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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骑-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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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迈冷笑道:“谁和他东西并尊!一个卖国贼,有什么资格来跟我称兄道弟?再说朔方早不在石敬瑭手中了,他拿不在手里的东西来做买卖,也亏他干得出来!至于契丹来示好,那是实则虚之了!”
“是!”薛苏丁道:“但在事情,却是谁也没有料到契丹会选在这个时机忽然南下,多路进攻,而且调来的兵力全都是漠北与漠南的精锐骑兵!只数日间便横扫套南,府州、麟州相继失守,朔方大部分领土也都被胡马攻破,张希崇出战也被击败,退守灵州。府麟二州与套南百姓在契丹的驱赶下逃入定难,定难存不了这么多人,这些难民又往西逃,如今除了灵州、夏州还在苦苦支撑之外,自延州以北的整个河套地区已经全部落入契丹手中!而所有这些,都发生于短短数日之间!”
“短短数日之间!”张迈道:“这么说来,耶律德光的这一起谋划,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薛苏丁道:“我军为了西征,人力物力向西倾尽,薛都督手中兵力无法与契丹抗衡,从河中归来的精锐兵马虽然多已进驻凉州,但大多都疲惫不堪,无法马上投入战场,都督听说元帅东归,便派末将星夜赶来禀报前方战况,薛都督道,我军眼下自保尚可,出援灵州、夏州则力所不逮,若要出援,只怕会顾此失彼,但若不出援,一旦灵夏失守,那我们在北地多年的经营就要付水东流,我们在中原的局面也将大为被动,究竟要如何应付,还请元帅尽早定夺!”
张迈微一沉吟,魏仁浦抱病在旁,对军事上的事情他本来很少抢着发言,这时却厉声道:“元帅!套南与燕云,断断不可落入胡人手中!那是河北、河东、关中的两道门户!此二地若是同时落入契丹手中,那中原便将如砧上鱼肉,任其宰割了!”
张迈道:“道济不必激动,有我在一日,断断不容胡儿猖狂!”叫来一个使者:“你马上回去告诉薛复,我会让郭威即刻便渡黄河,我到之时,便行反攻!同时通知灵州、夏州,好生坚守,等我去与契丹决战!”
薛苏丁道:“郭将军所部兵马,恐怕现在还没发上战场啊!”
郭威所部虽然是精锐,但他们才刚刚经过一场万里驱驰,而在西征之前又刚刚经历了轮台大战,接连参加了两次大战役的人,从精神到身体都极度疲倦,要想从这种状态下恢复过来,不是休息几天就可以的。
张迈道:“勿要多问,行我命令!”
薛苏丁便不敢再多说,慕容春华道:“元帅,此次我军西征,甚伤元气,今年我军必定无法再战!此事还请谨慎。朔方、套南纵然失去了,来年还可以夺回来,但精锐将兵如果有失,却就不是想重新召集就能形成精兵的了。”
张迈道:“我自主张,你带上我昨晚给杨易的书信,且回轮台去吧。”抚摸着赤缎血矛,一字字道:“莫说是朔方、燕云这样的战略要地,在我手头,便是一寸土地也不能失去!”
他身边的年轻将领听到这话无不热血沸腾。
瓜州守将要迎张迈入城避雪。张迈道:“东方军情十万火急,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能因为这点小雪而耽搁!”
便只是和薛苏丁在马上叙话,仍然拍马向东,一路遇城不入,遇屋不居,都在城郊安营立帐,这样的走路法快是快了,但如果行军那是兵家大忌,即便张迈的近卫还有神箭营都是精锐,上万里不休息地驱驰也多受不了,张迈本来已经开始发福,到达甘州时竟然瘦了一圈,随行兵将也个个灰头土脸,魏仁浦更是生了病,张迈让他且在甘州休息,魏仁浦道:“元帅文书事宜,多出臣手,臣不在时,恐怕上传下达之际会有窒滞,我年纪还轻,支撑得住,怎么也得回凉州之后再休养吧。”
人马看看将入凉州,郭汾迎接的人马还没见到,先在焉支山下望见千百人披麻戴孝,跪迎于道路之上,先锋前去打探,回来道:“启禀元帅,是一批中原来的读书人,为首的叫范质。”
魏仁浦在车内啊了一声,那些书生望见张迈的大纛,已在齐声高呼:“元帅!中原板荡,快请救我华夏,救救天下苍生!”
(未完待续)

第一六三章 士子之心
数以百计的士子,匍匐在焉支山下。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中原士子而跑到凉州求学、任教,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中原战乱而躲避到西北来,其中更有一批原本就任有官职者。几百人中年轻人占了大部分,其中有些更已是名扬天下的士林名家,这时却都匍匐在地面上,对着张迈的大纛哀嚎,他们哭的不是自己,他们哭的是国家!
魏仁浦虽在病中,却也激动地道:“元帅,请接见他们,这时学子之心啊!”
马小春有些担心人群里头藏着刺客,张迈却道:“斯文之辈,能藏什么刺客!”当即带了石坚,骑马上前,士子们推举出七八人,为首的却是范质,来到张迈马前跪下,泣不成声,道:“元帅,元帅啊,如今夷狄肆虐,石氏卖国!万姓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若再迟些凯旋,只怕中原大地,就要披发左衽了!”
魏仁浦在旁边道:“元帅,这位是名扬天下的大才子,范质范文素。”又介绍了其他七人,也都是名扬一方的宿儒。
张迈见他们哭的厉害,也是出自真心,下马扶起他们问道:“我西征天方,刚刚回来,已略知中原大乱,却不知我兄李从珂怎么样了?”
范质哭道:“石逆引胡兵南下,暗算了张将军,兵逼洛阳,石逆以及叛军连同契丹兵马十六万人,围住了洛阳达三月之久,终于洛阳城陷,国主不愿自辱,焚楼自杀了。”
张迈听得怒道:“李从珂虽非明君,但与我有兄弟之份!石敬瑭竟然引胡入境,祸乱中原,我于公于私都必诛杀此獠!”
范质等转哀为喜,道:“元帅身负天下之望,若能挥师东进,中原父老必定相迎于道,区区契丹、石逆,何足挂齿!愿元帅早定大计,入东都以定九鼎!”说着又匍匐在地。
众学子齐声呼应道:“愿元帅早定大计,入东都以定九鼎!”
张迈将范质拉了起来,道:“文素不必如此,对付石敬瑭和耶律德光的事,我已有主张。”
众学子见张迈亲自下马会见,又与他们的领袖执手说话,都感与有荣焉,张迈又道:“如今正值乱世,国家正在用人之际,战场上自有武人驱驰,但打下了疆土,驱赶了胡虏,却还需要诸位有才之士进行治理。你们都起来吧。”
众学子听了这两句话无不大喜,张迈挽了范质之手,与他同车进入凉州。
郭汾带了福安公主、薛珊雅以及儿女们来迎,张迈刚刚出发时,嫡子尚未出世,这时却都能叫爹爹了,心中一时感念万分,道:“我虽不负举国百姓、三军将士所望,却是没做好一个父亲!”
郭汾慨然道:“夫君这说的是什么话!如今的世道,正需要夫君为天下除残去秽,大丈夫于乱世之中岂能在家中枯坐?会当横扫万里,一清宇内,这才是儿女们的好榜样!”
夫妻父子相携入城,前线加急奏报不断传来,张迈走到公府私第间,福安和薛珊雅几次都垂泪要迎张迈回去,郭汾却道:“夫君西征期间,妾身妻承夫责,肩头都快压垮了,如今夫君回来,妾身这副担子总算可以卸下了,前线军情紧急,请夫君更为努力,家中有妾身担待,夫君不必以家室为念。”
福安的泪水都滚下来了,却还是与薛珊雅都道:“姐姐说的是,请夫君勿以家室为念,家事我等自会帮姐姐担待,西来的这位妹妹,我等也会照顾,夫君不必挂心。”
旁边大臣宿将听了,无不盛赞三位夫人深明大义,张迈这才到公府中来,召集在凉大臣宿将,武将自杨定国以下,文臣自郑渭以下全部都来了,只缺了刚刚被张迈升为都督的郭威。
张迈道:“郭威呢?”
杨定国道:“郭将军比元帅先到一个月,日前接到元帅密令,已经下去整兵了。现在应该在凉州城外。”
张迈道:“如此甚好。”问起凉州的详情,才知道事情有比预料中好的一部分,却又有比预料中糟糕的一部分。
好的一部分,是河西的存粮远过张迈意料之外。西征一役,天策政权虽然几乎倾尽国库,钱花得犹如流水,郑渭所执掌的政府负债累累,但随着西征不断取得胜利,却有越来越多的商家都愿意借钱给天策军,尤其是这次中原大乱,对两河百姓来说绝对是灾难,但因为有许多富商闻风先动,或将财富、子女设法转移,或者干脆举家搬迁,而在所有逃离的处所中,江南是一个热门的选择,河西又是另外一个热门的选择,尤其是关中的富商,眼见天策势大,中原将乱,不知有多少举家迁入河西。
这些富商所带来的财富无法统计,而他们要想在河西立足,自然会想到要寻求政治庇护,在这种动机的驱策下,借钱给信誉良好的天策政权便是一个最方便的选择,因此这一年多来天策政权的财政赤字虽然越来越大,但郑渭却总是有钱来应付新的开支。
除了银子和钱之外,河西粮食的存储量也远远超过张迈的预料。由于天策政权东西绵延过万里,这次远征实际上无法从东部直接调粮,当初后勤产生困难在于沿途的运输而不在于产地存粮不足,因此西征所耗存粮,多是从龟兹以西的官仓中出,杨易想要帮西征解决一点后勤问题,已必须透过石拔进行间接补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龟兹以东的谷物存储几乎不受太大影响,由于西面因战争引发粮价高企,引发商队从东部买粮西运赚钱,郑渭反而能够卖出龟兹、焉耆的部分存粮以解决财政问题,至于沙瓜以东,就算不至米烂陈仓,至少也是丰润有余了。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眼下虽然负债,但既有粮食,张迈便心情大定,可是接下来杨定国却道出了当下最大的困难来:那就是缺兵!
自西征以来,东部的优秀兵源不断西调,连善于组织民兵、牧骑的民兵头、牧骑头都大规模西调,至于精锐部队更是征调得几乎只剩下薛复的汗血骑兵团在支撑了,当然河西地方还有一些民兵、新兵以及胡骑。但是民兵战斗力不强,新兵未经考验不可靠,至于胡骑,尽管天策政权一直推行胡汉融合的政策,但在现阶段也很警惕,绝不容胡汉兵力比例失调,留守凉州的决策层也不敢将某个地区的防务全部交给纯粹的胡骑。且胡骑中的精锐部分,有许多也已被吸纳如府兵系统随军出征了。
因此杨定国在谈到这里时忍不住连声称赞薛复道:“我军在河西的底子如此之薄弱,实际上只是仗着元帅的天威,撑成一只纸老虎,但薛复居然还能将这个摊子料理得丝毫不出岔子,甚至还常对外示意威胁,令小唐、巴蜀都畏惧我们,让契丹也不敢轻易西窥,这份手段,实在是不简单!”
但杨定国对薛复这段时间的评价越高,就越加说明当前河西兵力之弱,如杨定国所形容的,当前的凉兰地区就是一只纸老虎,能够对外打硬仗的只有汗血骑兵团,这支军队强则强矣,数量却无法与已经进入套南地区的契丹骑兵匹敌,而且薛复驻守凉州,一边要监视关中平原,一边要监视西南的蜀国,同时还要震慑河湟地区的各族各部,也无法完全抽调而向东北,否则东北契丹未平,东南还有河湟地区只怕先要埋下隐患,至于西征的两万精锐虽已回来,但都疲惫不堪无法作战。
“契丹的骑兵不断在黄河边逡巡,之所以不敢越黄河一步,还是多亏了我们的轮台大胜将他们打怕了!”杨定国道:“可我们如果要派出兵力,增援灵州、夏州,那可就是要和契丹人打硬碰硬的仗!据探子回报,这次契丹进入套南的骑兵那可都是剽悍得紧!除了汗血骑兵团之外,其他河西部队都不足以与之硬撼!”
张迈嘘了口气,道:“就是说我们现在有粮,却反而没兵,是么?”
“是。”杨定国说:“若能等到明年开春以后,我们的两万精锐缓过气来,西面的士兵也陆续归来,那时候整合大军一举向东,便足以与契丹一战了!”
张迈冷笑道:“河西地面,男儿八岁能骑马!既然有粮,又有将,还怕没兵!灵州夏州,是守是陷,事关中原士子与百姓对我们的信心,我断不能等到明年再出兵!”
杨定国道:“元帅,不可造次!契丹不是方兴之族,而是有数十年根基的强胡啊,骑兵、骑射、侦查、设伏、密探、用间,全部在行!轮台之战,我们胜得其实也甚勉强。套南原本的百姓,都是从河东迁徙过来的,剽悍不在河西健儿之下,又经过步勒,由杨家之名将领衔,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胡骑也是不堪一击!如今我们既缺精兵,一旦兵临战阵,为敌骑所冲,那势必兵败如山倒!老夫不客气说一句,我们如今若是紧守护城郭、黄河,契丹未必攻得进来,但我们若是出兵去救灵州、夏州,那是送死!”
薛苏丁也道:“国老所言甚是!如今时局,不宜冲动,还请元帅暂忍一忍,待得西征精锐回过起来,那时再与契丹一战不迟!不可使我天策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多年基业?”张迈冷笑道:“我们多年之基业,全从险中求来!若是一切只求稳妥,那我们现在还在新碎叶城以西的荒原上牧羊打猎,哪里能有今日横扫万里之威势!你们不必说了,既然有粮,那便一切好说,你们且料理料理,择日我便出征!区区几个契丹小儿,就能将我张迈堵在河西不成!”
曹元忠呼道:“元帅威武无敌,此战必能克成大功!请让元忠扈从左右!”
杨定国见曹元忠出自谀词,心下恼怒,只是这时张迈威严已重,杨定国虽然是国老,又是张迈的长辈,一时也被压得说不出话来,他心想殿上诸人,或只有郑渭能阻止张迈,连使眼色让他说话。
郑渭也是经历过军战的人,虽然不管军事,却也通晓军事常理,知道杨定国所言不虚,但见张迈这时十分刚愎,不敢触他的霉头,便改了个口气,道:“元帅,如今纵然要出兵,也还有一项大难处啊。”
“什么大难处?”
郑渭道:“契丹攻破府州麟州,府麟百姓尽数西奔,不一日又破套南,套南百姓也西奔。本来他们都属小唐境内,但眼见中原大乱,这些百姓便都不走河东,也不走关中,却都朝河西用来了,府、麟二州加上套南,逃难的口数不下五六十万,如今已有三十余万渡过了黄河,尚有二十余万在黄河、灵州、夏州之间,呻吟辗转于胡骑铁蹄之下!”
张迈笑道:“这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你!再说河西不是有存粮么?”
郑渭道:“坐吃山空啊,就算养得他们三五个月,但眼看着局势,来年只怕他们也回不去,而且他们又都是紧急逃难,几乎都是空身而来,想要安置好他们,那实在费一番功夫。”
张迈笑道:“这却是好事!”
“好事?”郑渭不明白。
张迈道:“咱们刚刚打下了偌大的疆土,正愁地广人稀,现在来了这么多人,不是好事么?你可将这几十万人,分出善于耕种的,前往河中、印度,那里突然肥沃,再分出耕牧两能的,前往轮台实边,若有那失了妻子的鳏夫,也诱他们西行,那里有许多孤女寡妇等着他们去抚慰,你不是说黄河以东还有二十多万人呻吟辗转于胡骑铁蹄之下么?”
他说到这里,脸上现出怒容来:“既有这许多同胞在家门口受苦受难,你们居然还在这里坐而论道!侃侃而谈!说什么士兵疲累,说什么兵员不足,这是见死不救的借口么!”
杨定国和郑渭面面相觑,心中叫苦:“元帅西征归来,踌躇满志,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只是河西缺兵乃是实情,这番可如何是好。”却是被张迈以豪言壮语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杨信、徐从适二人进来,尚未禀报,张迈已问道:“子业、辅国,你们刚刚经过万里驱驰,现在累不累?”
杨信徐从适本来是要来回报军情,听张迈一问,徐从适反应较慢,杨信性子较直,脱口道:“说实话,累。”
张迈又道:“你俩是府州麟州的人吧,可听说府麟二州以及套南百姓,有几十万人还在黄河西岸受苦受难?”
杨信徐从适比张迈更早回到河西,张迈这一说两人忍不住眼泪都掉下来了,张迈道:“我如今要发兵前去救人,只是你们如此疲累,却不知道还能加一把劲,随我去救人否?”
杨信徐从适一听,齐齐跪下道:“为救家乡父老,愿供元帅驱驰,这七尺之躯,死而后已!岂敢以疲累而误我家乡父老之性命!”
(未完待续)

第一六四章 三十万众戍轮台
张迈听得他二人这样说,心中大喜,对杨定国道:“国老,你请安抚河西诸部,郑渭,你好好料理后勤,却看我东进破敌给你们看!”
杨定国急道:“契丹如今是耶律朔古挂帅,元帅要破敌,却哪里来的精兵!”
张迈笑道:“耶律朔古,那是老朋友了,好,好!更好了。”见杨信似乎有话说,便让他开口,杨信道:“郭都督派我们二人来禀告元帅,目前已经整顿了大军三万人,有陌刀战斧兵四府共计四千人,府兵骑兵十二府一万二千人,步弩十四个府一万四千人,衣甲齐备,只是缺了两支精锐冲锋骑兵。”
杨定国大惊道:“郭威哪里找来这许多兵马?我怎么不知道!骑兵步弩也就算了,他哪里找来四千陌刀战斧阵?”
杨信道:“元帅派遣郭都督东来时,已经许了郭都督便宜行事,因此经过伊州时略为停留,已经向奚胜将军借了四千陌刀战斧阵来。”
杨定国听得更是惊疑不定,他近年虽然已不直接指挥军事行动,但奚胜从轮台、伊州间调遣四府陌刀战斧阵这样大的行动实在不可能瞒过他,望向张迈时,张迈却笑道:“郭威深得我心!国老,你且看我们年轻一辈去破敌吧!”
杨定国听到“年轻一辈”四字呆立了好久,心想张迈手下若真有三万精锐,以在家门口作战且有定难军李彝殷、朔方军张希崇的呼应,要打败进入套南地区的契丹也真不是不行,至少只要行动得宜,将契丹驱逐出套南是可以的,可是,这么多兵力怎么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就算张迈有心要瞒自己,但这么大的军事行动自己和郑渭也不可能懵懂不知啊!
忽然杨定国感到自己真的老了,看着杨信、徐从适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心中黯然,退下道:“原来元帅早有安排,定国在这里默祝东征旗开得胜!”
张迈一笑,带了杨信、徐从适、曹元忠、薛苏丁出殿,让曹元忠负责到纠评台发布消息,振奋士气民心,曹元忠欣然领命去了,张迈又对薛苏丁道:“军中既缺精锐冲锋骑兵,我想从兰州调一支汗血骑兵来。你且去兰州,让薛复在精锐骑兵部队中发布军令,我不要整编的部队,只要兵,不要将,若有将要来,也只当兵用。你但说:元帅要去套南救沦陷的百姓,特在兰州招志愿军,但愿来的,便自报名。一切但凭自愿,少少不拘,若多了,人数却以一千五百人为上限。”
薛苏丁道:“我这就去,只是为什么却不要整编的部队?”虽然同是精锐部队,但经过训练的整编队伍,却会比零散凑合者战斗力强大得多。
张迈笑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是,十日之内,要到黄河边乌兰堡报到。”
薛苏丁领命去了,马不停蹄,一日一夜奔到兰州,将帅令转达,薛复连夜在军中发动,天策军这些年纵横天下,只有他们打别人的份,如今却被契丹人欺负到家门口来,满兰州的兵将无不愤恨!且这次西征他们没份,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袍扬名立万,自己呆在兰州却无寸功,个个不忿,这时听说元帅要带人渡过黄河去打契丹、救百姓,无论兵将群情汹涌,都来报名,全军上下没有一个甘于人后。
薛复道:“元帅不要整编部队,只要兵,不要将,将若去时,也只当兵用。”
不少都尉、校尉都道:“是随元帅去打契丹、救百姓,我等便作个伙夫也愿意!”
报了不知几千人,薛复挑出一千五百人来,让薛苏丁领了到乌兰堡听命。
那边凉州百姓,当初听说契丹已经打到了黄河——黄河离开凉州城不过二百里,对轻骑兵来说真个是朝发夕至,所有上下无不担忧,听到张迈归来这才安心了些许,及听元帅才到就要去打契丹,老百姓中深通军务的人不多,九成九的人听了只是欢喜振奋,张迈出城之日满城欢呼如雷,万人空巷地来犒劳,张迈的大纛缓缓移出城外,郭威早领了大军在姑臧草原边缘等候,杨定国与一干纠评台的御史、凉州百姓的代表送到这里,望见数万大军气象森严,所有士兵脸上都画了狰狞脸谱,数万人杀气冲天,人莫能近,这不是一支亲民的部队,但大敌当前,军队越是猛恶,百姓反而越是安心,御史、百姓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均高呼万岁。
杨定国也看到愣了,他昨晚回去以后细细思索,越想越不对头,总觉得张迈就算瞒着自己,也不可能忽然变出几万大军来,又派人前去调查,知道郭威这段时间是将明威戍、武安戍、番禾戍等地方兵马,以及休泽屠、删丹的牧骑、甘州的民兵、姑臧草原的新兵都征调了起来在姑臧草原集训,心中便想:“是了!郭威是将这些人都集结起来,假装精兵了。他要用虚兵去吓唬契丹人,所以听说是耶律朔古挂帅反而高兴,因耶律朔古是在元帅手头吃过亏的——一定是如此!”
但这时来到姑臧草原一看,除了那三万衣甲鲜明、气象森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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