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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毒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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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孩子,之前也是三三两两的,各玩各的,如今却凑在一起,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她们那神色,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儿。
“我身子骨弱,走得乏了。”姚雁儿不动声色,就这般说道。
蓦然一个女子却凑向前去,啪的打了姚雁儿一巴掌。
那女子十六七岁,面容清秀,中上之姿,一双眼睛就这般瞪着姚雁儿,却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便是孙慧安也是吓了一跳,她是个嘴毒的,倒是不会随便动手便打人的。孙慧安也认识这女子,知道她是王家的女儿王果儿,一贯也是刁蛮凶狠的。
姚雁儿没堤防,挨了这一巴掌,脸颊上顿时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儿,就这般顶着。她只觉得面颊火辣辣的,可是却也是知道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根由。
王果儿也是禁不住轻啐一口:“我便没见过这等心狠手辣的妇人,这般狠毒,那般玉雪可爱的一个女儿,可也舍得下手。我虽然不是你们家的,可是也是瞧不过。”
却也是好一副冰清玉洁,义正言辞的样儿。
姚雁儿是个心思通透的人,顿时好似想明白什么似的,轻轻的说道:“是巧姐儿,她如今怎么了?”
那些个贵女窃窃私语,却没人正经理会她,可是那些眼神,却也是说不出的古怪。
还是王果儿胆子是大的,她一脸轻蔑:“你都将人家给掐死了,还能说什么。”
姚雁儿的容色却也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亦是让孙慧安心里生出了几分狐疑。孙慧安只说道:“便是庶出女儿,那也是你们侯府血脉。”
姚雁儿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不十分慌乱。
只这个时候,苏后身边女官亦是来了,行了礼,客客气气的说道:“娘娘有旨,让纳兰氏前去见她。”
女官眼神之中,也是有些古怪的。
她心里轻轻叹息,就这般如花似玉一样儿的人,怎么就这般心狠?
姚雁儿亦是轻轻的一点头,缓缓说道:“还请领路。”
王果儿眼波流转,不由得说道:“李侯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谁知道苏后如何处置?照我意思,还是大家一起去瞧瞧,这桩事情,还是要秉公处置才是。”
这些女子,大都都不嫌事大的,亦是纷纷响应,一并前去了。
   

☆、九十九 当众自辩

这些女子,大都都不嫌事大的,亦是纷纷响应,一并前去了。
倒不是介意死了个女娃儿,亦不是有心思为个姨娘讨个公道。
亦有女子低低说道:“这音娘好生不晓得事儿,苏后如今有意抬举北卫军,方才当众赏赐了那个文姨娘。如今一转头,就弄死人家女儿,哪里有这般不晓事儿的。”
“要弄什么,回家里弄了,转头就说是病死了,没个声息儿才是。却也是弄得这般大张旗鼓,怕是别人不知道一般。在我瞧来,也是个蠢的。”
这些个议论声虽然极低,姚雁儿耳目敏锐,却也是能听见的。
及到了大殿,佛像宝相森严,似也隐隐有些悲悯之色。
苏后面容沉和,那国色天香的面儿上,似也添了一份说不出的凝重。
文姨娘跪在地上,她容色很是凄然,发丝凌乱,面颊苍白,一副失了女儿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旁水云也跪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可是这孩子却是不哭不闹的。
一见到姚雁儿进门,文姨娘顿时就扑了过去,凄然说道:“夫人,你便是心里恨我,如何待我我都不见怪,你却为何如此待巧儿这个女娃儿?她只一岁,也是侯爷的女儿,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你害了巧儿,可是割了我心中的肉。”
她已经扑过去,紧紧的抓住了姚雁儿的裙摆,眼睛里透出了强烈的痛楚之色。文姨娘心里亦是有那说不尽的怨恨,若不是因夫人,她女儿自然不会死了。可是既然已经死了,那可是要死得有价值。
姚燕儿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裙摆,向着苏后盈盈行礼:“娘娘明鉴,方才音娘只是在赏花,实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巧姐儿那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她容色沉稳,隐隐有些悲悯,这样子的模样,确实也是不卑不亢。
苏后亦是瞧得微微一怔,随即方才缓缓说道:“文姨娘,究竟怎么回事,无妨说说吧。”
瞧苏后如此情态,亦是更乐意亲近文姨娘一些了。
姚雁儿垂下头,眼波流转,竟也生出了几许光华。
文姨娘似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气儿也喘不过来一般,嗓音也是微微有些沙哑了:“今个儿宴会了,娘娘赏赐了一串珊瑚珠子,妾身也是受宠若惊。随后我将那珊瑚串儿套在巧儿手腕上,只盼望巧儿能沾上些个娘娘的贵气。夫人却并不是很欢喜,也,也当众为难了妾身。之后妾身哄着女儿,在那花房里坐着,这个时候夫人却是来了,很和气和妾身说话。妾身也是欢喜,以为夫人气消了,心里必定也是不见怪了。”
文姨娘抬起头来,眼泪珠子一颗颗的,就跟断线了的珠子一般,就不断从她眼睛里掉落出来。文姨娘唇瓣亦是在轻轻的颤抖:“娘娘,不是妾身说夫人不是,她素来就不喜欢巧姐儿,所以这孩子方才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又如何不知道,没有嫡母的教养是极不好的,只是却也是开不了口,只自己用些心思,生怕自己不好,没将女儿教导。我把女儿养了一岁,虽是自夸,可是这女儿也被我养得十分乖巧懂事,从来不会乱哭的。夫人从前不乐意亲近巧姐儿,如今却是要我将女儿给她,让她瞧瞧。我当时只为了巧儿欢喜,心里也没有多想什么。”
她掏出了帕子,轻轻的擦掉了面颊上的泪珠,有些干哑的嗓音说道:“后来夫人又想吃茶,又想要弄别的,我和水云就离开了花房了。过了阵子,我回来时候,夫人已经走了,巧姐儿就在一边没有了声音。我去瞧瞧,可是她已经,已经是没有生气儿。还有就是娘娘送的那串珊瑚珠子,就被扯碎了,就散在一边。是妾身福分太浅,不配得到这样子的赏赐的。也是妾身糊涂,不该将那珊瑚串子缠在女儿身上,方才触怒了夫人。都是,都是妾身不是!”
说到了此处,文姨娘方才好似崩溃一般,伏在地上,顿时哭了起来。
她说得十分悲痛,且众人方才也瞧见了,巧姐儿样子也十分可爱,顿时也是触动了心中一丝悲悯。
文姨娘手掌捏成了拳头,不由得捶了大殿莲花砖几下,哑然道:“夫人还让她丫鬟娇蕊过来,只跟我说,说不能声张,否则,否则处置我这个妾,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可是妾身为了女儿,那是,那是什么都顾不得。”
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是又是极为坚决的。
文姨娘这样子说,亦是解开众人心中困惑。
要知道,如今寺里有苏后在这儿,姚雁儿难道真是个蠢的,竟然就做出这等事情。
只如今文姨娘一番解释,倒是理所当然起来。
姚雁儿许也没心思杀人,只是瞧见了巧儿手上那串珊瑚珠子串儿,方才动了杀机。且她身为侯府正妻,必定是十分自傲的,觉得对付一个妾也是理所当然。她心中必定以为,要挟了一个妾的身家性命,足以让文姨娘不敢造次。却也是没有想到,文姨娘竟然是这般的爱女儿,故此还是将这桩事给扯出来。
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语调也不免添了些悲悯:“这佛门清净地儿,竟然也有这般恶毒事情。”
几个女侍向前,却将一个丫鬟丢了过来。
姚雁儿定睛一看,却正是娇蕊。她被绑住了身子,面颊红肿,自也是挨了几巴掌的。
见到姚雁儿,娇蕊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夫人,她们这些人,可当真是好生,好生可恨。”
姚雁儿心中亦是添了些怒意,便是要向娇蕊问话,何必如此?如此这般,倒是真肯定了自己罪过,真将娇蕊当做犯人一般。
姚雁儿轻轻说道:“苏后处事,一贯公道,如今清浊未分,为何就如此对待我府上丫鬟?”
苏后亦是有些个尴尬处,嗓音也是略低了低,不由得说道:“我只命你们领来娇蕊问话,为何便动了私刑。”
那女侍结结巴巴,一时也是说不上话来。
苏后只是命她们带了娇蕊过了,只中途,她们撞见了那些个贵女。她们吱吱喳喳的,说个不休,亦是让她们这些女侍隐隐觉得,苏后就是要问罪的意思。
“她脸上之上,却并非我等加的。”
王果儿面颊红了红,方才向前说道:“娘娘,是果儿鲁莽,只是瞧不惯这些贱婢的刁钻油滑样儿。我等问她音娘在哪里,她只说赏花,便没有去花房。可是音娘分明没跟她们这些丫鬟一道,只睁着眼说瞎话罢了。果儿也是一时义愤,就出手教训这奴婢,让她知晓些轻重。”
她倒是一副理所当然,义正言辞的样儿。
姚雁儿方才知晓,这娇蕊面上的伤,竟然是这般来由。她眼神动了动,亦是隐隐就有了一分冷凛之态了。
文姨娘听了,却也是觉得心里一喜。她原本只当姚雁儿必定和她那些个丫鬟是一道的,可是那些个丫鬟,个个都是家生子,身契可都是捏在姚雁儿的手里。既是如此,她们便是说些个什么话儿,也是并没有什么分量的。只料不到,姚雁儿竟然独个儿赏花,却也是越发显得真实了些。
王果儿亦是一副极委屈的神色:“臣女只是料不着,这些刁奴也是满口谎话。一时也是心堵,气愤得紧,添了些恼怒。”
苏后自然也应知晓,自己就是个烈火也似性儿,嫉恶如仇,不算什么逾越的。只她心里虽然这样子想,苏后神色却也是淡淡的,并没有理会她。
转念一想,此事既已经扯出来,姚雁儿是定然就落不得好了的。只嫉妒两字,已经是让姚雁儿犯了七出之条,必定是要休妻的。便是李侯再疼爱这个妻子,爱惜她容色,也容不得这等歹毒妇人再为正妻。他不要脸面,难道京里的女子都不要脸面了?
既然如此,自己将姚雁儿得罪狠了,那也不算什么事儿。
姚雁儿清清的说道:“妾身闲暇时候,偶尔也读本朝律令,未曾入罪前,若无上官谕令,差役等不得私下用刑,此其一。其二则是,控罪之人,亦有申辩权力。如今苏后听闻一个妾室言语,便认定臣妇掐死庶女,可是有不公之处?”
苏后仔细的瞧着姚雁儿,这妇人到来这个时候,仍然是眉宇凝定。文姨娘亦是做出那等温柔的样儿,可是却又与姚雁儿似乎有些不同,姚雁儿这份沉润之气,似乎也是润入了骨中的,令人沉醉。
孙慧安不由得说道:“苏后处事一贯是极公道,姚雁儿,你当众为难一个妾,我等都是瞧在眼里。只说你要是当真贤惠,侯府也没有别的子嗣,怎么你就不肯将巧姐儿养在跟前。可见你素来就是不喜这个庶出的女儿。再者你便不在花房,怎么又没有跟你那些丫鬟一道。且我等寻着你时候,你神色惊慌,惊魂未定,难道不是因为你一时气愤掐死了巧姐儿,心绪不宁?你倒是口舌伶俐,只说是娘娘冤枉了你。那姨娘并丫鬟,几双眼睛都瞧着你做出这等恶毒之事,难道就不是真的不成?”
听着姚雁儿有质疑之意,孙慧安也赶着向前买好。
苏后心里自然也是有些不痛快的,她不能自折身份和姚雁儿这般说话,孙慧安却也是趁机开好。本来孙慧安就是个惯会讨好人的,就如她从前在赵宛身边买好一般。
丽敏在一旁听了,面色动了动,就准备向前。云辞却是在她手心掐了一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且在丽敏耳边添了句话儿。
姚雁儿心忖前一桩事也还罢了,只是最后自己离了丫鬟,又撞见了聂紫寒,所以才露出这样子惊惶的神色。如此一来,倒似更加可巧了些个。她若要自证清白,莫非要说自己正与聂紫寒一道?
王果儿更是趁机尖声说道:“这般恶毒妇人,我瞧自然是要休了问罪才是。”
孙慧安亦是悄悄抽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离王果儿远些。这王果儿便是个蠢物,说话就是没趣。自己和她凑得近了,也是极不好的。
只也因为这般,倒是惹得一旁贵女纷纷添了话说。
“不过是个珊瑚珠子串儿,也是娘娘赏的,也是娘娘愿意给的恩泽。身为臣妇,倒为了这桩事儿,生出些个怨怼心思。这正妻便这般没有容人之量?”
“好好一个女孩子,便这样子没了。夫人平日里弄些个小妾也还罢了,这女儿到底也是侯府血脉。”
“我瞧便是因她心性恶毒,故此方才连个亲生子嗣也没有。”
且有些聪慧的,自然也是心思清明。如今陛下方才有意笼络北卫军,就扯出了这档子事儿。文姨娘虽然只是个妾,可是若当初文渊不是受小唐王之事所连累,那可也是个正经官家小姐。若非处置不公,文姨娘何至于便沦为奴婢,最后成为妾室?且如今她亲生女儿也是被掐死了,这般手段可谓凶残之极。若是不处置姚雁儿,这般事情传扬出去。只恐怕陛下也会担心冷了北卫军的军心。
就是不谈北卫军之事,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竟又掐死了侯府血脉,且又闹得人人都知道了。皇后若是不处置这事儿,也是定然就说不过去的。
既如此,姚雁儿自然也是处于风口浪尖儿。
苏后眼波流转,亦是有几分犹豫迟疑。只随即又想,李竟也并不是那等糊涂人儿。这妇人容色再好,也不过这般罢了,其实也不算什么。料来,李竟也并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物。
想到此处,苏后神色也渐渐坚定起来。
这妇人是必定要惩罚的,亦是要重罚,否则不足以服众。
“既是这般,纳兰氏如今你倒还有什么号说的?”
姚雁儿轻轻福了福,便张口说道:“若容臣妇自辩,臣妇自然便无怨怼。”
苏后亦是轻轻一点头,缓缓说道:“你若有什么想要申辩的,如今说了便是。”
她心下虽然认定,这些个事儿是姚雁儿弄出来的,只是姚雁儿竟然如此镇定,倒也是出乎苏后意料之外。“此事自然也要从秋猎之会那日说起,那日臣妇受了惊扰。我原本也是身子骨弱的,便也因此呕血昏迷。只待我醒来时候,小妾兰氏却也是口口声声,只说我害了她腹中孩儿。只因为她夺了妾身为自己准备的一碗酥。妾身心中狐疑,心存若不是这个兰氏无理取闹,就是另有隐情。且兰氏一门心思盼着生下庶出长子,自然也不会对自己肚子下手。于是我唤来常入侯府诊疾的孙大夫,他最初不肯说,后来却是肯说了,只说兰氏确实也是因为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故此方才没了孩儿。这侯府之中,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我心里自然不肯依从了,故此就暗中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后来,厨房的芸娘记得,就是那一日,文氏房中的水云,曾经也送了一盒子点心过去。于是我盘问兰氏跟前婢女云竹,云竹确实记得有那么一盒子点心送来,而事后这盒子点心却不见踪影。云竹心里还觉得可惜,以为是哪个小厮偷吃了。”
“臣妇所言,皆有依据。娘娘不信,可以立刻传唤我府中芸娘、云竹两人前来,可知臣妾是否曾经如此盘问。而绝非今日行凶之后心中慌乱随意说的话儿。”
文姨娘怔了怔,一脸委屈说道:“夫人,你,你竟然说妾身是这等心狠手辣的人。”
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
姚雁儿心里禁不住冷笑,她原本亦不想人前发作的。可是既然文姨娘选择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就断然不能怨她,今日要在众人面前将文姨娘那面具狠狠的撕裂下来。
姚雁儿也瞧着水云怀中抱着那个,巧姐儿身子小小的,头一侧,却也是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百 针锋相对,打压姨娘(二更)

能将亲生女儿掐死,这文姨娘也是个狠的。姚雁儿亦是记得巧姐儿那玉雪可爱的样儿。虽然这个孩子是文姨娘的,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然而姚雁儿却并不讨厌。
“臣妇并不曾指责兰氏落胎就是文氏所为,便是有那么一盒糕点曾送了去,兰氏究竟是不是因为吃了这糕点就落胎,臣妇并不知晓。再来则是兰氏当众行刺,落水后便死了的事情。兰氏自从落了孩子便是心神不宁,且常来臣妇院中吵闹。只她性子贪生怕死,断然不会捏着剪子来做那行刺主母的事儿。兰氏落水身死之后,臣妇顾不得家丑外扬,故此特意出了帖子,让官府派人前来检查。”
文姨娘心中一惊,容色虽然是镇定的,只是脸颊却是微微发白。
原本以为自己玩弄这些个手段,夫人必定是没有知觉的,可是想不到还有这些个事儿。
她是在兰氏喝的汤中添了些个东西,再弄伤自己的手臂,勾得兰氏前来对姚雁儿下手。
若是能趁机除掉了姚雁儿自是极好的。若是不能,那也无妨,兰氏必定是会死的。既是如此,文姨娘也是不惧别个知晓这档子事儿。
别人不知道,文姨娘是知道的,兰氏心有隐疾,却不肯去看正经的大夫,只寻了个道姑来瞧。
结果就如文姨娘所料想的那般,兰氏落了水,原本吃了加料的汤水,自然就死了。
而文姨娘便没想到,姚雁儿竟然会去请官府中人介入。
要知道,这些个大户人家,死了个妾,出了些个什么事儿,亦是要想方设法压下去,只顾着表面上鲜光。便是打折了手,也是往袖子里藏,就没有往外宣扬的道理。
故此文姨娘倒也不曾担心之后有人会验出兰氏先吃了什么汤水。
“官府的老仵作亦是来瞧了,只说兰氏并不是跌了水死了,她似乎有心疾,再吃了曼陀罗花炖煮的汤水,方才死了。这曼陀罗花,原本是西域弄来的东西,吃了人便是恍恍惚惚的,生出些个幻觉。故此兰氏之死,并不是她不知轻重,亦不是一场意外,只是有心人算计。那时府中许多人都瞧见了,兰氏手里捏着把剪子要对我下手。我若死了,便也是顺了别人心意,兰氏若是死了,那就是臣妇心胸狭隘,容不得人。臣妇觉得此事十分可疑,又因家丑不可外扬,就请求京兆尹,此事若不曾查出什么真假,就不必张扬,否则有辱侯府的家风。此事京兆府中亦是有案卷留底,衙役、仵作皆是可以作证,娘娘若是不信,可调出卷宗查阅。”
姚雁儿缓缓说道,却并不似文姨娘侥幸认为的那般,只是虚张声势。
苏后若有所思,一双眸子水光流转,目光示意,一名女侍顿时悄然退去,自然是前去京兆府中卷宗是否属实。
苏后身子亦是轻轻动了动,坐得直了些。
原本只道姚雁儿是那般巧舌妇人,说些话也不过是花言巧语。只如今听来,倒也有些分寸,似乎有些条理。
这女子,自己初见时候,就觉得有些不俗的。如今仔细瞧着,果真是有些内慧。似寻常门户,招惹出这档子事儿,还不压下来。
文姨娘眼波潋滟,一双眼儿泪光婆娑,贝齿轻轻的咬住了唇瓣。
“妾身只是个内宅妇人,什么也是不懂的。什么京兆府,什么衙役,什么不快,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亦有人若有所思,以姚雁儿手中财帛,借着李竟声势,亦是能疏通些许的。
“便是娘娘信不过京兆尹,兰氏那尸首尚在,娘娘自可令信得过的人去验一验。”姚雁儿缓缓说道,而文姨娘心口也是微微一堵。
“当然究竟是谁让兰氏吃那曼陀罗花粉,臣妇亦是不敢说自己没有嫌疑。只那天,根据文姨娘所言,兰氏是先去了她那处,说了些个不恭敬的话儿,又刺了文姨娘手臂一下,方才来寻我的。此事府中上下皆知,如今文姨娘手臂上还有那么个伤口。当时文姨娘解释,是兰氏发了疯,先刺了她,她又担心我的安危,方才来寻臣妇。臣妇原不想疑兰姨娘,只先是那盒子糕点,再是兰氏发疯前先去了文姨娘院子里,未免也是有些可疑处。”
一时间,众人目光中也是透出些个疑惑。
姚雁儿侃侃而谈,容色清润,是极宁定的样儿。
她容貌娇美,且又有几分怯弱之态,因身子骨弱的关系,亦是给人一种弱不胜衣之感了。
只如今,见着她顶着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儿,不见一丝急躁,一身的内敛风华硬生生将那股子狼狈样儿压下去。
这样子的妇人,一身内秀英华,可当真会因为一时急躁,就将那好好一个女娃儿给掐死了?
反观那文姨娘,原本瞧着是温和柔婉的,如今和姚雁儿一比,却也是衬托得失了颜色了。
文姨娘下意识的扶住了手臂,心中那么一丝丝的不安却也是不断的扩大。她还以为,自己那番算计是天衣无缝的。她对自己狠,就刺了自己手臂上一刀。而文姨娘心里也是自鸣得意的,以为自己便是个聪慧的,只姚雁儿这般说来,竟然是诸多破绽。
“只那曼陀罗花,却是个稀罕物,并不是十分容易见着。京里虽然有几个药铺在卖,有数的点儿却并不多。臣妇心忖,这条线索若是查下去,定然是能有收获,故此就托差役前去查了,只盼能查出些许线索。”
姚雁儿再添了一句话,却亦是让文姨娘心中一凉。
“其中之一,就是文姨娘身边的丫鬟紫燕,就会买一些曼陀罗花。文姨娘是善于调弄香料的,那调弄的春香,里面加了些个曼陀罗花,其实也不会害的人死了,反而能有助兴之用。只吃得多了,方才会神智颠倒,就这般死了。当然紫燕每次前去,并不止去买曼陀罗花,还会买各色香料。文姨娘是个喜爱调香的,也喜爱西域香料,常常就省了月钱,去买这些贵重之物。而她攒的那些个香料,足以惹得兰氏发狂。而文姨娘所购买香料记录,有药铺账本为证,且药铺伙计亦是认得紫燕。”
姚雁儿从前家里就是贩售药材的,自然亦是清楚这些个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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