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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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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们也算是精通汉语,加上那几个翻译,一群人交流起来,几乎没什么障碍,一场篝火晚宴下来,众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这些传教士,也把杨猛当做了领主。
而杨猛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采矿、炼钢、制造军火的许多关键环节,他都探了出来。
晚宴结束,杨猛和魏五回书院歇息,而这些传教士,就只能和刀手们挤帐篷了,对于这些他们大多能理解,至于那些不理解的,杨猛也不予理会。
“老魏,收获如何?”
“获益良多啊!火车、火船,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一个机器,能驮千万斤,奇淫巧技啊!我大清不如矣!”
“我是说咱们要做什么?需要什么?”
“西洋变革之神器,蒸汽机!我听了无数,只觉得这蒸汽机是个关隘,破了这一关隘,始有这船坚炮利的西洋啊!”
“西洋变革之神器,倒是不错,那咱们就要这个了。”
第九十六章 文武私塾
两人一路走一路谈,杨猛的思路越发的清晰了,而魏五的心,却越来越沉重了。
一台火车能抵得上,成千上万的人力,还能一日行走千里,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那齐整的洋布,一台织布机,一天做的就等于巧手织妇一年产出。
蒸汽绞盘可拖动万斤矿石,煤炭高炉一日炼铁数万斤,水力机**削铁如泥,那洋炮是削出来的,不是铸造的,这些魏五都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种种,差点颠覆了他一辈子所学。
利,是个让一切崩坏的字,这**魏五看到的有生以来,最为清晰的利字,商人逐金钱是利、农人耕作饱腹也是利,文人武将官场纵横,名利二字常放心间。
杨老三一旦引进了这些洋玩意,会崩塌多少东西,正是魏五在考虑的。
“三爷,读书是否无用?我这一生博览群书,可听了洋人的这些玩意,怎生觉得没多大用处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及蒸汽机之利,一个蒸汽机引发的变革,就能让西洋俯瞰我煌煌大清,仁义道德不敌坚船利炮啊!”
魏五是个读书人,而且是站在大清顶峰的那一群人之一,一生信书就是魏五的写照。满胸丘壑源于书,机变手段学于书,可煌煌大清就是敌不过西洋之鬼,满腹经纶终是落魄云南边荒之地,经历了无尽风浪,魏五彷徨了。
按说他这个年纪的人,不该彷徨,应是心机如云变幻无常,心肠如铁刀剑难催,可自从跟了杨家,他见了许多悖逆的东西,听了传教士的新玩意,他不是想着去拒绝,而是想着如何去接受,这才引起了他的彷徨。
“屁!仁义道德,你沾过哪一个?读书?你读书是做什么用的?
仁义道德,但凡大清沾了一个字,就不会这样!大清多少人,四万万!船坚炮利?四万万人堵不住枪口?还是四万万人堵不住炮口?炮舰?四万万人,就是挨个填海,也比那炮舰跑的快,大清的人心在哪?人人避战这就是人心!
广州城,大清几万绿营兵,要是死光了倒好!可他们呢!没死光!你大清是块软乎乎的面团,谁见了不想揉搓一把?但凡他们在广州城打出点血性来,至于这样吗?
大清的百姓什么样?你也见识过了,饭都吃不上,打个屁的仗,就该饿着肚子,看着大清灭亡,让你们这帮读书人,背上那千古难消之耻!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读的是什么?读了干什么?
那些书就是教导着你们如何祸害百姓?如何祸害国家的?你一顿饭,十几二十道菜,你吃的是什么?你吃的是人肉,是从百姓身上生撕下来的人肉,你吃了他们的肉,可为他们做过一件事?
我大口吃菜、大块吃肉,吃的安心!因为云南有许多的百姓因我而受益,我能让他们吃的饱!我能让他们活的好!你呢?你说说你一顿二十几道菜,你活了几个百姓?让几个百姓因为你不挨饿?
你那二十几道菜,得有个十两银子吧!十两银子,千斤粮食,有这千斤粮食,三个人能吃一年的饱饭,掺上些野菜五个人也行,熬成稀粥,能让十几个人,一年之内饿不死!
读书?那是人做的事,你们就不算人,好好的书让你们这些所谓的读书人给读歪了,对景的时候,老子就该宰光你们,拿你们的血来印你们读过的书,让后世之人看看读歪书的结局!”
杨猛这一番话,说的魏五摇摇欲坠,这些话就是刀啊!一刀刀的把魏五心里的坚持,削了个七零八落。
杨猛发泄了一番,这也是他憋了许久的怒火,自己好容易重活了一回,却落在这狗屁世道,想活的好,很难!
让周围的人,也跟着活好更难!家里有老爷子,自己可以做个孝子,家里还有千。娇。百。媚的女人,自己也可以做个浪子,可到了大清之后,自己做了什么?做了整日里挣命的孙子!
两人一路无话,默默的回到了明湖书院,把马匹交代给下人,杨猛就要回客舍休息,可魏五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身后。
杨猛也不搭理他,进了自己的屋子,让人摆上了香茶,这才冲着门外的魏五说道:
“可是想通了什么?愿意跟着我干,说说原因。不愿意,我也不杀你,看住了自己的嘴巴,带着全家到宜良做个农人吧!”
门外的魏五,却直接跪了下来,六十多了他的身板儿却很硬朗,‘噗通’一声,也跪出了气势。
“魏五想跟着三爷,看看三爷要做什么,最终又做成了什么?”
“哼!老而不死是为贼,你魏五就是个老奸贼,至今仍想蒙混过关,你过得了三爷这座雄关吗?别以为你书读得多、人见得多,就比三爷强多少。
在三爷眼里,你不比我座下的河曲马强多少,能骑就骑,不能骑爷还有滇马拉的马车能做,你魏五想耍心机,三爷这里可没道场。
跪着想想吧!想明白了,说明白了就留下,不明白就滚蛋,回宜良拿起锄头乖乖做个农夫!”
魏五的道道杨猛摸不太清,可他不是真心投靠,杨猛却看得清楚,那老奸贼的一跪,演戏的成分居多,这老奸贼不收服了,终是个麻烦。
“不知三爷如何看待四书五经?”
魏五的一问,杨猛却听得仔细,这才是老奸贼,最后的城防吧!
“不知道!三爷没读过,但三爷知道,煌煌华夏五千年的历史,积淀的东西有好有坏,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读书人,读的全是坏的那部分,好的嘛!你们全给丢了。
不过你们这些人,也值得佩服,我家里有几个女人,就是被你们的东西,治的服服帖帖、予取予求,那三寸金莲美啊!
女人弄上美,不知给你们弄上美不美?爷决定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也不杀,就给你们也裹个三寸金莲,就挂在城门上,让那些大脚板的女人瞧瞧,这读书人的三寸金莲。”
“三爷这么做,就不怕全天下的读书人,群起而攻之?”
杨猛说的过分,魏五也憋红了脸膛,这事儿要是真做了,那可真是有辱斯文了。
“再有三两年的时间,老子怕个屁!群起而攻之?我杀不绝他们,就不姓杨!你放心好了,他们死绝了,老子也不会死,就凭大清的这些饥民,我能把你们杀上几个来回!”
读书人?杨猛有些不屑,宰光了这些读歪书的玩意,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那三爷为何要办私塾呢?这书不是歪的吗?”
魏五是什么人,就是跪在地上,也能诡辩出理来。
“书不是歪的,人是歪的,老子与书无仇,与那些读歪书的玩意,就有道不尽的血仇了。老子过不上神仙般的日子,这就是血仇!不共戴天的血仇!”
“三爷!书还是那些书,人还是那些人,该怎么读,就怎么读,你正不过来的。私塾建了,培养的还是那样的人,改!三爷怕是不行的。”
人是怎么变得,魏五清清楚楚,他就是个典范,做到了极处的典范,杨老三想翻天,两千年的儒教,岂是他能翻过来的。
“私塾怎么了,老子改个名字就是学校!你当我是让人去读歪书的,错了,那只是识字班而已。老子的目的只有一个,能读会写就行。
接下来学的就是西洋的玩意,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数学几何。再就是武艺了,我要养出一群识字的豺狼,把你们这些读歪书的撕个粉碎。我看看我养出的这群豺狼是不是洋鬼子的对手,这样也败!那我心服口服!”
杨老三说的这个,就厉害了,单单识字,很多儒学的东西,都学不到了,这传承了两千年的儒学,怕是遇到了克星。
“三爷,您也说过,煌煌华夏五千年,积淀的东西很多,您这样做,岂不是不分好坏?”
对于儒教,魏五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掉的,杨老三这么做,就是掘根儿刨祖坟啊!
“你这老奸贼,岁数不小了口舌倒是锐利,我不是说了分类吗?这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善于习武,有的人善于读书,而有的人呢!则是天生痴傻。
在我这里,无论你是不是练武的材料,都要从小练武,练得好的从军,平平的做工,实在不好那些,就读书。
你那套东西不错,可以传下去,这些读四书五经的,你不是有个称呼吗?学究!就是这个,让他们去研究华夏五千年的东西,分出好坏,好的我们留下,至于坏的吗?也不是没有用处。”
杨猛说完了这些,魏五没有答话,却是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魏五想跟着三爷,看看三爷要做什么,最终又做成了什么?”
还是先前那番话,魏五磕了一个,杨猛也露出了笑容。
“成了,收下你这老奸贼了!该怎么做我都说了,塾师那块你就做好了,明湖译书馆译出的西洋物理化学、数学几何,这是基础的东西,以岁数为等级区分难度,教授那些孩子们。
这通洋文的,你要多培养一些,这批孩子等年纪大上一些,找些机灵忠诚的,授给他们洋文,我要把他们送到西洋去,这些孩子,才是真正的人才。
武师、拳师,先让庄子里的刀手兼着,这段时间紧迫,我腾不出手脚,过上一两个月,我再找些高人,弄上些强身健体的基础拳法。
这私塾的名字,就叫文武私塾,不显眼!记住了,现在武重于文,半天时间学拳,那是最底限。”
听完了这些,魏五自己就起身了,弄去了头上的汗水,到了杨猛面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香茶,‘滋滋’的喝了下去。
“三爷,那些学究何用啊?老魏想问个清楚,您是怎么打算的,我也好有个大概。”
杨猛说的那些话,一个文武私塾是关键,可另一个学究,却透着神秘,魏五自然闻出了味道,心下痒的难受,也就问了出来。
“元朝是蒙古族,大清是女真族,他们打进中原,执掌汉家河山,你说是汉人败了?还是他们败了?”
杨猛抿了一口香茶,问出了一个让魏五挠头的问题,败!肯定是汉人败了,可杨老三问话的目的又在哪呢?
“都败了!记住是都败了!无论是汉人的大宋、大明,还是蒙古人的大元,女真人的大清,都败在了儒教的脚下,魏五!这回你明白了吗?”
“三爷,您是说那些传教士?”
“嘿嘿,来而不往非礼也!早作准备吧!要是有这么一天,老子也想品品西洋的小脚女人是个什么味道!”
杨猛嘿嘿一笑,泼出了碗里的残茶,算是送客了。
“存天理而灭人欲,程朱二圣要大放异彩于异域了,最毒莫过于心毒啊!魏五晓得了!哈哈!临了临了,做回教主也不错!”
第九十七章 毒流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杨猛就被手下的刀手叫了起来,一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加上最近事情太多,昨个一晚上,杨猛做了好些没头没尾的梦。
不是春。梦也不是什么美。梦,魏五的样貌在梦里也不知出现了多少次,这难道是个征兆?就着刀手们打来的冷冽山泉,杨猛洗了把脸,思路被山泉一激也清晰多了。
“唤起魏先生,我有话讲。”
魏五也是习惯了早起,刀手们过去的时候,这老魏已经在院子里,打起了强身的拳法。一听是杨老三召唤自己,魏五的心里也有些纳闷,这半大孩子的心思好难琢磨。
“老魏!我手底下有个秦秀才,算是个好料子,以后你就多费些心思,给我好好****。我还有个叔伯兄弟,叫做孙伯青,你也一起带着吧!
这两人我有大用,你也撮合他们一下,让他们学着搭搭伙,历练个半年左右,你让这两人去见我,我这一段时间事情不少,怕给忘了,宜良这边你就多费些心思吧!”
杨猛匆匆用了早饭,把事情交代完了,就带着手下的刀手们,直奔防疫营所在的山谷而去。
魏五白得了两个弟子,也加起了小心,这杨老三不善啊!这两位哪是来历练来的,分明是道保险。本来看的清清楚楚的事儿,又有些模糊了,借着杨猛剩下的半桶山泉擦了把脸,刚刚舒活完筋骨的魁伟身体,也明显回缩了一些。
杨猛他们到了防疫营,天已经大亮了,这八千人现在就是基础的训练,杨猛也没打算直接就上编制,这些人究竟何去何从,他心里也没数儿。
大哥那边开甘陕商路,需要不少的人手,岳父潘仕成那边的广州商路,也需要有人护送,盐津长江铜道也是个目标,具体要抽调防疫营多少人,还得看老爷子那边收拢过来的山民数量。
韦驼子正在分派人手,见杨猛来了,正事儿也不做了,忙不迭的跑到了谷口。
“三爷,咱们现在正在分派人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韦驼子,你掌管这八千人,要有个威严,这么一弄你还有个屁的威信?”
韦驼子直接撂了手下的人马,过来见自己,杨猛却没给他好话儿,八千人的队伍,杨猛也是第一次拉起来,经验也没多少的。
“嗨!这防疫营还不是三爷最大,这些崽子也服气的很,您来了我不低头,那三爷的威信不就受了影响?这个头谁也不能开,谁敢造次,韦驼子的快刀也不答应!”
“这批人手,就依着刀手的路子来,先练好了刀法拳脚,你说说吧!多长时间,这些人能用的上?”
对于韦驼子的马屁,杨猛不置可否,但训练人手的时间,他是有要求的。
“这些人大多是些泼皮,手里多少都有两下子,依着三爷之前教的法子,两三个月便能当刀手用。三爷!咱们依着绿营的规制来安排人手吗?”
以前这些人都是依着绿营的规矩来的,韦驼子提出这个,照着刀手来练的话,绿营的规制,就有些大了。
“不用!全部打散,五十人一队,让你手里的那批老刀手和我给你的那些人,跟他们一起练,能用的提拔,不能用的退给我,我处理他们。
西山那边的操枪训练,你也见过,给他们加上这一项,最多给你两个月时间,这些人必须能用!”
杨猛心里的东西不少,可精精细细的练兵,现在还不是时候,杨家急需一批能战的人手,现在摊子铺的大了,难免会有疏漏,万一被朝廷盯上了,这些人应该能打退云南的绿营。
“一个半月,三爷一个半月之后来验货,练不好!我就不是韦驼子!”
“行了!就两个月吧!一个半月之后,我拨给你一批火枪,这些人必须全部习练,你要有个准备,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学会玩枪,至于以后的事,到时候我自有交代,你继续练兵吧!钱粮上的事情,找泰辰,最近我不在宜良。”
想起身上一重重的担子,杨猛也没了心思,现在这些人还差的远呢!看不看都是一个样。
三爷没进军营,直接打马离开了,可让防疫营的八千人吊起了心肠。
“兔崽子们!三爷看到你们这副熊样不高兴了,老子可是立下了军令状,一个半月!
到时候你们这群兔崽子如果拿不出手,老子就倒血霉了!从现在开始,除了吃饭睡觉,都给我靠上,谁敢拖老子的后腿儿,让老子在三爷面前丢脸,老子倒霉之前,先把你整死!”
回了宜良庄园,杨猛差人收拾行装,莲儿那小丫头却扭扭捏捏的在屋子里乱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是不是不想去昆明?那你就留在宜良,过段时间想我了,就差人去武庄送信,我差人过来接你,断不可轻易出庄园!
庄子后面的马场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泰辰让人拉了布围子,周边也移了些竹子,自己小心着些,莫伤了自己。
还有就是近年关了,我吩咐泰辰准备了一些云南的特产,你选选看,过些日子我差人送到广州去,你要有什么心思,也提前准备一下。
潘桂那边建的庄子,你要想过去看看,一定要提前知会泰辰,不要自己随意的过去。我说的这些记在心里了,就让你留在庄园,不然就跟着我去昆明。”
最近这几天,这小丫头也是玩的撒了欢儿,一听不用去昆明,立马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应下了杨猛的要求。
“爷,你真好!让青莲过去陪着你吧!”
这小丫头得了好处,也不忘投桃报李,顺手就把小青莲给卖了。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青莲比你还小了两岁,现在不是时候,玩的时候注意些,别累着了。行了,看你神思不属的样子,我就不做恶人了,玩去吧!”
打发走了莲儿,杨猛又找来了孙伯青和秦子祺,把这两位打发到了明湖书院,去做魏五的学生,这魏五的本事,他们只要学个一两成,这辈子也就够用了。
收拾完宜良的摊子,杨猛才匆匆的赶回了昆明,距自己上次出货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必须得赶制一批云烟送去广州,先让岳父支撑着局面。
不分昼夜的赶工,杨猛花了七天的时间,才弄出了五万斤,有了这些广州那边就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望着一队队马帮,不断的进出西山,杨猛皱起了眉头。云烟这东西,起名字的时候,自己大意了一些,虽说大哥瞒住了杨家的跟脚,可一旦西洋那边流行开来,难免会在别处打听产地。
马帮容易被跟踪,现在漏了底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望着谷尾的滇池,杨猛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差人从明湖书院找来了江树先,看来自己要食言了。
“老江,找你来有个事情要办,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问题。”
望着风尘仆仆的老江,杨猛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他,这次的活儿,可不是好干的,弄不好这老江……
“三爷只管说,家里都安顿好了,我能有什么问题,老江我之前说过,这百十斤已经卖给三爷了,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
一听杨猛的话,江树先就知道活儿不好干,可自己一家得了杨家的大好处,自己擅长的东西自己清楚,这翻山越岭就是自己的命。
“探水路!滇池有到宜良的水路,而宜良的水路通着珠江,这次的活儿就是探滇池到珠江水道。这活儿完了,还要探探澜沧江、红河的水道,里面风险不小,你要想清楚了。”
云南多山,探水路的风险不小,有些地方人迹罕至,一去不回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爷可是要通过水路运输货物?滇池往珠江的水路,我现在就能说个大概,这条水路大抵可用,但转运的次数不少,运轻便的货物尚可,运盐运粮就不济事了。
如果要通过水路进出云南,最好还是盐津铜道水路,过了水富境内就是通途。但云南多山,出滇容易入滇难!要想通过水路回云南,这一路上少不了纤夫的拖拽,水路返滇的耗费太大,这也是云南多马帮的原因。”
云南形胜胸中藏,这可不是空口白话的,但三爷的想法虽好,操作起来难度却是极大的。
“呵呵!不错!西洋有一物,名为火轮,烧煤炭行进,根据火轮的大小,可拖拽数万斤、数十万斤的货物,你说有了这个水路还难走吗?”
其实杨猛想用的是驳船船队,可没见着火轮的实物,他的心里没谱。
“真有如此奇物?以前只是听说过西洋之鬼船坚炮利,没想到竟然如此犀利,不说数十万斤,只要有了数万斤的火轮,这云贵就不再是蛮荒之地了,以水路通联四方,这活儿老江接下了。
三爷,要是老江死在路上,也无怨无悔,但求将来您在书薄上留下老江的名字,首开云南河道,老江应该当得。”
说到这里,江树先也跪了下来,杨家的作为他看在眼里,这些事他深埋在心里,本想着在杨家治下,安享晚年,岂料迟暮之年,竟然有垂史的大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我说老江,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在意这个?你啊!弄不好就死在自己这一身所学上了。你去做吧!只要做好了,我在这些河道上给你树碑立传。”
“谢三爷!三爷放心,就是拿这把老骨头做筏子,我也要探明了云南水道。”
一听树碑立传,江树先的老眼都凸了出来,‘咣咣咣’三个响头就磕在了地上。
“你啊!魏五那里给你安排学生了吗?有的话,就带上他们一起,边做事边教授弟子,你家里不是有子孙吗?也一并带上,学些皮毛三爷也能让他们受用一生。
你那些子孙,不妨教授他们些矿藏的知识,这样的人才,将来三爷会大用的。至于教授弟子,可以留些后手,因人施教精通什么的教什么,全给他们也不一定能学好了。
人手、钱财、物料,你就去找泰辰,我给个条子,他见了就会明白的。”
杨猛找了一张纸,歪七扭八的写了些字,就丢给了江树先,拿着鬼画符,这位地理师的嘴都乐歪了。
“三爷放心吧!魏先生那里很是体恤,拨给了老江五十多个弟子,这些人的学识都很好,都是可造之才,至于老江的儿孙就算了,他们要是那块料,我这身本事,早就交给他们了。”
教授弟子还行,但老江觉得让儿孙做这个,终不是出人头地的好法子。
“你就听我的吧!你那些儿孙,在云南读书是不会有好前程的,你那一身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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