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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芳菲-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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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起初是打算自己披挂上阵的。全没想到净月会说这样的话。
“我在府里当差的时候,黄姨娘早走了,想必那位表叔也不会见过我。我跟媪佳的年纪又相仿。就算说是黄家的亲戚,那位表叔也无从查证。”净月越说越觉得这件事靠谱:“只要姑娘把姨娘家的事情细细说给我听,我就能随机应变。”
芳菲看了她许久,这才低声笑道:“好丫头,算我没白待你一场。不过,叫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我总不放心。你既然诚心应下这件差事。。。。。。就还做我的丫鬟,咱们主仆俩去走一遭。”
宝莲大惊。连忙劝阻:“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
“你放心,我现在的容貌,就是黄姨娘亲自见了,也未必认识。更何况那位素不曾谋面的表叔?”芳菲莞尔:“你全不用担心,有净月替我把风,不出三日,我也就把那位表叔的底子给查清楚了。”
宝莲苦笑,三日,四姑娘消失三日,大太太还不着急疯了?
且不说宝莲如何在这儿担惊受怕,那边大太太已经应下庄国公家帖子,并约好了两日后同行出游。结果,到临行的前个傍晚,芳菲忽然从台阶上滑到,扭伤了脚踝,却是寸步难行。
大太太急的叫人去请大夫,大夫瞧过,只开了伤筋动骨治跌打的药酒,就叫她在家中静养,最好少走动。
大太太一听,立即要叫闵云凯去回了庄国公府,预备取消明日行程。
芳菲忙道:“太太千万不要。我听哥哥说过,这几年庄国公府与咱们家虽然也有走动,只是都是面子上的交情,没什么深层往来。好容易她家如今主动邀约,母亲临时反悔,岂不叫老国公夫人多心?”
闵三少奶奶在得知芳菲不能去的消息时,心里无比雀跃。
太太原本是不打算带着自己的,而是叫她在家中看守。若是四丫头不能同行,太太身边又一定要有个近身服侍的,那人岂不应该就是自己?
庄国公府,这可是京城的名门世家。
正是她大肆结交望门女眷们的大好时机。
闵三少奶奶也忙劝:“是啊,太太,答应的事情却反悔,总显得咱们没理。”
大太太有几分不悦:“那就看着你四妹妹在这儿受煎熬?”
“太太千万别误会,媳妇没有那个意思。”闵三少奶奶赶紧去瞧芳菲:“四姑娘,这。。。。。。”
芳菲笑道:“太太别说嫂子了,她也是好心。不如这样,叫她陪着您去,我在家看守。”
叫四丫头看家,大太太当然放心。说实话,留老三媳妇在这里,大太太反而要多疑。
“好吧,那你自己在家一定小心。”大太太不忘千叮咛万嘱咐。
芳菲早笑了起来:“太太还拿我当小孩子呢,何况大哥哥只把太太送去,当天就回来。有他在外面支应,我只管管家中的琐事,也不费什么心。”
一旁的宝莲也忙表忠心,大太太见状,这才稍稍有了底气。至次日,庄国公家来了人接,闵云泽率着一干家人男仆护送了大太太与三少奶奶的车马,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出了金安街,直奔南城。
他们人一走,府里就冷清了许多,徐烨挡住前院,镇守剩下的小厮。宝莲执掌后院,叫人锁了通向后街的角门,有什么人敲门也不准给开,大事小情,只从前门走。
房中,芳菲的脚踝丝毫不见红肿,她换了一件粗棉布裙,上面穿着洗白了的春桃色小褂。浓密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只插一根细溜溜的银钗,耳垂中间各塞了两枚银豆子。
净月的打扮更是寒酸,身上的衣服一瞧就是多年的老物件。浑身上下一共打着三个补丁。
主仆俩一人挎一只小布包,瘪瘪的,一瞧就没什么好东西。
宝莲从门外进来,见二人这个装扮,勉强笑道:“姑娘一打扮起来,还真有几分那样的意思。”
芳菲笑道:“难道仅只有几分?好了,车马准备好了吗?”
宝莲连忙换上肃然的表情:“按照姑娘的吩咐,只准备了一驾驴车,停在两条街外,那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芳菲点点头,挽了净月的手,二人从冷清的后院角门出了去。瑶香与宝莲一同锁住了钥匙,前者将这唯一的钥匙小心翼翼藏在贴身里怀里,后者径直回往西厢打点。
芳菲二人走街串巷,她们俩这一身打扮实在太过寻常,并没引起什么人的主意。等跨过两条街以后,果然见一个白头发老儿驾了辆驴车在街角东张西望。
芳菲拉着净月连忙走过去跳上车,驾车老儿不慌不忙,将头顶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鞭子一甩,小毛驴便轻快的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
龚怀正如今早已是家财万管,住的是铜街十三口的豪宅,可惜,早年娶的是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如今那娘子却也是人老珠黄,加上底子不好,更没的瞧。
龚怀正不缺钱,索性也娶了三房姨太太,学着大家子的规矩,一个月里每人分四五个晚上,余下的日子,龚怀正却还要应付花楼里的那些红颜知己。
龚怀正想的开,赚的越多,不花就是白赚,况且,他的钱来路不正,指不定将来有什么大乱子闹出来,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命去享福。
索性趁着现在身强体健,把该享受的都享用一遍,免得将来后悔。
龚怀正对周围人出手也甚是大方,在铜街十三口落得个“侠义”的美称,对此,龚怀正甚是自得。
这日,他正给大总管盘宫外的帐目,忽有小厮进来禀报,说门外有个姑娘,说是来找老爷来投亲戚。
“亲戚?她是哪儿的人?是谁的亲戚?”龚怀正并不以为意,只随口一问。
他娶了三房姨太太,转眼间便相当于多了三房穷亲戚。月月有上门打秋风的人。龚怀正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小厮不去找后院太太,反而来回他,不免叫龚怀正有些不舒服。
“以后有这种事只管去找太太就是。”
小厮低头道:“可是,可是那姑娘说,是老爷的亲戚,黄姨娘的妹妹。小人不敢去回太太,所以才先来问老爷的示下。”
龚怀正一愣,随即脸色一沉:“胡说,黄姨娘哪来的妹子!快把那人打出去,分明就是个骗子!”
“老爷,您先别急。”小厮说道:“小人瞧,外头的主仆俩真不像骗子。说话又恳切,那为首的姑娘说,她与黄姨娘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因老家遭了灾,实在没有活路,所以才来投奔黄姨娘。只是没想到,姨娘见不到,只好从媪佳姑娘那里打听到老爷的小心,先来投奔您!”

☆、第三百一十一章 、索要信物,将信将疑

龚怀正听了小厮这番话,心里不由得犯疑。
真的是黄姨娘的妹妹吗?
怎么自己全没听说过。
龚怀正还是怀疑门口的主仆是来行骗坑人的,只是却不急着再撵人。他与小厮道:“将人请进来,我先瞧瞧是个什么人物,若果然还是骗子,就叫管家立即去官府报案。”
小厮忙得令跑了出去。过了多时,龚怀正频频抬头往门口看,忽然间几个人影慢悠悠往这边走来。
外面阳光刺眼,他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楚,只隐约瞧得出,跟在家中小厮后面的两个女孩儿一高一矮,都是身形窈窕,婀娜多姿的。
这样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是个乡下丫头?
龚怀正越发笃定了怀疑的决心,他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将账册放进里面,末了,又不放心似的用一本从来不看,只做摆设用的《论语》压在了上面。
“老爷,人已经带来了。”小厮在门口躬着身往里面回禀。
芳菲与净月侧身站在小厮之后,头低垂,有些拘谨的不敢东张西望。
龚怀正忙笑道:“既然到了,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小厮赶紧引了人往里走,芳菲二人谢过,小碎步进了书房。
净月扮的是个土里土气的小丫头模样,她倒是无师自通,进屋后就耐不住性子,开始胡乱打量。一会儿瞧瞧多宝阁上的珊瑚宝树。一会儿看看架子上的玉璧金盘。眼花缭乱,看的她嘴巴微张,说不出的惊叹。
芳菲嫌弃她丢人。偷偷瞥了瞥坐在桌案后的龚怀正,死死拉了拉净月的衣角,低斥道:“快别看了,叫人笑话。”
净月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然而又一见了摆在龚怀正面前的一把金算盘,净月算是彻底直了眼儿,再也挪不开。
龚怀正露出不屑的一抹笑。“哪位是黄姨娘的亲戚?”
芳菲忙涎着脸往前站了站,她一欠身。微抬脸蛋:“给表哥请安。我叫明芳,是黄姨娘的妹子。娘以前常在我面前说起表哥,她还嘱咐,将来有了解不开的难。表哥一定会看在姐姐的面儿上,帮我们家一把。”
芳菲眼圈一红,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去年家里遭了灾,只剩下我一个,实在没有活路,这才带了丫头来京城投奔姐姐。谁知,姐姐的面儿没见着,还被个悍妇险些撵出来。我思来想去,只有投奔表哥。或许还能有机会见亲姐姐一面。”
龚怀正不吭声,只打量着芳菲。
芳菲有些怯生生的偷瞄:“表哥。。。。。。”
龚怀正大笑:“我竟不知道还有个明芳表妹!哎,舅妈当初改嫁。与我们是再没联系了。早知道明芳表妹受这些委屈,我岂会袖手旁观?”
龚怀正先是一番正义凛然的说辞,然而,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这些年乱认亲戚的也不少。仙人跳的把戏咱们见的也多。”
芳菲脸上一阵茫然之色:“表哥,什么是‘仙人跳’?那是什么东西?”
还佛跳墙呢!
龚怀正果然是个多疑的家伙。
不过这也难怪,能给内廷大总管打理买卖。怎么能不多长两个心眼儿?
对此,芳菲早有准备:“表哥说的那东西我们乡下人也不懂。只是你说乱认亲戚,我娘说了,要是姐姐或表哥不信,她便要我拿出信物。”
净月赶紧从小包袱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布口袋。费了半天劲儿,从里面掏出一只银镯子来。
龚怀正一瞥,立即收敛了气息,变得全神贯注起来。
这东西他认识,是表妹以前随身戴的镯子。表妹说过,她娘走之前裹挟走了所有值钱东西,唯独把这个镯子留了下来。
龚怀正发财之后,每年都会给黄姨娘买一只手镯,金的,银的,翡翠、白玉。。。。。。龚怀正就像揣着一个秘密,他把这些镯子都守在一个匣子里,准备有朝一日送给表妹。
只可惜,他从没有那样的机会。
龚怀正一探手:“姑娘可否拿来借我一瞧?”
芳菲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小忐忑。这镯子是从黄姨娘那儿“顺”来的,龚怀正如果看的仔细,说不定就会发现这两只镯子其实就是同一个。
但是。。。。。。
听黄姨娘的意思,龚怀正与她不见面也有几年的时间。也许龚怀正也早忘了呢?
芳菲现在只能选择赌上一把。
她叫净月将镯子递了上去,龚怀正一见,果然与表妹那支是一模一样。再瞧芳菲,土气、肿胖的脸蛋似乎还真有几分那位舅妈的真传。
龚怀正不禁信了几分。
罢了,左右就是家里多添一双筷子。看这丫头的年纪,也是快成亲了,大约是家里出不起嫁妆,又想嫁的好些,所以才上进来投奔黄姨娘,结果黄姨娘没见到,却想起了自己。
龚怀正将镯子放下,笑道:“表妹可用了饭?”这个时候,早饭已过,午饭尚未到时辰。
芳菲脸蛋羞红:“在城里找了几日,都没见到姐姐。银子也用完了,早起还没吃呢!”
龚怀正立即叫小厮带她俩去饭厅用饭,又叫家中的太太出面款待。
芳菲欢喜的去了,龚怀正就坐在桌子前,将这只镯子翻来覆去的掂量在手中。
当年黄姨娘没成为老爷的妾室时,与自己青梅竹马。龚怀正的母亲是黄姨娘的表姑,两家早商定好,将来孩子们长大,就求了主子,替两个孩子操办亲事。
但谁也没想到。庄子上的老管事却存了那样的心思,将越长越像花儿似的黄姨娘送去了府里。
再见时,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
“老爷!”小厮不知几时走了进来,见龚怀正愣愣的,就小心翼翼站在远处召唤。
龚怀正一回神,忙将手镯收了起来,与抽屉里的账册放在了一处:“太太怎么说?”
小厮忙道:“太太说,那位姑娘一双手连个茧子都没有,瞧着就知道不是个粗活儿的。身边还能带个小丫头,估计在家里也是很宠爱的孩子。太太说。人怪可怜的,不如就留下。”
龚怀正点点头,“把人先放在偏僻的院子里,叫人时刻盯着。看她是不是不怀好意。”
龚怀正的提防心还是极高的。
这几年为公公做事,总有小人出来捣乱,像这种乱认亲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但因为那个叫明芳的丫头有手镯为证,所以龚怀正才格外相信。
只是,他有一件事不明白。
脑海里似乎这个名字格外熟悉。究竟在那里听过明芳这个名字呢?
晚间,龚怀正留宿在妻子房中,顺便就将自己的疑惑说与了太太听。
龚太太笑道:“那必是老爷在外面的红颜知己了。只是那位妹妹没福气,没叫老爷牢牢记住。想必手段也是差了些。”
龚怀正笑骂道:“你啊你啊,又吃哪门子的醋!我只是觉着耳熟,所以随口一说。”
龚太太想了想。忽然记起一件事来:“老爷这么说,我倒是忽然想起来。前不久平南郡王世子抬了个小妾,似乎就叫明芳。当时也给咱们家下了帖子,老爷还叫我送了两千两银子呢!”
龚怀正一皱眉,果然有这么回事。
平南郡王世子娶妾,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生意人。一年娶两三个小妾。随便送个帖子给你,若不出千八百礼钱。遭殃的就是他们。
龚怀正还因为公公这层关系,只送两千,即便这样,在郭家眼里,也只是寻常不至于得罪而已。
“平南郡王的妾室?难道是这丫头?”
龚太太噗嗤一声,实在忍不住大笑:“你也不瞧瞧咱们家来那丫头的脸!我要是平南郡王世子,打死也不选这样一个女人做小妾。”
龚怀正一想,觉得在理:“那丫头长的是可怜了些。”
“所以,我猜多半是巧合。”
龚太太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叫丫鬟们铺了被褥。这夜,龚太太睡的安稳,龚怀正却是辗转反侧,到次日天亮,龚太太一起身,瞧见丈夫眼底的黑圈儿,不由大吃一惊:“老爷整宿没睡?”
龚怀正苦笑:“哪里睡得着呢?”
龚太太心疼丈夫,她是个以夫为天的女人,所以丈夫选了那些女人进门,她也不吭一声,更没做过坑害小妾的坏事来。
龚太太劝道:“老爷要是不放心,咱们就将那丫头撵走。当初咱们那位舅妈多狠的心,只顾着自己平安消灾,把黄表妹丢在乡下,自己却逃了。现如今,就算我们不救那丫头,也没人能说咱们做的欠妥当。”
真把人赶走?
龚怀正又有些犹豫。
万一将来表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埋怨自己太狠心。
罢了,就当养个闲人吧,多费心盯着就是。
龚怀正起身穿衣,龚太太忙叫人预备早饭。
“不用,今儿公公要出来查账,我要早些去昌德酒肆候着。早饭一并在那儿用!”
龚太太心一凛,忙低声道:“又到日子了?”
龚怀正冲妻子苦笑:“是啊,这个月又多了一万。看来,宫中似乎是不太平喽。”
龚太太不敢随便说话。
内廷大总管每月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查账,并将上月的所得提走大部分做开销花用。
只是从半年前开始,原本每月只是提一万左右的银子,忽然就提高了五六倍。这个月更是多达九万白银。
公公就算大手大脚,他一人在宫里,也花不完这些雪花银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账册被盗,矛头所指

龚太太这几年跟着丈夫,也算是把上辈子没有享受的荣华富贵都享受了。随着龚家的买卖越做越大,龚太太的胆子却是越来越小。
家里几个姨娘都是争宠卖乖,只顾自己享乐,不管别人死活的人。龚太太毫不怀疑,一旦老爷的买卖出现问题,那几个女人就会夹着包袱逃家。
龚太太还有儿子,还有女儿,不能不顾忌。所以,她早在去年开始,就私下悄悄积攒了一批银子。
这些银子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也是数十年花销不完的。
龚太太只想着,万一老爷真的没用了,自己和一双儿女靠着这些私房,也能东山再起,回到老家重头来过。
“老爷,依我说,你这差事还是早些还给公公吧。”龚太太诚心诚意的劝:“你这样,我一颗心总是悬着。那些人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公公如今看重老爷,肯用老爷,万一哪日得罪了他?又或者这银子拿不出手。。。。。。公公岂不要对老爷不利?”
龚怀正苦笑:“事已至此,我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是杀是剐,还能由着我自己来了?别怕,虽说日子是越来越艰难,不过公公宅心仁厚,不会对我下手。”
时辰已是不早,龚怀正不能再耽搁。龚太太忙与一屋子的丫鬟送他到大门外,院儿里所有正在当差的媳妇、婆子们无不静立在侧。恭恭敬敬的目送着龚怀正出去。
这规矩,这场面,丝毫也不逊色于世家大族的体统。
且说龚怀正率领五六个小厮快步往前书房来。今儿要给公公看阅的账册就放在抽屉里。仍旧压在那本《论语》之下。
他一进书房,紧走几步,才要拉开抽屉,忽然眼睛余光一停,就落在了桌脚处。那里不知几时多了一朵明艳动人的蔷薇。
含苞待放,初露峥嵘。
龚怀正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就流了下来。他想也不想,掏出钥匙开锁。用力一把拽开抽屉。
可里面哪儿还有什么账册,只空留下那本《论语》望着自己发呆。
“来人。来人!”龚怀正大喝着叫人进来。
心腹小厮赶紧跑进来,一见自家老爷疯狂崩溃的模样,吓得不敢靠前,只低声问:“老爷。出了什么事情?”
“昨儿是谁在此守夜?是谁清早打扫的书斋?”
小厮心中惴惴不安:“回老爷,昨儿就是小的在此守候。老爷难道忘了,每到月中这个时候,都是小人亲自守夜,直至次日老爷取走账册才算。”
龚怀正将蔷薇花一把摔在小厮的脸上,冷冰冰道:“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小厮不解。
一朵蔷薇?
老爷的书斋里平日只有几棵矮子松,又或者莲花塔,却不见这种带着浓郁气味儿的鲜枝。
龚怀正没好气的瞪眼:“它就出现在桌案附近,你说。不是偷盗小贼遗落下的,还会是谁?”
小厮吓得忙道:“老爷明鉴,小人可绝不会做监守自盗的。”
这种话。龚怀正不敢全信,却也不会不信。往日里,他亲手记的账册,寻常人少有人能看得懂。每逢公公要盘查账目时,龚怀正又会在前夜誊抄一遍,以便公公能会意。
前两日催的紧。龚怀正在昨夜才堪堪完成,所以图个方便。就直接都塞进了抽屉里,钥匙却是贴身放着的。
如今,这锁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东西却没了,岂不是招了内贼?
“老爷,会不会是昨儿来的那俩丫头?”小厮急切的要转移自己的罪责,所以赶忙提供了一个替罪羊。
龚怀正心思一动。
不错,以前可从没出过这样的差错,唯独昨儿来了个叫明芳的小丫头。
妻子说过,平南郡王世子的小妾就叫这个名字。
难道。。。。。。是郭潇在背后搞的鬼?
混蛋,郭家也敢动这样的心思,简直是不知好歹,等告诉了公公,看怎么惩治他们家!
“走,去偏院瞧瞧去。”
当下要紧的是先把账册找回来。
龚怀正为防止消息走漏,只带了四个贴身信赖的小厮往偏院来。龚太太安置的这个小院子果然够远,够僻静。龚怀正自己是从不来这样的地方,要不是小厮们带路,他甚至未必找得到方向。
偏院的小门半虚半掩,轻轻一推,便可见内中情景。毫无一人的院落,落寞荒寂的景象,叫龚怀正不禁想起了受难中的表妹黄姨娘。
龚怀正心里忽然有些犹豫,若错怪了好人呢?
或许,并不是这个孩子的错儿?
他正踌躇不决。
从屋子里走出个小丫鬟,正是昨天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的净月。
净月站在廊下,笑眯眯冲龚怀正道:“龚老爷,我们姑娘听说你来了,请您移步花丛架下说话。”
龚怀正顺着小丫鬟的手一指,这才留意到,原来偏院墙角处竟然有一丛蔷薇,蔷薇花开的甚是绚烂,但在龚怀正的眼中,却透着刺目与心凉。
“你们。。。。。。”
他话没全说完,芳菲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
今日与昨日不同,芳菲换上了龚太太送的衣衫。春桃色的宫装,腰间佩了九色鹿的玉佩。头上绾了如意髻,点插了鎏金的玫瑰簪,水晶流苏长长的搭在脸颊前,从眉梢一直顺垂到嘴角。
这样一个少女站在面前,即便面容还有些瑕疵,却已叫龚怀正觉得十分漂亮。
若是那脸再精致些,岂不更加惊心动魄?
“龚先生。请坐。”芳菲手中卷着一本书,细看看便不难发现,那不是什么《中庸》《论语》。却是个账册子。
龚怀正面无表情,只盯着闵芳菲瞧:“姑娘叫我先生,想必是想彻底摊牌了?”
看走了眼,竟叫个黄毛丫头打了脸。
“说吧,开出你的条件。要什么,只要我能出的起价,绝不还口。”
芳菲笑着上前。落落大方的坐在龚怀正对面。净月早端上清茶,那四个小厮也是紧盯防守。唯恐净月有什么歹意。
芳菲见状,忽然笑道:“她一个小丫头,又不会什么上天入地的功夫,值得你们怕成这个样子?”
龚怀正看了看身后四个心腹小厮。声音低浅:“这位姑娘能凭一己之力,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盗走东西,也不怨我的小厮们防备你。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与平南郡王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姑娘何必与龚家过不去?”
芳菲大笑:“龚先生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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