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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毒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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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来,夫人是行事最小心不过,又因身边没添儿女,哪敢在侯爷面前发落自己。便是当真发落自己,侯爷跟前自己总是不会吃亏,只衬得夫人平日里的贤惠尽是假的罢了。
想到了这一节,兰氏心中也是大定,只眼眶泛红,委委屈屈的说道:“原是妾身不是,难怪夫人发作。”
姚雁儿脸上也添了几分困乏之意,只轻轻动动。红绫知机,便添了茶,送了上去,伶俐儿说道:“夫人仔细口干。”
姚雁儿轻轻品了一口茶水:“我原念你是双身子的,什么事由也顾着你腹中孩儿,原待你生下孩儿再说。岂料你竟似觉得自个儿有错,非得来我这里说话。我原不待见你,也不必你凑跟前服侍,哪想你竟跪了。既然这般情态恳切,便说说你错在何处?红绫,且扶着兰姨娘先坐了吧,别让她跪着回话。”
红绫哪里想得,夫人今日说话竟然是这般有条理,心里倒好笑。夫人一番话,却说得兰氏自己凑上来找训也似。红绫立刻也将兰氏扶住了,伶俐说道:“姨娘请坐,我们院子里是不兴跪着说话。”
兰氏被红绫一堵,心里暗恨,一个丫头也敢在自己面前凑话。又因红绫是夫人跟前的,又因侯爷也在这里,兰氏也是不好说她。
且兰氏只得说道:“夫人说我有什么错,我也不敢辩驳,只盼夫人念着我这身子宽待一二。”
“原来你跪是跪了,求也求了,脸面不要了,竟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最后竟是我说什么错你便认了这句话,看来姨娘也是个糊涂的。既然如此,我身为当家主母,也便教教兰姨娘了。如今咱们侯府子嗣艰难,你有了身子,合着也该好生将息,事事以肚里那个为重。却不该要跪便跪,要哭就哭,实不知道珍重惜福。你不要自己脸面,便是肚子里孩子也顾不上了?也是轻狂的,心里难道就分不出个轻重?你既不肯上心,我也不能任着你性子胡为,免不得要约束你一二。”
姚雁儿张口也拿兰氏肚子里那个说事,若说别的,兰氏又要哭她容不得自己腹中那块肉。兰氏心下发闷,也不能说姚雁儿说得不是,否则还真落得一个不体恤骨肉的罪过。红绫娇蕊两个更是听得呆了,往常这些小妾闹一闹,夫人便又气又怒,却又不肯失了体统,便弄得个打落牙了肚里吞。夫人原本是胎里带了病的,入了侯府补品不断却总不见好,原本怀了孩子却也因身子单薄了竟也没存住。如今发了场病,竟自不同了,说话拿捏机锋,兰氏竟不是对手。
“自打以后,你也不必出院子了,外面磕了碰了,谁也担当不起,也便好生在院子里养胎。你吃的喝的用的,便写一份单子出来,一应不合用的,便也统统不许用了。兰姨娘,如今你是个双身子的人,想吃什么,想使什么,也别藏着掖着,能为侯府添丁那便是大功劳。只一桩,吃喝用度我也要让人看顾着,不容半点闪失。”
兰氏听得头晕眼昏,夫人说得好听,不过是将自己拘住,跟禁足一般,更顺势拿捏住自己吃喝用度。偏偏姚雁儿一番话竟然也是说得顺理成章,自自然然,竟然一副为她着想模样。好半会儿,兰氏方才颤颤说:“妾身,妾身只恐担当不起。”
“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自也担当得起的。难道便由着你这轻狂性子,竟半点不肯为自己腹中孩子着想?”姚雁儿却这般说道,让兰氏回不得。
“我怎敢,侯爷,我只怕拘在院子里头,有些,有些不妥——”
兰氏眼眶微微泛红,便去瞧李竟,模样十分可怜。只盼侯爷轻轻回那么一句,夫人一贯也将侯爷的话当圣旨似的,自己也不必拘在院子里去。岂料李竟居然说道:“原本在你身边侍候的,也不十分得用,怎让你一个人来夫人院子,便也换掉吧,另让夫人挑些好的服侍。”
兰氏脸皮顿时*辣一片,李竟只差不曾说自己特意来院子里跪给他看。如今听说连院子里人都换了去,自己身边一个得用的也没有,姚雁儿顿时全身发软。一时又后悔自己原本不该来此处闹。不然夫人还当真能能拘了自己来训斥?
只是寻常时候,但凡自己三言两语,夫人早就不知说什么,只顾着做出贤惠模样,今日倒是口齿伶俐的。
兰氏委委屈屈应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却好似吃了口黄莲似的,苦得紧。只是这嘴里又好似塞了浆糊,竟又说不出,这心中苦楚也只得自己受用。
兰氏心里觉得好没意思,福过礼,便只得退了,心里却是有说不尽的不甘。
知兰氏心里又惊又怨,姚雁儿却不甚在意。兰氏爱闹,心里却是个不通透的。她输,就输在她不是伯爵府里出来的,且只是个妾室。李竟如果是怜香惜玉的,也许还怜上三分,偏生李竟对女色这一节并不如何在意。只要不伤了子嗣,她相信李竟极乐意做出一个态度,表明对自己这个正妻身份的看重。
☆、四 贪嫁妆
四
姚雁儿只觉得倦倦的,心里却暗暗在想,这身子倒果真是不成的。不过说了这会儿话,便倦得厉害。
李竟又说道:“前日里我托人买了些好山参,你让大夫瞧着看可是合用,不必舍不得吃。”
姚雁儿只点点头,李竟略坐坐,便自去了。便是她身子骨弱,不能留宿,李竟也该留着吃顿饭。
她含糊睡了一阵,清醒时候仍然觉得浑身乏力。丫鬟五儿且将参汤送上来,红绫伸手接过,瞧了瞧,顿时变了脸色:“这碗参汤谁弄得,挑的什么参?只是些个参沫泡的?打量着欺上瞒下的主意,连口参汤也弄些短缺?”
“奴婢哪里有这般大胆子,实实是寻不得好参,夫人要吃口参汤,厨房里人不敢叫难,好不容易东拼西凑的才凑了些参沫,做了这碗参汤上来。”五儿垂头,却也是委屈得紧。
红绫平时也是沉稳的性子,如今面上却也是添了几分忿色:“你这小蹄子,偏挨着夫人跟前作死,侯爷不是送了些个好参,是用来给夫人吃的。”
“那参,那参原本却是二夫人拿了去,四根上等好参,实实在在一根也没留。只说拿来给老夫人补身子,我们也拦也不敢拦的。”五儿期期艾艾说出来,心里也委屈得紧。夫人平日里便跟二夫人是极好的,若自己不肯,转头二夫人告状了,自己也落不到个好的。
红绫也哑了口,堵了堵,谁不知道夫人平时也高看玉氏一眼,她们平时若说玉氏什么不是,夫人必定是要呵阻的。
玉氏出身也不算极好,只为人是个通透的,嘴又甜,极会做人,在老夫人面前也是极得脸的。李竟承了爵,二弟李浩如今还是个白身,只是倒是极会讨老夫人欢心。老夫人爱这个幺儿,平时对玉氏这个幺儿媳妇也是爱屋及乌,且高看一眼。
娇蕊听了,只顾着说道:“便是孝顺老夫人,也不用二房的卖好,却拿侯爷的东西做情分。且四根参,便留一根也没见留。”
红绫只瞧了娇蕊一眼,只说道:“便你是个话多的。”
只往日娇蕊说了二房不是,不等别的人说,纳兰音早开口便说了。只说原本便是一家人,就跟姐妹似的,就为这些个东西计较,只显得眼皮子浅。谁想今日,夫人竟然也不说什么。红绫偷瞧一眼,但见姚雁儿脸上添了几分倦意,只想夫人必定是倦了,故此方才没甚言语。红绫心里琢磨着,夫人要当真远了二房才好些。
姚雁儿心忖,这府里管事的原应是侯爷正妻,只因纳兰音身子骨弱,所以让玉氏帮衬一二。只如今看来,府里上下事务,自己竟沾手不得。这几日,姚雁儿零碎听来,那玉氏在府里也是好大的体面。不但跟纳兰音好得跟什么似的,在婆母面前也是好生得宠,十分说得上话。如今看来,竟然比自己这个伯爵嫡女,侯府正妻还是要得意些。
便是娇蕊那性子,说了句不快,便再不肯说了。
姚雁儿虽是醒了,侯府仍然请了御医来了三四次,只说姚雁儿这身子虽然还显弱些,吃些药还能养好,只心里不能闷着气。
一碗黑黑药汁送上来,姚雁儿顿时皱起了眉头,从前自个儿身子是不错的,也极少吃药。如今这药一日要吃上几碗,就跟药囊子也似了。
虽吃不惯,姚雁儿却是个硬气的,仍然一口气将药吃了。
红绫服侍她漱了口,又用夹子夹了些玫瑰糖在碟子里。姚雁儿挑了块玫瑰糖,含在嘴里面。感觉到舌尖上传来的丝丝甜味儿,却总算觉得缓过气儿来。
方才吃了药,却听外头婆子通传,玉氏来看望了。姚雁儿便让婆子请这位玉氏进来相见,但见她一身蜜合色的袄子,腰间系住一条浅色的汗巾子,身段儿娉婷,松松梳了个堕马髻,面若敷粉,唇若涂朱,容貌十分出挑。
“弟妹如今这病,总算见好些了。我这几日,便饭也吃不下,觉也不好睡,又想来瞧你,又怕搅了你休息,可亏得你好了。”
玉氏凑过去,十分的亲热,说话也是极热络。又问姚雁儿吃什么药,最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玉氏便说道:“最近我吃的一道莲藕粥,倒也是极不错的,十分新鲜。晚上我让莲儿送过来,也让你尝尝。”
玉氏是个既活泼,又爽朗的性子,又极是会说话。
姚雁儿也轻轻点了头,算是谢了。
“如今叔叔打发了兰姨娘,嫂子也不必多想了。我原本跟你说过,我家里头有个庶出的妹子,样子是极好的,且又知晓本分,接来了家里,你身边也添个得力的。也压一压兰姨娘风头,侯爷贪鲜,至多不过顾忌她怀的那个,以后自不会将她放心上。”玉氏说得极为自然。
这竟是主动提出,将自己庶出的妹妹给李竟做主纳妾。,
虽姚雁儿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只是玉氏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纳兰音原本也是个极好摆布的。打发自己家里庶出妹子来做妾,玉氏心里也有十成把握。这一次玉氏不过略提一提,原本是有别的事情要和姚雁儿说。
“这月十五,诚王府老王妃做寿辰,娘心中盘算着送些个什么才好,一时却无头绪。”
玉氏话似被掐断了似的,便生生停了口。姚雁儿嫁妆里有不少的好东西,她是知道的。要往常,玉氏说到了此处,姚雁儿必定主动接过话头,只说自己陪嫁单子上有什么好的。
只如今,玉氏停口半天,也不见姚雁儿来接话。姚雁儿心里却琢磨,两家若素有来往,照着来往常例随东西就是了,哪有没有头绪的道理。玉氏惊讶的瞧了她几下,似乎讶然今日姚雁儿的沉默,心里却并不如何在意。纳兰音这面团似的好性,肚里也生不出一儿半女,玉氏早不将纳兰音放心上。
眼瞧着姚雁儿病恹恹的模样,玉氏更有几分轻蔑不喜。怕是病糊涂了,故此姚雁儿也无平日里的孝顺伶俐吧。
“我仔细瞧来,你那八宝冰梅格子镶珠瓶儿是极不错的。你我做小辈的,这孝心也断然不能短了,我便替嫂子拿个主意。”
玉氏这话说得极为露骨,姚雁儿心下是生生震惊了,便是纳兰音是个白面似的性子,便是这玉氏再得宠,也绝无这般逾越的道理。只是那玉氏说得十分自然,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便是听娇蕊提及,玉氏在家里是如何得宠,纳兰音平素是如何的亲近玉氏,也料不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老夫人贺氏再贪些,姚雁儿也绝不会讶然,只奇怪莫非侯府的老夫人及二房主母都是蠢人不成,竟然做在明面上,这是仗着什么?莫非当真不怕外边传出做婆婆的贪儿媳嫁妆的话?
☆、五处置刁奴
姚雁儿随口应付了几句,打发走了玉氏,心里仍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贺氏身为自个儿婆婆,便是要图嫁妆,也绝不该这般肆无忌惮的,只不知道仗着的是什么。难道从前纳兰音,就软成这般性子,任由别人揉捏?
她这几天躺下来,冷眼旁观原主的处境,竟似丈夫不喜,小妾不敬,手中无权,上头有婆婆欺辱,平辈有弟妹压榨。
只是姚雁儿沉得住气,她第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那御医开的方子,那是对症的,只是却也是不愠不火几般药材,也不见得比寻常铺子里大夫开得要高明。这药吃了,吃不死人,也养不好病,御医在院子里混日子,只求无功无过罢了,这原本便是内行人才知晓的法门诀窍。便是对宫里的主子,也是这般行事做派。否则医好了病,不见得有什么功劳,如有丝毫差错,方子上药性稍烈些的药便是获罪的把柄。
从前,姚家可是经营京中第一大药材铺子,甚至做那军中药材生意。所以她这个八面玲珑的姚雁儿,姚家的守灶女,方才结识了聂紫寒,那个畜生!姚雁儿心中冷了冷,压下了自己心中心绪,所以她自是懂医的,虽不敢自称什么国手,可是也比寻常大夫高明几分。
姚雁儿蓦然就睁开了眼睛。红绫原本在跟前侍候着的,如今正在隔间外头。听着姚雁儿唤她进去,红绫也赶紧搁下自己手里针线。
“我这儿有个方子,且先替换了吃了,似乎比原来吃的还要好些。如今我手且没力气,你替我写了吧。”
姚雁儿是个仔细的,只担心自己写的字体与原本纳兰音不同,故此这般说。
红绫铺了纸,又碾磨了墨,捏着笔却又有几分迟疑:“只不知夫人从哪里来的方子,用着可是稳妥?”
她只恐姚雁儿是心里急了,随意信个方子就来吃了,身子不见好也还罢了,只恐反而吃坏了身子。
“若要稳妥些,只让药店里大夫瞧过了,看可是合用。”姚雁儿如此提点。
红绫只觉甚是有理,便赶紧照着姚雁儿说的将方子写下来。
当晚红绫捉了药回来,只说请药铺里大夫来瞧过,方子是不错的。
改了方子,姚雁儿也开始改造如今这身子。
每日清晨,姚雁儿吃一小盏子燕窝汤,饭后一刻,便去院子里走走,好消了积食,又做一些诸如五禽戏之类的体操。
饮食多添滋补的汤水,如银耳炖雪梨红枣、虫草山药排骨等。
因纳兰音有血亏不足之症,每日月事来时,就腹痛如搅,甚至有生生痛晕之症。
姚雁儿增喝四物汤,以猪骨炖当归、熟地、肉桂、川穹,腹中腹痛渐缓。
又以牛乳添药材制成面乳,每日敷一次,每次贴脸一刻,再洗了去,肌肤越发显得雪白晶莹。
如此三月,姚雁儿气色顿时显得好了不少,且身子骨也不似从前那般虚弱。也因她不似原本的纳兰音那般多愁善感,不至于心气郁结,气上加气了。
娇蕊性子也不是稳妥的,喜爱去跟各院子的小丫鬟磕牙,又爱在纳兰音面前添口舌。
姚雁儿倒不禁娇蕊这个话篓子。
“外头人都知道了,原先侯爷赏了夫人几根好参,二夫人得了消息,便说为了老夫人拿了去了。五儿送参沫凑了碗汤过去,说是连红绫也恼了,夫人却不敢说什么。”
“如今兰姨娘被处置了,众人都道是因兰姨娘是个轻狂的,又闹得厉害,所以招了眼,侯爷将她处置也是给夫人娘家面子。却也不信是侯爷看重夫人,喜爱夫人。”
“文姨娘院儿里的人做反,只说侯爷还是想添子嗣的,姨娘里头便只文姨娘养了个巧姐儿在身边,侯爷虽不十分在意她,每隔几日总是要去看看巧姐。”
娇蕊心里也替姚雁儿急,夫人性子软绵,又生不出儿子,一来二去,众人待她都失了尊重。外头人不知道,合府上下谁又不知,夫人性子软和,又没个儿子,十分好拿捏,谁也不肯真心敬重。
姚雁儿只是听着,却是不置可否的样子。
她如今已经知道自己身边红绫、娇蕊、粉黛、绿绮四个大丫头都是陪嫁的,且身契都在自己手里,也算是得用的人手。至于那罗嬷嬷,姚雁儿原本以为是自个儿陪房,如今却知道不是。原来陪房周嬷嬷告假了,罗嬷嬷便从老夫人院子里拨来服侍,却是老夫人的人。因罗嬷嬷极会说话,所以也颇得看重。便是身边四个陪嫁丫鬟,平时也忌她几分,要伏低做小。
没见婆母拿捏儿媳如贺氏这般厉害的,便明目张胆的往儿媳妇房里塞人,只让姚雁儿再次震惊一把。
罗嬷嬷服侍倒也麻利,除了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平素行事也真说不上有什么错处。
如今只见罗嬷嬷将姚雁儿头发盘成了圆髻,脸上贴了花黄,挑拣了四五枚红宝石粗金钗插上。她梳头梳得极麻利,一边梳一边道:“先前夫人病不曾好,打扮得随意些倒也无妨,如今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我也偷不得懒了。”
姚雁儿不得不佩服罗嬷嬷,真真一双巧手啊,原来那样子一个美人,让罗嬷嬷这么一打扮居然就显得老气横秋,极为古板。她瞧了镜子几眼,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就生生毁成样貌尚可却庸俗不堪的样子。
李竟见到的妻子,不是浑身药味孱弱不堪模样,就是如今这般样子,原主原来不得宠简直是在正常不过了。
“这头梳得不好,怪老气的,粉黛,你上来替我梳吧。”姚雁儿伸手拔了一根发钗,随手扔在镜子前。
粉黛胆小,动了动,却拿眼去看罗嬷嬷。夫人本来看重罗嬷嬷的,虽然不知今日为什么要换头型,只是她却担心罗嬷嬷事后气闷,却撒气在自己身上。罗嬷嬷面色变了变,却仍然笑着说道:“夫人原本便该端庄些,不必跟那些小蹄子一样争风斗艳,所以也不必换了。”
姚雁儿手掌端起一旁茶杯,淡淡的笑了笑,蓦然用力一甩,那茶杯顿时擦着罗嬷嬷耳边飞过,在罗嬷嬷身后落个粉碎。
☆、六 教规矩
姚雁儿细声细气道:“这院子里,什么时候这般没规矩了,没上没下的?”
罗嬷嬷顿时一呆,夫人便是好性,嫁入李家三年来,便没红过脸动过气,哪里见她为这么个琐碎小事动肝火。她说话是有那么几分逾越,只是夫人原本便是这样子的性子,天长日久,罗嬷嬷早便不讲规矩放在心上。许是纳兰音那软弱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些,罗嬷嬷心惊之余却不是服软,犹自嘴硬:“我原也只想夫人端庄些,不学那些小妖精的样子,夫人不肯听金玉良言,要怪老奴,实也没办法。”
姚雁儿眼神也似冷了冷,呵道:“跪下。”
罗嬷嬷一呆,却见姚雁儿再无别的话,只不情不愿跪下。
“掌嘴!”姚雁儿冷声道。
平时火气最大的娇蕊也呆住了,反倒是绿绮站出来,扬手打了罗嬷嬷一巴掌。姚雁儿瞧了绿绮一眼,平时绿绮是个闷不吭声的,她也没料着。
罗嬷嬷眼里似喷火也似:“不知老奴哪里错了,我原在府里也是有体面的,原本也是侍候老夫人,夫人说打就打,我心里实在委屈,老夫人面上也不好看。”
一张口,罗嬷嬷就将贺氏给抬出来。她也是拿捏住姚雁儿的性子,寻常只要将老夫人这张王牌给打出来,夫人必定服软。谁让夫人要争纯孝的名声?罗嬷嬷心里也肯定,夫人听了,非但不敢再责自己,还要好声好语安慰自己一番。
“老夫人跟前,你也这般无礼,主子说一句,你便回两句?”姚雁儿似笑非笑。
罗嬷嬷却也一堵,在老夫人跟前,她如何敢无礼?便是拖出去打板子,罗嬷嬷也不敢多言半句。她敢在姚雁儿面前如此逾越,还不是欺夫人一贯是性子软和的,不肯在下人跟前发脾气。
“侯府原也是有规矩的,主子说一句是一句,吃喝用度不必服侍的来添一句不是。老夫人自是慈和的,难道我处置院里一个服侍的,她还不许不是?再者如今你在我院子里做事,还分什么老夫人的人。”姚雁儿嗓音微冷,字字都是诛心之语,听得罗嬷嬷透了一身冷汗。
对付罗嬷嬷,她甚至不必费什么心计,处置了便处置了。对付一个姨娘,尚要交代些,对付自家院子里的家奴,自该随心些个。
“绿绮,再添十下,留个印儿,让她顶着这个出去。”
姚雁儿把玩手中的粗粗的红宝石钗,一股宝光流转,流光玉彩。她面上艳色虽然让脂粉给压住了,这一刻竟似透出几丝极耀眼的华光。
绿绮样子拙拙的,听了就凑上去,伸手就打,打得竟然颇为伶俐,罗嬷嬷也不敢躲。
粉黛是个胆子小的,此刻早呆住了。耳边却听姚雁儿道:“站着做甚,过来梳头吧。”
这次粉黛赶紧凑过去,心中却泛起了迷糊,原先夫人在她心中殊无威仪,甚至还不如一个得势的嬷嬷厉害。今日夫人一番发作,倒是让粉黛心里好生惶恐。虽落的是罗嬷嬷的面子,然则粉黛心下自也不安。
一旁巴掌声好生清脆,姚雁儿却好似没听到一般:“妆也不要了,替我除了妆,你该会画梅花妆吧,倒也清新雅致。”
粉黛胡乱点了下头,梅花妆本也是常见妆容,她专门学了梳妆打扮的,自然也是会画的。她手指轻轻一颤,替姚雁儿去了盘发,那厢绿绮已经打完了巴掌。罗嬷嬷双颊微微肿起,可见绿绮手下并不留情。
一番巴掌落下来,罗嬷嬷的气焰倒也消了大半了去。
姚雁儿散了头发,看着自己镜子里样子,倒添了些说不出的烟尘味儿。
“罗嬷嬷,你且下去吧,这里不必服侍了。”姚雁儿手指捋过了脸颊一边黑缕缕的头发。
罗嬷嬷心中惊怒,心忖夫人这番无法无天的话,递到老夫人跟前,看她如何自处。一时又想便是说出去,自己也没甚光彩。只是这屋里小蹄子,必定也是要乱嚼舌头的。只是今日,自己这老脸倒是丢个精光。罗嬷嬷含忿退下去,心中却琢磨着如何在老夫人跟前递话。
粉黛用香脂去了妆容,定了定神,簪子挑了胭脂化开了,只替姚雁儿额头上点了梅花。
点好妆容,粉黛也是一呆,夫人原本就出落得极美貌,只是肤色略显清白些,如今衬托鲜艳梅花妆,竟然透出一股子惊艳味道。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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