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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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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是她的事,我想怎么折磨她却是我的事,只要留她一口气在也就罢了!”
“姐姐可千万别去同祖母说!”陆文逐断然道:“祖母虽因那个贱人不待见那小贱种,那小贱种到底也是陆家的骨血,祖母又知道我们恨毒了萧氏,又岂会明知小贱种回来三房只有死路一条,还让我们接她回来的?到时候只一句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再管娘家的事,我还没娶妻,家里连个当家主事的人都没有,便可以驳回我们的话,甚至因此而不满我们了……”
说着,声音变得沉痛起来:“如今母亲已经去了,你虽有个县主的封号我也有个世袭的四品佥事,可说到底也就名头好听,什么实用都不顶,我们将来的靠山与倚仗还得是国公府,尤其是姐姐你,娘家之于一个出嫁了的女人何其重要,若将来姐夫与孟家敢对你不好,我为你出头撑腰固然责无旁贷,可我势单力薄难免力不从心,你若将祖父祖母得罪得狠了,将来可怎么样?我们犯不着为捡芝麻丢西瓜,至多我答应你,等孝期满了娶了亲后,便立时将那小贱种接回来,绝不会让她好过就是了!”
陆明珠被说得一时语凝,但很快便嘴硬道:“凭他孟海纳与孟家将来会对我怎么样,我自有俸禄与嫁妆,至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也就罢了,我何须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不亲自折磨那小贱种,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母亲难道没有俸禄没有嫁妆?”陆文逐苦笑反问,“母亲还是长公主呢,照样将日子过成了这样,难道姐姐也想将来重蹈母亲的覆辙不成?难道这几年下来,姐姐还没有看够父亲与母亲之间无休止的吵闹谩骂,明明是最亲近的枕边人,却恨彼此恨得乌眼鸡似的,恨不能你吃我我吃了你?”
陆明珠立刻道:“那是因为母亲对父亲终究有情,既有情便做不到无欲无求,便做不到看父亲与旁的女人卿卿我我,才会有了今日悲剧的,我对孟海纳却不一样,他是好是歹,爱与旁的女人亲亲我我都是他的事,与我什么关系,如此他自然休想伤到我!”
陆文逐疲惫的叹道:“是不是正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你才会对姐夫视若无睹,丝毫不关心他的?可你想过没有,有丈夫的宠爱与没有丈夫的宠爱,过起日子来区别是真的很大,这么多年来,父亲难道就对母亲全然无情不成?我记得早年他们也曾很恩爱的,可就是再恩爱,对母亲的跋扈和不敬翁姑长嫂父亲还是心存不满的,也是因为这些不满积存得太久,一朝爆发出来,父亲与母亲便再回不去了,萧氏那贱人不过只是加速了二人悲剧的催化剂而已,就算没有她,父亲与母亲早晚也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这还是父亲与母亲多少有几分情分,而且中间还夹杂着我们姐弟,二人依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与姐夫不过才成亲半年,能有多少情分?又还没有孩子,连父亲与母亲尚且远远不及呢;还有我看你待姐夫的态度,便能想得到你待他家人的态度,只怕比当初母亲还要恶劣几分,姐夫心里又岂会没有怨言?”
“久而久之,你与姐夫的关系只会越发恶劣的,你是有俸禄嫁妆不假,你是御封的县主也不假,可高门大户里的阴私事你难道还听得少了吗?三姑六眷不尊重你,下人对你阳奉阴违,各种挤兑你算计你,甚至一碗药下去,便因病暴毙了的例子不要太多,你又没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我们甚至连你的冤屈都极有可能不知道,就更别说为你出头撑腰了。说什么‘各过各的,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何其的难,连母亲身为皇室公主尚且不能随心所欲,你难道还能尊贵得过母亲去不成?”
一席长篇大套的话,说得陆明珠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想到了自己这半年在孟家的日子,孟家的亲眷与下人的确对自己看似尊重,但认真一想,那尊重却明显透着敬而远之,而这一切说到底都取决于孟海纳待她的态度,她是县主不假,可如今她首先是孟家的媳妇儿了。
好半晌,她方勉强挤出一句:“等我生了孟家的嫡长孙以后,这些问题自然都迎刃而解了,甚至到时候一碗药下去,被暴毙的是他孟海纳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文逐嗤笑道:“那万一姐夫不让你生呢,你又该怎么办?我也是男人,说句不好听的,有你这样一个母亲,我宁愿不要嫡子,至多生了庶子在族谱上记为嫡出,亲自教养也就罢了,也好过养出一个与自己离心离德,还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来!”
“你!”陆明珠再次被说得恼羞成怒,“到底我是你亲姐姐,还是他孟海纳是你亲哥哥,有你这样说自己姐姐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看见我过得不好你才开心!”
陆文逐笑容发苦,声音也发苦:“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重复母亲的悲剧,与姐夫也貌合神离,成一对怨偶罢了。姐姐,你就听我的,自此好好儿与姐夫过日子罢,我瞧得出来姐夫是个极重规矩极有责任心的人,不然此番他大可不必回来,可他依然随你回来了,可见他心里还是很尊重你这个嫡妻的,你若能放下身段,多关系他一些,我相信他会越发尊重你的。而且不但我,祖父与大伯父也对姐夫赞誉有加,说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你这辈子能得他为夫,也不算辱没了你,你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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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的《嫡女毒妻》,今天亲看了吗?O(∩_∩)O~

☆、第二十四回 送葬

“……你这辈子能得他为夫,也不算辱没了你,你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你又到底对他哪里不满意了?难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贺知行那个寡廉鲜耻,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无耻小人不成!”陆文逐一说到贺知行便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也因此变得阴测测的。
陆明珠被问得涨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怒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还惦记着那个人,我再自甘下贱也下贱不到这个地步!”
陆文逐立刻逼问道:“那是什么原因让你与姐夫过不到一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姐夫宠爱那位苗姨娘,我先前已大略问过你的丫头婆子们了,都说那位苗姨娘是因一次意外为姐夫所救,与姐夫有了肢体接触,姐夫才不得不纳了她的,你过门之初,姐夫并不曾多歇在苗姨娘处,而是一回家便去你屋里,可你是怎么对姐夫的,不想嫌他吃饭动作粗鲁,便是嫌他满身的汗臭,背着姐夫说他粗鄙,次数一多,姐夫又岂能不有所感应有所耳闻?”
“那苗氏再在这时候温柔小意儿,是个男人都会选择解语花而不会选一个嫌弃自己的,金家的还敢颠倒是非的向母亲告状,母亲也是因为收到她的信,一时急怒攻心,才会与父亲大吵起来,酿成悲剧的!当初母亲挑中金家的做你的贴身妈妈,是为了让她时时提点你,劝谏你,可她呢,不但不知道自己的本分,反而桥架铺火的,让你与姐夫关系日渐糟糕,我长公主府庙太小,容不下这样的大菩萨,我明儿便送她去西天,想来西天的庙足够大,也尽够她发挥了!”
这话说得陆明珠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新婚之初,孟海纳一回家的确多往她屋里去,但她一是因孟海纳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二是因与其实在说不到一处,三也的确是因嫌弃孟海纳动作粗鲁身上总是有汗臭酒臭味儿,连带晚间歇息时都懒怠应酬他,总是早早的梳洗了自睡自己的。
偏孟海纳虽出身勋贵,因十来岁上便跟着父亲去了边关,与陆明珠的确没什么共同语言,又是武将,日日要领兵操练,或是与同僚同袍应酬,军营里又是个讲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地方,动作可不就在大家闺秀眼里显得粗鲁了一些,身上可不就时时都有汗味酒味?
更兼孟海纳身为武将,身强体壮,那方面的需求自然也强于常人,偏陆明珠身为妻子,却老是嫌弃他,还不耐烦服侍他,他也是有自己傲气的,自不会老是拿自己的热脸却贴陆明珠的冷屁股,一来二去的,那苗姨娘比之陆明珠未过门前,反倒受宠了些。
见陆明珠脸上隐有悔愧之色,陆文逐面色稍缓,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语重心长道:“本来这样的事不该我来与姐姐说,该母亲与姐姐说的,可如今母亲已经走了,即便她还在,说句不该我做儿子的说的话,她自己都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了,只怕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经验能传授给你。”
说是说福慧长公主失败,到底还是仍不住微微红了眼圈,“姐姐,真的好生与姐夫过日子罢,他待你真的算不错了,虽说他婚前便有姨娘通房的确有些让人膈应,可你也想想他的年纪,他只比大哥哥小月份而已,如今贤哥儿都快启蒙了,他却没弄出个什么庶长子庶长女来,那房姨娘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纳的,你只要用心经营,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你的日子再难过也难过不到哪里去。父亲与母亲临走前,我没能见他们最后一面,自然也没能听到他们最后的话,可我相信不管他们如何憎恶彼此,希望我们姐弟后半辈子能过得幸福安泰的心却定然是一样的,你难道真忍心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吗?”
陆明珠眼里渐渐也有了泪,片刻方哽声道:“我听你的便是,回去后便尽量试着改改自己的脾气,试着对他好一些,纵不能与他举案齐眉,至少相敬如宾。”
“有姐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陆文逐这才笑了起来,却笑中带泪:“不怕告诉姐姐,此番父亲与母亲双双横死,我心里虽伤心,但更多却是如释重负,想着以后总算可以不必再面对他们彼此日日无休止的谩骂争吵,这个拉了我说那个的不是,那个拉了我说这个的坏话,也不必日日再担心要与他们收烂摊子了。听得他们死讯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这样说虽然有些不孝,可我当时真是这样想的,我真的不希望,将来姐姐的孩子也与我一样,在父母亡故后,除了悲伤,更多却是如释重负,那样不但是做父母的悲哀,也是做子女的悲哀!”
或许是陆文逐从眼神到语气都太过沉痛,或者是他以自身为例太过形象生动,陆明珠不由自主的便设想到了一出将来她与孟海纳大吵大闹,她的孩子却在一旁事不关己满脸漠然,就当是在看折子戏一般的场景,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若真是这样,她千辛万苦生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夫妻两个痛苦,让孩子也痛苦的吗?毕竟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却是知道当初乍一闻到福慧长公主与陆中昱死讯时,她也曾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只她为何会松一口气的原因她根本不敢细想,便立刻将其抛在了脑后。
如今听陆文逐说起,她才猛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当时松气是因为如释重负,且不止是自己有这个感觉,原来弟弟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们的父母活到这个份儿上,也的确是有够可悲了!
可她还不敢说大不了自己这辈子不要孩子便是的话,她还这么年轻,丈夫又不是自己想要的,就算以后她尽可能的与他相敬如宾,让她几十年都过一成不变的日子,也实在太可怕了一些,若没有一个孩子将来陪着自己,自己的后半辈子要怎么过?自己到老时该依靠谁?不管是丈夫还是弟弟,又如何及得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可靠?
看来,自己真得用心经营自己的婚姻了,哪怕只是为了她现在还没有到来的孩子,她也不能再这般随心所欲,让自己与孟海纳最终成为一对怨偶了!
陆文逐见姐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显是真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本不欲再说,好多给她点时间来细细消化自己说的话的。
但想着姐姐的性子又实在不放心,只得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现在姐姐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我希望姐姐能冷静些,接下来的日子,不要与祖母有什么不愉快,发生这样的事,祖母的伤心只会比我们多不会比我们少,虽说当初是祖母同意那贱人进门的,可说到底根子还在父亲身上,如今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受到惩罚了,我们就不要再怪她了,再怪她也是于事无补,就让事情到此为止罢!”
陆明珠不忿道:“当初因那贱人,母亲流了多少泪,多少次伤害过自己的身体,叫我如何能不怪祖母……”
见陆文逐满脸的严肃,想起当初便是陆老夫人不同意萧氏进门,父亲与其只怕也迟早要滚到一个被窝里去的,指不定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只得悻悻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不与祖母有任何不愉快便是。”
陆文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也别去想要给那个小贱种颜色瞧,要折磨于她,折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有什么意义,若真让她现在死了,反倒便宜了她,总得让她知道何为天堂何为地狱之后,再让她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才是对她、对萧氏那个贱人真正的惩罚!”说到最后,已是满眼的阴鸷。
陆明珠回来以后,虽因伤心难过兼一路舟车劳顿,歇息了两日才缓过来,但她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也曾帮着福慧长公主主持过公主府的中馈,有了她从旁协助待人处事,陆大奶奶霎时觉得轻松了好些。
这也为陆明珠赢得了三姑六眷难得的称赞,都说她果然嫁了人就是大人了,比先时沉稳懂事了好些云云,不管众人这称赞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也侧面证明了陆明珠的确比出嫁前长进了好些。
至于她与孟海纳之间,陆老夫人也暗暗使了人留意,发现二人方回来时瞧着虽有貌合神离之嫌,但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明珠待孟海纳倒还算不错,至少衣食住行样样都关心到了,也算是基本尽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而孟海纳也给足了她体面,不但以半子身份帮着陆文逐忙进忙出的张罗,与定国公府上下相处时也是谦恭有礼,——方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二人都愿意为这段婚姻用心就好。
陆老夫人却不知道这都是陆明珠听了陆文逐的话后,对孟海纳态度发生了改变,才产生的良性循环。
孟海纳身为武国侯府的嫡长子,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希望嫡长子生在前头,且嫡出子女越多越好的,只要陆明珠愿意释放善意,他自然不会一直端着,该给陆明珠的尊重与体面,也绝不会吝惜,但也仅此而已,什么情啊爱的,是绝对没有的,倒不是他不愿意给陆明珠,而是他的字典里根本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如此过了福慧长公主与陆中昱的七七,总算到出殡的日子了。
因福慧长公主是先帝唯二的两个长成了的女儿之一,还颇得先帝宠爱,早在先帝还未驾崩,打发山陵使在京郊的孝慈县为自己修陵寝时,便下旨与福慧长公主也留了陪葬陵寝。
所以福慧长公主与作为她驸马的陆中昱死后,是不能葬在定国公府的祖坟,而该陪葬先帝皇陵的,定国公府的祖坟里不过只设二人的衣冠冢罢了。
也所以,送葬的三姑六眷得一直将二人的灵柩送到离京城足有十日车程的先帝泰陵,来回耗时总要将近一个月。
本来陆明萱作为定国公府的旁支,是可去给二人送葬可不去的,但一来如今陆老夫人病着,段氏又要生了,定国公府出嫁了的姑奶奶里陆明凤是王妃,福慧长公主虽是两重长辈,也没有她亲自出面给福慧长公主送葬的理,陆明雅则好久都没有消息,定国公府也早已当自家没这个人了,陆明丽因一些原因一直“病着”起不来床,陆明欣则在家庙为长辈们“祈福”……算遍阖府的女眷,竟然只有陆大夫人、陆大奶奶、陆二奶奶和陆明珠能去给二人送葬,实在有些不像。
二来陆明萱明面上虽只是定国公府的旁支,但她的真实身份如今已算是定国公府公开的秘密了,她若不去送生父和嫡母最后一程,难免引人说嘴。
因此两点,陆老夫人便叫了陆明萱至跟前儿,命她届时同了陆大夫人等人一块儿去泰陵,陆明萱想了想,自己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遂答应了下来,只说到时候就自己一个旁支姑娘在送葬队伍中,看在族人和外人眼里,会不会太显眼了些?
陆老夫人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陆明萱再是养在自己跟前儿,在外人看来与定国公府也是出了五服的,没道理身为陆中昱亲侄女的陆明欣几个都没去送葬,她一个旁支反倒上赶着去罢?因命人去与陆明芙传了话,若她届时方便的话,便同陆明萱一道走一趟。
陆明芙原是知道其中机锋的,陆老夫人又开了口,她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便与传话的人说,到了那日她必去,也必会照顾好妹妹的,请老夫人放心云云。
于是到了出殡之日,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里,便又多了一个陆明芙,她与陆明萱坐了一辆马车,姐妹二人一路上有彼此作伴,倒也不至于太难打发时间。
从灵柩离开长公主府的中门起,沿途便一直可见各家设的路祭了,从各王府郡王府到各勋贵人家,连同众文官也有不少设了祭棚的,远远看去,压地银山一般,让围观的平民百姓们看足了热闹。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出了京城,又往西行了十数里地后,路祭的人家才渐渐少了,送葬的人也只剩下了定国公府的本家姻亲们并一些近亲。
其时已是午后了,五月的天,虽不至于热得人无法忍受,大太阳底下赶路也够人难受了,总领此番送葬事宜的陆文廷因使了人去前面探路,得知前面有个小小的茶寮后,便使人一一传话给众女眷们:“前面有歇息的下处,世子爷问夫人奶奶姑娘们可要更衣的?”
吃饭问题大家可以在马车上以一早备好的点心干粮就着茶水将就解决,更衣问题却是不方便也在马车上解决,于是一众女眷都说要更衣。
陆文廷便忙命随行的粗使婆子们拿玄色的粗布帷帐把那小茶寮团团围了起来,才使了婆子去传话:“地方简陋,委屈各位夫人奶奶小姐们了。”
众人心里虽嫌这地方寒酸,可见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怕过了这里便没有更衣的地方了,只得一个个蹙着眉头进去更了衣,然后才复又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陆明萱上了马车后,因马车里实在有些热,便悄悄将车窗帘掀开了一角,既能透点风进来凉快凉快,也能看看沿途的风光以解闷。
看着两旁不停倒退的花草树木,她才猛地想到,这好像是自己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离开京城,去往那么远的地方,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这算不算是造化弄人呢?
念头闪过,陆明萱不由暗叹了一口气,再没了欣赏风光的闲心,遂放下了车帘。
不经意对上陆明芙的脸,却发现她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陆明萱唬了一跳,忙道:“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才她见陆明芙一直闭着眼睛背靠着车壁,还以为她是累了想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她还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毕竟这大热的天,中个暑什么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陆明芙见问,勉强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道:“我只是忽然胸闷得慌罢了,没什么大碍的,你别担心……”话没说完,只觉胸口似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要往外喷泄出来一般,她忙紧紧捂住了嘴巴。
陆明萱见状,心下不由一动,想到了当初卫玉华确认有孕前的情形,因忙问随车服侍的落霞:“你们奶奶这个样子多久了?”
落霞想了想,先是满脸的惊喜,继而却摇头道:“虽然这样的情形持续三四日了,我们奶奶半个月前却刚换洗过,应当不是有好消息了才是……”一边说,一边手脚麻溜的倒了一盏温茶奉给陆明芙。
陆明芙喝了几口温茶,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方笑嗔陆明萱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倒一副内行人的样子,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生笑话儿你呢。我想是有些中暑了,歇息一会儿也就好了,你别尽想好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不成?”
陆明萱听落霞说她半个月前才换洗过,那便应当不是喜才对,心里虽有些失望,想着她与颜十九郎都还年轻,有孩子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而已,便也就释然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不曾再烦陆明芙,只让她安心休息。
如此到了傍晚,大家歇在了定国公府一个位于宛平县的庄子上,因人员众多,房间不够住,陆明萱与陆明芙便一起住了一间厢房。
一时安顿下来,又与大家一道简单用了晚饭,回到房间后,陆明萱想着陆明芙不舒服,便让落霞先服侍她去盥洗,她自己则坐到镜台前,有些心不在焉的卸起钗环来,不免就想到了陆明芙的身体,早知道当时陆老夫人说让姐姐随她一块儿来时,她该不答应的,若姐姐这一路上上有个什么好歹,她岂非难辞其咎?
正犹豫着要不要明儿便请陆文廷安排人将陆明芙送回去,随行服侍的丹碧提着个像是食盒的东西进来了。
陆明萱不由奇道:“不是让你去打水吗,怎么水没打来,倒弄了个盒子来?”
丹碧满脸是笑的凑上前小声说道:“这是公子才打发虎子哥给姑娘送来的点心,说是姑娘今儿一整日都在赶路,必定没胃口吃东西且也没什么好东西吃,让姑娘找补一些,别亏了自己的身子,明儿这时候,他再打发虎子哥送来。”
一边说,一边已将食盒打开,就见里面摆了四样点心:红艳艳的豆沙小花糕、金灿灿的蜂蜜果子干露、韧韧的红糖糯米糕并白胖甜糯的酥酪奶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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