风里裹紧了深绿色的帆布外套。他竖起风衣领子，遮住了一半脸孔，又把头上的贝雷帽向下压了压，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终于走到了这里。当年荆舞阳曾经只身杀破千百通灵师，踏着鲜血走出来的地方。如今，他终于也到了她曾经的足迹前。
白溟并没有和他一起。告诉了他通灵师协会的位置之后，她便离开了。出发前他去看望了月城风远，因为之前和青瞿一战中受伤太重，现在他严重冻伤的手脚完全没办法支持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低气压的沉默了很久，终于傲娇地说道：“我就姑且委托你，代我把小师妹带回来。怎么说也是我教出来的徒弟，不要太给我丢脸。”
所以，站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眼望了一下孤高的悬崖上那片建筑群。通灵师协会总部就在那里。据白溟说，悬崖四周都配置了最先进的监视设备，总部的防守更是密不透风。想要凭一己之力闯入，简直难于登天。
不过——谢时清微微冷笑起来——如果是派人手看管的话，突破外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既然是监控设备……很凑巧，他的黑客技术似乎还不错。
他在四周看了一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灵巧地在上面装了一个天线一样的东西，打开了电脑。
蓝莹莹的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谢时清紧紧盯着屏幕，看符号一行行跳过去。手心里渐渐捏了一把汗。
通灵师协会的防守果然是很严密的。可是，他们似乎是太过于信赖自己的武力实力，而对漏洞的监控却显得不那么严密了。花了很大力气，谢时清才侵入协会内部网络，他像一条小小的线虫，蛰伏在数据流中，随着数据流动，很快发现了一丝漏洞。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迅速把自己编制好的一个小程序植入系统中。这是一个玩笑一样的小病毒，它会随即出现在网络的任何一个地方，在那里做出信息外流的假象，造成系统警报系统崩溃。协会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它，但是这点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看来老师教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没用，”谢时清自言自语道，微微笑起来，脸颊上凹进去一个小小的酒窝，“既然肯定会被发现，不如顺便毁了供电系统好了。”
他手脚很快地又在网络其他几个地方装了另外的病毒，这些病毒一般情况下潜伏不动，只有系统发生紊乱时才会趁机大肆破坏。
干好一切之后，他把小巧的电脑塞进风衣里里，站起了身子。压低的帽檐下，一只金色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他像一只狩猎的狮子一样耐心等待着，过了大约十五分钟，身边的一盏灯忽然熄灭了。
——开始了！
谢时清迅速站起来，沿着灯光已经熄灭的山路，向崖上的建筑群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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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总部，总监控室中。一个小小的红灯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聚精会神看着仪器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糟了！西南角监控遭到了破坏，有人入侵！”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样，整整三面墙的屏幕中，开始从一个地方熄灭，慢慢向中央扩散着。
“不……不对！不仅是西南角，东方、北方都有人入侵！监控装置遭到全面破坏！”
“老大！有警报，供电系统似乎开始不稳定了！”
他们头顶的灯开始一闪一闪的，男人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阴晴不定，他大吼一声：“都不要慌！”
肌肉粗犷的男人站起来，冷笑着抽出了腰间的枪，一边沉着吩咐着身边的人：“告诉青瞿大人，入侵者已经进入总部。我倒是要看看，有谁敢来通灵师协会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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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清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着，心脏超负荷的狂跳。
山崖上的一大片建筑群外表都是欧式的别墅样式，看上去典雅又高贵。然而进去后才发现，内部的布置却如同医院和机房一样整齐划一，充满了现代感的冰冷和先进。
他跑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周围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沿路用鬼瞳扫描着灵力踪迹，他现在一定已经迷路了。
头顶的灯光已经恢复了稳定，本来他植入的就只是个小病毒，为的只是不在突入时造成太大损耗，也没有指望能造成多大骚乱。可至少现在，那些人还没办法确定他的准确位置。
荆舞阳到底被关在哪里？白溟也没有说清楚。他只有凭借运气寻找。
谢时清不断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他已经把自己走过的路线输入了电脑，虽然不会重新再走一次，可从这些路线的走向，至少可以判断出整个建筑的大致布局。
自己已经经过的路线，仿佛一个巨大蜘蛛网的一部分，密密麻麻辐射状延伸着。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会出现一个大房间，有时候是会议室的样子，有的时候又好像是档案储存地。但很奇怪，这些地方都没有人。
谢时清再次看了一眼屏幕——如果这栋建筑真的是如同蛛网一样辐射着的，他现在基本已经到了核心部分。
忽然，他听到了从走廊拐角处传来的声音。
因为已经快要到了尽头，根本来不及转弯，谢时清和来人猛地撞了个照面。
那是个拿着枪的高大男人。乍一看到整个人包裹在风衣里、脸都没有露出来的谢时清，那人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一样，毫不犹豫端起了枪。
几乎没有思考，谢时清迅疾无比的闪了上去，速度之快几乎没有让那人感觉到自己的近身，他伸出手来，毫不犹豫拧断了他的脖子。
连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男人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倒是杀了不少狂暴的妖类。可是亲手杀人，还真的是第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心里有着歉疚和略微的不安，他却并没有感到害怕。这对于一个仅仅在三个月以前还是个纯净柔和的校园王子的少年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可是像是有一种更为强大的情绪，把那些所有可能影响他行动的负面情绪全部压了下去。他的胸口鼓动着那种奇异的情绪，像一个新的心脏，一波波把勇敢的新鲜血液输送到全身。让他变得冷漠、坚强、镇定。
是那种名为“守护”的情绪么？
你把自己炼成了一把剑，无坚不摧，却也无处可逃……你能做的就是冲上去，斩杀尽所有伤害了你所守护的东西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请让我更加坚强一些吧。因为在水晶花园外面的世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烈风中屹立不倒。
前面的路口又一次出现了声音。这次是一群人错杂的脚步，谢时清感觉了一下，发现这群人之中有通灵师存在。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微冷酷的笑容，一个急转，安静地贴伏在墙上等待着。
那些人大约有十几个，其中有三个通灵师，其余的都是武装人员。他们转过拐角的刹那，依稀觉得有些不太对，为首的通灵师做了一个动作，后面的人谨慎地停了下来。
他拿出了自己的灵武，一点一点向前方靠近着。那里的气息很平静。可是就是因为太过平静——像是有人在那里，可以收敛了所有声息的平静。
一步、两步……在马上就要拐过去的时候，他才忽然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他想喊叫，可是在发出声音之前，已经撞上了一双距离很近的眼睛。
金色的底色，银色的纹路，如同灿烂宇宙中最神秘的星辰，在那么近的距离静静望着他。让他瞬间有种失魂的错觉。他觉得好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然后，大脑突然就一片寂静。
“大人……那里有什么吗？”一个男人谨慎地问着，一边慢慢走近了忽然停住不动的通灵师。
然后，他看到通灵师慢慢转过脸来，木然的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个恍惚的笑。
下一秒，他的头颅高高飞了起来。俯视着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缓缓倒地。而其他同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谢时清靠在阴影里，噙着一抹冷笑冷静地看着那个已经丧失了对自己身体控制权的通灵师对自己的同伴大肆杀戮，轻轻地吹了个口哨：“Good　Job！”
抬头看了一眼拐角处的摄像头，他缓缓隐没在阴影中。
而同时，在监控室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用震惊的表情注视着屏幕上的一切。被血色覆盖的屏幕上，因为角度原因，他们没有看到在拐角处通灵师看到了什么，仿佛只是忽然之间，一切就失去了控制。
“青瞿大人，您看……”高大的男人不安地抬头看着身边一直安静着的男人，他的眼神幽深地盯着屏幕，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呵，他倒是有几分能力。”青瞿的脸上现出一个浅淡的笑，低声自语道。
“您说什么？”男人没有听清楚，靠近了一些身子。
“没什么，”青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既然他已经开始了，那么我似乎也不能坐下去了。”
男人立刻松了一口气：“既然青瞿大人您肯亲自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入侵者，都一定躲不过您……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兀地断在那里，他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青瞿手里的枪，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而脑中迅速扩散开来的冰冷寒意让他直到死都没有思考出结果。
这是……怎么回事……
“青瞿大人！”
“老大！”
监控室里发出几声惊呼。青瞿毫不在意，他手臂平举着，接连不断扣动着扳机，寒碛的子弹毫无误差的射入几个人的头，他们没有挣扎多久，很快软软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清冷的男子环视了一下四周，谪仙一样的脸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为刚才的杀戮而动容。
“既然乱，就乱得更加彻底一些吧。”他低语道。拿起手边一把冲锋枪，毫不犹豫对着四面墙的仪器扫射起来。屏幕一大片一大片黑下去，操作台开始燃烧起来，火光迅速吞没了被寒碛的子弹冰冻了脑髓的尸体。
最后，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监控室。脸上露出了沉寂的笑。
“白溟大人……请您稍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会给予您真正属于至尊的……自由。”

Chapter　42

荆舞阳沿着陌生的走廊奔跑，不远处传来了爆炸的隆隆声，人的喊叫，还有血腥味。她一路跑来，应该是经过了不少监视器，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到捕捉的队伍。
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像是担忧，又像是不确定的希冀。她反复回想起在天阙山的最后一面中，她看到从树丛里冲出来的谢时清时候的心情。
那时，她看到了那双比太阳还要灿烂的金色眸子。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想起了曾经有人告诉过她的传说，王的传说。
那是所有天生通灵师的王……王高贵无比，仁慈宽厚，当王出现时，他会带领所有天生通灵师走向光明的未来……
然而那个时候，控制自己内心的却并不是惊讶或者喜悦。似乎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把自己的心重重撞击了一下。陌生的酸软席卷了内心。
少年站在她面前，面容俊美，神情温柔带着羞涩，却是坚定无比。他总是说：阿舞，我会保护你的。一次次，她都是一笑而过，因为清楚相比纯净弱小的他来说，只有自己才是真正能担当“保护者”的存在。
可是什么时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甚至可能真的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
高贵的……王啊，您为什么降临世间……为什么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胸口骤然袭上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气喘吁吁停下来，皱着眉抚着胸前的伤口处。绿倚在实验的时候帮她处理了所有伤口，虽然还没有好，但是却绝不会再产生这样的疼痛。
她的身体……很不对劲。
胸前还封着紫霄的一段荆幕，可是这显然不是原因。从逃出来开始就一直眩晕着的大脑似乎更加变本加厉，思维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不属于自己的莫名冲动如同猛兽撕扯着她的胸腔，一个压抑不住便要破体而出。
该死……绿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手指狠命按压着太阳穴，荆舞阳重新跑起来。不管是什么，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必须马上出去，否则按现在的身体状况……
周围一片漆黑，然而她的耳朵清晰地捕捉着动静。对于野兽来说，在黑暗的环境中作战是必备的生存要素。
在遥远的轰鸣声里面，她听到了一丝让她浑身战栗的破空声。来不及思考，她迅速展开碎清霄，一只手撑地连续几个翻纵，躲开了攻击。身后传来风声，她的手迅速一扬，刀刃直接抵上对方的武器。
没有破裂或者撞击声。刀刃像是撞上了什么柔韧至极的东西，找不到着力点，沉沉压下去又被同样巨大的力量猛地弹起来。
这个感觉是……
荆舞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像是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样，那个人也没有继续掩饰自己存在的意思。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声音响起来，伴随着疾风暴雨一样的攻击：
“您果然还是逃出来了……女王陛下。”
紫霄看着在荆幕中无力挣扎的人，炽热得像是要把他燃烧起来一样的愤怒占领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居然……逃出来了！明明已经封了灵力，体内被注射了各种药物，甚至身体都被改造过，为什么立刻就能逃出来？她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吗？！
不……不是。现在的她，明显是在勉力支撑着。绝大部分的灵力被压制着，碎清霄的形状都几乎无法凝成，稀薄的光刃在她手上简直像个玩具。然而即使是这样，那玩具在她手上，也比女王的权杖还要耀眼！
为什么！天生的强大力量、天生的高傲不屈、天生的纯粹朗烈……为什么她能做到这样的纯粹！简直比超新星爆炸还要夺目的光芒，她无所畏惧的容颜像是毒药一样，致命的吸引着他！
她沉默不语地在困网中腾挪，却不说一个字，紫霄气极反笑：“不想和我说话吗？呵，陛下，既然和我说一个字都是对您的侮辱，那么，做这种事情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从四面袭来的黑线忽然紧紧绑缚住了她的四肢，荆舞阳来不及躲闪，被黑线拉扯着拽到了紫霄面前。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眷恋地反复摩挲着，她厌恶的偏过头去，却被对方牢牢固定住下巴。
“知道吗，陛下。从五年前开始，属下就一直渴望着这么一刻……可以这样控制着您，然后……”
一只手从腰部摸了上来，一直探到了胸前。荆舞阳大惊，她用力扭动着身体，然而紫霄仅仅是打了个响指，就轻易控制了她的动作。
那只手并没有在她的胸前停留太久，在肌肤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用力撕开了胸前的伤口，插/入了她的胸腔！
“呃啊！”
荆舞阳痛苦地叫出声来，那只手像是在抚摸着她的心脏一样，直接接触到了体内的每一个地方。带来无边的痛。
“上一次在天阙山的时候，被青瞿打断了。”手指轻轻勾动着，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那么这一次……陛下，我们来继续如何？”
紫霄的手指，勾到了荆舞阳体内的那根黑色细线，用力拉了出来。伴着他的动作，是压抑已久，汹涌而出的灵力。瞬间覆盖了浑身每一个角落，属于天生通灵师的本能，胸前的巨大伤口几乎是立刻开始了自我修复。
“……我们来继续那一场战斗，这一次，没有人打扰，就让我们来看看……”
“……陛下和她的臣子，是如何殊死缠/绵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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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舞阳从来不浪费时间去记住无关的人。因此对于紫霄，她所能想起的只有稀薄的印象。五年前，在她面前露出屈辱表情的俊美青年，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火光，一字一顿：荆舞阳，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匍匐在我的脚下！
恨吗？那就恨好了。对于她来说，从来不乏挑战者。她只要一直向前走，那些人都会被她甩在身后。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挑战者会强韧如斯。
“太轻了！陛下，您什么时候学会了对属下手下留情？”
巨大的蝠翼狠狠斩过黑色细线，灌注了充沛的灵力，虽然没有立刻斩断，却也在黑暗中迸出摩擦的火花。
紫霄张狂的大笑着：“很好！这才是陛下的力度！那么，就让我看一下，属于陛下的终极力量是什么吧！”
他的双手骤然一合，漫天飞舞的黑色细线以他的手为中心，收拢成粗长的一条，像是一条长鞭，猛地向荆舞阳抽来。她矮身躲过，那条长鞭便直接击穿了身后的一整面墙壁。
他在笑着，眼中的光越来越明亮，却不是谢时清那种透彻的亮光。他的笑容仿佛在燃烧着他的生命一般，美丽得透着无边绝望。
碎清霄发出的光亮得如同不灭的恒星。荆舞阳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相比五年前的尚且稚嫩，现在的他几乎是在燃烧着全部的生命来进行这一场战斗。
蝠翼的边缘绽放出森然的金属刺，猛地划过紫霄的侧脸。他没来得及全部躲过，从下巴到额角，长长的淋漓血痕狰狞染红了半张面孔。
他大笑着，又一次张开了名为荆幕的网。荆舞阳听着风声，脚踩住一根细线侧滑出去，躲过了包围圈，顺便一脚踢中了紫霄的胸口，她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紫霄退后两步，猛地咳出一口血。
——无论多少次，无论受了什么伤，他都不曾退缩。像是不知疼痛、不知失败的战斗机器。到死为止，永不停息！
——他在想什么？通灵师协会分明已经无暇顾及逃脱的她，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战斗，为什么让他这么执着？
荆幕的笼罩，铺天盖地，她能感觉到灵力的流失，但是在这种激烈时刻，微弱的流失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那种每一个行动都是在逼迫着她走向极限的战斗方式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存在！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距离，每一个动作！他急速适应着她的战斗方式，荆幕果然是为了对付她而彻底改造过的灵武，即便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可处处受到束缚的战斗却让她难受无比。
“计算是吗？紫霄，你以为，我荆舞阳也是你能计算的存在？”她厉声喝道，忽然改变了在黑线之间腾挪的速度。不再继续闪躲，凌厉的一个振翼，碎清霄刮起狂暴的风。灵力风暴拨动着黑线，弹奏着呜咽一样的乐曲。
“这一招，是张天彻的，虽然不一样，但是借来用一下，倒也不错！”荆舞阳道，“就算改造了又怎样，一旦产生，就无法改变的频率，我看你要如何应对！”
计算，迅速判断，她不一定输给他。战斗方面，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黑暗里，耳力变得格外清晰。黑线惨烈的鸣动给她指出了最清晰的方向。一条没有障碍、直接通向灵武主人的路。
碎清霄像是毒蛇一样忽然收了回来，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最猛烈的攻击！没有任何迟疑，荆舞阳的身体用力弹了出去，锐利的刀锋凝着棱光，沿着她前进的方向破开一切障碍，直接刺穿了紫霄的胸膛！
她的动作，他的动作，同时定格了一样。狂舞的黑线软软垂下来，风声止息，战斗的废墟里面，女子的头埋在男子肩窝上，她的手放在他胸前，远远看上去，好像两人在紧密相拥。
然而只有他们两个清楚，冰冷的刀身，正紧贴着他的心脏。他最火热、最重要的地方，在她的手下剧烈跳动。
每一下，都为了她跳动。
青年低头凝望着从来没有离自己这么近过的女子。短发，透彻凌厉的眉眼，并不惊艳美丽，然而却是举世无双。
怦，怦，怦。
五年前的初见。五年来的日日夜夜。恨打磨过的月色冷得刺骨，慢慢把那个名字刻入骨血，溶入心脏。
这一刻在她的手下，怦然作响。
“你输了。”她冷冷道，抬起头来，两双眼睛对上。那双眸子里却并没有他的身影。
紫霄忽然笑起来。全然不带杀意的笑容。他本就英俊无匹，此刻碧蓝的眼眸像爱琴海的波浪，弹奏着小夜曲。
“我没有输，陛下。”他柔声说，“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荆舞阳挑起了眉。
“这就是属下最后的宿命，最完满的结局——能死在陛下手中，是属下此生的梦想。”
“你——”
他忽然靠近了荆舞阳的侧脸，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女子身体一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修长的手，已经缓慢轻柔地握住了她拿刀的手。
“陛下的刀——最美丽最夺目的存在，现在在我身体里。属下简直……开心的快发疯了。”
他像是看着最亲爱的情人一样，温柔注视着她。尽管明白她的眼里没有他。可这种无视只会让他更加贪婪。
这双眼睛看不见他，真希望……也永远看不到别人啊。
他的目光从女子的眼睛滑下来，脖颈，手臂……每到一处，目光就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