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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复仇实录-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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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阳笑了笑,又因这话头想起一事,便说道:“我有件事,一向要告诉你,只是没告诉你。告诉你怕你生气,不告诉你又恐日后生出祸端来。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心里想着还是同你说一声的好。”傅月明听他说的郑重,不知何事,忙问道:“什么事,竟这般要紧?”季秋阳便将年前于京中偶遇傅薇仙一事告诉了一遍,又道:“虽说嫁出去的女儿同娘家是没什么干系的,她又是个庶出的。但总是顶着你家的姓氏,日后若是弄出什么事来,怕有辱你家门楣。”傅月明乍闻此事,一时没了言语,默然良久,方才掷筷说道:“虽素知她那没廉耻的脾性,我倒当真不曾料到,她竟能下作到这般地步!”季秋阳接口道:“以往她并不曾落魄至此,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自然什么都做的出了。现下多说无益,倒是早早料理了这事为好。”
傅月明沉吟道:“我同她是再没什么情分好说的,凭她怎样都我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你我现在京中住着,你又做着个官,我倒恐依着此女阴毒的脾性,往后又生出什么是非来。咱们今时不比往日了,可丢不起那个脸。”她这话倒明着叫季秋阳放手去做,再不必顾忌。季秋阳是个悟性极高的人,又是夫妇同心,哪里听不出来,当下也不说破,只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你也不必忧心。”言罢,再不提此事。夫妻两个吃饭不提。
待吃过早饭,外间堂上小厮来报,称尚书周府打发了人来拜望。季秋阳听闻,赶忙穿了衣裳,戴了帽子出去见客。
傅月明便在屋中闲坐,一时就同小玉说起早间的事情,将脂粉相同一事讲了一遍,又笑说:“我是不懂这手艺上的事儿,然而我心里想着这坊间炮制香粉的手艺大致相仿,就有些不同,也不过大同小异。你却不知早间熠晖的神情,倒好似谁偷了他的师一般,倒是怪招笑的。”
小玉闻听此事,竟而也同季秋阳一般,目瞪口呆,神情恍若木鸡。
傅月明见状,便向众人笑道:“你们瞧这丫头,竟然傻了。莫不是你当真偷师了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局势
小玉听了这话,情知是说笑,只顾低头不语,一字儿不发。
傅月明也不以为意,同屋中众人说笑了一回,便见季秋阳自外头回来,遂问道:“客已走了?竟这样快!”说着,见季秋阳神色不好,又道:“什么事,这样不高兴。”季秋阳脱了外袍,递与桃红收了,自倒了碗茶,吃了两口方才说道:“林家小姐选中了,被封了美人,前日送进宫里去的。今儿周府送了帖子来,知会此事。”傅月明早已知晓这周尚书便是林小月的外祖,闻听此事点头说道:“林小姐的家世本好,才学容貌又是一等一的,为人又乖觉圆滑,被选中也是意料之中。他们家既然打发人来知会,咱们不好不作理会,还是选个礼送去罢。”
季秋阳闻言,不置可否。隔了半晌,傅月明将一日账目开发清楚,把筹子递了各管家,打发家人离去。这屋里便只剩下夫妻二人,季秋阳方才说道:“算起来,林家已有两个女孩儿在宫里了。之前的那个,是林家的大小姐,因着是庶出,初进宫时封的不过是个宝林。后因她为人淑惠,举止娴雅,颇得上意,晋封为才人,前日忽又被封为美人,同她这个才进宫的妹妹比了肩。她是个庶出的女儿,皇上待她虽好,也不过尔尔,何况之前已晋封过一次。如今她并无生育,就无端获封,且又是其妹进宫之时,又不大不小正是个美人,不得不叫人多想些。”傅月明不明所以,只是接口道:“我虽不通,却也知晓,本朝宫廷规制,才人上面就是美人了。林家大小姐本就是个才人,皇帝若要封她,也只能封美人。”
季秋阳摇头道:“事情并非这般简单,这晋封来的不早不迟,偏就在林家二姑娘进宫之际封了,不得不令人多想些。”说着,略顿了顿,又道:“这宫里尚有一位贵妃娘娘,本姓左,其父乃是当朝骠骑大将军。先帝驾崩之后,摄政王在位,把持朝政多年,逢本初兵乱,领兵平叛,事后却拥兵不返,意欲不轨。那时的京城步兵统领,又是摄政王的党徒,局势当真是万分危急。多得太后左右周旋,调兵遣将,方才将摄政王一伙逆党一网打尽,社稷稳定,乾坤正位。其时压平叛乱的,便是这位左大将军。故而左家小姐自进宫便深受宠爱,一路升至贵妃。然而听闻这位左贵妃为人傲慢,又是世家出身,颇有些跋扈,连中宫皇后也要让她三分。皇帝虽宠她,太后却很不喜欢。这周府同左家素来交好,送林二姑娘进宫前,又送了一份厚礼过去,还订下了一门亲事。”
傅月明听了这番话,虽于朝政局势不通,却也悟出了几分,低头想了一回,方才低声问道:“这些事,你却是从哪里听来的?”季秋阳不答,只是说道:“萧相家的公子,同我很是要好。”傅月明听出关节,又问道:“即便如此,同咱们又有什么干系?你不过是个翰林院的编修,修书撰史,起草诏书就罢了,论理这样子的大事是再插不上手的。你平白扯出这样一大篇文章出来,是怎么个缘故?”季秋阳听了妻子问话,只是低头默默。傅月明见他不言语,便知其中必有故事,心中焦急,连连追问。季秋阳停了半晌,方才在她身畔坐了,慢慢说道:“那日在湖畔,咱们碰见林家兄妹,我不是同林常安说了半日的话么?待出来,你问我都谈了些什么,我不是没告诉你?原来早些年,皇帝要修园子,从徽州一代采买木料,林家从中克扣瞒昧,落了好些银子。近来朝中有人议论此事,就要上奏查抄林家的家底。这林常安便来寻我,意欲将这笔钱在焕春斋的账上走一圈,好瞒天过海。听他话里话外,除却这笔银子,还有些别的来路不明的银钱,也要一并充在铺子里。此贪赃之举,我自然是不会与其同流合污,便只含糊了几句,就走了出来。故而,自打入京,我便不让你插手铺子里的事。唯恐你不知底里,为他们捉弄了去。适才周府打发人来,又说起林家姑娘入宫,怕宫里采买不便,一时缺了什么难于购置,便要我替他们行个方便。说来说去,又讲起早先林常安所言之事。我虽不愿与他们合谋,但又势单力薄,得罪了这样的人家,只怕日后生祸,故此心烦。”
傅月明却问道:“这宫里不比外面锦绣繁华?吃穿用度该都比外面高些,怎么还要上赶着到外面弄?何况,咱们这里有些什么?能与他们行什么方便?”季秋阳笑了笑,问道:“咱们家铺子里都有些什么?”傅月明不明就里,只说道:“自然是些胭脂水粉,再不然就些熏衣服的香料、清口的香茶。”季秋阳说道:“这就是他们要咱们给行的方便了,这有些东西,宫里当真是不好弄的。”他此言语涉宫廷争斗,然而傅月明不过是商户女儿,如今又只是个内宅妇人,如何能懂?季秋阳见她不明,也不多言,只是说道:“来人话说的颠倒,我也自然不肯。然而那人却又说些什么故旧相交,旧情难脱的话语,我听这些话甚是不通,又很没道理,也没去理他。然而心里忖度着,昔日林家的恩惠里的莫名,莫不就是跟这不知来路的所谓旧情有干连么?莫不是他们将我错认作了什么人?”
季秋阳既想不通,傅月明自然更不明白,夫妇两个相对无言。坐了好一会儿,傅月明方才道:“不论如何,既然周府打发人来知会了,这份贺礼总是要送的。也不要让外头人笑咱们不通事理。只是不要过重,让人以为咱们有所希图,过得去也就是了。”季秋阳微微颔首,道:“眼下也只好如此。”
当下,傅月明果然令人开了库房,亲自进去挑选了一回。选定了两匹四季团花喜相逢的湖蓝绸缎,又找出一套十个的碧玉雕的菊纹口杯,给季秋阳看过,便拿套子封了,吩咐两个老成的家人,送到周府不提。周府见这礼不轻不重,果然挑不出什么,收下也就罢了,更无别话。
这日无事,季秋阳便到京城铺子里查看账目。傅月明一人在家,因听了季秋阳的一番言语,心里只觉的哽了些什么,一时又想不出来,只是坐卧不宁。那个小玉,自早间见了那盒子香脂,便心事沉沉,整整一日不言不语。连在自家主子跟前服侍时,也只顾低头闷想,眼看着傅月明手边的茶盏子空了许久,也如没看见一般。
桃红看不过去,走上前往茶盏里添了水,不禁埋怨道:“这小玉,往日里都说她伶俐,今儿怎么跟得了失魂症似的,不说不动的。太太这杯子空了多久了,你也跟木头似的,只装看不见。”原来,自打季家夫妇进京,傅月明便受朝廷敕封,作了五品诰命夫人,这两个丫头也就随众改口,唤傅月明为太太。
傅月明听了这句,抬眼睨了小玉一眼,果然见她垂首不言,木木呆呆。她心中有事,也不去管她,只笑了一句“小玉想必还在琢磨偷师的故事呢。”便不言语低头想自家的心事去了。桃红看这主仆二人皆是如此,心中虽觉奇怪,也就不再多问。
到得晚间,季秋阳自外头回来。进得房内,便将一包子东西递与傅月明,说道:“这是早先叫匠人替你打的,今儿得了,我回来便取了。你且瞧瞧,样式可还中意么?”
傅月明接了过去,解开挽扣,却见里面是两副金丝鬏髻,还有一支金镶玉观音发钗,都是时下最新的样式。匠人的工艺又极好,精雕细琢出来,三副头面甚是景致。她看了满心欢喜,嘴上却说道:“好端端的,打这个做什么?一副金丝鬏髻,怕不得三四两金子,得几十两银子呢。”季秋阳笑道:“我见你娘家与你造的,银丝鬏髻有好几顶,只没金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故此替你做了。日后你出门看戏赴会,同别家的太太坐在一处,面上也光彩一些。我看京里的妇人好戴这些样式,就叫匠人照着打了,倒不知你喜不喜欢。”
傅月明听说,瞅了他一眼,将首饰交予桃红收了,这才上前替季秋阳脱衣摘冠,又说道:“我才想起来一桩事,徽州那间霓裳轩,也是林家的本钱。虽说以往都是我看顾着,但如今既走了出来,难免没些变动。我想过了,明儿就打发人回徽州,叫父亲把铺子里的账册遍抄一抄——只说盘账,也好不叫他们起疑,就把霓裳轩的那份送到京里来。若是没有异样,那也罢了。如若不然,便交你收着,以防将来。”季秋阳听闻,笑道:“你倒替我想的周到,我只虑现下手里没有个把柄,只好吃他们勒掯。”言罢,便向傅月明粉脸上亲了亲,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傅月明红了脸,推了他一把。才待说丫头跟前,像什么样子。小玉却忽然走上前来,望着季秋阳跪了,仰头道:“求表哥洗雪冤屈!”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喜
傅月明与季秋阳二人不防她忽有此举,各自吃了一惊。傅月明便望着桃红使了个眼色,桃红会意,带上房门出去了。
季秋阳见屋中已无外人,便问道:“听你家姑娘说起,你家未犯事之前,乃是京城人士。我是山阴人,祖居山阴,两处隔山跨水,又素无往来。你如何唤我作表哥?”小玉满面哀戚,仰头说道:“如若不是,婢子也不敢僭越。然而早间太太说起,婢子与太太所制的香脂,竟与先生的手艺如出一辙。这香脂的方子,乃是婢子家祖所传,绝无外流。只是听家父说起,家祖当年同祖叔分家之时,曾将些方子带了出去。后因家中迁居至京城,同这房亲戚再不曾来往。年深日久,音信不通,就此失了联络。去年婢子家中大不幸,受奸人所害,阖家蒙难。婢子幸免一死,被家人领着出来,本意是要投奔祖叔的。但不料路上生变,婢子投亲不成,反落进了人贩子的火坑里去。幸蒙太太相救,方才逃出生天。如若不然,婢子也不敢胡乱攀亲。只是老爷所制香脂,婢子私下偷偷瞧过,同婢子家中所传委实一模一样。婢子不敢说谎,还请老爷明鉴。”
傅月明听了这番言语,深感纳罕,只是看着季秋阳。半晌,季秋阳方才道:“你说咱们两家有亲,可有何凭证?莫不是空口一句,我就同你相认不成?”小玉说道:“父亲曾说,当年祖叔离乡之时,家祖曾将一块玉牌当面凿开,分与他兄弟二人。那半块为婢子随身带出,待婢子取来,与老爷验看。”说毕,她自家从地上起来,向住处走了一遭,回来便将半块玉牌双手呈上,照旧在地下跪了。
季秋阳接过玉牌,打眼一瞧,却见这玉牌料子极劣,面色油黄,显是年深日久之物,上面还刻着“家安”二字。傅月明在旁瞧着,插口说道:“这块玉牌,倒和成亲那日你与我看的一般呢?”季秋阳也不答话,径自起身,走到柜前,拿钥匙开锁,便自里面取出一个布包。他将布包解了挽扣,赫然现出半块玉牌来。两块玉牌放在一处,果然一模一样,断裂之处,亦能相合。只是季秋阳那块上面刻着“宅宁”二字,合在一处便是家安宅宁的题刻。
小玉眼见此景,双目含泪,磕下头去,嘴里就说道:“婢子并非攀权附贵,也不敢求老爷相认,只是父母无辜,惨遭构陷,受此劫难,求表哥替婢子伸张,还家中清白!”
傅月明知晓季秋阳脾气,也不待他发话,便亲自上前,搀扶了小玉起身,柔声说道:“你也不必心焦,既是亲戚,我们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顿了顿,却又问道:“既是这般,你二人姓氏却为何不同?你适才还望着他喊表哥?”
小玉尚未答话,季秋阳便说道:“论起来,我们也是出了服的。这些事情,还是我祖母那辈再往上的事情。分家的乃是我家祖,便是我祖母的父亲。我祖母一家分出来,便迁至福建,亦以香料买卖为生。后因我家祖只得我祖母一个,便将家中的伙计招赘进来——即是我祖父了。因祖父姓季,我自然姓季。又因其时朝廷同本初开战,沿海一带住不安稳,我们一家就迁到了山阴。”言至此处,他便看着小玉,沉吟道:“话虽如此,但你既然将我当个亲戚来投奔,咱们又还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我自然不会袖手不理。你且将家中如何蒙冤,一一讲来。你家姑娘当初与我讲的,也是不清不楚。”
小玉听问,忆及往日家中惨事,不由悲上心头,双目泛红,滴下泪来,半晌方才哽咽着将事情原委告诉一遍。
原来,宫中有一位容姓昭仪,身怀有孕,胎像一向稳健,忽有一日无端小产。经太医诊断,乃是孕中误用麝香伤胎之故。然而宫中嫔妃有孕,日常吃穿用度无不精心,更无触碰这等伤胎香料之理。这位昭仪思子心切,日夜悲戚,失于调养,竟就此撒手人寰。皇帝登基至今已有数载,膝下唯有两个女儿,尚无子嗣,闻得这等消息自然雷霆大怒,责令严查。掖庭局审讯一番,查出乃是一位刘姓婕妤,曾与这位容昭仪旧有宿怨,又妒恨其怀孕受宠,便自宫外购得麝香,买通容昭仪的侍婢,混充在容氏日常所使脂粉之中,令其滑胎。那刘婕妤百口莫辩,只是不认,皇帝亲审之时,竟一头撞死在阶下,以明其志。然而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刘氏饶是拼上一条性命,也不曾换来半丝转机,反令皇帝更加恼怒,圣旨降下,罪及家人。又经掖庭局查出,刘氏的麝香乃是出自小玉家中。李家满门,受此池鱼之殃,就此风流云散。
季秋阳听了小玉一席话,蹙眉道:“既是人证物证确凿,此案并无可翻之处,你又有何冤情?”小玉抹了把眼睛,说道:“若当真如此,婢子绝不敢肆意骚扰老爷。然而婢子曾将家中账簿携出,那一年家中所进麝香不过寥寥,且去向皆清楚明白,并无私相授受一事。婢子合家蒙难,委实冤屈,还望老爷拔救。恩同再造,不敢有忘。”说毕,又要跪下。
季秋阳见状,忙令傅月明拦住,又问道:“你既是逃难出来,家中账簿又如何在身上?”小玉道:“婢子走出来时,因打听得知家中为何遭难,知晓此物要紧,便托家人买通了官差,将账簿淘换出来。好在其时我家中已被抄没一空,一应财产交官发卖。这账簿物件,并不值钱,那些官差也就随意处置了。”季秋阳便问道:“那账簿如今何在?”小玉忙道:“就在婢子屋中。”说毕,又忙忙走回去将账簿取来。
季秋阳接过一看,果然是商家日常流水账簿,翻开阅览一回,见其中所载皆是某香料所进几何,销往何处几何,得钱若干等事。又翻至麝香一页,果然来去清楚分明,并无一分多余。他看了一回,心中思忖不定。小玉见他不言语,又央求道:“婢子不敢纠缠老爷,然而婢子家中着实无辜,求老爷看在昔日祖先份上,救婢子一家脱出苦海。”言罢,挣开了傅月明,跪在地平上,连磕了四五个响头。
傅月明见她用力甚猛,额头红肿一片,心有不忍,便向季秋阳道:“能不能办,你且言语一声。”季秋阳这才开口道:“虽有此物,但这等账簿,是商户人家常用的,并没个凭证。你说是你们李家的,人也可说是你伪造的。何况,此案已结,尘封许久,再要启动,十分不易。再则,此是内宫案件,我是个外臣,如何能插手宫中事务?硬送了本章上去,上头不说平反,只怕要先治我一个僭越之罪。”小玉人虽伶俐,究竟年岁甚小,且深宅闺女,不通世事,闻听此言,登时呆了。
傅月明也替她着急,便问道:“这般,倒要怎生是好?如你所说,是半点回旋余地也没了?”季秋阳道:“这倒也不尽然。也罢,此事我暂且记下,先托人打探一二,待清楚了再做打算。”语毕,更不多言,只叫小玉起来。
那小玉眼见事已如此,情知再求亦是无益,反激人烦恼。当下,她低声谢过二人恩典,从地下起来。
傅月明见她双目红肿,面上脂粉早已被冲花,便令她先去洗脸匀面,自家又同季秋阳计较了一回。
自此之后,这季家夫妇二人,待小玉更不同别个。小玉侍奉二人,也更尽心竭力。
时日匆匆,弹指已是腊月。
自小玉同季秋阳认亲之后,已过去半年有余。小玉见此事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心中不免焦急。私下便问过傅月明几次,傅月明却只说尚未打探明白,要她耐心等候。季秋阳公务忙碌,交际又广,早出晚归,没个定时。即便在家,他是主人,小玉只是一介丫鬟,如何敢肆意聒噪?纵便二人有那一曾亲缘关系,到底也是出了服的远房亲戚,不好过于催促。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只得静心等待。
到得年底,家中备办年货,采买各项物事并预备祭祀年茶人来客往等事。傅月明每日忙碌不堪,常至起更时分方能睡去。
这日一早,傅月明起身之时,天色已然大亮。
小玉一面打发她梳头,一面便说道:“近来看太太气色不好,脸儿黄黄的,很没精神。太太倒是仔细身子,累出病来,可是不值。”傅月明笑了笑,说道:“今年可是咱们家在京里头一年过年呢,家中什么都没预备,桩桩件件都要从头办起,可不忙么?何况,咱们家又不是寻常小可人家,凡事将就过去便行的。”小玉便说道:“话虽如此,然而家业再大终究也是有限,太太身子要紧。往后日子还长,年轻时落下病来,往后可就难了。”
桃红出门倒水回来,听见这两句,便插口道:“这话倒是在理,太太月事愆期已要俩月了,近来又时常懒懒的,饭菜也不大好生吃了。昨儿我念着账本,太太竟靠着板壁睡过去了。这般下去,岂不是要做病么?依着我说,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的好。”傅月明笑道:“不过是近来忙碌,天候又不好的缘故,哪里就要看大夫呢?这些头痛脑热的小病,谁不会犯些?都看起来,还了得呢!如今正在忙时,何必添这个乱去,我又没怎样。”小玉却道:“就是忙时,才更要仔细。老爷朝中忙碌,管不着家里的事。若是太太再躺倒下来,这家岂不是要塌了天?难道定要怎样了,才能看大夫么?只怕到那时候,也是晚了。”两个丫头一递一句的,终是磨的傅月明肯请大夫了。
到得午后,傅月明家务暂了,便着人往街上请了位大夫来瞧。
这大夫乃是街上万春堂的坐堂大夫,往日季秋阳独在京中时,便常与他看诊。得他一家进京,也曾来过几遭,彼此熟稔,又是年老之人,便没了那许多避忌。
这大夫进得屋中,见过太太,寒暄已毕,就搭脉问诊,又仔细问了问傅月明两个侍婢,就捻须道:“夫人这脉象,圆滑流利,如玉盘滚珠。然小医观夫人身体康健,并无病症,兼且月事愆期,懒思饮食,当属妊娠之状。恭喜夫人,已有喜两月有余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终章
这大夫一言落地,傅月明又惊又喜,连连追问道:“敢问大夫,这脉象可准么?定是喜脉?别是看错了,可叫人空欢喜一场。”说着,又赶忙笑道:“大夫别见怪,我年轻,没经过这些事。乍闻此讯,难免慌了手脚。”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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