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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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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半晌,陆明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卫玉华才好,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道:“难怪我方才一眼就觉得姐姐月子一定没做好,不像我姐姐,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儿,气色更是好得不得了,我还以为姐姐是因为生产时伤了元气,后来又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才这样的,万万没想到……”
话没说完,已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卫玉华已经够难过了,自己还这么说,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可急忙之间,陆明萱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才好,于是只能说了一句:“对不起,卫姐姐……”然后沮丧的低下了头去。
不想卫玉华却反倒“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对不起我的又不是你,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也别为我难过,我也就白与你说说而已,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不然难道还能与他一拍两散不成?又不能与我娘说这些,她打小儿最疼的就是我了,知道这些事是一回事,听我亲口说自己心里有多苦又是另一回事,我打小儿便不是个省事儿,让她白操了不知道多少心,我不想她临到老来,还要为我操心……如今与你倒了倒苦水,我心里好受多了,改明儿我也不管旁的了,只管守着我一双儿女过日子,这世间大多数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别人能过,我自然也能过!”
话虽如此,说话时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却笑中带泪,看得陆明萱心里酸酸涩涩,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片刻之后,她方艰难的挤出一句:“我听凌大哥……我听人说,端王殿下是个品行端方的君子,他那个‘端’字的封号绝对实至名归,姐姐要不开诚布公的与他谈一谈,让他明白你的心意,明白你心里的苦,他自然也就知道轻重缓急了。”
卫玉华转过头去飞快的掖了掖眼角,才苦笑道:“你当他不明白我的心意不明白我的苦楚呢?他心里其实都知道,可他认为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不能拘泥于这些儿女情长,而我作为他的枕边人,也该与他共同进退才是,想要坐上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位子,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什么都不舍弃罢?可是他压根儿不知道,我连这个王妃都不想做,只想与他过仗剑走马,快意人生的日子,更何况做皇后!”
陆明萱心里越发的酸涩,讷讷的也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好在卫玉华似是也没想她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听自己说话的人,随即便继续道:“他跟我说,长兴侯府虽颇有势力,却最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区区一个妃位,只怕不足以诱惑他们,但若是成为皇子的外家,就不一样了。还说什么就算石氏生了儿子,也休想灭过我的次序去,将来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儿子的……他如何知道长兴侯府只成为皇子的外家就满足了,万一他们还想成为皇上的外家呢!我儿子又几时稀罕继承他的一切了,相较于做皇后甚至做太后,我更愿意自己的夫君守着自己一个人过,他都知道吗呜呜呜……”
越说越激动,终于忍不住崩溃般的忽然就大哭起来,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也被笼罩在了一层幽怨与哀伤的氛围当中。
陆明萱不由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卫玉华时的情形,那时候她面色红润,整个人充满了勃勃的生气,谁能想到不过才短短两三年,她便成了这副模样?
陆明萱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了,她忙拿帕子胡乱拭了,犹豫了一瞬后,探身上前将卫玉华揽在了自己肩上,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与力量。
卫玉华似是憋得狠了,被她揽进怀里后,越发哭得厉害了,直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方渐次停了下来,拿帕子将自己脸上擦拭得干干净净后,才哑着声音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陆明萱道:“让妹妹见笑了。”
陆明萱摇头轻声道:“姐姐与我还客气什么。”
卫玉华就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我与你还客气什么……得亏得未来妹夫投到了我们殿下麾下,不然方才那些话,我连你也不能说了。你放心,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冷哼一声,“石氏别以为生了儿子就了不得了,长兴侯府虽颇有势力,我卫家更不是好欺负的,我倒要瞧瞧,她能在我手下走几个回合,惹急了我,连慕容慎我都不会客气,更何况她!”
陆明萱一直在端王府待到交酉时时才离开,得亏得如今已是春末夏初,天黑得迟了,不然她回到定国公府时天定然要黑透。
饶是如此,临走时卫玉华依然对她依依不舍,一个劲儿的嘱咐她:“以后记得常来瞧我,与我说说话儿,替我解解闷儿。”
亲自送她出垂花门外的卫夫人则红着眼圈,拉了她的手一个劲儿的感谢她:“……你不知道,华儿心里憋着事儿都好长时间了,她又不肯与我说,只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自苦,方才我瞧她虽明显哭过了,精神头却好了不少,都是你的功劳,好孩子,你以后若是得闲,可要时常来瞧她才好,我一辈子都记你的情!”
“呼——”一直到自己的马车出了端王府的门,行出了老远后,陆明萱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也终于觉得稍稍好受了些。
一旁丹青见她满脸的疲色,忙小声问道:“姑娘中午便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就着茶点吃几块儿点心垫垫,再小憩一会儿,也就该回府了?”
“不吃了,倒是可以眯一会儿。”这会儿心里正堵得慌,别说点心了,就是给她龙肝凤髓也吃不下,陆明萱摇了摇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卫玉华笑中带泪的脸与当初生气勃勃的脸却老是交替在她眼前闪过,让她心里越发堵得慌,晚些时候回到定国公府后,心情依然没有平复,便没有在荣泰居多待,只与陆老夫人问了安,也就先回了空翠阁。
再晚些时候,凌孟祈来瞧她,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因问她:“白日里不是去瞧了大姨和小外甥吗,照理该高兴才是,怎么却苦着一张脸,莫不是谁惹着你了?”
陆明萱便把自己之后又去了趟端王府,连同与卫玉华的对话都大略说了一遍,末了叹道:“端王想将长兴侯府牢牢绑到自己船上,想儿子越多越好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如今皇上的四位皇子里,也就平王和他有儿子,儿子越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于将来的大计也越有利……可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却唯独忘记考虑自己枕边人的感受,也就不怪前人会感叹‘世间男子总薄幸’了!”
说到最后,忍不住迁怒起凌孟祈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善。
凌孟祈感受到她的目光,忙辩解道:“谁说世间男子总薄幸了,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你总不能以偏概全,一竿子就打翻一船人罢?”
陆明萱冷哼道:“你是不是那样的人现在谁说得准,总得真到了那时候才知道,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可不会像卫姐姐那样,打落了牙齿也只能和血吞,我立马就离开你,连头都不回一下,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唔……”
话没说完,已被凌孟祈以唇封缄堵了嘴,片刻方喘着气松开她,薄怒道:“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说就不说嘛。”陆明萱也意识到自己后面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不由有些讪讪的,“我也只是瞧着卫姐姐那个样子,心里难受,这才会乱了方寸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
凌孟祈沉着脸:“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见陆明萱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他忍不住又放软了语调,“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有多在乎你,还偏要说这样的话来戳我的心窝子,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话有多伤人不成?便是将来我真惹你生气了,当然,我不是说我会找别的女人惹你生气,我既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我是说将来我若在其他方面惹你生气了,你要骂我打我都使得,只别再说这样的话成吗,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陆明萱听他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委屈,越发的后悔,忙圈了他的腰,拿脸在他胸膛蹭了几蹭,才软声道:“我以后再不说了便是!”
他若真敢像端王待卫玉华那样待她,她绝对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她直接就走,头也不回……不过她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他们的感情也远非卫玉华与端王的感情可比!
没过几日,便是凌孟祈十九岁的生辰了,陆明萱照往年的例,给他做了四套衣裳并四双鞋袜是日一早让丹碧送了出去,听丹碧回来后说,因府里没个女主人提醒,早起连凌孟祈自己都忘记今日是他生辰了,还是虎子后来想起,使厨房的人做了寿面大家一起吃了,便算是替凌孟祈过了生辰了。
陆明萱不由心酸,转而想起还有几个月她便要嫁给他,以后每年他的生辰都自有她陪着他过后,方稍稍释然了。
忙忙碌碌中,不觉端午又近,老国公爷因说家里除了陆文逐,都已出了孝,整好可以借此机会热闹一番,也让陆老夫人高兴高兴,吩咐陆文廷夫妇好生准备,届时将近亲本家们也请来府里一道乐呵一日。
陆文廷便打发得力的管事去请了长生班的人届时来府里唱堂会,宴席什么的则由陆大奶奶一力操持,陆大奶奶还要准备送往各家各府的节日并陆明欣六月里出嫁的一应事宜,一时间难免有些忙不过来,于是回了陆老夫人,请了陆明萱暂时帮着自己照管几日。
如此到了五月初三,眼见诸事都准备妥当了,陆明萱终于又能心无旁骛的陪着陆老夫人了。
祖孙两个并张嬷嬷正其乐融融,陆大奶奶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后面露难色的禀道:“回祖母,方才大姑奶奶的奶娘回来见孙媳,说……说大姑奶奶自有孕以来,一直闷闷不乐的,以致吃什么吐什么,如今人都瘦成一把骨头了,她实在担心再这样下去,别说腹中的孩子,连大姑奶奶自个儿都……所以想求孙媳明儿带着五妹妹和萱妹妹去大皇子府开解开解大姑奶奶,说是也许大姑奶奶见了娘家人,心里的郁结就解开了,身体也好起来了呢?孙媳不敢做主,所以来请祖母示下。”
陆明凤奶娘的原话是想求陆老夫人做主将陆大夫人自庄子上接回来,说是有了亲娘的开解与照顾,指不定陆明凤就郁结尽消了呢?
只这话陆大奶奶不打算告诉陆老夫人而已,既是不想惹陆老夫人生气,也是她私心里不想陆大夫人回来,过年那次陆大夫人回来,就差点儿没能再被送回去,后来还是老国公爷发了话,陆大夫人才被送走的。
陆大奶奶虽不怕婆婆的种种恶言与刁难,却也不想日日都白受闲气,所以才折中想了这个法子,由自己带了陆明萱和陆明欣瞧瞧陆明凤去,总好过接陆大夫人回来。
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嫡亲孙女儿,陆老夫人又岂能真对陆明凤不闻不问,不然老人家也不至于将陆明凤一直不能有孕视为自己最大的几个心病之一了,如今好容易陆明凤有了身孕,却怀相不好,她又岂能不心疼的?
闻得陆大奶奶的话,她沉吟了片刻,便道:“之前虽然咱们一直有打发人去给凤丫头送东西,到底及不上亲人亲自去瞧她来得贴心,她自小也是捧凤凰蛋一般被捧大的,如今却是谁都靠不上……也不怪她郁结于心,既是如此,廷哥儿媳妇你明日便带了萱丫头过府去瞧瞧她罢,至于欣丫头,下个月就要出阁了,却是不方便再在外面走动了,便不带她去了!”
陆明萱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对陆老夫人说她不是去大皇子府,大皇子对凌孟祈和她早已是恨之入骨自不必说,如今陆明凤对她也是不怀好意,她除非是傻子,才自动送上门做他们这对奇葩夫妻案板上的肉呢,陆明凤的奶娘说是自作主张来求陆老夫人的,谁知道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陆老夫人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不待她说话,已道:“你放心,我明儿让你大哥哥也随你们一块儿去,到时候让他寸步不离大皇子,自然也就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了。你大姐姐未出阁之前与你还算投契,你的话或许她还能听进去几分,不然我也不会非要你去,实在是她这一胎来得艰难,指不定就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我不想她出什么差池,不然明儿我便是去到地下,也不能安心。”
陆老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明萱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又不能对她直说陆明凤对自己只怕不怀好意,只得应道:“但凭老夫人吩咐。”
心里已在想着,大皇子有陆文廷应付着应当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明儿她要防的反倒是陆明凤,不过陆明凤再猖狂应当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拿自己怎么样,自己只要把丹碧带上,应当能全身而退罢?
次日一早,陆明萱便换了出门衣裳与头面,同着同样妆扮一新的陆大奶奶一道,由陆文廷骑马护送着去了大皇子府。
相较于如今正春风得意日日宾客盈门的端王府,大皇子府大门前冷清得简直不像是堂堂皇子的府邸,及至进了角门,瞧见大皇子府的长史早领着人在那里候着后,方觉得有了几分生气。
长史上前见过礼后,便领着陆文廷去外院见大皇子去了,陆大奶奶则与陆明萱换乘了一辆大青骡子拉的车,继续往垂花门行去,沿途虽不至于了无生气,却也冷清得让人唏嘘,陆大奶奶不由低声与陆明萱叹道:“大姑奶奶当初出嫁时,是何等的风光,谁能想来,会落得今日这般处境呢?”
陆大奶奶如今虽与陆大夫人不对付,与陆明凤这个小姑却是有几分真感情,如今的感慨与同情也是发自肺腑。
陆明萱却不以为然,吃得咸鱼抵得渴,陆明凤有今日都是她自找的,与旁人何干?便只是缄口不言。
一时姑嫂二人到得垂花门外,陆明凤的奶娘早已领着人在那里候着了,给二人见过礼后,便殷勤的引着她们径自去了陆明凤的上房。
陆明凤穿了件家常的杭绸素面褙子,头发只简单挽了个纂儿,斜簪了支手掌大的侧凤钗,看起来的确脸色苍白,形销骨立,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看来她奶娘说她怀像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并不是假话。
瞧得陆大奶奶与陆明萱,她倒是很高兴,不待二人拜下,已一手一个亲自搀了起来,又忙忙命人上茶上点心果子来。
陆大奶奶见状,忙道:“姑奶奶如今身子重,且不必管我们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陆明凤笑道:“话虽如此,大嫂子与萱妹妹却难得来我这里,我总要一尽地主之谊才是……”话没说完,忽然抚胸捂嘴,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两旁服侍的丫头齐齐变色,喊着“娘娘”,慌慌张张拿了盂盆过来,陆明凤“哇”的一声便吐了起来,直折腾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方稍稍好了些。
陆明萱在一旁冷眼旁观至这里,不由暗忖,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只依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第四十五回 撕破脸

陆明凤漱过口,又接过丫鬟递上的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后,面色才终于好看了些,也能与陆大奶奶和陆明萱如常说话了:“让大嫂子和萱妹妹见笑了,实在是这孩子太折腾人,每日里总要这样折腾我好几次,也不知道当初娘怀着我们兄妹时,是不是也这样,我如今总算是明白‘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陆大奶奶品度这话,小姑子竟像是仍没放弃接婆婆回来的意思,忙笑道:“我当初怀贤哥儿时也是这样,一日里总要吐个五六七八次的,折腾得我是一看见吃的东西便发憷,吃东西原本该是享受的,竟生生变成了折磨,还是过了四个多月以后,方渐渐有所好转,但我怀真姐儿时却好吃好睡,半点不适的感觉都不曾有过,可见妹妹这胎定然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好,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倒是不在乎这个。”陆明凤笑道,“我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出生,平平安安的长大,也就别有所求了。”
像是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似的,说完她便转移了话题,问候起老国公爷和陆老夫人的身体来,又将其他人都问候了一遍,连同陆明芙都没忘记,“芙妹妹倒是个有福气的,一举得男,夫君又出息,不过五妹妹福气也不差,一过门便是诰命夫人……还有萱妹妹再过几个月也要出嫁了,府里今年可真是喜事连连,只可惜我不得回去沾一沾喜气,去一去晦气,真是好生遗憾!”
有陆大奶奶在,自然轮不到陆明萱说话,所以她只是低头吃茶,从头至尾只将自己摆在陪衬的位置上,间或附和陆大奶奶一句半句的。
陆大奶奶却不能如此,虽然她心里很想,只得笑着继续一递一递的与陆明凤说话儿:“瞧妹妹说的,其他几位妹妹福气再好,又如何能好得过您,您有什么晦气可去的……”
话没说完,陆明凤已冷笑道:“大嫂子这话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谁不知道我如今是整个京城头一等大笑柄,夫君不成器,眼见一辈子都这样了,偏姨母还怪我拢不住丈夫的心,娘家则根本不理会我的死活,竟是哪边也靠不上,除了空余一个皇子妃的名头以外,就这样大嫂子还说我福气好,这不是明摆着拿刀戳我的心窝子,认真想要怄死我呢……”
一面说,一面已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忍不住吐了起来,直闹了个人仰马翻。
陆大奶奶在一旁看得脸白一阵青一阵的,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就随便那么客气了一句,便引来陆明凤这般激烈的反应,一时又是惊慌又是懊恼,惊惶的是小姑子若是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以后在夫家还要如何立足,懊恼的则是早知如此,自己真不该多事走这一趟的,便回了太婆婆小姑子想将婆婆接回京来又如何,太婆婆同意不同意且两说,就算真接回来了,自己也未必就会吃亏,——如今可好,狐狸没打着,反惹来一身臊!
“妹妹……哦不大皇子妃娘娘,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您要打我骂我都成,只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否则我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陆大奶奶眼见陆明凤好容易平息下来,却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靠在她奶娘怀里不停的哭泣,没奈何,只得主动跪下请罪,心里则已将她骂了个半死,你自己先说要‘去晦气’的,我不说你福气好不必去晦气,难道还说你的确该去一去晦气了不成?这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陆明凤闻言,总算自她奶娘怀里抬起了头来,拿帕子拭了泪想要对陆大奶奶说什么,却因哭得太狠,不停的打嗝,一连几次都才只开了个头,便说不下去了,只得拿眼看自己的奶娘。
她奶娘便忙上前搀了陆大奶奶起来,赔笑道:“舅奶奶不知道,我们娘娘自有了身孕以后,便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不想哭的莫名就哭了起来,不想生气的也莫名就生起气来,就譬如刚才,实则我们娘娘没有生您的气,也不想哭,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舅奶奶也是过来人,想必最能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了,还请舅奶奶别生我们娘娘的气,老奴在这里代我们娘娘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果真冲陆大奶奶深深拜了下去。
经历了方才的事,陆大奶奶如何敢真受陆明凤奶娘的礼,慌得忙弯身搀了后者起来,勉强笑道:“我当初也是这样,情绪多变得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很多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世子爷都因此生了不少闲气呢,只要娘娘不是真生我的气就好,不然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宽大衣袖下的拳头却攥紧了,只觉心里窝火得紧,自己好歹也是一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又占了长嫂的名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出嫁了的小姑子这般折辱,末了就得了一句话‘有了身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叫什么事儿,以后除非脑子被门挤了,她宁死也绝不会再踏出大皇子府半步!
陆大奶奶与陆明凤奶娘说话的空档,陆明凤终于彻底缓过来了,挣扎着要起身亲自给陆大奶奶赔不是:“大嫂子别与我一般见识,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是因为我心里实在苦闷得紧……我何尝不知道孕妇切忌大喜大悲,可我是真的苦啊……”说着又要流泪。
唬得陆大奶奶忙赔笑劝道:“芝麻绿豆大点事儿,我怎么会与娘娘计较,娘娘快别哭了,仔细小世子在肚子里笑话儿娘娘。”
又有意捡了些贤哥儿真姐儿的趣事来说,总算说得陆明凤破涕为笑起来,时间也已临近午时了。
陆明凤的奶娘因赔笑问道:“不知道娘娘午膳想吃什么,老奴也好让人提前准备着?”
“这么快又要吃午膳了?”陆明凤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一脸的苦相,“不吃可以吗,反正吃了也要吐的。”
她奶娘忙道:“那可不成,您便不顾念自己,也该顾念腹中的小主子,小主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饿坏了,可如何是好?要不,老奴亲自下厨给您做个火肉白菜汤,再加一点虾米儿,配点青笋紫菜什么的,既营养又美味,您昨儿不还说想吃吗?”
陆明凤一脸嫌恶的摇头:“那东西味儿淡,我嘴里本就没味儿了,再吃那个,岂非越发吃不下了?倒是……”
“倒是什么?”她奶娘忙接道,“娘娘是不是有什么想吃的,老奴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与您弄来!”
“我这会儿还真有一样东西想吃的,只是大嫂来者是客,叫我如何开得了这个口?”陆明凤一脸的为难与赧然。
陆大奶奶本是聪明人,见她如此做作,便知道定是想使唤自己了,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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