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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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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就算别了四年,本性难道还能改了吗?于是众人都察觉到了他二人之间微妙的不友好。
随着两人被任命,杨中尉一事匆促结了案,而他最后也当真被烧成灰撒进了曲江。
神策军中多的是明白人,故那几日总有人偷偷摸摸前往曲江吊唁。王许二人则挑了个旬假前的夜晚,去慈恩寺吃了斋饭,出来一直走到了曲江边上。
冬日曲江冷得要命,便很少有人在此玩乐。然这样冷风嗖嗖的日子里却有人放灯,一只一只升起来,越行越远。
许稷停下步子。
不是七月十五,却有河灯飘摇,看来吊唁的人并不少。
王夫南沉默看了一会儿,不徐不疾道:“有一年我阿爷也在深夜时分带我来过,那时候也是如此,数不清的天灯河灯,像夜里做的长梦,令人难忘。”
许稷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年,他所说正是卫征遇害的时候。朝廷上下污水泼满她家门楣,没想到却仍有人愿意相信她父亲不是叛逃。
人世间这一点相信,虽只是微弱火光,但她知道那火光有多温暖,温暖得令人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长安愈发冷了,虽然国家内忧外患,但因为年关将近,诸人也都开始筹划迎接新年了。
到十一月,长安城都风平浪静,然皇城内关于“度支侍郎与神策大将风流韵事”却传得愈发火热,更有国子监一群好事监生听说两位主人公住在务本坊,没事就去蹲点,倘若逮着他二人一道回来了便兴奋不已,恨不得爬进去看看两人怎么过日子。
许稷感受到了这种注视和困扰,但却并不澄清。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来转移视线,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因为将有大变动要发生了。
十一月末,常例的盐铁进奉却没有送上来。内库责问地方巡院,得到的回复却是“陛下不是下诏罢月进了吗?!”
马承元得讯从内侍省赶回来时,小皇帝正在天真地看棋谱。
他抬头看向马承元,咧嘴一笑:“马常侍,陈爱卿给朕的这个棋谱太厉害啦!你快来看看!”
马承元却没有笑的心情。小皇帝见他这样,知道暴风雨要来了,便赶紧敛了笑,低低地说:“马常侍有甚么不高兴的吗?”
“陛下写了制书,私下给朝臣吗?”
小皇帝紧张地将手收到了案下:“啊?甚么……”
“陛下置东西枢密①于何地?!”马承元铁着脸,好像下一瞬就会将小皇帝拎起来杀掉。
小皇帝害怕极了,但他仍强装镇定:“马常侍……是指朕写给陈爱卿的那个制书吗?”他连忙撇清自己,撒谎道:“是他给了朕个折子,说只要朕写了制书……就给个很厉害的棋谱给朕。”并且主动认错:“朕、朕真是糊涂了……”
他说着竟将那本许稷给他的奏抄翻出来,老老实实递给了马承元,睁眼说瞎话:“就、就是这个折子,是陈盐铁使给朕的……”
马承元翻开奏抄一看,徐徐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过身阴阳怪气同小内侍道:“传陛下口谕,令盐铁使陈琦入延英殿议事。”
小皇帝瘫坐在地上,说谎真是吓死人了,看来还要好好练练才行……
不过他的许爱卿,不会撒手不管了吧?别让他一个人应付啊,他应付不来哪!
不过这时的许稷却是悄无声息走到了尚书省西门口。眼尖的小吏瞥见她,赶紧对身边一群聚众赌博的家伙使眼色,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到底还是迟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收拾时,许稷却已走了他们身后。
许稷将头一探:“赌甚么呢?”
皇城内各衙署惯有小赌的习惯,多是趁天好在太阳底下摆上一局,一边晒太阳一边议论顺便押注赌钱。
这群人今日不巧赌的正是度支使与神策大将的上下关系问题,谁在上谁在下呢?这个悬而未决的赌局拖到今天,押注的人越来越多,太乐丞那小本本上都快要记满了,因为几乎是个皇城官员都在这赌局上押了一注。
许稷瞥了一眼惊恐的太乐丞,又顺带看见了他怀里揣着的簿子,伸过手。
太乐丞抱着那簿子歪脑袋狡辩:“这、这可是机要,侍郎还是不要看了吧。”
许稷“哦”了一声,却看向那案上的铁证。案上铺着的一块白布,左边写着度支,右边写着神策军,而两边则又分别压了铜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甚么意思。
一众人屏住呼吸等死,许稷却是将那白布摊摊平,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板来,很有肚量又很潇洒地往度支那边一放。
旁边一圈瞬时都瞪成了田螺眼。
作者有话要说:
赵相公:许稷这个混蛋,这破赌局我押了王夫南啊,你这么搞是要我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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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东西枢密院:枢密分东西院,东院为上院,西院为下院,枢密使由宦官任。基本职掌是内呈外宣、出纳王命;其基本作用是为联系皇帝与中书省的纽带。但其权势绝非仅限于上传下达,随着宦官势力的膨胀而逐渐成为内廷中枢决策的主要成员之一。
其实这个东、西枢密使,和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并称“阉权四贵”的。一个握军权,一个参与政事决策,势力简直嚣张到逆天。有个甘露寺事变可以了解一下,宦官对群臣进行屠杀,当时朝列几乎为之一空。


☆、第75章【七五】璞玉质
许稷押完注,并叮嘱太乐丞不要忘了往簿子里添上她这一注;低头又将白布抹抹平,慢吞吞地走了。
一众人呆愣了一下,太乐丞 最先反应过来,登时翻开簿子最前边一页,举起笔来就要改自己的押注;一群人反应过来群起阻拦:“不能这样啊!太乐丞怎么能只改自己的呢;快把某的也改了, 还有曹书吏的,快快快,押大将简直亏死,失策啊!”、“一边去;谁让你不早点押许侍郎;现在怎么能改呢!买定离手知道吗?都像你们这么搞还赌个屁啊!”
一番闹哄哄之下,太乐丞从人群中猫腰挤出来;幞头也掉落在地,只能顶着一头散发迎风哀叹:“世风日下,上下不明哪;以貌取人果然是不对的!”
这边还在吵吵闹闹;那边许稷已从西门口走回度支。她刚到门口,就见一名小内侍急急忙忙冲进了隔壁盐铁司。原本风平浪静的盐铁司瞬时沸腾,因那内侍骂咧咧道:“怎会不在呢?今日又不是旬休!他告假了吗?这个屁。眼子!”
盐铁司一众官吏支支吾吾:“不、不知道。”、“那、那个……其实陈盐铁使已两天没来了……”、“是诶,压了一堆判卷,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呢。”
内侍听一众人絮叨完,大叹不妙,朝那正在扫地的庶仆吼道:“快去将你们官人喊来!就说陛下要见他!”
庶仆吓得丢了扫帚,赶紧奔出门往自家长官家去。他一路死赶,穿过含光门到长安县,在陈琦家门口下了驴,抬手就是一通敲门,可敲得手都疼了就是没人理他。
他贴上去从那门缝往里看,里面却是一个走动的人也没有。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听,连个呼吸声都没有!庶仆觉着其中有鬼,这时恰有一老妪走过,他便问:“知道这家人往哪里去了吗?”
那老妪说:“好像是搬走了,连夜走的,本家的老母死了吧,你们官家人不是死了爷娘就要守孝三年吗?应是回家守孝去了。”
“哦哦。”庶仆不明就里,赶紧骑上驴回去汇报。
可没想到,他一本正经对那内侍说陈琦丧母回去守孝时,内侍直接甩了他个嘴巴子:“放屁!陈盐铁使家的爷娘七八年前就死光了,他本家哪还有什么至亲!”庶仆吓得气都不敢出,直到那内侍气势嚣张地出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内侍前脚走,盐铁司内一片静寂,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抱怨之声更是绝迹。从内侍的态度来看,陈琦必然犯了事。不过素来脾性懦弱、对宦官低头哈腰没什么气节的陈盐铁使又怎么会和阉党对着干呢?费解。
隔壁许稷闻得盐铁司动静消停下去,立刻就起身去往御史台。
练绘刚从政事堂回来,在路上恰好碰到许稷。
省 了寒暄直入主题,练绘边走边道:“陈琦还没走,但家眷已离京,他本人则在观望,不过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对他那种胆小怕事的人来说,能避开这麻烦自然是上 选,他很快会发现这观望除了徒增危险并无意义。况且这件事,本质上构成不了甚么罪名,阉党没有明着治他的理由,他只要离开京城,就没甚么事了。”
他一口气说完,驻足停下,宽阔的景风门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许稷点点头,练绘又道:“按照相公指示,已安排了人盯着陈琦。他想翻出甚么浪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我担心……”
担心这些都是无用功。
费尽心机让地方盐监院罢除月进、让陈琦这个无用的家伙滚蛋,或许可以因此获得一两个月的高盐利回报。但如今官宦把控枢密院,内呈外宣、出纳王命,阉党想要恢复月进,其实并不难……
“我 正为此事而来。”许稷伸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低着头道:“对盐监院来说,进奉或是交国库,并没太大差别,他们在意的只是能不能继续待在盐场牟利。阉党能威 胁他们,我们为何不能?盐场贪腐乃大罪,只要抓出来罢职是没跑的。所以说,服就继续罢进奉,不服就让地方监察御史出面查,必然一查一个准。”
她说得不无道理,然练绘却直截了当回绝道:“监察御史势单力薄,孤身去撞盐监院,无异以卵击石。我不能送下属去送死。”
“不见得。河南盐监院已换成自己人,东南盐场更是温和派,监察御史不可能连这些都做不到。”
“只要东南?”
“光东南盐利养边军就绰绰有余,目前能将东南盐铁茶利抓过来就足够了。”与宦官争利只能慢慢来,倘若太急躁,阉党的反击也会越厉害,她觉得朝臣目前并没有可以吞掉阉党的气势。
所以,能争一点是一点,太冒进了或许会适得其反。
“同相公说过了吗?”
“倘若必要,你可再与相公商量一番。”许稷很谨慎地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行之有效,改日请你吃饭。”
她言罢就要回去,练绘却喊住她:“你与十七郎……”
“没甚么好揣测的。”她转过身来,“如你所想。”她坦荡说完,就往东回了度支。
——*——*——*——*——
皇城内的阳光静如水,隔着一道夹城内的宫城此时却涌着不安。
中书省及尚书省一众朝臣、东西枢密使(也是宦官)、马承元和小皇帝,在延英殿内对峙。
许稷同样在列。
枢 密使无非是质问小皇帝为何要擅作主张下制令,而小皇帝怯懦懦地开口:“因为陈爱卿说,内库已囤了许多钱,但边军却吃不饱穿不暖的,才总是打败仗。他说朕不 该问底下要太多进奉,朕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他机智地举出例子来:“朕每天都吃一点点,用的也不铺张,宫人的吃穿用度肯定也不可能比朕还好,所以宫内的 开支一定很少的。既然宫内不需要那么大的开支,那么内库果真是不需要很多钱的,要那么多进奉做甚么呢?”
“陛下,宫中支用不过是内库开支最小的部分,平日里陛下对神策军的别敕给赐可是大头,更别说还有寺观建筑、佛道施舍等等支用了。况且内库也是左右藏库的后备库,别忘了先帝在时,可从内库拨给过许多军费!”东院枢密使道。
“这 么麻烦啊……”小皇帝声音低下去,“那、能少给些赏赐吗?反正平日也没有缺他们的俸哪……至于寺观建筑、佛道施舍,朕不信那些呢,不能少支一点吗?还有既 然已经有延资库了,为什么还要再设个后备库呢?军费从延资库支不就好了吗,朕听说延资库前阵子将度支和户部的积欠都要回去了呢,现在应是很有钱吧……”
小皇帝语气姿态柔柔弱弱,说的却全是朝臣要说的重点。
东西枢密使气得要命,马承元平日里到底在干甚么?难道没有将史书拿出来教小皇帝念吗?史上那么多朝臣篡权篡位的例子,小皇帝竟没觉得朝臣不可信!
“陛下这样想真是太天真任性了,这些支用都是内库惯例,陛下难道要违背先帝创下的制度吗?”东院枢密使又道。
“可是……”小皇帝无辜又困惑地看向马承元,“马常侍说,内库是朕的啊,朕想怎样就怎样。难道不是的吗?”
马承元已察觉到了不好的苗头,前阵子他太疏忽了,放任小皇帝和朝臣往来,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小皇帝这一问,弄得枢密使只能无理取闹道:“陛下还是小孩子,哪能全由着陛下的性子来!”
“郑枢密这话是在质疑陛下的权威吗?”一紫袍老臣道,“君臣有别,岂可这样说话?”
小皇帝却说:“不不,郑枢密说的也对。朕是小孩子,故而要时常听一听大家的想法才能行事,不能妄断。往后朕想做甚么,都会与众卿好好商量的,不会再像这次一样了。”
他示弱示错,却委婉表达了要与朝臣们沟通的想法,分明是想踢开内呈外宣的东西枢密院。
朝臣接道:“陛下这次下制令虽欠商量,但目的却是好的。”充分肯定了罢除盐利月进的措施后,又说:“只是盐铁司不可无长官,陈盐铁使既然跑了,总要有人接替。”
“他跑了呀?”小皇帝作惊讶状,“好可惜哦,他下盲棋好厉害的……”
“不若让度支许侍郎兼盐铁使吧!”又一老臣说道。
“不行不行!”小皇帝看向许稷,故意坚定地说:“许侍郎原本就好忙,倘若再兼盐铁使,岂不是更没空与朕下棋了!陈爱卿跑了,许侍郎再没空和朕下棋,朕会没事可做的!”
“陛下,眼下朝中一时真没甚么人可用了,就让许侍郎暂时代领盐铁事务罢。”老臣道。
“不会吧?”他转过头又看一眼马承元,“马常侍……”
在大事决策上,他仍寻求马承元的许可,便是充分给阉党脸面。马承元沉吟片刻,却说:“不过是暂领盐铁事务,这种事陛下自己不能做主吗?”
“朕、朕做主吗?”小皇帝矛盾地皱起了眉头,“朕本心里是不想的,可是……”
许稷垂着头一声不吭,因她知道小皇帝下一句肯定是:“哦,那就暂辛苦许爱卿了。”
一个“暂”字是很微妙的,“代”领更微妙。许稷就算主盐铁事务,却并不是真正的盐铁使,宦官想换掉她就不难;再加上马承元不想让她以下棋为名与小皇帝有太多接触,就干脆让她去忙。
最重要的是,马承元并不觉得她有甚么本事,仍觉得她不过是外廷老臣的一颗小卒子,构不成太大威胁。
小皇帝允了这请求后,唉声叹气满脸不高兴,像小孩子丢了个玩伴,纯真自然。
待许稷谢完恩,他有点不耐烦地说:“就这样吧,朕有点想去睡觉了。”
东、西枢密使还想说上一二,却被马承元给瞪了回去。而一众朝臣也纷纷告退,离了延英殿。
赵相公领头走在前面,许稷低头行在他身侧。
晒了一天太阳的白玉阶似乎没有平日里那么阴冷,赵相公神采里难得有笑意:“璞玉之质,可造之材。真是没想到。”
许稷知他所指是谁,于是接口道:“请相公务必保全陛下。”
赵相公迟疑了片刻,最终在走下白玉台阶后,迎着暮光道:“从嘉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长安城又迎来了黄昏,街鼓声咚咚咚,叶子祯拿了字条行在务本坊的巷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许稷的破屋子。
他在那门口探了探,正嘀咕“宁可住这种破屋也不要我的金叶子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时,忽有人很谨慎地在他身后开口:“九叔吗?”
叶子祯身子瞬时僵住,李茂茂犹犹豫豫绕到了他跟前。


☆、第76章【七六】旧长安
李茂茂起初尚不确定,但甫见到叶子祯正脸;简直要跳起来:“九叔你还活着!”他这位叔叔一去不返,好些年一点讯息也没有,还以为早就不在人世,没想竟活得如此鲜亮照人!真是美男子哪!
“我是茂茂啊!”李茂茂激动地说着,手已伸过去想要紧握叔父大手;然叶子祯却别过脸一声不吭。
暮色随鼓声逼近;叶子祯身上笼了一层看着暖洋洋实际却没甚么热度的光。李茂茂察觉出他的冷淡来,识趣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又瞧见同窗正往这边走来,只留话道:“九叔倘若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我、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与顺路的同窗一起回家去了,叶子祯听那脚步声远去,则偏头朝另一边的国子监看了一眼。
长安真是没甚么变化;国子监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大门却仍是那个样子;树也是旧模样,好像这些年都没有长。
排水沟潺潺流水声都变缓;叶子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就看到王夫南骑马而来。他倏地勒住缰绳;叶子祯抬手挥了挥扬起来的尘土,皱眉道:“你不能温柔些吗?”
王夫南不着急下马,居高临下道:“都要闭坊了,你不去馆舍在这做甚么?”
“馆舍太无趣且乌糟糟的,我来投奔嘉嘉啊。”叶子祯看一眼那门,心道许稷怎么还不回来呢?他正想着,忽扭头盯住王夫南:“那你到这做甚么?你家不是在崇义坊吗,这里可是务本坊!”
“我住这里。”言简意赅。
叶子祯反应了一下,顿时又跳起来:“你说甚么?!你与嘉嘉住在一块吗!”他指了王夫南:“真是禽兽啊,果真没有放过你妹夫……还说甚么嫌恶断袖真是虚伪!”他忿忿说完,扭过头,完全不想再理会王夫南。
王夫南莫名其妙被他凶了一顿,也不与他争辩,调转马头径自买饭去了。
叶子祯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尘土扬起又落下,黄昏愈浓,夜幕欲降。
许稷回来了。
许稷骑了那头失而复得的小驴,慢吞吞到了家门口。叶子祯一点久违的矜持也没,又跳起来:“给你金叶子为甚么不要?!”
许稷本想温和些对待他的,却没料招呼还没打就遭遇了这么劈头盖脸的问话。
“宁肯住这么破的房子,骑这样蠢笨又寒酸的驴,真不知你是如何想的!”
小驴喷气怒瞪叶子祯,许稷隐约察觉到叶子祯心情不太好。
“因为收了便属受赃。”许稷就事论事,语气十分温和。她下驴开了门,转过头对他道:“进来吧,天都要黑了。”
叶子祯知自己有些理亏,遂站着不动。他纠结了一阵,最后说:“我错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的。”
他于是将那头“蠢驴”牵进来拴好,耷拉着脑袋告诉她:“十七郎来了又走了。”
“知道了。”许稷应了一声,领着他往里去,指了东侧一间小屋同他道:“不是甚么好房子,但前些日子修整过,至少不会漏雨进风,你暂住这里吧,倘觉得不舒服再回馆舍去住。”
叶子祯将包袱放在搁架上,四下看看,屋子虽小却也干净,他竟然破天荒对许稷说了声“谢谢”。
“你先歇会儿,我去买些吃的来。”许稷对他友好是有原因的,回长安对叶子祯来说并不是一件妙事。她知他内心沉重,所以也不打算再让他吃瘪添堵。
许稷刚走出门,就闻得马嘶声传来。鼓声已落尽,王夫南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自己则拎了坛酒下了马。
“怎么样?”王夫南牵了缰绳问她,“盐铁司的事没牵扯到你吧?”
许稷点点头:“以后再细说。”她拎着食盒进了堂屋,那边王夫南已是站在走廊里开口道:“出来吃饭。”
叶子祯换了身宽松袍子,养尊处优往堂屋一坐,王夫南则在一旁自觉生火盆,而许稷将刚出炉的古楼子端上案,鼻翼轻翕,两边唇角略弯,满脸的满足:“好香。”
上一回三人一起吃饭,已经是近一年前的事了。
古楼子还冒着热气,酒盏里都满上了剑南烧春,气氛便很快被调动起来。叶子祯一改之前的郁郁脸色,生动叙述他们离开后泰宁发生的一些趣事。
“泰宁是好地方。”许稷切了一小块古楼子慢吞吞吃着,“不过开挖河道的事,有眉目了吗?”
“何刺史已在筹备,明年开春或许会动工。”叶子祯说,“你走之后沂州风调雨顺,何刺史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倘若之前水利没修估计也不行的。”
他说着忽想起甚么事,摸出一本簿子来递给许稷:“我已核算过了,孙波被抄家财按市价平估有八十多万缗,具体明细在此。”
“让你带着孙波被抄的财物千里迢迢从泰宁运到长安,这一路辛苦了。”
“是有点费事,不过我都换成了轻货,也还好。”叶子祯直言不讳,“自朝廷禁了飞钱1之后,行商就很麻烦,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一拨人,用途仅仅是为了护运钱物,太费事了。”
“飞钱一事,朝廷在考虑恢复了。”
“当真?”
“铜钱荒愈发严重,亟需缓解。但是飞钱要如何管理,还在商榷。”
“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
“好。”许稷接过王夫南递来的一块古楼子,却被叶子祯抢了去:“最后一块给我吃吧。”
“喂!”王夫南小气地要抢回来,“从嘉在公厨从来都吃不饱,你不能体谅她一下吗?”
“吃吧。”许稷却如是说。
于是叶子祯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块古楼子吃进了肚子里,又饮了一杯酒。他喝起酒来简直没完,一坛子里有一半都是他饮掉的。
就在三人快要结束这晚餐时,外门忽被敲响。
这时会有谁来呢?许稷起身,王夫南却按她坐下,自己走了出去。堂屋的门没有关,有寒风涌进来,叶子祯缩了缩肩,偏头看向外面,并与许稷说:“看起来是个小仆。”
许稷隐约猜到是王家的人来找王夫南,就收起打探的目光,反是将杯中酒饮尽了,低头翻阅手边的簿子。
王夫南匆匆折返,对许稷道:“我阿爷从岭南回来了。”
叶子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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