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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到底-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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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陶自觉理亏。也不去跟她争辩,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成娇还以为他又昏了过去,心中一紧,问道:“你怎样?”语气甚是关切。
李陶道:“我想去南京,一来见见洛宁,二来避避风头。”
成娇气结半晌,终是无可奈何,叹口气道:“好吧,我们何时动身?”
“是我自己。不是我们。”李陶纠正道,“仔细想想,我确实挺对不起你的……”
成娇道:“还用得着仔细想?你根本就对不起我!”
李陶道:“所以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回去继续做你的掌柜,我也继续查我的案。”
成娇神色一凄,颤声道:“你……你要跟我分道扬镳?”短短一句话,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
李陶见她伤心欲泣的样子。忍不住一笑,起身握住她的手,道:“经过昨夜那场恶战,咱俩已经成了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不跟我走。我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成娇破涕为笑,道:“你这样子出不了城,我去给你买一套新衣服。”唯恐李陶变卦似的,飞身上马,匆匆而去。
李陶苦等到晌午,成娇才策马而归,将一包衣物丢在他面前。背转身道:“醉春楼被查封了,官府还发出告示,缉拿我们两个。”
李陶一怔,看来李白这小子还挺会演戏,竟然连自己也被缉拿了。
听成娇语调悲沉,心中万分过意不去,李陶默默地换了衣衫,走到她身后,勉强笑道:“别难过了,等我发了财,再给你盖一座醉春楼,保证比这个更大更漂亮。”
成娇双肩抖动,抽泣着道:“再大再华美,也无法同这一座相比,它……它……”
“我知道,我知道。”李陶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醉春楼由她父亲一手创建,经过三年的苦心经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对她而言,醉春楼便是父亲留给她的一件遗物。“没了醉春楼,不是还有我吗?大不了我再多倒点霉,照顾你一辈子好了。”为了哄她开心,李陶又打趣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成娇头也不回,但语气已有明显好转。
说着话,她摘下马背上的包袱,里面有纱布、金创药,那是为李陶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假须、假发等等。
“你还会易容?”李陶大喜。
成娇道:“都是跟我爹学的,雕虫小技。”
李陶当即盘膝坐好,任由成娇在自己脸上乱涂乱抹,但觉她双手温软柔嫩,受用至极。
片刻之后,两人摇身变成了一对翁妪,成娇将李陶扶上马背,牵马出了林子。
李陶道:“老太婆,你怎么不上来?”
成娇微笑道:“男女有别,我怎好与你共乘一骑?”
李陶故意装成老态龙钟的样子,弯腰咳了咳,道:“说得也是,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到了这把年纪,可不能晚节不保。”
成娇奇道:“什么晚节不保?”
随即明白过来,双眉一蹙,却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笑而不语。
两人溜出京城,当晚在东安投宿,次日醒来便卸去装扮,雇一乘马车,奔往南京。
在成娇细致入微的照料下,李陶的伤迅速好转,到得南京时,已恢复大半。
自古以来,南京便最是烟柳繁华之地,六朝金粉,为这座古都赋予了一种温婉、妩媚的气质,而满城风月,又大多集中在秦淮两岸。著名的青楼歌馆都建在街面上,而“江南春”却位于一条偏僻的侧巷内,上下两层,门面狭窄,与醉春楼相比,便只能用寒酸来形容了。
李陶和成娇踱进楼,唤道:“有人吗?”像青楼这种地方,早晨通常冷冷清清。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李陶皱了皱眉,隐隐感觉不大对劲儿。
两人拾级而上,一眼望去,共六间屋子,俱都房门紧闭,死气沉沉。


 第三百二十七章 晚了一步

成娇唤一声:“洛宁……”
走到第一间房前,抓向门柄。李陶却按住她道:“我来。”
在他眼里,成娇不过是个阅历浅薄的小姑娘,未必会如他一般存有戒心。说着话,他猛地拉开门,便觉眼睛一花,一支弩箭激射而至。
李陶早有防备,侧身操住弩箭,甩手掷回。躲在房中的杀手已弃弩提剑,向外冲来,与回掷的弩箭迎个正着,不偏不倚,恰中咽喉。
李陶这一用力,胸前伤口迸裂,鲜血渗透外衫,一片殷红。成娇拔剑在手,向屋内瞧去,陡听“砰砰”数声,另几间房门同时被撞开,各有一名黑衣人挥刀杀出。
成娇在后面用力一推,李陶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跌了进去,成娇背靠门板,将他关在屋内。
李陶爬起来,推了推门,却被成娇死死倚住,听得外面金铁交鸣之声甚为激烈,他又是感动,又是焦急,拾起地上的长剑,对着门板劈过去。一剑劈出,他便觉不妥,此时成娇正倚着门板,倘若误伤到她,可十分糟糕。他急忙回剑,透过劈开的裂缝向外观瞧。便在这时,门突然开了,李陶收势不得,向前一扑,与成娇撞了个满怀。
两人摔作一团,李陶压着成娇手臂,成娇枕着李陶胸膛,五名黑衣杀手则东倒西歪地散布在他们周围。
“都解决了?”李陶歇了口气,问道。
成娇“嗯”一声。
李陶觉得不对,这才发现她伤势极重,尤其是其中有两处特别重几乎都可以致命了!李陶急忙封住她伤口附近的穴道,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取出纱布和金创药,打算为她包扎。成娇却左躲右闪,执意不允。李陶料她生性腼腆,羞于在男人面前裸露肌肤,遂不勉强。将她抱进屋子,关门而去。
李陶叹了口气,跨过几名黑衣人的尸体,来到第二间屋外,向内一瞥,惊奇地发现,屋子里竞捆着三位姑娘。而她们身后的床上,还躺着一名女子。胸前鲜血淋漓,手臂软软地垂在床边。
李陶快步走过去,解开三女缚身的绳索,扯掉她们口中的麻布,再看床上那女子,却已气绝多时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问:“她是这里的掌柜洛宁?”
三个姑娘胡乱点头,相拥着哭成一团。
李陶无奈苦笑,自己千里迢迢赶到南京。却又是徒劳一场,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对方的眼睛了。
“这是洛宁的房间?”他抱着一线希望,又问。
一名姑娘道:“是。”
李陶便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房间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很有限,不多时,他在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一只盒子。约半只手掌大小,木质坚硬,雕有精美的花纹。盒子顶端有两个小孔,底部有一个拉环,怎么看都像一件挂在身上的饰物。李陶不敢大意,将顶端那两个小孔对准洛宁的鼻孔。果然丝毫不差。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精美小巧的木盒,竟是杀人于无形的暗器!
他鼓捣一番,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只见与小孔相接的凹槽中,静静地嵌着两枚钢针,一闪一闪。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东西?”成娇不知何时到了门前。
李陶合上盖子,向她晃了晃,笑道:“杀人凶器,徐继祖果然死于洛宁之手。”
“啧!”成娇将信将疑,“我看倒像脂粉盒,居然能杀人?”
“正因为像脂粉盒,被杀的人才不会提防。盒内共四道机簧,每两道发射一枚钢针,劲力之大,可想而知。再加上针槽、连杆等等,这许多东西被安放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它的制造者,想必是一位精擅暗器的大师。而两个发射孔恰好能对上人的鼻孔,说明它正是为了这件案子,量身定做的。”李陶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成娇却听得心不在焉,忧虑地道:“凶犯能网罗大批杀手,我怕……”
李陶微笑道:“别怕,整件案子就要水落石出了。”
成娇挣扎着走向李陶,却因脚下不稳,险些摔倒。李陶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只见她眼中泪光闪闪,哀求似的道:“罢手吧!为了这件案子,我们都已伤痕累累,再查下去,一定会没命的!”
李陶叹道:“现在罢手已经来不及了,追杀不会到此为止,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成娇道:“我们可以远走高飞,不论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哪怕苦点儿累点儿,只要太平安静地活着便好。”
她言辞恳切,情绪也稍显激动。李陶踌躇了,成娇这番话,算是对他表明了心迹。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忍拒绝,却又不得不拒绝:“如今这桩大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要收网了,我怎么可能放弃?”
成娇见他态度坚决,登时万念俱灰,猛地甩开他,颤声道:“我明白了,你……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在一起……”重伤之后,她的身体已极度虚弱,这时气血上涌,一句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省。
李陶将她抱住,便好像早有准备似的,立刻向三个姑娘道:“拜托你们替我照顾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李陶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三个姑娘对他自是有求必应,当下把成娇抬到另一间屋子,放在床上。
成娇醒来的时候,听到一阵“辘辘”的车轮声,身体也随之有节奏地颠簸着。她起身看了看,才知是在马车里。
李陶笑道:“好些了吗?”
成娇恍如未闻,坐到另一侧,挑帘望去,夜色凄迷,路旁树影朦胧,在她的视线中不住后退。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不用问,这是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与来时相比,这一路显得极为平淡,成娇始终冷若冰霜,话也懒得说,俨然恢复到了与李陶初遇时的模样。
醉春楼已被查封,李陶料她无处可去,便自作主张,让车夫直接驶到华郎中的家中。


 第三百二十八章 谜底

当天半夜,李陶溜出客栈,来到醉春楼,从后院逾墙而入,直奔成娇的闺阁。
根据李陶的要示,京兆尹府只是查封了醉春楼,暂时未作任何处理,使得这里的一切仍保持着原样。
李陶看见那天他给成娇做的花环,用金线系在妆镜前,试想每天晨起,成娇对镜梳妆,第一眼看到的总会是它。可惜时隔日久,芬芳不再,曾经热情绽放过的淡白色小花,今已枯黄凋萎,洒满妆台。
世间的种种美丽和盼望,到最后终必成空!
李陶失神半晌,走到床前,找出床下那只盛秘录的铁盒,直接扭断锁鼻,取出秘录,随手一翻,便翻到了李白抄写的那一页。他轻抚纸上的褶皱,心中似有所悟,遂用力扯了扯,再比对前后两页的墨迹,忽地仰天长叹。月光从床顶的天窗照进来,皎洁如银,而他此刻,却似跌进了无边的黑暗。
做完这件事,李陶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
李陶推开成娇的房门,见她坐在桌边,脸上红红的,十分娇艳。桌上放着一壶酒,一把剑。他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问:“你喝酒了?”
成娇淡淡一笑,“嗯。不喝酒,我没有勇气面对你。”
李陶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将那页账纸推到她面前,她却看也不看,只管含笑望着李陶。李陶心如刀割,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便这么静静地对峙着。
成娇忽地一笑,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还在意我,便让我先说,千万不要打断。”李陶黯然点头,听她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便是谯王李重福……”
李陶“啊”的一声。那个比她大了二十岁,曾抱着她摘桂花的男人,竟是自己的亲二伯谯王李重福!
成娇接着道:“长大后,虽然不再喜欢他了,我却不能不为他卖命,因为我爹是他的近身侍卫。他的野心已不是秘密,他派我们父女到京城开醉春楼。收集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借此为要挟。在朝廷内营造自己的势力。韦后乱政,国家处于动荡之中,他看准了这个好机会,于是令死党崔文利暗中联络,准备反叛。”
成娇继续道:“韩奇、徐继祖等人服用药刃之事被你察觉之后……”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李陶大吃了一惊。
“长安城内大名鼎鼎的蓝田王妇孺皆知,我怎会不知?”
李陶点点头苦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不是有意隐瞒于你!”
“我若介意这个,也不会为你做这么多了!”成娇接着说道:“谯王的反叛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一旦风声外泄。皇上先发制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令我爹除掉这三人,但又不能你有所察觉。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爹突发心疾猝死,这个任务顺理成章地着落在我身上。崔风咏借我爹的死做文章,想出一条计策,由我假扮裴凤。制造鬼符杀人案。我们的杀人方法,你已经知道了,不再赘言。至于永义候夫人,那是崔文利酒后失言,在她面前稍露了一点口风。关系到身家性命,崔文利不敢大意。只得让我将其杀害。不过在侯府我遇到了麻烦,肖成恰好夜巡至安庆公主寝居,他武功极高,将我生擒。崔文利以慰劳为名,赐给看守一瓶毒酒,并将钥匙悄悄交给我。赶巧肖成又来审问,我便故伎重演。等他发狂之后才逃走。”
她靠向椅背,疲倦地眨了眨眼,笑道:“经过这几个月,不知谯王准备得怎样了。便立刻开打,鹿死谁手已很难说,我的使命算是完成啦。”
言下之意,竟是要杀要剐,悉听君便。
“说完了?”李陶凝视着她,心中无限悲戚。
成娇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完了。还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陶整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在我找你联手调查这件案子后,你便和崔风咏密谋要把我除掉?”
“你对我并无防备,我要想杀你还不容易?唉,只因那一壶菊花茶,我对你竞从没起过杀心。”她苦笑一声,喃喃说道,“菊花茶,**药!我是一个冷血杀手,但对你,我却只是成娇。”
李陶咂了咂嘴,一种苦涩的味道直透心底:“那天我让你打探肖成的墓地,你去见崔文利,得知他要派人刺杀我,你狠不下心,于是崔文利让疤脸躲进你的阁楼,代替你负责这次行动,不料被我撞个正着,他偷袭不成,只得从天窗逃走了。”
成娇道:“半点儿不差,所以我当时提醒你,晚上要记住闩门。”
李陶心中百味杂陈:“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感激你。当时不觉得怎样,如今想来,其实你一直都在帮助我和阻止我之间徘徊不定,也真难为你了。”
成娇垂下头,淡淡地道:“我帮你是因为不想你死,阻止你是因为不能让你知道真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说到后来脸色愈红,声音低如蚊鸣。
李陶道:“那天夜里的杀手,是你躲在外面射杀的?”
成娇点头道:“就算你抓到活口,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比死更难受,所以在陵内,老何听到我的笑声,立刻选择了自尽。”
李陶道:“照你这么说,即便你不出现,老何也不敢吐露有价值的秘密。当然,你更不是为了吓我,而是怕我找不到出口,困死在里面,所以用这个办法提醒我。”
成娇双手掩面,心中既悲伤,又感到满足,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奢望什么?只要李陶明白她的心意便够了。
李陶又道:“老何的梦游症,以及他假扮成雨楼,想必也是你的安排吧?”
成娇道:“裴凤的衣物被我埋藏在桂树下,我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会怀疑到我,让他装作夜游去松土,你便发现树下有挖动的痕迹,也不会起疑了。至于我把他易容成爹的模样去吓唬结巴,那纯粹是为了让你相信鬼魂真的存在,只有你不再查这件案子,我才能有借口阻止崔文利害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 香消玉殒

李陶苦笑道:“你也算用心良苦,正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始终没有怀疑过你,大概这就叫‘鬼迷心窍’吧?张松的死,尚可理解为崔文利得知我开始调查此案,未雨绸缪,杀人灭口;狱卒的尸体被抢先盗走,害得我们扑了个空,也可理解为醉春楼内藏有奸细,偷听了你和南郭先生的谈话。但去南京找洛宁,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崔文利却能派人赶在前头,那时我便该怀疑你才对。”
成娇道:“我借给你买衣服的机会,通知崔风咏火速派人前往南京,除掉洛宁。但我深知到了这步田地,再怎样掩盖,也不过是延缓你接近真相的脚步,所以我暗自决定,这次到了南京,说什么也不准你再回来,我要跟你浪迹天涯,开始新的生活。于是我交出针盒,让崔文利转告谯王,我不再为他卖命了。”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没想到我那样恳求你,你都不肯答应。若不是你趁我昏迷,把我带上返京之路,我誓死都不会回来的,倒要看看你怎么忍心丢下重伤的我,独自离开。”
李陶一笑道:“那是我封点你伤口附近的穴道时,用特殊手法点了你的晕睡穴,可保证在半个时辰后发作,让你睡上一天。”
成娇气结地瞪着他,是爱?是恨?抑或是无奈!
李陶接着道:“趁你昏睡之际,我到外面询问当地百姓,得知去年的赈济粮中,根本没有掺杂霉米,从而猜到李白抄写的那页记录是你故意假造的,目的是要把矛头指向宗楚客。”
成娇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嫁祸宗楚客,也不是为了掩护崔文利,而是要让你因看不到希望而死心。”
李陶叹道:“为了我,你的破绽愈来愈多,到最后便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再也无法掩盖了。回到京城的当晚,我潜入你的阁楼,仔细查看那本秘录,发现赈灾的那一页皱皱巴巴,显然是你有意为之,好让偷看的人很容易翻到它。而整本秘录为线装,唯独那页是粘贴。且相比前后两页,墨迹要新鲜得多。显然。你早已发现李白偷看了秘录,将计就计,加了这么一页。”
成娇直言不讳:“第一次看到李白,我便怀疑你们是一伙的了。那天从刑部回来,我发现盒子被打开过,隐约猜想是她,后来在地宫,我见他陪着你,遂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料想她还会偷看秘录。这才临时编造了赈灾那页加进去。”
李陶哀伤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怜惜:“只能说你开始是错,后来更是错,现在你一定很后悔爱上了我。”
成娇猛抬起头:“不,不,我不后悔!”她凄然惨笑,终于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我好希望能像我们假扮的那对老人,携手到白头。但足你的执著敲碎了我的幻想,我眼看着你一步步地揭开谜底,却无力阻止。回来后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活在焦虑和忐忑之中,不是不想跟你说话。而是觉得,我距离你已经愈来愈远,愈来愈远了……”
李陶默默地听着,有如万箭穿心,似乎真切地看到成娇从他面前飘然而逝,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他又何尝不叹惜造化弄人?真希望自己从没插手过这件案子。从没遇到过一个叫“成娇”的姑娘。
“放心吧,我有把握保你不死,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李陶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娇,转身而去。
壶酒喝光,成娇伏在桌上,呜呜大哭。哭了好半天,她感觉身体好像已被掏空了,再没有一丝力气。突然,成娇抬起头,哈哈大笑,眼中有醉意,有泪。哭过,笑过,爱过,痛过,她大概觉得人这一生本该如此,无憾无悔。她踏上桌子,将腰带挂在梁上,打了个结。
落日的余晖温暖而柔和,照在她仰起的脸上,娇美红艳,仿佛就像一朵带血的花……
……
李陶与李显坐在御花园的八角亭内,天高云淡,桂花飘香,二人沐浴在和煦的微风中。
“什么,真的是此逆子?”李显面色潮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李陶坐在李显对面,思绪万千,似乎没有听见李显的问话。这一番残酷的较量,他成了最后的胜者,但他却感到身心俱疲,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便尘归尘,土归土。
忽然,一朵淡白色的小花随风飘过,李陶一愕,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它托起来。他知道,御花园内并没有桂树。
“难道是……”他举目望去,视线穿越一片片屋脊,一条条街巷,也穿越了地狱和天堂。万千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中猛地一颤:“是她!”
那女子回眸一笑,随即如雾如烟,消散于人海。
“陶儿,陶儿!”李显急切的喊声将李陶惊醒。
“阿翁,谯王反叛之事,现在之有您、我与刘玄三人知道,他还有两名死党,手中掌握着军队,若把他逼急了,一旦起事,对朝廷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待后天的事一了,我就启程去将那两人解决了,如此一来,谯王那里便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后天的事?”李显一愣。
“阿翁,您忘了,后日您要宴请各国使节与文武群臣吗?”
李显拍了拍脑袋:“我让这个逆子给气糊涂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说到这里,李显担忧道:“你独自去岂不危险?”
李陶笑道:“阿翁,您放心,对付这些酒囊饭袋我有办法,实在不行我也会保得性命回来的!”
……
九月初九,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叫重阳,也叫重九。
这一日,中宗在含元殿宴请各国使节、皇亲国戚、与文武群臣以及女眷。本来,这是每年例行之事,但今日群臣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很少出现在群臣面前的蓝田王,不,现在已经不是蓝田王了,是李陶又现身了,而且他有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身份—宴会总管。


 第三百三十章 接见使臣

有李陶的地方总会有是非出现,这已经成为了满朝文武的共识,不少好事者都雀跃不已,似乎今日又有好戏看了。
其实,李陶今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和谁过不去,而是为了给范氏商号打广告,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筹划了很久了。
首先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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