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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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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被老大娶回家里做了老婆,这老天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罢,怎么所有好事都让老大给占齐了?!
偏偏夫人漂亮也还罢了,那浑身的气派,一举一动透出来的那种优雅和贵气,走路时浑身从钗环到裙角都不曾动过一下,好看得让人根本找不到词来形容……只怕九天玄女下凡,也不过就这样了罢?
当下众人都被震慑住了,不仅仅是为陆明萱的美貌,更是为她的气度,——话说回来,哥儿几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草根,素日里小家碧玉都见得少了,更何况像陆明萱这样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时竟被她的气度震慑得不敢对她生出任何绮念了,好像对她生出哪怕一丝绮念都是对她的侮辱和亵渎,于是只能手足无措的呆愣当场,怔怔的看着陆明萱半日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就更别提与她说话了。
凌孟祈将众人的猪哥相看在眼里,不由后悔不来,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因着那点儿男人都有的,想把自己的漂亮老婆在熟人面前展示展示,让众人都羡慕自己的虚荣心,便将这群猪哥给带到家里来的,他就算真在醉仙楼宴请他们又如何,难道醉仙楼还辱没了他们不成;至于说展示诚意收买人心,他们一个个儿的若不是跟了他,如今还不知道在锦衣卫那个犄角旮旯里混日子呢,他们巴着他都来不及了,还用得着他收买他们?
念头闪过,他已几步上前,将陆明萱挡在了自己身后,才极为不悦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众人,一个个儿的都放尊重些,再敢盯着他老婆不放,别怪他不客气!
随着这一声咳嗽的响起,众人都是一凛,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想到了凌孟祈素日治下是如何的严苛,忙都身形一正,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垂下了头去,然后齐齐不着痕迹的冲孟行云使眼色,示意他来应对老大和夫人,谁叫这家伙读过书,素日最会说话。
孟行云接收到众人的眼色,只得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笑向凌孟祈的方向抱拳,话却是对陆明萱说的:“夫人实在太客气了,都是靠着大人抬举我等,我等才能有今日,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既是本分,也是我等心甘情愿之事,实在当不起夫人这个‘谢’字。”
陆明萱见他生得儒雅俊秀,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个读书人,而非人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很容易就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看了凌孟祈一眼,见他点头后,才笑着答道:“话虽如此,妾身还是很感激众位大人,固然是因为我家大爷抬举众位大人,众位大人才能有今日的,但若没有众位大人的帮衬,我家大爷也未必会有今日。大家都是自己人,妾身也就不多说客气话了,已经吩咐下人整治了酒席,这便摆上来,请众位大人千万不要客气,定要一醉方休才好,妾身内宅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众位大人留步!”
说完,屈膝又是一礼,才转身款款离去了。
余下众人余光看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出了花厅的门,想伸长了脖子去看,碍于凌孟祈的脸色又不敢看,只得暗暗在心里惋惜,以后他们怕是再也见不到夫人,乃至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这般漂亮的女子了罢?
但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他们却是万万不敢的,万一惹恼了老大,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他们太过自惭形秽,根本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来,就好像世人在面对观世音菩萨的画像时,只会有敬畏之心与虔诚之心,却不敢在她老人家悲天悯人的慈爱目光之下,有任何邪念一样。
连带之后面对夏荷与彩簪时,众人都不敢再像方才那样,时不时的拿眼去睃二人,就更别说开些露骨的玩笑,说些让二人羞愤至极却敢怒不敢言的话了,这可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他们不尊重她们,岂非也是在不尊重夫人?
整场宴席也因此进行得十分顺利圆满,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一直到三更鼓响,才结束了,其时整个京城早已宵禁多时了,但对锦衣卫的人来说,宵禁不宵禁的根本没有区别,难道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的路他们不成?于是都辞了凌孟祈,裹着一身酒气,打马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凌孟祈送走了众人后,却没有先回内宅,而是令人备了热水,在外院梳洗了一番,觉得身上的酒气已散得差不多了,才进了内院,回了他和陆明萱的房间。
本以为陆明萱早已睡了,不想她正歪在榻上看书,一身月白的中衣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她越发的唇红齿白,娇柔如花。
看见凌孟祈进来,她忙放下书,下地迎了上来:“客人们都已送走了?”
凌孟祈顺势揽了她的肩膀,“嗯”了一声:“都送走了,你怎么还没睡?”
陆明萱笑道:“这不是等你吗。”说着见他已经梳洗过了,又道:“你既已梳洗过了,那我们就早些歇下罢,明儿虽不用起早,睡得太晚到底不是养生之道。”
凌孟祈点点头,拥着她躺下后,才抚着她的头发闷声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让那群家伙来家里吃饭,再不然也不该让你出去见他们的,他们没有冒犯到你罢?”
“怎么会。”陆明萱笑道:“我觉得他们人其实都还不错,也不怪你会视他们为心腹,以后若是有机会了,就再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罢,不外就是多几双筷子的事……”
话没说完,已被凌孟祈堵了嘴,既没肯定也没否定陆明萱的话,心里却忍不住在恶狠狠的腹诽,那群混蛋还想来他家吃饭,简直就是做梦,哪怕他其实知道他们不敢对陆明萱有邪念,也是做梦!
这一回,轮到原本赔小心献殷勤的某人打翻醋坛子了。

☆、第五十五回 封诰

十月中旬,凌孟祈上到礼部为陆明萱请封诰命的折子下来了,从折子递上去到批下来,前后不过短短三日,速度快得让人瞠目。
本来凌孟祈想着陆明萱一旦正式有了诰命,以后四时八节就少不得要进宫去朝拜,还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来,她哪次遇上慕容家的人,没有身陷囹圄,危险重重?
他才舍不得让她去冒那样的险,于是将上折子的日子一拖再拖,虽知道迟早也是拖不过去的,到底能拖一日是一日,反正只要他是四品,她便是板上钉钉的四品诰命,不管朝廷有没有正式册封她,谅家里家外的人也没谁敢轻易怠慢了她。
谁知道曹指挥使却特地为这事儿找了他去说话:“你不是极看重你那新婚夫人吗,怎么却至今没有为她上折子请封诰命?这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想着夫荣妻贵,你夫人又是国公府出来的,你早些为她请封了诰命,她回娘家也面上有关,以后也更能安心与你过日子,让你在外面打拼起来没有后顾之忧不是?你一直不上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压根儿没将她放在心上呢!”
凌孟祈自然不能跟曹指挥使说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只得找借口:“卑职也是想着礼部的人自来看菜下碟惯了,怕折子递上去了便一直压着,还不知道多早晚能下来,所以打算瞅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曹指挥使闻言,大手一挥:“礼部的人是看菜下碟,可那是对别人,对上咱们锦衣卫,不是我自夸,再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呲牙的,你只管上折子,我明儿见了礼部分管此事的郎中与你打个招呼,管保三五日之类,也就下来了,不然礼部就是下我老曹的脸,我少不得要与他们找点事儿做了!”
“……如此卑职就先谢过指挥使大人了,您待卑职可真是无微不至,卑职一定永铭于心,回头便具本上奏。”上峰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凌孟祈能怎么样,只得谢了曹指挥使,下去便草拟起折子来。
一边草拟,一边忍不住暗自苦笑,以前他一心想着夫荣妻贵,让陆明萱跟着自己过好日子,如今方知道,所谓的“夫荣妻贵”并不一定是好事,至少在自己完全有能力护住她,让她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之前绝不是好事,——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完全护住她的能力,她以后若是遭遇危险的次数多了,又会不会后悔如今嫁了他?
没娶她之前,他还可以说这些危机都是以后的事,可如今这些危机已然迫在眉睫了。
凌孟祈心里为此十分的不得劲儿,回去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明萱了,便只是以极平淡的语气与她说了自己已上了折子为她请封诰命之事,便再无他话;而陆明萱见他说话时脸上虽在笑,眼底却殊无喜色,约莫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遂也没有多问,夫妻两个不约而同的选择性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去,想着折子上去到批下来,总要一段时间罢,好歹等折子下来之后再说。
万万没想到,折子竟然短短三日便下来了,这日下人来禀礼部的官员莅临了自家时,陆明萱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礼部的官员的确来了,除了传旨,还将陆明萱大红色封皮封底的诰命册书和礼服礼冠一并送了来,这便以为着,陆明萱自此正式成为了大周众多诰命夫人,代表着全大周最尊贵最体面的一群女人中的一员。
虽说之前便知道陆明萱一过门便会有四品的诰命,她出嫁时的凤冠霞帔也都是按照四品恭人的规格来制成的,到底不比如今朝廷下了正式的封诰,到底不若如今来得名正言顺,是以送走礼部的官员后,整个凌府所有人都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尤其是陆明萱的一众陪嫁们,更是觉得与有荣焉,本来她们出自国公府,超品一品的诰命夫人都见惯了的,然而像陆明萱这么年轻便已有四品诰命的,不说全京城,只怕全大周都是凤毛麟角,也不怪她们高兴与得意。
段嬷嬷与丹青因带了内宅所有的丫头婆子跪下向陆明萱道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吴妈妈更是趁机献殷勤:“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依老奴说,咱们很该请了一众亲朋来家,好生庆祝一番的。”
陆明萱神色间却淡淡的,只道:“这有什么可值得庆贺的,整个京城四品以上的诰命,没有一百也是八十罢,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定以为我多轻狂呢,再说我才刚进门,家里的事都还没理顺,哪里忙得过来,只打发人去国公府报个喜,再打发人回去与爹爹和太太报个喜也就罢了。”
“是是是,都是老奴欠考虑了。”吴妈妈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讪讪的不敢再多说。
陆明萱见不止她讪讪的,其他人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有些不知所措,遂又笑道:“虽不宴客,到底也是一件难得的喜事,这样罢,阖府上下都赏一个月的月钱,今晚上所有人都加菜!”
众人的脸上这才重新爬满了笑容,齐声向陆明萱道谢:“多谢夫人赏赐。”
陆明萱点点头,命众人起来散了,她自己则带着小心翼翼捧了诰命册书和礼服礼冠的丹青丹碧并夏荷彩簪回内室去。
依照大周律,四品恭人的礼服该是真红大袖衫配深青色褙子,其上用金线绣孔雀云霞图纹,礼冠则以赤金打造,其上缀繁复的珠花、金云片等,两边各有一只瑞鸟口中衔着珠串,为方便佩戴礼冠,只能梳固定的松山髻,发髻的两边还要各插一支紫晶六鸾步摇。
这一身行头虽难得,单以价值论,其实不值什么,但胜在代表着体面尊贵,不是谁想穿戴就能穿戴的,回房后几个丫头忍不住满脸激动的围着看了半日,丹青方与陆明萱道:“奴婢这便把东西都收起来,等明儿夫人要进宫朝拜或是出门做客的时候再穿戴。”
说着见丹碧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去摸那礼服,忙斥道:“你小心一点,若是弄坏了哪里,你可吃罪不起!”
陆明萱却在一旁道:“没事儿,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摸一摸就坏了,不过到底是御赐的,还是经心些的好,丹青你且把东西都仔细收起来罢。”
丹青忙屈膝应了,见陆明萱眉宇间始终不见多少喜色,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奴婢瞧夫人不大高兴的样子,照理这样的大喜事……莫不是奴婢们或是家下人等谁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方才当众否了吴妈妈的话还可以说是自来不得意吴妈妈,如今人都不在眼前了,怎么却还是不高兴呢?
陆明萱就笑了笑:“没有的事,不过是有些累了罢了,好了,你们把东西收好就退下罢,我想躺一会儿。”
想起夫人自过门以来,还真没有哪一日清闲了的,丹青只当她真是累了,不疑有他,忙领着丹碧几个将东西叠好放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陆明萱方躺到床上,皱起了眉头,丹青段嬷嬷等人只看到了她年纪轻轻便得封四品诰命的无上体面与尊荣,又哪里知道这体面与尊荣极有可能与祸事相伴,又哪里知道这是凌孟祈靠怎样的九死一生才换来的,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劳什子的诰命,只想凌孟祈能平平安安的好吗?
且九死一生也就罢了,关键他心里还憋屈,因为他怎么也没办法否认自己能有今日的地位,真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还亏得四品命妇在丹青等人眼里是极了不得的存在,却远远不够格儿进宫向皇上皇后谢恩,不然她更没办法高兴得起来。
想到进宫谢恩,陆明萱免不得想到了以后四时八节自己都得进宫朝拜了,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谁知道罗贵妃届时会生什么事,徐皇后母子与陆明凤又会不会借机生事。
前者出于一片所谓的“爱子之心”倒是不会有对她不利之心,可她的爱子之心却是一柄双刃剑,虽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凌孟祈的性命,也能让他过上一种不知情的人称羡不已的日子,更多时候却会为凌孟祈带来近乎毁灭性的灾难,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也将她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后者们就更不必说了,不是恨毒了凌孟祈和她,就是对他们不怀好意,时时刻刻恨不能除他们而后快,没机会时尚且要创造机会对他们下手,何况如今有了现成的机会?
也就难怪连日来凌孟祈心里都不得劲儿了,这事儿还真是让人一想到就高兴不起来,偏吴妈妈还在那里不长眼的说什么要摆酒庆贺一番,有什么可值得庆贺的!
不过不管陆明萱心里怎么郁闷,到底在底下人看来也是大喜的日子,所以晚间不光下人们都加了菜,她和凌孟祈的晚餐也比往日丰盛了几分,她还特地吩咐人温了一壶酒,想着凌孟祈心里必定也不痛快,喝点酒好生睡上一觉,也许就能好受一些呢?
礼部都来自家宣旨了,凌孟祈又岂能不知道,在卫所时不好表露出不痛快来,免得同僚们以为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下了衙回家的路上却是不用再顾忌了,于是一路冷着脸回了家,弄得原本欢天喜地的门房立时夹紧了尾巴,心里却是忍不住猜测,难道大爷今儿个在衙门公事不顺不成?
门房倒是压根儿没往凌孟祈是在因陆明萱得封了诰命而纠结郁闷,毕竟这些日子大爷对夫人的爱重是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的。
凌孟祈的冷脸在远远看到陆明萱等在他们上房的院门前时,不自觉缓和了许多,等他走到她面前时,就更是浑身都放松了下来,道:“不是说了,如今天冷了,让你在屋里等我就好,别出来等的吗,万一吹了风着了凉,不是闹着玩的。”
陆明萱笑道:“这才十月的天,连霜珠子都没怎么结呢,我就足不出户了,等到寒冬腊月时,岂非就要窝到熏笼里去了,你别担心,我不冷,且也不过才出来半柱香的时间而已,不会冻病的。”
“话虽如此,到底还是谨慎些的好。”凌孟祈说道,一面携了陆明萱的手,夫妻两个一道进了屋子。
进屋后,凌孟祈去了净房更衣梳洗,陆明萱则吩咐丹青等人摆饭,等凌孟祈出来时,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的,热气腾腾的全是他素日爱吃的菜。
陆明萱则正摆碗筷,摆好碗筷后,又提了酒壶给他斟酒。
凌孟祈见状忙道:“这些事让丫头们做就好了,若凡事都要你亲力亲为,我们还白养着她们做什么?”
“我想亲自服侍你嘛。”陆明萱撒娇般笑道,说着上前几步推了他至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后,自己才坐了,举起面前的酒杯向他道:“今儿个我的诰命下来了,自此我便是朝廷御封的四品诰命夫人了,出去人人都要尊重几分,而这体面是你辛辛苦苦为我挣来的,我敬你一杯,聊表一下我的感激,虽说夫妻之间不用来这些虚的,但我总得让你知道我心里的感激不是?”
凌孟祈闻言,也举起了酒杯,只是从神情到话语都写满了歉疚:“本来以前我是一心想着让你夫荣妻贵,一辈子都过无忧无虑的好日子的,可这几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你数度身陷囹圄都或多或少与我有关,每次都是慕容家的人对你不利,以前你遇上他们的机会已是少之又少了,竟然也能生出那么多事来,以后你遇上他们的机会大大增加,我实在担心……说来都是我无能,不能让你高枕无忧,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后悔嫁了我……”
“你还无能,这话说出去全京城十之有九的男人只怕都要羞愧而死了!”话没说完,已被陆明萱笑着打断:“你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女人是没做过夫荣妻贵的梦的,只不过大部分的梦都没有实现而已,如今我的梦实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后悔?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还是那句话,难道因为有人吃饭不小心被噎死过,我便一辈子不吃饭了,难道有人走路不小心摔死过,我便一辈子不走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以前那么艰难我们都熬过来了,有了如今的好日子,难道如今反不如以前了?我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多也不过就是死而已,可只要能和你一起死,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陆明萱下午开解了自己一回后,心里已想开许多,诰命不下来也已下来了,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那便尽量往好的方面想罢,至少她的确得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体面与荣光,至少她的父母亲人能因她面上有光,那便足够了,不然怎么办?凌孟祈心里已经够不痛快了,她再一脸的懊恼与担忧,岂不是把他架到火上去烤!
凌孟祈暗自苦笑,若是他自己,自然是上刀山下油锅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事涉陆明萱,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害怕。
不过陆明萱的话到底还是让他心里松快了不少,也能笑得出来了,虽然笑容仍有些发苦:“或许是拥有得越多,胆子便也越小罢。”
陆明萱点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我们也的确不能因噎废食,不就是四时八节进宫朝拜吗,那么多诰命夫人都在呢,我只要紧跟着大部队,不单独行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真有谁敢把我怎么样不成?而且还有卫姐姐和老夫人二夫人大嫂子等人在呢,再不济我还可以称病什么的……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说句粗俗点的话,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一席话,说得凌孟祈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罢,他沉吟了片刻才道:“如今千秋节万寿节都过了,太后的寿诞也已过了,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什么节日,最近的一次进宫朝拜便是正旦,还有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呢……总不能就为了那短短几个时辰可能会存在危机,这两个多月我们便不过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有了事便想法子将事情解决了便是,整天价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的,那也不是他了,关键两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安排很多事了。
当下心里也想开了,心里想开了,胃口自然也开了,倒比素日还多吃了一些。
陆明萱看在眼里,方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与他算起账来:“像今日这类‘有朝一日,你会不会后悔嫁了我’的话,我以后可都不想再听到了,你若再说,休怪我翻脸啊。我若后悔,当初又不是不知道嫁了你极有可能没有安生日子过,也就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了,我既跟你在一起了,自然就不会后悔,你是对我没信心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呢?”
顿了顿,又撇嘴道:“话说回来,就算我说后悔了,难道你便会放我走不成,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呢,就算要死,也一定要拉了我一块儿去死,总之绝不会容忍我的名字冠在别的男人的姓氏后面就是了,所以,以后咱能不能别这么虚伪?”
说得凌孟祈讪讪的,再四保证:“以后我再不说了便是。”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心里满满都是感动,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有生之年,他也的确没有再说过这样的话。
陆明萱的诰命下来后没几日,她嫁给凌孟祈便整整一个月了,她回娘家住对月的日子也到了。
当然,说是住对月,却没有哪个新嫁娘是真在娘家住满了一个月的,不过只是选择性的住几日而已,毕竟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自有夫家的长辈要服侍,也自有自己的一摊子事,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为难的,都是女儿愿意在家住几日便是几日。
既然当初背陆明萱上花轿,接她回门的都是陆文逐,如今来接她回去住对月的,自然也是陆文逐,当日整好凌孟祈沐休,于是也厚着脸皮去了陆家,想着若是白日里能将岳父哄得高高兴兴的,晚上便同意了自己也住下也未可知呢?
其时陆明萱封了四品诰命的消息已经在陆氏族中传开了,所以陆明萱回到陆家时,就见不但陆明芙夫妇带着旺哥儿回来了,族中与自家亲厚些的人家也来了不少,陆家因此十分的热闹。
陆中显觉得格外有面子,现让人去醉仙楼叫了几桌席面,男丁们自在外院开宴,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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