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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毒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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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原本是一条绳上蚂蚱,水云莫非是糊涂了,竟然张口有意说这个?
水云搂着巧姐儿,只跪着说道:“婢子原本只是个三等撒水看花的丫头,是姨娘瞧着我好,让我在她跟前服侍。故此婢子心里糊涂,也是感念姨娘恩情,便也是这般就不言语。只我毕竟是侯府家生子,巧姐儿毕竟也还是侯爷的血脉,故此只能对不住姨娘。”
众女原本也料不到竟然有这一遭,亦是生出几分讶然。水云原本是文姨娘贴身丫鬟,这样子丫鬟必定是极清楚文姨娘那事儿的。
文姨娘原本就已然心惊,此刻更是惊怒,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她毕竟也是个有心机的,反应也是极快,顿时便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儿,轻轻的说道:“水云,为何连你也这般胡言。巧姐儿你也是帮衬着带的,如今说出这等言语,你亏也不亏心?你虽是个婢子,可是我从来没将你当做下人看待,只当你跟亲姐妹一般。可是你究竟收了夫人什么好处,竟然是要这般污蔑于我。是了,如今我得罪夫人,连巧姐儿也没了,你见我不是个依靠,就向夫人卖好了不是?”
文姨娘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儿,整个人也好似摇摇欲坠。
水云却一副伤心样儿:“若不是顾忌和姨娘情分,婢子也不会那般糊涂,处处就替姨娘这样。只如今,这些事儿也是遮不住。”
苏后瞧着水云,蓦然一双眸子里面浮起了极为锐利的光华,随即方才缓缓说道:“你这婢子既然有话要说,那就当众说罢。”
“姨娘说夫人待她不好,却也不是,其实夫人平日里对妾室虽然淡淡的,可是月供从来没有短过。只是夫人那身子一贯就有些不好,也是并不如何乐意见人。三个月前,兰姨娘因为冲撞了夫人,也就是被锁在了院子里。那时节,姨娘就胸口发闷发酸,吃不下什么东西。请了大夫瞧了,只说姨娘怀上了,姨娘用了些个银钱,只让王大夫不要将这桩事说出去。随即姨娘就让紫燕典当了些个首饰,换了些银钱,让紫燕和别个府里的小厮婆子亲近,只将府里一些事情添油加醋的就说出去,总之便是说夫人的不好。我素来替夫人管柜子,这当票就在这而。”
说罢,水云就从荷包之中,将那些个当票就取出来了。自有女侍取了去,送去给苏后来瞧。
“再来就是自打那儿以后,姨娘就对巧姐儿特别好。其实姨娘一直对巧姐儿很费心的,教导得极为严格。巧姐儿爱吃甜食,可姨娘怕她吃多了发胖,一向就是不肯的。可打那儿以后,姨娘就顺着巧姐儿,总弄些个甜食给巧姐儿吃。她还扯了些个上等的衣服料子,亲手给巧姐儿做衣衫。”
文姨娘这样子做,也不奇怪。毕竟也是亲生女儿,亦是自个儿一手带着长大的。故此文姨娘便是生出了歹心,亦难免会对巧姐儿怜爱些。
“那点心,是姨娘让我送去给兰姨娘,又叫我买通兰姨娘那边的水儿,将点心盒子拿回来。且姨娘又说要调香,便弄了些个曼陀罗花,只凑一道。那日兰姨娘来院子里吃茶,婢子,婢子亦是瞧见了,姨娘倒的茶水里添了些个东西。之后方姨娘死的那次,我瞧着姨娘没了根钗,心里奇怪,说要去找,姨娘却也不让。若姨娘只与夫人争风,打死婢子,婢子也不会将这些话儿说出来的,宁可烂在自个儿肚子里。”
水云亦是一副好生无奈的样儿,露出委屈情态。
文姨娘只抽出帕尔抹泪:“夫人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便这般污蔑我了。咱们好好一场情分,竟然不如夫人许的那些个好处?”
她心中却是发凉,水云是糊涂了,难道就以为将自个儿给扯出来,夫人便当她是个功臣,她便是没有罪过了。
“姨娘,你一贯是待婢子不错,我原本也不合说这个。可是,我见你心狠,竟做出这等禽兽也不忍做的事情,婢子实在也忍不得了。回娘娘,今日夫人并没有去花房,是姨娘支开了别个,就去掐巧姐儿的脖子。巧姐儿晕了,我就相劝,只说夫人不必自己动手,让婢子来。姨娘寻人算过了,只说肚子里有了个孩子。且姨娘不知怎么,知道些个北卫军的事儿,就起了些个心思了。夫人颜色好,又受宠,出身也高,侯爷又爱惜她。姨娘若是要弄倒夫人,就要下帖猛药。侯爷喜爱孩子,又喜欢巧姐儿,所以她起了心思,要弄死了巧姐儿陷害夫人。婢子,婢子实在受不得夫人这个样子。可怜巧姐儿,也是我一手养大的,也是我疼爱的。姨娘狠得下心,婢子却是狠不下心的。若然不信,这证据就是在巧姐儿的脖子上。”
水云这样子说着,就将巧姐儿衣服拉开了。
那女娃儿肌肤是极为白嫩的,那红红的手指掐痕却也是极鲜明的,只上头却也是有个印儿。只瞧着那印儿,样子却十分眼熟的。
姚雁儿心头也是泛起了一股子惊讶,蓦然就回忆起来了。
文姨娘一双手手指是极为纤长的,她做得一手好刺绣,在府里原本也是十分有名。那纤细的手指儿,柔柔的,长长的,做起刺绣料想也是极为赏心悦目。那文姨娘一双手儿上,手指上套着那么一枚石青色的蝴蝶戒指,虽然瞧着也许并不十分名贵,可是也是极为精巧的。
姚雁儿如今目光,就落在了文姨娘那手指儿上。
果然如自己记忆那样,就戴着那么一枚石青色的蝴蝶戒指。
文姨娘一颗心却也是跌落倒了谷底,下意识的捂住了手掌,死死的捏住了自己手里的戒指。留在了巧姐儿脖子上那印儿,似乎就是蝴蝶样儿。
便有女侍向前,就死死的扣住了文姨娘的手掌。
文姨娘却不似之前那般柔顺,只缩着手,不肯伸出来。
她恨不得就将那枚戒指给捏碎了。
文姨娘是个心灵手巧的,这戒指也是文姨娘自己设计的样式,也是喜爱的。如今那冰冷的天青石,却也是被文姨娘捂得热了。
只文姨娘却毕竟是柔弱的,拼力气自然也是拼不过的,那手指骨也似乎折了也似,竟也硬生生的的将那戒指给夺了去。
文姨娘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的,她虽然是奴婢出身,可是毕竟也是许久没有做粗重活儿了,这肌肤自然也是极为娇嫩。如今她手臂上擦伤了,落了一串儿血珠。只文姨娘如今竟然也并不觉得如何的疼,只心里惶恐。
她那身子就被扯落在地上儿,一时觉得身子软软的,竟也是提不起劲儿。
苏后手指尖儿轻轻捏着这枚廉价的戒指,眼神却是渐渐的凉了。
她将那戒指给抛了去,就叮一下跌在了地上。
“文氏,你如今尚有个什么话说?”
那石头戒指就落地上,便碎了成了几块。
文姨娘眼睛里止不住落泪,也不似方才那般柔弱了,只伸出了帕儿,轻轻的擦过了脸儿,再慢慢站起身。
“我是舍了巧姐儿,我身上落下的肉,也是我养大的,总归便是我的。”
她瞧着姚雁儿,眼里似有寒水流转也似:“我只是生气,侯爷那么好的人,夫人从来不知道珍惜。她整日和老夫人一道说话,又奉承二房,什么伯爵府嫡出,不过是养在外头克母的丫头。人也水性,从前还和家里的表哥勾搭,对侯爷并不专情。我打小就喜欢侯爷,在我还没有服侍他时候就喜欢他了,每天打水,宁可多走一段路,去东院儿见侯爷,看他练武的样子。老侯爷带着侯爷离了府,我就给他做些个衣服鞋袜,他用不上的,可是我就喜欢给他做。等我当真做了他丫鬟,他身上穿戴都是我做的。我做了他的妾,给他生了女儿。原本这样子,我也就满意了,就算是个妾,我心里也不多求什么了。可是不知道夫人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让侯爷留意她。”
听着文氏这般说,别人俱是觉得可笑。人家纳兰音,是堂堂正妻,李竟怜惜她原本也是应该的。可是对于文姨娘而言,这似乎就是一件十分要不得的事情了。
文姨娘瞧着地上摔碎的戒指,这物件儿还是她豆蔻年华时候做的设计。那时候她也买不起好的石头,就用天青石自己磨的。当时李竟赞了一声好,也许只是随口这么赞了句,她就放在了心上了,欢喜得不得了。这戒指就一直戴在了文姨娘的手指上,平日里文姨娘做针线活儿时候,就用这戒指来顶针,做些个缝缝补补的活儿。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那戒指也落了碎了。
文姨娘便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败在这戒指上。
“我喜爱侯爷,这天下便没有我更爱她了。便是舍了巧姐儿,我也要和侯爷一道。”
最后一句话,文姨娘却宛如嘶吼一般就说出口了,眼泪就如断线珠子一般亦是止不住就落了。她身子亦似没力气一般,就缓缓跪下去,心里空落落。
怎么就这样了,她原先也是算计好了的,原本不该这样子的。
“贱婢,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文姨娘瞪着水云,就如此便说道。
只恨这婢子,便是个心狠的,竟然弄出这些个。
她就是想不通透,就是不知道,水云怎么就将这些个话儿说出来了。
这些话说出口,水云也是落不得好。
文姨娘心里也是有些个困惑的,只随即她心里困惑也就解了。
水云只跪着说道:“婢子虽然只是奴婢,却也不忍做这些个恶毒的事儿。巧姐儿也是在我手里养大了。所以婢子不敢违逆姨娘,也不是真动手害死了巧姐儿,只是哄走了姨娘罢了。巧姐儿并不曾失了,只是我用些药弄得睡着了。”
文姨娘只想不到,张着唇瓣儿,竟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随即水云就弄了些药粉在帕儿上,在巧姐儿眼前晃晃,巧姐儿原本一动不动的,如今却开始折腾那胳膊腿儿。
巧姐儿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似觉得自己脖子疼,就禁不住抿抿嘴唇,透出些个委屈之色。
等巧姐儿落了地,只瞧着文姨娘在那处,顿时就跌跌撞撞的过去,娇声娇气便说:“姨娘,疼疼,疼疼。”
文姨娘只觉得那小手掌十分温软,就轻轻的贴在自己脸上。她一时心中发堵,竟也说不出话来了。周围目光更是让文姨娘心里好生不自在就是笑她是心狠的不是?连自己亲生女儿也这般狠心?
文姨娘容色冷冷的,神色却渐渐有些个古怪了,只伸出手将女儿肩膀按住了。
她面容有些个僵硬的,面颊上还沾染了些个泪珠。
巧姐儿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笑着,一双眼睛也跟月牙儿似的。
“姨娘,疼疼,我要吃糖饼儿。”
文姨娘伸出手掌,亦是轻轻抚摸女儿的脸儿。小孩子的肌肤是极为滑腻的,这般轻轻的揉着,是极柔软。她蓦然发狠似的,却将女儿推到了一边。巧姐儿跌得疼了,自然是哭得大声。水云赶紧就将巧姐儿搂住了,哄着怀中的女娃儿。众人心里也不自在,文姨娘也不知道弄什么,便这般狠心。
“便笑我是个狠心的?我便是对女儿下手又如何了?只我身上落下来的肉,总归是我的。如今我有了侯爷孩子,指不定是个男胎。纳兰音!你便是去母留子,这儿子也得给我好生养着。养死了不要自己名声了,我倒是服了你。”
文姨娘眼里透出了狠色,哪里有平日里温婉纯善的样儿。
这般情态,亦是让在场众人都瞧得呆住了。在场贵女亦是见过内宅阴狠之事,如文姨娘这般狠辣的,还是极为少见的。
文姨娘便不去瞧巧姐儿,心口却跟针刺也似。
她这个娘,足够心狠,足够决绝,待女儿也是足够的无情。既然如此,这剩下来的唯一的母女情分,便是人前和巧姐儿断了最后一丝关系。便是夫人再如何恼恨自个儿,似乎会对巧姐儿消了几分怨恨。
水云只抱着巧姐儿,亦是悄悄的走到了姚雁儿的身后。
苏后随即命女侍将文姨娘带出去,这姨娘心狠,谋害人命,便是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国法家法,自然都容不得这等毒妇。只如今,文姨娘肚子里不是还有那么个李竟的种?便是要处置,亦是不能立即就处置了。
至于如何处置,倒是个让人十分头疼之事。
娇蕊原本是被绑着进来的,红绫也是心疼,就凑过去替娇蕊送了绑。
娇蕊原本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了,见着文姨娘被送下去,亦是方才便松了口气。只她方才松了口气,心里也是委屈起来。
“夫人容禀,奴婢原本好好在花园里待着,娘娘要问话,我只跟着去就是了。只没想到,便有人教唆,让人绑了我,还赏了婢子两下。”
娇蕊就瞪着王果儿,她自然也是不敢埋怨苏后的。再者她原也并不曾说错,苏后只说拘了自己问话,而那王果儿却煽风点火,还动了手。
王果儿心里却也是不欢喜,心里自然也是觉得没味道。
好好的,自己不过是踩落水狗几下,谁料得到竟然都是文姨娘那个贱妇弄出来的事儿。
“一个婢子,打了就打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值什么?”
王果儿却也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唇角隐隐有些个冷笑。
☆、一百零三 王果儿挨打
王果儿却也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唇角隐隐有些个冷笑。
左右不过是个婢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打了就是打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就算自个儿动了手,又如何?打了个下贱的婢子,那也还是脏了她的手了。
娇蕊心里着恼,只是她便算是个火爆的性子,毕竟亦只是奴婢,亦是清楚以自己身份,自然是不合插口这些个话儿的。
孙慧安悄然离王果儿更远些,只恐怕被这个蠢物连累了,自己也招惹些个不是。
却也是一点风色也是不会瞧了。
也因为文姨娘之事,苏后自然会觉得有愧于姚雁儿。且李竟圣前得宠,又是纯臣。故此皇后愧疚之余,便是为了笼络李竟,自然也是会待姚雁儿和善些。
这时候,顺水推舟认了错儿,也就是了,偏生却说些个这么些个话儿,可不是自个儿找死的?
实则王果儿自然也不似孙慧安所想的那般愚蠢,只她性子是极倨傲的,自然也不屑向着姚雁儿认错。
她轻轻说道:“我原本以为,夫人是个狠心的人,连家里的庶出女儿可也都掐死了。我一贯就见不得这些个事情的,一时心里有气,也就被那贱婢糊弄了,竟也弄出个这么些个事儿出来了。这原本是果儿不是,如今果儿便向夫人赔个不是。料想夫人也是个大度的,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奴婢,就跟我计较吧。”
一番话,倒是绵里藏针,仿佛姚雁儿若再计较,倒是个心胸狭隘的。
王果儿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儿,神色却并不是这般。她容色隐隐有些倨傲,唇角却也是挂起了一丝笑容,若隐若现。她这种样子,瞧上去非但没什么诚意,而且更像是一种挑衅,十分让人不快。
姚雁儿仿佛没有瞧见王果儿面上神色似的,只淡淡说道:“所谓尊卑有别,这原本亦是极为应当之事。就算打了一个婢子,又能如何。什么赔礼道歉自也不必了,甚至连个解释亦是不必有,不然平白折辱的王小姐的身份。”
娇蕊心里虽是觉得极委屈的,只也原本理所应当,谁让她是个婢子。
王果儿面上亦是添了几分的得色,就和自己早就料着那般,姚雁儿如今也不敢大闹。先前一个妾哭哭啼啼的,虽然是诬赖了,名声也是不好听。这纳兰氏不是最重视自己名声?此刻自然也该是娇娇柔柔的样儿,一副只让苏后做主的样子,自然也是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臣府出生伯爵府,亦是嫡出长女,嫁到昌平侯府,且等丈夫承爵,如今也是有诰命在身。王小姐虽然出身官家,可仍然只是个白身。方才众目睽睽之下,臣妇被王小姐殴打一巴掌,却也是事实,许多双眼睛都瞧着。王小姐原本说得没有错,所谓尊卑有别,自然是极有道理的。如今我与王小姐亦是尊卑有别,却无故被殴打,还盼娘娘为臣妇做主。”
王果儿一时心凉,倒不曾想姚雁儿竟然拿这桩事说事儿。她原本以为,姚雁儿是必定会被休弃的,便是动了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如今王果儿方才知道不好了,便有些惊惶说道:“原本是果儿的不是,一时便动了义愤,所以才被区区一个贱妾给蒙蔽。”
她原想,便是打了姚雁儿,那也只是结仇了。难道姚雁儿还能当众一巴掌还回来?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至多,以后自己就避着姚雁儿就是,故此王果儿心里倒也不是十分害怕。
可是哪里能想得到,姚雁儿竟然用身份尊卑来说事儿。
王果儿面上先添了惶色,随即又有了狠色:“侯夫人身子好生娇贵,打了一下,就是承不住了。既然如此,你便一巴掌还回来了就是。只是我到底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你那府里的贱婢可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侯夫人要打,那便自个儿动手,我便也不会落块肉,自然也是不会如此的小气。”
王果儿这般说话,自然也是极诬赖的。
姚雁儿难道当真过去,自己动手抽她一巴掌?她名声还要不要?
却也不是任谁就跟王果儿那般泼辣不要脸的,能当众打人巴掌。故此这一巴掌的官司,还真有些说不清楚。
王果儿心里也是有些得意,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姚雁儿能耐她如何。
姚雁儿容色仍然是那般淡然,并无丝毫的愠怒。方才文姨娘指证她掐死庶出女儿是这般,如今王果儿叫嚷着耍泼亦是这般。亦是有了些个荣辱不惊的味道。
“果儿妹妹说得严重了,且不必提谁家的女眷自己动手抽人的,那岂不是坏了自己名声。便是今日之事,原本也是一场误会,我自然也不是这般小气的一个人,竟然就记恨这些个。”
姚雁儿话语里,也是不轻不重的就刺了王果儿一下。王果儿心下泛堵,却又寻思,姚雁儿也是拿自己没什么法子的。当然那一声声的果儿妹妹,倒是叫得极为虚伪的。
然而姚雁儿话锋一转,随即便说道:“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果儿妹妹若有空闲,也要多读几本书。这尊卑之分,并不是嘴上说说玩儿的,更不是用来惩罚别人家婢子挂来做挡箭牌。本朝谕令规定,若有白身犯官者,杖十。官者,亦是包括有诰命在身的官家女眷。既然果儿妹妹已然承认自己动了手,当时瞧着的,自然是人证,我面上瘀伤,自然也是物证。人证物证齐全,国法不可轻辱,还盼娘娘主持公道。”
姚雁儿有些漠然心忖,王果儿以为自己讨要的只是一巴掌,似乎也是太瞧轻自个儿了。
王果儿面色顿时有些苍白,立刻跪下便说道:“臣女只是得罪了侯夫人,她竟然如此辱我。”
她目光流转,向着四周望去,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求恳之色了。
便算王果儿是个蠢的,只都是一个圈儿里玩耍的,总是也有些情分在。
便有人开口帮腔,只说道:“便是王果儿逾越些个,音娘你自也是气量大的,自然也不应计较。”
只她们嘴里这般说,心里却也是没底气。
她们心下也是埋怨,这王果儿,却也是个张狂的,却也是不晓事,竟然也一再冲撞。
且人家毕竟也是侯府正妻,便是一定要被休的,可也不是你能招惹。
苏后只轻轻说道:“到底是小女孩儿家家,出手不知轻重,便是张狂了些,也不好计较太过了。”
姚雁儿福了福,不由得说道:“臣妇自是听娘娘的。”
王果儿也是松了口气,心忖这妇人再如何张狂,亦是断然不敢在娘娘跟前放肆。只说皇后,也是心地慈和的,倒也不曾为难自个儿。
只苏后语调微顿,方才说道:“那女子受刑,要当众剥去衣衫,赤着身子,这般挨打。这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儿,自然也是不能如此相待。绿萼、红绡,你们两个带着王果儿下去,支起纱帐,免了裸身之辱。我随行带着药膏玉花露,便赐给王果儿。”
王果儿顿时吓住了,不由得跪下去,颤声道:“皇后仁慈,只求饶了果儿。”
“若本宫是个不慈的,亦也不会免了你那裸身之辱。”
苏后淡淡的说道,一双细细的凤目之中亦是透出了几许凛然之色。
王果儿好似吃了口凉水,心中一惊,虽然惊惧,亦是不敢多言。
两个女侍只将她扯了下去,王果儿身子也好似软了似的,也没力气一般。
也不多时,这些贵女耳边亦是听到了王果儿的惨叫之声,让她们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后人前一贯宽和大方,极少为难谁。只是原也有些传言,只说她在藩地时候,作风极为强硬且是个雷厉风行的。且若不是她貌好心硬,亦是不能再后宫三千之中得了独宠。那些个传言,她们自是听过,只日子久了,却也并不曾放心上。如今这些个传言可又是这般就浮起在心头了。苏后容色淡淡的,却别人似也不敢多添几句话。
等那十杖打完,王果儿背后盖着毯子躺出来。她容色亦是极苍白的,额头脸颊亦都是布满汗水,王果儿目光流转落在了姚雁儿面上,亦是添了几分怨毒。姚雁儿却也是淡然,便是自个儿从来不曾招惹这王果儿,王果儿自个儿亦还是凑上前来。便是你极低调的行事,总也是会招惹许多是非。既然如此,她也不能如过去纳兰音那般怯弱。
若然别个觉得,招惹你了,说句不是,添些个酸话也就过去了,那自然会让别人觉得就是得罪了你,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姚雁儿瞧着孙慧安,孙慧安也不自在,就禁不住扭过头去。实则孙慧安心下亦是发紧,心忖亏得遭罪的也不是自个儿。随即孙慧安又想,姚雁儿于她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因为赵宛之事,她心里就添了些个心结,有些不痛快。如此想来,自己处处为难,似乎也是猪油蒙了心,尽招惹些不尴尬的。
王果儿心中虽恨,却也不敢多言什么,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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