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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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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沉默了好半晌,方冷笑着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既不想说,本宫也懒得听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糊弄本宫?”
陆明凤立刻接道:“是啊,谁知道臣媳是不是在故弄玄虚糊弄母后呢?时辰已不早了,语儿自生下来,便没离开过臣媳一刻钟以上,这会子她身处陌生的环境,又见不到臣媳,心里还不定怎生害怕呢,臣媳便不多陪母后说话,且先告退了。”
说完屈膝又是一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便向殿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徐皇后的视线以内。
徐皇后直至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方反应过来她是真的已经走了,而不是在欲擒故纵,让自己继续追问她,好趁机提条件。
当即气得两肋生疼,拂袖将就近桌子上的茶盅拂到地上去摔得粉碎后,才喘着粗气恨声道:“死丫头,贱蹄子,本宫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开起染坊来,给你一根竹竿,你便顺竿往上爬起来,真因为本宫下不了手治你是不是!”
高嬷嬷忙自后殿小跑了出来,小声劝道:“娘娘仔细手疼,大皇子妃也只是一时犯了牛心左性,才会这般对娘娘不敬的,等她明儿想通了,明白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便是娘娘与殿下,只有娘娘与殿下好了,她才能好,她自然也就会来向娘娘认错儿,再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了。”
徐皇后闻言,冷笑道:“她可不是一时犯了牛心左性,而是早就怨上我们母子了!她还有脸怨本宫和恪儿呢,若不是她自己不争气,明明就是嫡长女,在父兄心目中却一文不值,偏肚子还不争气,几年不开怀,好容易开怀了生的还是个女儿,本宫没怨她就是好的了,她还有脸怨本宫母子!”
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咝声道:“不过,她向来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也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既敢说那样的话,应当的确是知道了什么才是……本宫少不得只能继续与她周旋了。”
高嬷嬷点头道:“若事情真如大皇子妃所说,那娘娘的确有与她周旋的必要,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心想事成总是好事,怕就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更怕的是自损了八百还不能心想事成,那才真是欲哭无泪,惟余死路一条了,只不过这话高嬷嬷没敢说出来罢了。
陆明萱与凌孟祈虽不知道陆明凤此番进宫具体都与徐皇后说了些什么,对后者进宫一事倒是在次日便知晓了,只不过一时间他们也无暇去理会此事了,因为这天傍晚,庄子上忽然传回了消息:凌仲佑是日午间病死在庄子上了!
到底性命关天,凌孟祈与陆明萱虽都深恶凌仲佑,凌孟祈更是不知多少次想一掌拍死了后者,但当后者的死讯真切传来时,夫妻两个心里依然不舒服,自然更少不得要问问凌仲佑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忽然间说病死就病死了?
来回话的是一个夫家姓樊的婆子,自凌老太太答应带一家子住去庄子上后,陆明萱便叫了那樊婆子来说话,令其去庄子上全权打理凌老太太等人的一应食宿起居,当然免不得还有一些吩咐。
至于吴妈妈,则如愿以偿的在凌老太太等人去了庄子上后,被陆明萱委任管了府里除了正房以外的人事,终于与分管财务的段嬷嬷,至少在表面上有了相当的体面,——陆明萱既答应过她事成后不会亏待她,便不会食言,不然让底下人寒了心,以后还有谁会尽心尽力的办差?
樊婆子给上首的凌孟祈和陆明萱见过礼后,便一五一十的说道起来:“老爷与二少爷去了庄子上后,依然时不时的被魇住,时不时的就要发狂发癫,或许是因年纪大一些,经过见过的事也更多一些,老爷这样过了七八日时,情况总算有所好转了。二少爷的情况却是一日比一日糟糕,不但晚上不敢合眼,连白日都不敢合眼了,嘴里总是嚷嚷着‘不要杀我’、‘饶了我’之类的话,饭也吃不下,大爷与夫人请想啊,正常人谁不睡觉不吃饭的能不病倒的?”
何况凌仲佑之前还被丹碧在大冷的天儿里给扔到了池塘里去,本就受了风寒没有痊愈,之后又受了那样大的惊吓,如此两相里一夹击,他的病势不轻反重便是题中应有之义了。
其实若凌仲佑便是先得了风寒,后又受了惊吓也没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他的病,说到底还是心病,他不分白天黑夜的魔怔,说到底也是心魔,若当年他没有对凌孟祈做那么多亏心事,没有那样欺凌侮辱过凌孟祈,如今他又何至于怕成这样?
偏他还不像凌思齐,再怎么说也占了父亲的名分,凌孟祈再恨他,也不至于到弑父的地步,所以凌思齐才能惊吓个七八日便渐渐好起来,他却只能在日复一日的恐惧与惊骇中,自己将自己病死,吓死!
陆明萱见樊婆子说完后,凌孟祈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得自己开口问道:“二少爷既病得这么重,怎么先前一直都不曾听人回过庄子上叫请大夫之事?”
樊婆子闻言,忙道:“如何没请大夫,只是二少爷说什么也不让大夫瞧自己,一看见大夫就是大夫是……是大爷派去要他命的,奴婢们不敢勉强于他,又想着这样的事儿回了大爷与夫人,也是白让大爷与夫人不高兴,便也就没有来回,谁知道二少爷竟会这么快便……”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爷与夫人不待见老太太那一大群人,不过是碍于孝道,不得不赏他们一口饭吃罢了,她们自然不会傻到来触大爷与夫人的霉头,谁知道那位所谓的二少爷会那般福薄,年纪轻轻的,说死就死了呢?
------题外话------
我很后悔,回了老家后婆婆只想着生意,我码字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可是老公又已回去了,我一个人要怎么把孩子和那么大一堆孩子和自己的东西带回家去?呜呜呜呜……

☆、第四回

打发了樊婆子后,陆明萱与凌孟祈都沉着脸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陆明萱斟酌着开了口:“你别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以那个渣滓……以凌仲佑和他母亲昔年对你做的事,你便是真要了他的命也不为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何况你并没有对他做什么,没侮辱他打骂他更没有下毒害他,不过只带他去诏狱逛了一圈儿而已,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会承受不了惊吓一命呜呼的……至多,我们多花些银子,让他的丧事办得风光一些,再请了和尚道士的好生替他超度一番也就是了。”
到底是自己同父的亲弟弟,彼此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凌孟祈恨凌仲佑是一回事,忽剌剌听得他死了,又是另一回事,只怕他心里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呢!
不想凌孟祈闻言后,却沉声道:“我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事实上,我现在都很想一掌拍死了那个小畜生,我只是有些、有些……就好比两军对垒,一开始我一直处于劣势,好容易我处于优势了,有了对敌方生杀予夺的权利,正准备让对方为昔日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的代价时,对方却忽然死了,我蓄的力也白蓄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终究也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老天一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我此时的心情了……”
“你不必形容,我已经明白了。”陆明萱不待他把话说完已道:“不过你是不是太抬举他凌仲佑了,他也配与你两军对垒?昔年他不过是仗着老太太和老爷不待见你,又有赵氏替他撑腰,才能折辱于你而已,若凭他自己的真本事,我敢说他在手下一个回合都走不了;如今你在上他在下,连老太太和老爷都要仰仗你的鼻息过活了,你就更不必将他放在眼里了。”
顿了顿,又道:“他也不是败给了老天爷,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不过是老天爷终于瞧不过眼他的所作所为,让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听我这般一说,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了一些?”
凌孟祈怔了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你说得对,我是太抬举他了,他哪有那个资格与我两军对垒,又哪有那个资格败给老天,是我着相了。”
陆明萱见他神色间终于轻松了不少,点头道:“知道自己着相了,便早些走出来便是,明儿不是休沐日,你还要去卫所,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坐车去庄子上瞧瞧,酌情安排一番也就是了。”
“不行,如何能让你去管这样的破事儿,我打发虎子走一趟也就是了。”凌孟祈忙道,先前他赏那个渣滓一口饭吃,如今又赏他一口棺材,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要他媳妇儿为他操办丧事,他也不瞧瞧自己配是不配!
陆明萱皱眉道:“到底人命关天,光虎子去怕是不行,我还是亲自走一趟罢,你放心,我会把丹碧带上,再把邢护卫几个都带上,不会出任何事的。”
凌孟祈却断然坚持道:“你带了丹碧和邢大几个去也不行,我不能让你去白白生气,就让虎子去即可,横竖双方早已撕破了脸,也无谓什么骨肉亲情可讲了。”
“可万一,老太太他们悲愤过度,要离开呢,我怕虎子留不住他们,更怕他们愤恨之下,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陆明萱真正在意的,还是凌老太太等人的去留问题,至少在大局已定之前,她不想轻易冒这个限,所以她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安抚好凌老太太等人。
凌孟祈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嘲:“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的,他们享乐了一辈子,如今让他们去自力更生,别说他们没那个志气,且也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凌仲佑一死,我就是凌家唯一的血脉了,凌家数代单传,老太太不但不会对我不利,别人有这个念头,她尚且要拦在头里,她总不能让凌家在她手里断了香火罢?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走这一趟,我也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的。”
唯一有可能真正对他不利的,便是赵氏,可当年的事赵氏摆明了不知情,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唯一能做的,便是愤而离开他的庄子,不再食他这个所谓“杀子仇人”的嗟来之食,那他才真是求之不得,只可惜赵氏怕是没那个志气啊!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明萱不好再坚持,因说道:“既是如此,就先让虎子走一趟罢,若虎子实在不行了,我再出面也不迟。”
凌孟祈这才点了点头:“嗯。”然后令人叫了虎子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
翌日一早,虎子便打马出了城门,径自去了庄子上,一直到第三日午后才回来。
陆明萱听说他回来了后,顾不得凌孟祈这会儿还没来家,先就将他叫了来问话,“……丧事可已办好了?老太太与老爷怎么样?赵氏又怎么样,没出什么幺蛾子罢?”
虎子看起来满脸的疲惫,眼里还有明显的血丝,就像已几日几夜没睡过似的,一开口声音也是嘶哑得耍骸敖穸鲆辉缫丫罅擦耍蚨僖巧倌曦餐觯灰嗽诩依锿A樘茫愣似呷眨挥忠蛄杓业淖娣卦诹僦荩帐票匾枚僖湟豆楦模杂衫咸陌寰龆ǎ呷找宦憬僖牧殍鸭牡皆勖亲右晕魇锏赝獾乃骡秩ィ却沼刑跫耸彼土榛叵纾缃袷虑橹辽僭菔币咽浅景B涠耍蛉酥还芊判摹!�
“希望事情真能如你所说,尘埃落定罢!”陆明萱叹道,“只是看你的样子,我便知道这事儿怕是轻易定不了啊,老太太与老爷且不说,那赵氏死了儿子,就算大爷除了带凌仲佑出门一趟以外,什么都没做,赵氏势必也要将账都算到大爷头上的,她又是那种只能她负天下人,天下人休想负她的性子,她岂肯善罢甘休,只怕狠狠闹腾了一通罢?”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虎子脸上和脖颈上分明有几道抓痕,十有*就是赵氏的“杰作”亦未可知,忙关切道:“你脸上和脖子上的伤,是不是就是那个女人弄出来的?当时四周就没有其他人吗,怎么也不说拉着她!”
虎子闻言,满脸的尴尬,片刻方无奈道:“当时那个女人就跟疯了似的,一见我的面,便恨声问我爷和夫人在哪里,得知爷和夫人都没去后,她便立时对着我厮打起来,还嚷嚷着先弄死了我,再……让爷和夫人偿命。到底当着老太太和老爷的面儿,打狗尚且看主人,我不好对她动手,旁边的婆子们也不敢对她下狠手,所以让她挠了我几下,后来还是老太太喝命自己的嬷嬷领着几个粗使婆子上前,又放狠话说她若敢再闹腾,就立时休了她,方制住了她。”
赵氏这辈子就只得凌仲佑一个儿子,若她与凌思齐伉俪情深也还罢了,没有了儿子,至少还有丈夫这个慰藉在。
偏她与凌思齐之间实在连“伉俪情深”四个字的边儿都挨不上,她有多疼爱看重凌仲佑,可想而知,甚至可以说凌仲佑就是她的命也不为过,不然凌仲佑也不会被她溺爱成那样一个纨绔败类了。
谁知道凌仲佑竟然忽剌剌说死便死了,死于风寒与惊吓交加之下,前者拜陆明萱所赐,后者则出自凌孟祈的手笔,——虽然凌仲佑至死都没有告诉赵氏当日凌孟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并不妨碍赵氏这样认定。
可怜他才十七岁,连媳妇儿都还没娶,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今却要含冤长眠于冰冷的地下,叫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伤心欲绝,悲愤欲绝!
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赵氏自然不会认为凌仲佑落得今日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她只会将满腔的仇恨都算到凌孟祈和陆明萱头上,这对狗男女,女的就惯会装相,被调戏了几句又如何,难道会少一块肉不成,她装什么贞洁烈女,若今日她儿子还是广平侯府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她只怕脱光了爬她儿子的床都来不及;
男的则一肚子的坏水,头上长疮脚下流脓,浑身上下就找不出一块好地儿了,早知今日,当初她用尽一切手段,也定要弄死了他,再将他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子里去喂野狗,如此她儿子岂非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在虎子抵达庄子之前,赵氏甚至已经想好,届时凌孟祈和陆明萱来了庄子上之后,她哪怕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与他们这对狗男女同归于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却没想到,亲弟弟与亲小叔死了,这对狗男女竟也不露面,只打发了个奴才来应付他们,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赵氏都要气疯了,赶着虎子厮打算什么,她还要要了这个助纣为虐的狗奴才的命,先出一口心底的恶气呢!
奈何赵氏悲愤仇恨得已快发了疯,凌老太太却犹保持着清醒与理智。
正如凌孟祈所说,如果他们就此与他彻底撕破脸,眼下的庄子他们自然再待不下去了,届时他们该去往哪里,又该以何为生?之前欧承文还没离京回乡,凌仲佑也还活着时,他们算是拥有两个青壮劳动力,凌老太太尚且没想过真要让他们靠自己的本事养活他们并这一大家子人呢,何况如今这一大家子人只余凌思齐一个男丁,别说他没有那个能力养活这么多人,便是他有,他也势必不肯去做的!
所以凌老太太虽也悲伤于孙子的死,虽也恨凌孟祈与陆明萱心狠,较之赵氏,到底又打了几分折扣,她更多还是考虑的这一大家子人以后的生计。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凌家自凌相父亲那一代起,便一直单传至今已四代了,好容易这一代有了两个男丁,如今偏又死了一个,那另一个便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不然他们百年之后,四时八节的还有谁去为他们上香祭祀,凌家岂非也要自此绝后了?
他们不但不能与凌孟祈撕破脸,自此还得越发捧着供着他们夫妇才是,总不能真叫他们母子百年后自己爬进棺材里,自己爬进坟墓里罢?
正是因为抱了这样的想法,凌老太太才会在眼见赵氏闹得已快不像了之前,厉声喝住了她,并且放下狠话:若赵氏胆敢再闹腾,就立时休了她,横竖如今凌仲佑已经死了,她没了儿子做护身符,凌思齐又是早已厌弃了她的,凌家真要将她扫地出门,绝对是分分钟的事!
许是赵氏也省得这层厉害关系,以前凌仲佑活着时,她还敢嚣张,自以为凌家无论如何不会休了她,但如今她死了儿子没了靠山,嫁妆又早败光,年纪也已老大,便是侥幸回了娘家也将无立锥之地,何况她一旦被休,甚至连回临州投奔娘家的盘缠都没有。
所以她再悲愤再仇恨,也只能将一切强自忍下,至少暂时息事宁人。
也所以,虎子才敢对陆明萱说‘事情至少已暂时尘埃落定’这样的话。
陆明萱听罢虎子的话,皱眉沉默了片刻,才道:“那老爷是个什么态度呢,他有没有也嚷嚷着要叫大爷偿命之类的话?”
以凌思齐的胆子,在经过了凌孟祈有意安排的“诏狱一日游”后,应当不敢再有丝毫在凌孟祈面前摆父亲架子的念头,但丧子之痛到底不比其他,万一凌思齐因此生出什么对凌孟祈不利的想法来,其危险性怎么也要比赵氏大得多!
虎子见问,眼里闪过一抹鄙夷:“虽然早知道老爷凉薄,心里只有他自己,除了他自己以外,对谁都不放在心上,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年纪轻轻就病死了,他多少也该伤心个几日罢?谁知道人家不,我在庄子上两日,楞是没见他在灵堂里露过面,用老太太的话说是‘老爷悲伤得不能自已,兼之一直病体未愈,如今已是连床都下不来了’,可我事后却听婆子们闲话,说他日日都躲在屋里与他那两个不三不四的通房鬼混。”
说到这里,除了眼底的鄙夷之色更盛以外,还忍不住啐了一口,“呸,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父亲,我虽素来不待见我们那位所谓的二少爷,如今也忍不住要同情他,这辈子竟托生成了这样一个人的儿子,下辈子可一定要将眼睛放亮一点,哪怕做猪做狗,也别再做他凌某人的儿子了……”
虎子话都说出口了,才猛地反应过来除了凌仲佑,自家大爷也是凌思齐的儿子,自己说凌仲佑下辈子做猪做狗也别再做凌思齐的儿子,岂非是在变相的说凌思齐猪狗不如?……岂非连自家大爷也一并给骂上了?
因忙忙出言补救,“呃,奴才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还请夫人别放在心上,更别告诉大爷,省得大爷生气。”
陆明萱已摆手笑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告诉大爷的,你心疼他,不想他生气,我也是一样的。好了,你忙了这几日,也累坏了,且下去歇着罢,等这事儿了了,我便替你和丹青挑个黄道吉日,替你们完婚,也好了你经年的夙愿。”
“夫人真的要替我和丹青妹妹完婚?丹青妹妹她答应了?”虎子满脸的惊喜,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陆明萱笑着打趣道:“她如果不答应,我便是身为主子,也是不好做她主的,我既敢说这样的话,可见她已答应了,莫不是你不想娶她了不成?那我少不得要替她另寻一个乘龙快婿了。”
一语未了,虎子已急道:“我愿意我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我只是一时间高兴得糊涂了而已,夫人千万别将她另许别人,奴才给您磕头了。”说完果真要跪下给陆明萱磕头。
陆明萱忙示意段嬷嬷将他搀了起来,笑道:“跟你开个玩笑呢,看你吓成这样,你且回去等着做你的新郎官儿罢。”
虎子这才咧嘴笑了起来,给陆明萱行了礼,傻笑着一径去了。
余下陆明萱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与段嬷嬷丹碧几个笑了一回,才将她们打发了,自己发起怔来。
先前凌孟祈预计凌老太太的反应时,她多少有几分不相信,觉得凌老太太看起来对凌仲佑明显是真的疼爱,这也很容易理解,凌孟祈虽是凌家真正的长子嫡孙,但因着罗贵妃当年抛夫弃子之举,在凌老太太和凌思齐心目中,早已不拿他当自家的孙子和儿子了。
以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凌仲佑都是凌家实际意义上的长子嫡孙甚至是独子独孙,凌老太太又岂能不真心疼爱他?连欧承文一个做侄孙的,她尚且真心疼爱了,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亲孙子!
却没想到,凌仲佑年纪轻轻就死了,凌老太太却这么容易便接受了,理智得可怕,也冷酷得可怕,难道在她心里,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便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妥协不成?
也就难怪她会养出凌思齐那样薄情寡义,眼里心里只有自己,除了自己以外,谁也不爱,谁也不在乎的儿子了!
陆明萱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当凌老太太的利益与凌思齐冲突时,凌老太太该怎么选?如果有一天凌老太太死了,凌思齐又会不会也像现下这般凉薄?
这对母子真不愧为母子,在他们身上,陆明萱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了“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晚间凌孟祈回来后,陆明萱避重就轻把虎子的话大略复述了一遍,末了道:“我听虎子说,经此一事,老太太与老爷都大伤了身体,你看要不要让樊婆子请个好脉息的大夫去好生瞧瞧?”
凌孟祈想也不想便道:“他们生命力且强着呢,指不定明儿多少人都死了,他们还活着,请大夫做什么,没那个必要。”
又冷笑道:“怎么样,我说准了罢,老太太不但自己不会找我的麻烦,连别人找我的麻烦她都要挡在头里,有这样一位识时务明事理的老太太在,想也知道那个女人闹腾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罢!”
‘识时务明事理’六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之意。
陆明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只得握了他的手,争取能将自己身体里的温暖与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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