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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骑-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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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马太尉、鲁参军来看你了。”
曹议金抬眼看看薛、李、鲁四人,手指动了动,此外便没什么反应了。
李膑这一个多月来在城内虽被隔绝,但他见微知著,对敦煌政局的变化仍然洞若观火,这时来见曹议金,便有心在曹议金面前点明,好叫曹议金知道安西非无人,也泄一泄自己胸中怨气,但见曹议金此刻连嘴唇都张不大,心道:“我这时若是讲几句厉害言语给他听,只怕当场就将他激死了。于我,心里是舒服了,但大都护来时就只能见着曹议金的棺材了。”当下忍住了。
薛复见李膑不言语,便说道:“请令公安心养病,我等告退。”一拱手,便与李膑、鲁嘉陵、马继荣出去了。
曹元深看着他们四人出去时的背影,心中猛地闪过一丝让人很不舒服的念头,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曹家再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了,从今往后,自己在这敦煌城内的日子将变成寄人篱下,巢为鸠占,鹊反成客,这种心理落差不是亲身经历又有谁能理解?
一个月前他还很不理解他大哥的言行,觉得曹元德过去这段时间的行动不但不忠不义,而且甚为不智,但这一刻却忽然有些理解了。
只是形势发展到今时今日,曹元德所走的路已经彻底失败,往后自己如果要保住家族,就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
李膑出去之后,便派了一营士兵保护曹府,府内供应,一如往昔。马继荣却道:“如今令公是见过了,我们还得去求见公主。”
李膑以手击额,叫道:“哎哟,我怎么忘记了!也不知道两位公主可曾受惊。”
忙问公主何在,早有一个机灵的下人不知从哪里滚出来,道:“两位公主在后园公主楼上居住,城内混乱之时,也未受到惊扰。”
薛复大喜,忙命:“带路!”
那个下人便引了薛复等前往后园,那公主楼上的窗户敞开了一条线,里头的人望见马继荣走进圆月洞门,欢呼了起来:“姐姐!是马太尉!马太尉来了!”却是文安公主的声音。
这段时间于阗太子李从德也被软禁在这里,两个公主住在楼上,他就住在楼下,日日夜夜剑不离身,只怕城内有变。直到此刻听到文安的叫声赶了出来,叫道:“马太尉!你可来了!”
马继荣慌忙跪下行礼,惶恐:“太子受惊了,马继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李从德经历这次的大事之后,人已经变得沉稳多了,这时候也忍不住眼中渗泪,扶起马继荣哭道:“太尉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这些日子别的不怕,就怕保护不了姐姐,妹妹。”
看看马继荣身后三人,李膑和鲁嘉陵他是认得的,薛复却未见过,马继荣在旁道:“这位是薛将军,是他引了安西大军开到,如今曹氏已经出降,沙州已经易主。我们才去见过曹令公,便赶紧来向两位公主和太子请安。”
文安年纪小,什么也不懂,福安便在楼上推开窗户,薛复赶紧上前一步道:“臣薛复奉命东抚沙瓜,救驾来迟,请问二位公主万安否?”
福安与张迈有婚姻之约,虽未完婚却已经举世皆知,若她只是于阗公主,薛复今日可以不来,但如今若论整个敦煌城身份之尊贵则以她为首,她人虽柔弱,但毕竟是王宫里长大的人,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宫廷教育,这两年又经历过了不少事情,之前寄于外祖父家中,虽是至亲却总觉得不自在,这时薛复等人一来,有些事情也不需明说,只从这些人对自己的目光神情之中,福安便忽然之间觉得整个天地都变了。
在这小楼之中,在这敦煌城内,她已经不再是客人了。
当下便在楼上道:“小楼狭浅,不能邀诸位上楼。我在这边一切安好,请诸位无需挂怀。”又问:“大都护怎么样了?”
李膑上前道:“启公主,大都护尚被阎肃围困在玉门关。”
福安惊道:“若如此,请诸位赶紧设法营救,一切以军政大事为重,勿以福安为念。”
诸人齐声应是,马继荣且自留下,薛李鲁却先退了出来,又另外安排了一队人马守护。
出门后三言两语就议定了各自的职责:薛复驻兵与城内大营,鲁嘉陵进驻灵图寺接纳城内诸寺的僧牒簿,李膑则回到张义潮旧邸,薛复问李膑城内政务当如何,李膑道:“现在一切以如何救玉门、救高昌为念,政庶诸务需求火速恢复平稳,待救出大都护,解了高昌之围,那时另有一说。”
鲁嘉陵道:“若要改革,宜用外地人,若要稳定,宜用本地人。”
三人商议过后便发布命令,由曹元深暂摄沙州政务,以张毅李忠邦为副,一切治民之庶务均照旧,张毅得到消息大喜,他知曹元深只是挂个名,真正有实权的乃是他,张家、李家自有一帮人马,薛复命令一发,从中枢到地方马上就有一帮人马换上。李膑却就只是派人在旁协助。
慕容腾对此颇为不满,慕容归盈笑道:“这也只是暂时,你且看吧,张龙骧回来之后会另有动作。咱们且忍忍。眼下最重要的是救玉门,谁能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作为,那才是大功。”
慕容腾道:“如今他们军势雄大,我们的兵权却都已经被架空,救玉门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
慕容归盈笑道:“要救玉门,方略不止一条,今次来的这位薛复将军并不是一个莽夫,不会鲁莽行事的。我料很快他就会来找我。”
果然便见李膑派人来请他过府叙话。慕容腾惊道:“父亲真是神算!”
慕容归盈淡淡一笑,道:“神算,神算,不过是用这把随时要散的老骨头,为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谋几块传家良田罢了。”
安西军进敦煌城以后驻进原本三千精骑所驻大营,李膑仍然住在张义潮旧邸,居偏厅理事。慕容归盈到了偏厅,见厅内只有薛复、李膑、慕容春华三人,受降之时,慕容春华未与慕容归盈说过私己话,这时再来与慕容归盈以族叔侄之礼相见。
慕容归盈见慕容春华敬己,欢悦满面,谦逊道:“如今西北已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迈之人,也就是坐等看诸位立功建业了。”
慕容春华道:“盈叔过谦了。如今沙州新附,玉门、高昌存亡未卜,需得仰赖盈叔高略,方能救人解围。”
慕容归盈道:“救人解围,都要靠诸位将军的英勇奋战,我老迈昏庸,又哪里有什么高略可言?”
薛复也起立向慕容归盈问计,道:“大都护在高昌时就屡屡称赞老将军忠勇智略,这次敦煌能够兵不血刃顺利归降,慕容老将军也出了大力,我等虽然手握大兵,但能够围困敦煌已是出奇制胜,对沙瓜的形势终究不熟,接下来应该如何进兵、如何救人、如何解围,还请老将军不要吝于赐教。”
慕容归盈见他们心意甚诚,这才微笑捻须道:“玉门、高昌之围,需得先救玉门,而后救高昌,只要救出张大都护,毗伽闻讯自然心寒,而后合安西、河西之众北上,伊州可不战而下,北庭可一鼓而胜。但如何救玉门关,却不知道几位是想做有功之解,还是作无功之解。”
慕容春华道:“怎么样是有功之解,怎么样是无功之解?”
慕容归盈道:“当年汉高祖与楚霸王争天下,派郦食其入齐,已经说得齐国投降,但韩信手握重兵于齐境,不肯以功劳让给一介书生,因此发动潍水之战!穷二月之功乃灭齐国,韩信因此再一次克建震主大功。诸位若愿学韩信,可以发轻兵袭晋昌,以大军挺进玉门,断其粮道,同时与玉门关里应外合,夹击阎肃,若是顺利,那时当可一举攻灭阎肃,这就是有功之解。但若瓜州兵将眼看归途已断,走投无路之下恐怕将会投靠狄银,那时将瓜州并入甘州回纥治下,则大都护虽可救出,东方仍有大患。”
李膑微微点头,薛复看了李膑一眼,问道:“那无功之解又如何?”
慕容归盈道:“无功之解,则是请薛、慕容两位将军,一位镇守沙州,一位陈兵于沙、瓜边境,却派一人入阎肃军营,若是顺利即可夺其军马,降于玉门关下,沙瓜二州兵马连同安西大军并作一处,小则东逐狄银出境,大则一战而灭甘州回纥。若不顺利,则仍然使沙、瓜边境军马进击玉门,如前所计。”
慕容春华看着薛复,也不说话,薛复看看李膑,道:“李副司马,薛复以为当前一切以救大都护为重中之重,个人功劳大小无须在考虑之内。我看便依无功之解,由我坐镇沙州,春华兄领大军陈于沙瓜边境,然后便依慕容老将军之议行事。”
李膑心想:“他能把持得住,倒也难得。”便道:“好便是好,但我却想不出有谁能入万军之中,夺阎肃之兵权。”
慕容归盈道:“若三位信得过老朽,老朽便举一人,可胜此任!”
便在这时,外间来报:“北边有一支骑兵杀到城郊附近,临近村镇纷纷响应,如今屯于城外,来意不测。”
薛复讶异道:“北边?莫非是伊州来了援军?这么快?”
慕容春华道:“我去看看!”
慕容归盈却笑了起来:“无须惊慌,夺阎肃兵权的人来了。”
李膑心念一转,道:“是曹元忠?”
慕容归盈道:“多半是他。”
薛复道:“我听书他被曹元德赶到兴胡泊去,现在忽然出现,不知意欲何为。”
慕容归盈道:“那是听说敦煌出事,赶来救父兄来了。”
薛复问道:“那该如何应付?”
慕容归盈道:“曹元忠孝而见逐,沙州百姓爱其勇武,服其忠孝,不过他的兵力不多,不足为大患。若将军要杀灭他,需用大兵十面合围,若将军愿意招揽他,只需派元深一人出城,便可招来。”
李膑道:“我们安西进入敦煌,一向秉持忠义行事,怎么能杀忠义之人?”
慕容春华道:“但曹元深可以信任么?我今天见他出降之时,脸上可有羞辱之色。”
慕容归盈道:“敦煌一朝易主,元深作为曹家嫡派子弟,自然不可能没有想法,但元深遇事能够三思,这是他不同于元德的地方。我料他出城之后,必能自己开解、想通。若再安排合适的人与他同去,则此事可保完全!”
薛复信服他的分析,便派了人去请曹元深邀曹元忠入城相见。田瀚听说了此事后毛遂自荐,李膑便安排了他做曹元深的护卫。慕容归盈又道:“元忠的行军司马是李敬民,他是李忠邦的弟弟,可让李忠邦随同前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忠臣孝子
城外来的果然是曹元忠,他眼见曹元德倒行逆施又无法阻止,便自己将自己放逐在兴胡泊,在那里日日酗酒,早晚酩酊大醉,李敬民苦劝无果,直到听说敦煌出事,曹元忠才猛然惊醒,就要整顿兵马南下来救父兄。
李敬民人在兴胡泊,却一直和敦煌的李忠邦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因劝曹元忠道:“听说安西这次是倾巢而来,兵马有三四万人之多,而且都是精锐,我们才一千人马,就这么过去那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怕到时候父兄救不出来,却将自己陷进去了。”
曹元忠却道:“大哥这次做了对不起张大都护的事,现在人家兴兵来报仇那是理直气壮,我也知道对方强大,但父亲和兄长都在城中,我如何抛得下他们?就算是去送死,那也只是和家人死在一起!我心中也好过些。”
李敬民道:“但是这样子去于事无补啊。”
曹元忠道:“张大都护是讲道理的人,我相信他的手下也不会一味蛮横。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应该只是我大哥一人所为,如果他们肯放过爹爹与二哥,那我曹元忠就算被贬为庶民也承他们的情,如果他们不顾一切要将我们赶尽杀绝,那就算是我有眼无珠,信错了他们。”
便仍然向沙州开来。
曹家在沙州有二十年的基业,根蒂甚深,归义军军民虽然恼怒曹元德,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恨曹家,曹元忠起兵来救,一路上不断有军民附随其后,到敦煌城外时已有数千人。然而一千正规军加上几千个扈从,当面对已经易手的敦煌城,一种隔世之感袭击了过来。
这里还是敦煌吗?还是自己的家吗?
慕容春华已经调遣兵马,占据周围据点,扇形地呈现出包围之势,不但兵力上安西军占优,而且薛、慕二人的统率能力与战术规划也都远非曹元忠所能及。尽管对沙州的地理曹元忠更加熟悉,但光靠这一点是无法抵消他面对薛复、慕容春华时的绝对弱势的。
可是老家就在眼前,父兄就在城中,就算明知必败也不能不迎上去!
但在确定开来的是曹元忠后,安西军忽然又稍稍后退,似乎不想与曹元忠接战,曹元忠正要派出使者,却已见一队兵马从敦煌城内开出,为首的竟然是曹元深。
曹元忠惊喜万分地跳下马来,才又发现曹元深背后还有人,左边是李忠邦,右边竟然是田瀚。
“二哥!你怎么会……”
“薛将军让我出来的。”曹元深说,他回头看了背后李忠邦和田瀚一眼,道:“结束了,都结束了。大哥的倒行逆施,已经结束了,现在,父亲已经将敦煌移交给了张大都护,希望从此陇西安西,合二为一,再无彼此了。”
曹元忠的观察力是不够细致的,他没有觉察到二哥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眼角带着很深的黯然,也或许是因为李忠邦在曹元深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将慕容归盈代曹议金所拟的“罪己文”书呈了上来,影响力曹元忠的注意力。
曹议金最勇武的儿子接过罪己文书,看了一遍后就泪流满面:“大哥……他果然软禁了你,可我没想到他连父亲都……二哥,现在父亲怎么样了?”
李忠邦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曹元深的侧面,可以同时看到兄弟俩的表情,曹元忠是心里头藏不住事情的人,曹元深的神情忽然变得没有神情,说道:“爹爹在被大哥囚禁时中了风,现在是全身动弹不得了。”
曹元忠本来担心曹议金已经去世,这时听说乃父还在,心中一喜,但听说了乃父所受病痛之后,心中又是一悲。
田瀚在旁道:“元忠大哥,我们薛将军明白你这次引兵南下乃是误会,所以让我们来跟你说清楚,现在咱们两家已经合并,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薛复将军说了,这次多亏了曹令公深明大义,免去了安西唐军与陇西唐军的自相残杀。现在令公就在城内养病,元忠大哥你不如赶紧进城看看吧。”
李忠邦也道:“正是,令公脱困以后,日日夜夜期盼着与四公子重聚,四公子还是赶紧入城看视为是。”
李敬民也上来问道:“兄长,令公的病情重不?”
李忠邦道:“就大夫所断,令公如今的身体,可能还可拖几个月,但……也随时有可能会……会去的。”
曹元忠大吃一惊,叫道:“二哥,快快领我入城。”唯恐错过了见曹议金最后一面。
曹元深道:“那你城外的兵马……”
曹元忠命李敬民:“你留下整顿兵马。”拉着曹元深就上马,田瀚在前引路,带他入城。
到了城门口,却见慕容归盈早在那里候着,道:“元忠,你可来了。令公可等了你多时了。”曹元忠道:“慕容叔叔,待我去见过父亲,再来拜见。”自朝曹府奔去。
他驰马奔到了门前,却被一火安西将兵喝阻:“来者何人?”曹元忠一愣,背后田瀚赶来,叫道:“不得无礼,这是四公子!”
那火将兵才慌忙退开,口称恕罪,曹元忠这时见父心切,也就没多理会,闯进府去,自有一个老仆人引他到了曹议金休息的房间外,道:“四公子,大夫说了,令公必须静养,你进去时可得轻点。”
曹元忠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门内摆着李膑刚刚派人送来的几株鲜花,整个房间也显得清雅淡洁,曹元忠见父亲得到善待,心中略为安心,跪在榻前抓住曹议金的手哭了起来:“爹,不孝的孩儿来看你了。”
曹议金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不断按着儿子的手,但那按捺也显得很无力,只是节奏却很奇特。
曹元忠没有在父亲中风之后伺候的经验,也琢磨不明白曹议金那眼神与手势的意思,想到自己出征时父亲还好好的,不料一别回来,就连说话都不能够了,本来干了脸上又再次挂满泪痕,门外慕容归盈跟了进来,道:“令公,元忠也来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曹议金这才垂下了眼皮,慕容归盈拉了拉曹元忠,道:“元忠,令公的身子不宜大喜大悲,你要节制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是先出来,让令公休息一下吧。”
曹元忠颔首,道:“爹,你且歇着,我再来看你。”
出了门,慕容归盈拉他到了偏厅,道:“元忠,你才回来,又才经历家门之变,我也知你是性情中人,有些话本来该过一段时间才说,只是眼下的形势,却不容我们拖延了,所以你若是可以,就且忍一忍悲喜,我要和你说一点公事。”
曹元忠道:“我可以的,叔叔且说。”
慕容归盈道:“那好,我来问你,如今你算是回到敦煌了,往后该何去何从,你可想过?”
曹元忠怔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慕容归盈又说:“不但你自己该何去何从,就是曹家往后该何去何从,也要看你的了。”
曹元忠道:“曹家……父亲还在,而且还有二哥。”
慕容归盈道:“令公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往后你也不能将一切都推给你二哥。以前沙州是曹家的天下,所以家族气运的掌握,是看嫡长排行。但往后沙州就不是这样了,我们既然要与安西合并,那么曹家也就会从以前独尊的位置上降下来,成为沙州的大家族之一。也就是说,曹家的气运将不是看嫡长排行,而是看族内子孙谁更有能力,谁才能够重振曹家。这个转变,你心里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曹元忠听到了这句话怅然若失,不过他一直对曹家勾结胡人将张迈围困在玉门关有愧,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他没有像曹元德那么极端,就是与曹元深相比也要淡泊得多。
慕容归盈又道:“如今元德失性,已经被软禁了起来,依照你父亲的意思,要等事情告一段落后依大唐律令审处,令公身子又不能再理事,所以曹家的气运,就得看你和元深的了。你们若能争气,则曹家仍然可以保住安陇大族的地位,将来若两家联军能继续扩张,我们沙瓜故族也都可以水涨船高,威望权柄或许还能胜过屈守沙州这一隅之地,则如今曹家之让出,或许是福非祸。我想,令公他应该也是这样考虑的。”
曹元德听得默然点头,道:“天命有承续,这沙瓜并非自古就属我曹家,我们从张氏手中接过也不过一代人,如今大都护威震西域,我也觉得他是天命所归,将沙州交到他手上,对沙州,对大唐,对百姓,都是好事。如今我也没有其它奢望了,只盼能呆在父亲膝下,侍奉他老人家终老,也就心满意足了。”
慕容归盈却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不过却又有些消极了。虽然曹家已不再是沙瓜之主,但我知道张大都护对你是颇为看重的,而且沙瓜百姓也都爱戴你,只要你举止恰宜,保住家族声誉并不为难,将来为大唐立下功勋,便能洗刷元德为曹家带来的耻辱,至于你自己,为将为侯也不在话下,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大功等你来立呢。”
曹元忠道:“什么大功?”
慕容归盈道:“瓜州大军如今还在阎肃手中,张大都护也还困在玉门关,这件事情要解决,还需要你来出一场大力气!”
曹元忠道:“叔叔是希望我前往瓜州?”
慕容归盈道:“不错,这件事情可有点危险,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去,敢不敢去。”
曹元忠沉吟了片刻,抬头道:“好,我去!只是凭我的能耐,只怕对付不了阎肃。”
慕容归盈喜道:“只要你肯去,敢去,那老夫便舍了这条性命,陪你往玉门关走上一趟。”
曹元忠讶道:“叔叔也要去?”
“我若不去,只凭你只怕确实对付不了他。”慕容归盈道:“阎肃为人,老成持重,私心虽重,魄力却不够强。他见了你去,一定不敢打一开始就拒之营外,定要迎你进去说话。只要进了大营那就好办了。不过你在瓜州兵将之中亲有余而威不足,若是你在明,我在暗,双管齐下,定能夺了老阎的兵权。”因附耳道:“河西人才鼎盛,西北两家合并以后,安西臣将是老人,我们是新归,自是老亲而新疏,但若是办成此事,往后咱们河西一脉无论文武便都有了一席之地。”
曹元忠心中一凛,道:“元忠都听叔叔安排。”
慕容归盈便派慕容据来薛复处,请他许曹元忠领兵前往瓜州,自己将作为副手随行。曹元忠也不要其它兵马,只要自己领来的一千人便是。
薛复在东进的决策上立场坚定,这时敦煌已得,凡事反而不敢自专,他召集诸将商议,一些将领担心曹元忠若是领了兵去,只怕一去就不回来,“万一他夺了兵权,却背靠狄银自立,那时候岂不坏事?”
有人心中更想:“好不容易这个曹元忠没什么机心自投罗网,正该将他扣住,若是让他前往瓜州,那不是放虎归山?”
李膑亦颇有顾虑,因阎肃虽然手头握有大军,但以他的威望不足以自立,但如果得了曹元忠,那时就可以打着拥护曹家的名义负瓜自守了。
薛复沉思片刻,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听田瀚说,当日在瓜州大泽旁时,也有兵将主张拿下曹元忠,但大都护却力主放人,可有此事?”
田瀚道:“是的。”
薛复道:“既然这样,那就是大都护相信曹元忠的人品,我与曹元忠虽然不熟,但我相信大都护的判断!”
诸将听他这么说便都无话,薛复当即下令,一切依慕容归盈所请行事。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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