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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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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萱屈膝应了,却并不就走,而是隔空叫了陆大夫人等人进来后,方退了出去。
陆大夫人等人自然也早听见了萧氏在外面的哭喊哀求声,只陆老夫人没发话,她们也不敢出去过问,如今更是心里再好奇,也只能进来守着陆老夫人了。
陆明萱方行至正房门口,迎头便碰上了满面愠色的张嬷嬷,她忙叫住张嬷嬷道:“老夫人正好叫我请嬷嬷进去,说是有话吩咐您呢。”
张嬷嬷忙道:“老夫人如今好些了罢?”
“才哭了一场,平静了好些,又喝了半碗参汤,想来当不会有大碍了。”陆明萱小声说道,“六姑娘怎么会落到萧姨娘手里的,不是去了那么多人吗?”
张嬷嬷沉声道:“一言难尽,回头再细细告诉姑娘,我且先进去听老夫人吩咐。”
当下二人遂不再多说,各自擦身而过,进去见陆老夫人的进去,出去劝萧氏的出去了。
方一出门,陆明萱便一眼看见了跪在台几下面的萧氏,她穿着一身素面杭绸褙子,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大红色的刻丝襁褓,额头上还勒着抹额,也不知是不是因之前挣扎得太厉害,头发散了好些下来,凌乱的衬着她青白交错瘦了一圈的脸,实在是可怜得紧。
但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想起她是因自己无事生非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的,陆明萱却是实在同情不起她来。
而萧氏瞧得张嬷嬷前脚进去,后脚便有人出来,还只当是陆老夫人愿意见她了,忙满脸希望的抬起了头来,急声说道:“老夫人,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求您看在……”
话才起了个头,便发现出来的人不是陆老夫人而是陆明萱,立时满脸失望的住了嘴,但很快又说道:“萱姑娘,是老夫人让您出来见我的吗?求您帮我与老夫人说说情,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也不敢有别的奢望,只求老夫人能让我再陪六姑娘几年,她还这么小,如何离得开亲娘……求萱姑娘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看在六姑娘是您亲妹妹的份儿上,就帮我与老夫人求求情罢,我们母女一辈子都不忘您的大恩大德,我先给您磕头了……”
说着,果真给陆明萱磕起头来。
陆明萱就当没看见她的动作,也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先以眼神示意四散站在她周围,满脸都写满了愤慨兼无奈的十来个婆子们退后一段距离后,才淡声说道:“萧姨娘既知道六姑娘是我的亲妹妹,就该知道我与三老爷是什么关系,认真说来,萧姨娘还是我的杀父仇人呢,换成是萧姨娘您自个儿,会帮着自己的杀父仇人求情吗?”
萧氏被说得语塞了片刻,才勉强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过就是白抱怨了几句,希望能借此让三老爷越发怨恨长公主,彻底绝了二人破镜重圆的机会而已,谁知道长公主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况长公主性烈至厮,就算没有此番之事,她与三老爷十有*也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求萱姑娘就帮我向老夫人求求情罢,我真的不能离开六姑娘,她还这么小,又惹了老夫人的厌弃,将来还不定会被阖府上下作践成什么样儿,有我在,好歹还能照拂她一些,我求求您了萱姑娘,下辈子我一定结草衔环以报您的大恩大德!”
“你说得对,以长公主的性子,就算没有你在中间架桥铺火,只怕她与三老爷也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陆明萱冷哼一声,“那照你这么说来,当初你的族人谋夺你家的产业,逼死了你母亲还拐卖了你弟弟时,你就该在家中等死,而不该进京来告状,更不该傍上三老爷,进了国公府大门的,横竖每个人早晚都要死的么,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萧氏越发反驳不得,陆明萱也不想再与她废话,随即说道:“方才你喊的话老夫人和我都听见了,老夫人让我出来给你带句话,她老人家不过是着六姑娘到底是陆家的骨血,所以勉强留她一条小命罢了,你既说要带她一块儿上路,那边带走罢,也省得以后她老人家看六姑娘一次恶心一次,没的白给自己添堵……”
“你胡说!不可能!”一语未了,萧氏已尖声道:“老夫人明明很看重子嗣,也很看重六姑娘,六姑娘还未出世时,便已赏了好些东西下来,还说将来要接了她至身边亲自教养,怎么可能不理会她的死活,你分明就是在假传老夫人的话!”
陆明萱一脸平静的点头道:“在六姑娘出生以前,老夫人的确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也的确说过要将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的话,可那时候三老爷还好好儿的活着,老夫人是因为先疼爱儿子,后才看重六姑娘的,如今三老爷已经死了,还是你间接害死的,老夫人恨六姑娘尚且来不及了,你如果真能一把掐死了她,反倒为老夫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勾了勾唇角,继续凉凉说道:“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儿,让老夫人一味的作践六姑娘也做出来,可亲孙女儿的生母却是害死儿子的凶手,要疼也疼不起来,倒不如早早死了干净,反倒一了百了,你要掐死六姑娘就趁早,我瞧着六姑娘死了,也还回去向老夫人复命。”
萧氏满脸的难以置信,可莫名的却觉得陆明萱不会骗她,也犯不着骗她,霎时面如死灰,似被抽走了浑身的筋骨一般,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她怎么就会觉得陆老夫人会因她以女儿做要挟就会妥协,会饶她这一次,放她一条生路?就像陆明萱说的,老夫人是因为疼爱三老爷才会看重六姑娘的,没有了三老爷,六姑娘又算得了什么?尤其三老爷的死还与她脱不了干系,六姑娘就更处境堪忧了,她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以为六姑娘会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偏陆明萱还在一旁凉凉的催促她:“萧姨娘要动手就快点儿,说来六姑娘如今才十来日呢,力气只怕比一只小猫儿大不到哪里去,要掐死她还不容易?只要你将自己的手轻轻一收拢,要不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她便铁定没气儿了,你还犹豫什么呢,难道是下不了手不成?说的也是,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岂有不心疼的,连老虎那般凶狠的,尚且不吃自己的儿子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既做得出以六姑娘性命相胁之事,照理就不该犹豫才是,毕竟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么,别人的哪怕是自己亲生女儿的,都算不得什么不是?劳你快点儿,我真没空儿在这里与你多废话。”陆明萱说完,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瞧在萧氏眼里,竟是一副对六姑娘的死活半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陆明萱可以不在乎六姑娘的死活,萧氏却没办法不在乎,到底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挣命一般生下来,连哭一声她都要心疼好久的亲生骨肉,她怎么可能真下得手掐死她?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着女儿放声大哭:“老爷,您睁开眼睛瞧瞧啊,您才走了几日呢,她们就要逼死我们母女了,我还不如当时就带了六姑娘随了您去,至少一家人在地下能有个照应,总好过现在活着被人作践,生不如死啊……”
陆明萱对萧氏光打雷不下雨的寻死觅活腻歪透了,要不是因为中间还有个陆老夫人,她才不耐烦管陆中昱和他的女人们的这些破事儿。
她待萧氏哭够了,才冷冷道:“方才临出来前,我还与老夫人说,如果我能劝动你放下六姑娘,求她以后千万不要迁怒六姑娘,她老人家也答应了,但现在看来,很显然你是一点不在乎六姑娘以后是好是歹,既是如此,我也不想与你多说了,连你做母亲的都不心疼她了,我还心疼她做什么!”
拔高声音喝命远处的婆子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前将六姑娘抢回来,不要怕弄伤了六姑娘哪里,只要抢回来时还能有一口气即可,反正她的生母都不心疼她了,我们也犯不着去管会不会弄痛弄伤了她哪里。”
众婆子闻言,果真上前不管不顾的抢起人来,虽说有陆明萱的话在先,她们的手脚依然不敢太重,但看在萧氏眼里,依然心疼得直哆嗦,不过与众婆子僵持了片刻,便先松了手,将六姑娘交给了她们,——说到底,哪个做母亲的又能真正不心疼自己儿女的,萧氏自然也不能例外。
陆明萱见状,方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萧氏还未泯灭做母亲的自觉,六姑娘也能有一个相对好些的未来了。
适逢张嬷嬷听了陆老夫人的吩咐自里面出来,见孩子已经抢回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先请陆明萱将孩子抱进去后,便宣布起陆老夫人对萧氏最后的惩罚来:“灌下哑药,挑断她双手的筋骨,让她以后都不能再写字,再卖到最下贱的煤井窑子里去,务必让她受尽一切屈辱再死去……”

☆、第二十二回 丧事

“……灌下哑药,挑断她双手的筋骨,让她以后都不能再写字,再卖到最下贱的煤井窑子里去,务必让她受尽一切屈辱再死去!”
陆明萱抱着六姑娘方行至门前,便听得身后张嬷嬷阴测测的如是说,脚下不由一顿,下意识看了怀里的六姑娘一眼,就见小小婴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累了,早已睡着了,只精致的小脸上还带有泪痕,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眉头也稍稍皱起,似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一般,又似是对自己生母接下来的遭遇有所感应一般。
她不由暗叹了一口气,待这个小婴儿长大成人,知道前尘旧事后,不知道会不会也与自己一样,只恨自己为什么偏要是陆中昱,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女儿?
至于萧氏,她虽为她以后的遭遇心存不忍,但也仅此而已,于亲疏来说,陆老夫人才是她的亲祖母,自来对她疼爱有加,萧氏却只是被自己视为路人甲的亲生父亲的小妾,与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自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萧氏,却惹陆老夫人不开心,她能劝陆老夫人不要迁怒六姑娘,以后稍稍待她好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于情理是非来说,萧氏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又怨得了谁呢?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来承受因此产生的果,毕竟是两条人命,总得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总得让苦主有所安慰才是。
知道陆老夫人至少现下不想看到六姑娘,陆明萱进屋以后,先将孩子交给了侍立在外面的双福和双瑞,令她们暂时将其安置在厢房里后,方进了陆老夫人的内室。
陆老夫人正闭着眼睛靠在大迎枕上,陆大夫人等人则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瞧得陆明萱进来,段氏先暗自松了一口气,虽才只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依然有些个支撑不住了,偏陆老夫人又不发话到底是让她们继续留下还是让她们先退下,只闭着眼睛冥想自己的,幸好萱姑娘及时进来了!
陆明萱的脚步声很轻,但因屋里实在太过安静,陆老夫人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睁开眼睛见果是陆明萱进来了,便冷声问道:“孩子如今怎么样了,那个贱人是不是还不肯放人?若她还不肯放,就休怪我狠心了!”
“已经抱回来,让双福和双瑞两位姐姐去安置了。”陆明萱轻声应道。
正待再说,就见张嬷嬷急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十分不好看的向陆老夫人屈膝禀道:“老奴一时不慎,让那个贱人咬舌自尽了,还请老夫人降罪!”
陆老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巴掌拍在了拔步大床的床沿上:“可恶!”一连喘了几口气,才又恨声道:“贱人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休想!把她给我扔去乱葬岗子,让野狗将她的尸体啃噬殆尽后,再给我挫骨扬灰,我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屋里众人都被她狠戾的眼神和话语吓得一颤,张嬷嬷却是神色不变,屈膝应了一声“是”,便领命自去了。
余下陆明萱因见陆大夫人妯娌婆媳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是段氏,更是一副摇摇欲坠却又只能硬撑着的样子,因小声与陆老夫人道:“老夫人,不若让两位夫人和二嫂子都先回去歇着,我一个人陪着您可好?”
陆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阴郁的冲儿媳孙媳们一挥手:“你们都先退下罢,让萱丫头一个人陪着我即可!”
陆大夫人三人如蒙大赦,忙屈膝齐齐应了一声“是”,陆大夫人又说了一句:“那媳妇们待会儿再过来服侍母亲。”三人才鱼贯退了出去。
但待三人离开后,陆老夫人却满脸疲色的对陆明萱道:“萱丫头你也回去歇着罢,让我一个人静静。”
陆明萱如何敢离开,虽说陆老夫人现下已比先前不吃不喝不说话的样子好了不少,但谁又能保证她已彻底想通了,不会再糟践自己的身子,只恨不能随了陆中昱而去呢?
她不由强笑道:“我不累,不需要回去歇息,我还是陪着您老人家罢。”
“你怕我做什么傻事不成?”陆老夫人苦笑一声,“你放心,我这辈子经过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以前我能撑过来,如今自然也能撑过去,先前不过是一时伤心得糊涂了,才会那样的,如今不会了,你且回去歇着罢,这几日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我面前晃,晃得我头疼,眼下最想要的,便是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
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陆明萱如何还好坚持,只得应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却并没有回空翠阁,而是竖着耳朵守在了门口,打算里面一有动静,便立刻冲进去。
这样守了一会儿,张嬷嬷回来了,瞧得陆明萱的样子,不必问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上前用仅够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萱姑娘不必这样,我跟了老夫人一辈子,最是了解她老人家的,她不会做傻事的,之前不过是因一时伤心糊涂了,如今她的怒气已发泄了几分,自然也就不会有事了。”
陆明萱见张嬷嬷都这样说了,方心下稍松,小声问道:“外面……都处理好了?”
张嬷嬷点头:“已经处理好了。其实那个贱人死了虽便宜了她,于长远来说,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六姑娘,将来她长大成人,不知道此事也还罢了,若是知道了,生母畏罪自杀总比被自己的亲祖母卖到那下贱的地方去更容易接受一些,想来那贱人也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能鼓起勇气咬舌自尽的。”
陆明萱没有说话,不管萧氏是为了不受那即将到来的屈辱,还是为了六姑娘才选择一死,这场历时一年多的闹剧总算到此为止,可以划上一个句号了。
张嬷嬷又道:“对了,那贱人咬舌前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姑娘,求姑娘看在六姑娘身上好歹与姑娘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份儿上,将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照应六姑娘一下。我本来不欲告诉姑娘,白让姑娘烦心的,谁知道她说完便咬了舌,到底死者为大,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告诉姑娘一声,还望姑娘别怪我多事。姑娘也不必为此而烦恼,府里该有六姑娘的,总不会少了她也就是了。”
陆明萱忙道:“嬷嬷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又岂会怪嬷嬷?”心里忍不住暗暗苦笑,萧氏凭什么以为她与六姑娘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便会照应六姑娘,如果有可能,她巴不得把那一半属于陆中昱的血液换掉好吗,待将来六姑娘长大成人以后,谁知道又会不会与她有相同的想法呢?
张嬷嬷话既已带到,便也不再与陆明萱多说,只道:“姑娘且回去歇着罢,老夫人跟前儿还有我呢,我向姑娘保证,一定不会让老夫人有任何好歹的。”
“那就有劳嬷嬷了,我且先回去歇会儿,晚间再上来。”有张嬷嬷保证,陆明萱也就不再坚持,与张嬷嬷道了别,便回了空翠阁。
段嬷嬷与丹青见她不过几日,便瘦了好些,眼圈下更是一圈黑影,忙忙命人抬了热水来服侍她沐浴,一时沐浴完后,丹青又拿了帕子给她绞头发,绞得半干之后,方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睡着了,只得暗叹一声,去取了锦被来,轻手轻脚与她盖上了。
陆明萱睡了大半个时辰,因心里有事,不必人叫,已自己醒过来了,草草妆扮了一番,又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去了荣泰居。
陆老夫人却难得睡着了,只脸上还明显有哭过的痕迹,张嬷嬷守在一旁,眼睛也红红的,瞧得陆明萱进来,张嬷嬷因冲她摆了摆手,二人行至门边后,她才无声道:“才我劝着喝了半碗燕窝粥,老国公爷与国公爷进来,说起三老爷,大家不免又哭了一场,待老国公爷和国公爷走后,便累极睡着了,太医说只要能吃能睡,总不会有大碍了。”
“那便好。”陆明萱松了一口气,她虽不拿陆中昱当父亲,对陆老夫人这个祖母却是真心尊敬与爱戴,自然不希望她老人家因此伤了身体。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为不打扰到陆老夫人休息,陆明萱也就告辞了。
回到空翠阁发了一会儿怔,天不知不觉擦黑了,丹青领着小丫头子摆了饭,陆明萱哪有胃口,草草喝了半碗粥,也就放了筷子要茶漱口。
饭后胡乱混了半个时辰,陆明萱正欲叫丹青丹碧进来服侍自己更衣梳洗,凌孟祈来了。
陆明萱因忙道:“你又要忙公事,又要帮五哥打理那些个琐事,如今就该好生歇着才是,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宗人府与礼部的人来例行问过话以后,虽心知福慧长公主与陆中昱死得蹊跷,却不会平白冒着得罪定国公府的风险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也就草草走了个过场,便把事情揭了过去,然后按例操办起丧事来。
福慧长公主是长公主,陆中昱只要一日没有与她正式和离,便一日是她的驸马,是以二人不论是大小敛还是吊唁做法事的规格,都自有定例,灵堂也是设在长公主府,丧事也主要是在长公主府办,偏如今长公主就剩下陆文逐一个主子,还是个半大孩子,便是外有祖父伯父并兄长们帮衬,内有陆大奶奶领着族中几个能干的妯娌协调,依然忙得够呛,凌孟祈与他自来要好,少不得要帮着操持一番,故陆明萱有此一说。
凌孟祈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径自握了她的手,片刻方迟疑道:“你……还好罢?”虽知道她待陆中昱没什么感情,但到底是她的亲生父亲,如今一朝横死,他怕她在人前没什么,人后却会躲起来伤心难过。
“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陆明萱一脸平静的道:“他虽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我长到如今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对我尽到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也从未对我表现出过哪怕一丝半点的愧疚与关爱,显然他从没拿我当女儿,自然我也不必拿他当父亲,所以他死了,我不但没觉得伤心,反而觉得……”
顿了顿,微蹙眉头道:“怎么说呢,反而觉得有几分如释重负,觉得以后终于不必再看他那些个破事儿了,而且至今我都没为他掉过一滴眼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凉薄?”
凌孟祈忙道:“怎么会,虽说生恩大于天,可生而不养,又算哪门子的父亲,他素日哪怕对你表现出一丝半点愧疚,偶尔给你一些关爱呢,那也至少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女儿的,可他什么都没做过,连岳父大人万中之一都及不上,你不为他的死伤心难过也是人之常情,何来凉薄之说?”
又道:“别说你了,连小五都告诉我,他此番虽父母双双亡故,但心里除了伤心,更多的竟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说是以后总算可以不必日日再面对长公主已被怨恨弄得面目全非,他都已快不认识的脸,总算可以不必再日日听她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父亲的不是,大骂自己的父亲;也不必再日日看着父亲与别的女人恩恩爱爱,视自己的母亲为无物,总算可以不必再左右为难,时不时还要担心他们闹出什么事来,不得不他做儿子的去与他们善后了。你看连小五从小被他疼到大的,都是这个想法,你有这样的想法,有什么可奇怪的。”
“五哥真这么说?”陆明萱虽是用的问句,心里却明白,凌孟祈不会骗自己,也犯不着在这样的事上骗自己,陆文逐是真这么说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陆中昱和福慧长公主可怜的好,还是可悲的好。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觉得他们死了比活着好,可见他们活着就是一场笑话,倒的确不如死了的好!
耳边又传来凌孟祈的声音:“只是小五虽为长公主和三老爷的死松了一口气,却恨毒了那萧氏,得亏得她咬舌自尽了,否则小五一定让她生不如死!我听说那贱人临死前还求你照顾六姑娘?依我说,你别去管这些破事儿,你是陆中显的女儿,如何好搀和三房的家务事,六姑娘上有祖父祖母,下有兄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去管她的事儿,你说呢?”
陆明萱回过神来,点头道:“你放心,我没有打算去管她的事,我也管不着,能说动老夫人不迁怒她,我已是仁至义尽了,她要怪就怪自己的父母去罢。”
想也知道以后陆文逐不会待六姑娘好到哪里去,可不管是好是歹,都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就像凌孟祈说的,她是陆中显的女儿,如何好搀和别人的家务事,萧氏自尽前求她照应六姑娘是萧氏的事,她答不答应,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凌孟祈方松了一口气,陆明萱虽是他的命,陆文逐却也是他手足一样的存在,他们又是亲兄妹,他自然不希望将来他们因一个不相干的六姑娘闹什么不愉快。
沉默了片刻,陆明萱忽然说道:“虽说他对我没有尽到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但他给了我生命却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也正是因为他给了我生命,我才能得到老夫人和爹爹的百般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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