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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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清从没有听荆舞阳说过这么多的话，一时间竟然忘了怎么回答。他只能呆呆看着她的侧脸，她淡漠的神情，挺拔的鼻梁，秀颀的眉目……除了她，再没有哪个人会有这样的秀颀，像峭壁上的孤松，遒劲而精悍。
这是一种无关男女、无关外貌，甚至无关气质内涵的美。烈烈扬扬，朗朗亮亮，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韵律。
她一直看着窗外的矢车菊，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那小小的花朵四下摇晃着，发现没有其它人之后扭动了一下，变成了俊美高大的男人，却带着孩子一样的笑，欢快的跑过来。
她一手撑着窗台，敏捷地跳了出去，正好迎上扑过来的男人。挑染着亮蓝色的漆黑长发让她抱了满怀，她低头微笑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摸了摸他的额头。
那是一幅与他无关的美景。
谢时清站在走廊内，出神地看着外面。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到他们的不同。哪怕是那天夜里，看到她狼狈的倒在月城风远刀下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距离感。
他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恐慌——要是这个人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要是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睁眼便又是现实……
那该怎么办呢。

Chapter　11

“舞会？”
“嗯……是的。”
谢时清忐忑不安地低头，悄悄观察着女子的表情，可出乎意外，她竟然没有什么反感，而是依然如同没听到一样，继续低头擦着银色金属护臂。
“那么……你知道了？”
“嗯，”她头也不抬，“我知道了，可我不会去的。”
谢时清差点没跳起来：“那……那怎么可以！九华每年都会有圣诞舞会，每个人必须参加……如果不参加的话，会强行开除学籍的！就算……就算是伴读也不能例外！”
“那就开除好了，”她依然淡定地说，“反正我还有最后一个工作在九华，完成后我就会离开。”
谢时清怔在了当场。
她说……她就要离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工作，然后就要离开？
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告诉他！难道她连走都不打算说一声吗？！他以为……她把他当成朋友，可她居然连再见都不打算说吗？！
许久没有听到男生出声，可站在身边的人却并没有离开。荆舞阳停了手中的动作，略有些奇怪的抬头，却看见男生死死盯着她，一双眼中充满着愤怒，还有委屈。
“你怎么了？”
“你……你连离开都不告诉我吗？！”
“我当什么呢，”她漫不经心挥了挥手，“工作是明天晚上，完成后我会告诉你的，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
“咣”！
摔门而去的声音把荆舞阳剩下的话打断了。怒气冲冲离开的人用的力气那么大，以至于让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搞的……”荆舞阳奇怪的摸着下巴，“人类真是奇怪……”
谢时清失控冲出去本身也只是因为一时愤怒，小孩子气的占有欲让他觉得荆舞阳不告而别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可事后想想就该清楚，像她这种人，会想起来临走前给他打个招呼就已经是对他很亲近的做法了。
可已经做下了事情，再回头道歉又有些拉不下脸面。于是谢时清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以不去观摩荆舞阳工作作为抗议。
可他等了两天，直到荆舞阳工作应该结束了的那个早上，女子都没有回来。他开始恐慌——难道是她真的生他的气了，于是索性直接一走了之？
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冲出家门，直奔向学校，想要去找她。
可他还没到学校，就正好撞见了他在找的人。
只是，那人却是被月城风远送回来的。她一身是伤，半倚在妖孽一样漂亮的少年怀里，两个人一起看向他。
看着那少年似笑非笑挑起的唇角，谢时清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他着急的等了她两天，可这个女人却在和她的“师兄”打情骂俏！
他也瞪着她，憋了半天，才不冷不热说了一句：“工作结束了？”
“没有哦，”回答他的却是月城风远，他笑着说，“而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阿阳的工作……不该是你这种人应该知道的吧？”
“闭嘴，张天彻，这和你没关系。”她冷淡地说。淡淡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来：“谢时清，扶我回去。”
——说得好！丝毫没有在意女子那使唤一样的动作，谢时清只想为那亲疏分明的一句话鼓掌叫好。马上忘记了前仇旧恨，乐颠颠地上前扶住女子。
还好，她受的伤虽然不轻，可比起之前那惨烈的一战还是要强上许多。荆舞阳靠在他身上，顿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去看着月城风远。
“虽然你不出现我一样能够料理好，不过还是多谢你没让我在床上躺几天，张天彻。”
“不客气，”他右手贴着左胸，“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而且，如果舞会需要伴侣的话——我随时等候你的召唤。”
“我想我还不至于跌分子到需要你来当我伴侣。”她讽刺道，转身在谢时清的帮助下走进屋。
听得一头雾水的谢时清觉得自己心里的问题都快要爆炸了。刚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问道：“你怎么会受伤？是那个家伙干的吗？工作为什么没有结束？你要去参加舞会吗？”他顿了顿，还是把那句“如果参加舞会的话我也可以啊一定不要去找他！”咽下了肚子。
她挥了挥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她先走进房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天晚上妖化成功后……那个妖精忽然变得很狂暴。他失去了控制，出手打伤了我。张天彻及时出现，虽然没有把她抓住，可至少让我没有受重伤……”
“怎么会这样……”谢时清喃喃道，“妖化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荆舞阳瞥了他一眼，讽刺道：“一般情况下，植物是不会忽然狂躁的，不巧的是，和他同株的那朵雌花——就是他的恋人，在他妖化之前不久被人摘了下来，碾成泥的尸体就在树下。他成人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恋人的尸体。”
“……”谢时清无言。
“12月24日夜晚是朔夜，举办舞会是在学校礼宾厅……那里的花园是整个学校妖气最充沛的地方，到了那时，他一定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可能会为了报复伤害在场的人类。所以我要过去。”
“那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嗫嚅着，“需要月城风远带你进去了吗？没有舞伴，是没有办法进入的……”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难道觉得我会是到了那时候还没有恢复的废物吗？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张天彻那个废物插手！他虽然比我高——可却没有打赢过我一次！”
“前不久不是还……”谢时清本来想说话，可被荆舞阳一个冰冷的眼刀强行中断。他终于发现，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也有敏感到孩子气的地方——她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打倒。
“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最后，她那么说道。
不去找月城风远，谢时清以为，自己只能是荆舞阳舞伴的唯一选择。他满心欢喜等着荆舞阳来邀请自己参加舞会，却没有想到，直到那天晚上他都没有等到。
他憋闷无比的独自抵达会场，在一个女生的友情帮助下进入大厅，然而那个女人却并没有来。
难道是出了意外，她来不了了？
谢时清略微烦闷的松了松领带，随意向门口瞥了一下，却如同被下了咒一样定住了。
门口刚刚进来的一对男女。像是巨大的发光体，吸引了在场大半人的视线。
女子并不是一般的晚礼服打扮，她穿着一件军装一样的长风衣，一色纯黑，只在领口和袖口处滚着细细银线。银色金属皮带搭扣严谨的扣到下巴下面，依旧冷淡的面容在严肃高贵的黑色衬托下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倨傲。衣服下半部分的扣子倒是松开的，垂感良好的下摆在腰部分开，一直垂到膝盖处。下身是紧身黑色皮裤，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发亮的皮革下充满精悍的爆发力，脚上一双高筒长皮靴，行走时凛然带风的气势淋漓尽致。谢时清看过去的时候，她正略有些不耐烦地皱着浓眉，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搭在第三颗搭扣处，浑身上下每一个角度都诠释着力度与霸气。
“好帅啊……”谢时清听见了女生们情不自禁发出的感慨。但他不能确定有多少人是在感慨荆舞阳。因为和她一同出现的那个人同样惹眼的要命。
那是个极为高大的男人。荆舞阳本来高挑，那男人站在她身边竟是完美的搭配。一身黑色唐装，暗绣的龙纹在灯光下忽隐忽现。他的面孔是精致得不像人类的漂亮，然而却充满了男人的魅力。一头漆黑长发直到腰部，挑染着显眼的亮蓝色，他那双榴红色的眼眸正专注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因为女子揽着他手臂的动作，整张脸漾着单纯欢乐的笑意。那种专一的执着让所有人都明白，在他眼中，身边的女子便是唯一。
这两人一出现，便成了几乎全场人的焦点。同样模糊了性别的帅气与美丽，同样无法忽略的隐隐气场。一些人认出了荆舞阳，相互之间惊讶地交谈着，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
谢时清却觉得一口气哽在喉中，不上不下，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泛酸。但他很快知道，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个人。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明明白白带着嫉妒：
“这家伙……居然宁愿找个妖精也……”
那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分明就是院子里那个矢车菊妖归澜！

Chapter　12

九华的圣诞晚会是很久以来一直存在的传统，所有学生必须参与，否则按退学处分。其实，就算没有这个规定，这所私立贵族院校也没有人会愿意错过这样一个认识俊男美女、炫耀自己财力和魅力的机会。特别是，今年的舞会更是九华董事子弟中最出色的人物云集，俊雅无双的谢时清，桀骜不驯的周云泽，玩世不恭的韩迟，加上刚刚回国的妖孽风流美男月城风远在，所有女生的春心没有不怦然而动的。
只是她们却没想到会忽然冒出来一个荆舞阳。
平心而论，荆舞阳的长相并不出众，虽然难得装扮正式而华丽，可举止粗鲁无礼，气质分为零，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在场十之六七都胜过她。
可不巧的是，大家关注的九华公子们，都或多或少与荆舞阳有过过节或者复杂过去。所以这匹黑马甫一出场，便引发了很多人的注目。
“哟，阿清，你家小伴读平时不声不响，打扮起来还真是好看！”韩迟吹了声口哨。
“你眼瞎了吗？那种连胸都凹下去了的女人哪里好看了！”周云泽冷哼一声，眯眼看向挽着身边男人，眼也不眨冷脸拒绝了一个又一个邀舞的女子，颇有不甘地开口道：“不过……这家伙还真是出风头，少爷我的人气都比不上她！谢时清，你怎么一个人？你家伴读怎么没和你一起？”
“……”
等了半天，周云泽也没等到回答，他侧脸看过去，却发现一向以温柔俊雅的微笑著称的谢家少爷，一张脸阴云密布，咬牙切齿的表情极为不满。
“看什么！”谢时清狠狠瞪了周云泽一眼，“没看见她有舞伴了吗？！”
“……你和我发什么脾气……”周云泽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居然罕见的没有发火。不知为什么，这个一贯嚣张的少爷颇有些斗败了的公鸡模样：“那男人是谁啊？学校里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物。”
“……一个妖精！”
“阿清生气咯。”韩迟带着看戏一样的戏谑表情，“居然对人人身攻击！不过……啧啧，看那男人的身材脸蛋，无一不是极品，阿清，你可是比不过哦。”
“干卿底事！”谢时清恶声恶气地说，“你还是最好注意点，苏家大小姐前不久回来了，要是知道你又乱勾搭女人，我保证你会死的很好看。”
苏家嫡女苏景秋和韩迟从小青梅竹马，两人都是爱玩的主，长到十八岁，不怎么玩到了对方床上，被家长发现后不甘不愿订了婚约。苏景秋毕业后满世界乱跑，可韩迟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喂喂，可别乱说啊，”韩迟很委屈，“我什么时候勾搭女人了！连圣诞舞会……我都是一个人来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要哄！你在苏姐面前表现的一副风流样，谁知道你为她好？”周云泽不屑鄙视之。
“说得倒好听，你倒是表现啊，没看那个谁……现在还搂着男人在跳舞呢！”
“给我闭嘴！”终于被踩到痛处，周云泽暴跳如雷。
谢时清无心再去听两人的吵架，他端着酒杯，一个人走到安静的地方，依然忿忿地看着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的那个人
。
“她哪里来的那么好的衣服……”谢时清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那是通灵师协会的制服。”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才发现同样一个人站着的月城风远在说话。他穿着暗紫色的西装，把整个人的妖孽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耀眼得足以压轴全场。可这样的一个人，却也是一副不太愉快的表情。
他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那边的两个人：“通灵师协会会长的恶趣味……那种华丽的军服风。当年我刚穿的时候还颇为欣赏……谁想到穿到她身上会这么碍眼！”
站在舞池边上的人虽然臭着脸斜站着动作张扬跋扈极不耐烦，可不能否认那挺拔高挑的身段配合制服简直无法更加妥帖。
“还有那个妖精，娘娘腔加上小白脸，弱柳扶风的样子算什么男人！简直恶心到极致！”
叫做归澜的男人长发飘逸，挑染的亮蓝像浮光流动，虽然瘦削可依然漂亮到极致的身形，一举一动天然风致，绝称不上娘娘腔。
“行了，你就是在嫉妒。”谢时清扶额。
斜眼冷脸的少年被噎了一下，“哼”地一声扭过头去。谢时清发现，这家伙其实骨子里还是挺傲娇的，根本没有那种暗黑气场的本质。
“其实，我也在嫉妒。”他看着那一双璧人自言自语道，“明明我就在她身边，可她为什么就不能把我当一个男人看呢？我明明……已经够努力了……”
“和男人女人没关系，只是你永远也无法站在她身边。”月城风远冷不丁插了一句。
谢时清浅笑：“是。可是你和我是一样的。”
一样处于一个黑白暧昧的世界，一样和她的世界永远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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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舞阳一边用灵力仔细探察着大厅的每个角落，一边叮嘱归澜注意安全。他刚刚成妖没多久，加上之前受了大的创伤，自然相比完全失控的这个妖弱上许多。这次，若不是因为自己和谢时清的谈话被他听见，加上朔月的妖力对他的成长很有好处，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带他来这种危险地方的。
只是归澜好像很高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种高兴好像与增强力量并没有太大关系。
荆舞阳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她循着越来越盛的妖气探过去，发现最角落里的露台处是妖气最浓的地方。
整个大厅极宽广，这里灯光昏暗，又没有什么显眼人物，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里。荆舞阳小心翼翼接近露台，一边不动声色按上了袖筒中的碎清霄。
“退后。”站在窗帘后，她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归澜。可是一贯听话的男人却没有动作，他扯住了她，央求一样开口：“我也是妖精……我也可以帮忙的！”
荆舞阳回过头，那双极是漂亮的榴红色眼睛明亮清澈，带着孩子气的期盼。
她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摸摸他的额头：“好，那你帮我撑开结界，不要让他们过来。”
“嗯！”
荆舞阳深吸一口气，踏出了大厅。
礼宾厅的设计很人性化，宏伟奢华的大厅和露天的露台基本完全隔开，屋内的繁华和露台的清冷静谧完全是两个空间。站在露天半圆露台上，视野极宽广，正对下面的花园，很适宜情侣幽会和安静交谈。
荆舞阳刚刚在门口站定，就看见了露台正中的那棵树。
那是一棵梅树。却很奇特地出现在花岗岩地面上。深褐色遒劲苍老的枝干上盛开了一树白梅，清淡扑鼻的香气似乎凝结成了实质，半透明的白色光晕笼罩了朵朵小小的花。那些花似乎若有若无都在拱迎着中央的那根树枝上，开得最盛的两朵。
荆舞阳走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些花。那两朵花是树枝上最显眼的两朵，开得极美，粉白的花瓣娇嫩到几乎呈现半透明状，每一片展开的角度都刚刚好，不浓不薄地恰好展现着白梅特有的清丽。两朵花相对而开，似是粉面含羞，欲拒还迎，鸾凤和鸣状若隐若现。
“每一个冬天，我们都这样。”
荆舞阳看得入神时，一个清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知从哪传来的，却笼罩了整个露台。
“我们的元神附在开得最好的花上面，每个日出，每个月圆，我都能看见她的脸，她永远美丽清纯，这么久了，我看着她的时候居然还会脸红。我们从有意识开始就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说要变成人形，然后一起享受琴瑟和鸣，鹣鲽情深。”
“可是在你们人类眼中，除了你们的同类，你们认为这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没有感情。所以你们贪婪的索取，自私地掠夺，随意剥夺其他生物的性命……”
“明明……明明我们就快要成功了，明明只差几天，我们就能变成人形。我想了上百年，她若成了人，一定会是最美的女子，白衣黑发，笑若流泉。明明她在昨天还悄悄对我说，她一定会比我先修成人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那声音渐渐变得凄厉，幽魂一样阴冷哀绝的音调伴着凄凄冷风环绕着整个露台。被结界包围着，声音传不到外面，可那哀伤似乎却能穿透结界，院子里的花木都轻轻颤抖起来。
荆舞阳站在风暴中央，风衣下摆猎猎飞舞着凄扬的弧度，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笔直站立着，微微低着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深得看不出神采。
“我知道是你帮我成形的……通灵师，离开这里，你还是我的朋友。否则……你休想全身而退！”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那发光的花树。声音里没有感情：“这是人类的世界。你走错地方了。滚出去！”
“呵呵……你是执意要和我做对了？人类啊，无论自以为多么正义的人，终究还是只维护自己同伴的自私生物！”
“我再说一遍，你走错地方了！”荆舞阳伸出手来，五指平伸，她的小臂微微发出光来，“唰”地一声轻响，那包裹到肘部的金属护臂一下子展开来。在和月城风远打斗时短小的光刃此时现出了全貌——那是犹如狭长蝠翼一样的翅膀。薄锐锋利，边缘呈辐射状扩散着明亮的光，喷薄着不规则的形状，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扭曲了。原本是金属的物体，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的手臂上轻轻舒展摇晃。
“回去！回到妖精的世界……人类的世界，不是你们该来的！”她一字一顿，字字肃杀。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巨大的花树在微光中迅速缩小。转眼消失，在露台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他一袭月白长衫，黑色长发束成书生模样，面容风流儒雅，只是此刻却遍布寒霜。
“如果这是你的回答……通灵师，我接受你的宣战。”

Chapter　13

礼宾厅中，水晶灯高悬，流光华彩，春意融融，衣香鬓影的世界里，女士唇角的笑，男人手中的杯，俱是风景。堆得高高的香槟酒杯，各色美食，晶莹剔透得像是来自仙境。
而礼宾厅外的露台上，却是寒风凛冽，肃杀的能绞杀冬天的冰霜。
荆舞阳最后用力一个振臂，银亮的刀锋迅猛无比的划过漫天飞花，凝成实质的光骤然破开寒气，擦着男人的脸钉在地上。男人狼狈地侧身闪过，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个膝撞重重把他砸回地上，紧接着，凝着棱光的金属抵上了他的下巴。
荆舞阳的膝盖死死压着男人的胸膛，手臂上蝠翼状的碎清霄，翼尖顶着男人的要害。她的目光像是结了一层薄霜，漠然开口：“你输了。”
男人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他轻轻咳了一下，一朵血花绽放在唇边。
“现在，回去你的世界。离开这里。”她紧盯着他的眼睛，“答应我。”
“……不！”他倔强地移开目光，咬紧牙关开口。
妖精从不会撒谎，哪怕现在他被她这样性命威胁着，他也不会假意答应离开。
“人类杀了她！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要让这里的所有人，给她陪葬！”
荆舞阳却是嘲讽地一笑，侧过刀锋，用平滑的翼面挑起他的下巴。他被迫屈辱地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知道吗？”她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微笑着说，“你看起来，就和你最厌恶的人类一个样子！”
“——呜！”
她把他的头狠狠磕到地上：“……一样可笑，一样顽固，一样愚昧！”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到他脸上，她丝毫不怜惜的专门打他的脸，直到他因为疼痛逸出□，她才停止了拳头。冷笑一声，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告诉我，说你放弃了报仇，说你马上回去，永远不再介入人类的世界！”
“——不！凭什么？！凭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一样是生命，为什么人类就有权利对我们生杀掠夺，而我……却连为她报仇都不行？！”他大声喊叫着，仇恨的目光盯着荆舞阳。
“你问为什么？”她轻哼一声，松开手来，他因为失去支撑而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却只看见她的背影。长长的衣摆在风中凌乱的飘动，不知怎的，那背影竟然有几分疲倦。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打。”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