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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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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会,等将来真到了那一日,我们陆家别的做不了,保你们母女性命无虞,接你们回来让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却是做得到的……咳咳咳……”
一语未了,因一口气说的话太多也太快,陆老夫人忍不住痛苦的咳嗽起来,咳到最后,甚至已咳起血来。
急得陆明萱与陆明珠忙都道:“祖母您且歇歇,有什么话待会儿再与大姐姐说也不迟啊。”
张嬷嬷则含泪端了痰盂上前,陆明凤离陆老夫人最近,早已在为她老人家抚胸顺气了,只她到底自小娇生惯养,哪里会做这等服侍人的活计,张嬷嬷见状,遂上前接过她的班,给陆老夫人轻轻揉起胸口来,半晌之后,陆老夫人方喘息着平息下来。
却仍惦记着陆明凤还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忙又气若游丝的追问她:“凤丫头,你记住我的话了吗,你要相信,我是绝不会害你的……”
陆明凤自然相信陆老夫人不会害她,尤其是在她老人家生命的最后时刻,可如今的情势哪里是她想独善其身,守着女儿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能做到的?
关键她也不甘心,她已付出了那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如果最后不能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让昔日那些曾看不起她薄待过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摇尾乞怜,她的那些付出那些失去岂非都白费了?不,她不要过那样委曲求全的日子,她宁为玉碎,也不要瓦全!
但在陆老夫人弥留之际,陆明凤自然不会拂她老人家的意,让她连走不能安心,遂含泪应道:“祖母放心,我都记下了。”
“那我就没什么可放心不下了的……”陆老夫人方欣慰的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却又睁开了,吩咐张嬷嬷:“把大家都叫进来罢,远哥儿媳妇和贤哥儿兄妹几个就罢了,没的白克撞了。”
张嬷嬷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老夫人知道自己大限已在眼前,想叫了大家进来见最后一面……才干了的眼泪霎时又流了满脸,忙哽咽着应了一声“是”,拿帕子捂住嘴,去外面叫人去了。
少时,便见老国公爷领着一众儿孙进来了,许是知道陆老夫人已到了最后的时刻,所有人都是满脸的哀戚,女眷们更是都拿了帕子捂着嘴,在无声的啜泣。
老国公爷一进来便冲到陆老夫人床前握了她的手,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你方才同几个丫头说了半日的话,想必早累了,有什么话,不如等你睡醒了,再与我们说也是一样。”
陆老夫人却缓缓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再不说,我怕没有时间了……你也别难过,我很高兴能走在你前头,可以不必承受那种锥心的痛,我才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再承受不住那样的痛了……”说着眼角有泪滑下。
老国公爷忙抬手轻柔的给她将泪拭了去,“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也觉得你能走在我前头,是一件幸事了,那你放心的去,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我便去寻你,总不叫你一个人在那边孤独太久也就是了。”只是给陆老夫人拭泪的手和声音都颤抖得厉害。
陆老夫人就虚弱的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在奈何桥上等你三年,若你还不来,我可就先自己去转世投胎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我还有几件事交代你。这第一件,就是迁哥儿几个小的的亲事,幸好他们只需替我守一年,等一年满了后,你可得亲自替他们掌舵,为他们挑个好的媳妇儿才是,妻贤夫祸少,尤其是迁哥儿的亲事,更是要慎之又慎……”
“嗯,我会亲自替他们掌舵,替他们挑个好媳妇儿的,你放心。”老国公爷毫不犹豫就应了。
陆老夫人便又说道:“第二件,是有关几个丫头的,你要答应我,在她们有困难时,务必要替她们撑腰,‘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女儿家活在这世上,本来就比男人不易得多了,将来你若能拉她们一把,就拉她们一把罢。”
看向陆中冕和陆文廷,“对你们父子,我也是这话,你们记住了吗?”
待祖孙三代都应了后,继续道:“尤其是凤丫头,也不知她是不是前头十几年把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光了,不然如今也不会这样,我要你们答应我,将来若真到了那一日,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保她们母女性命无虞,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边说,一边艰难的撑起身子,拿眼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也都是一样,若届时机缘巧合你们有机会能拉凤丫头一把时,千万都要拉她一把,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陆明萱身上,显然她这番话真正针对的,只有陆明萱一人。
陆明萱接收到陆老夫人的目光,就忍不住暗自苦笑起来,祖母只知道凌孟祈是罗贵妃的亲生儿子,一旦宁王上位,凌孟祈前途无量,却不知道宁王一心欲置凌孟祈于死地,他们如今早转投到端王麾下在拿命赌明天,与宁王已是不死不休,若最后上位的真是宁王,他们夫妇自己都将泥菩萨过河,又何谈拉陆明凤一把?
而且陆明凤也不需要他们拉她,她不揪着他们不放,一心欲踩着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好的了!
不过陆明萱与方才陆明凤一样,在任何时刻拂陆老夫人的意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刻,遂迎上陆老夫人满含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老夫人就欣慰的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国公爷唬了一大跳,忙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还有气息,想是累极睡着了,方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起身压低了声音吩咐众人:“你们都退下罢,我守着你们母亲和祖母即可。”在老妻生命的最后时刻,老国公爷只想自己一个人守着她。
陆中冕闻言,欲言又止,老国公爷却已抬手制止了他,他只得带着一众兄弟子侄并女眷们退了出去,然后强忍悲痛吩咐陆文廷和陆大奶奶:“如今也不知道你们祖母的大限到底在何时,很不必所有人都在这里守着,廷哥儿你带着兄弟们下去安置,廷哥儿媳妇则把你几位妹妹都安顿好了,如今早过了宵禁,她们想回去也回去不了,且也未必放心回去,明儿还有得忙呢,我和你们二叔二婶在这里守着即可。”
陆文廷还想留下:“儿子是承重孙,如今理当寸步不离祖母左右才是,父亲就让儿子留下罢。”
陆中冕却摇头道:“你既知道自己是承重孙,就该知道一旦……需要你出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这会儿不养精蓄锐,回头你能熬几日?”
陆文廷就不好再坚持了,谁都知道婚丧嫁娶等一应红白喜事里,丧事是最累人的,尤其陆老夫人身份与辈分都高,丧事更是要大办,届时陆中冕作为陆老夫人的长子,大半时候都得守在灵前,外院一应迎来送往的琐事便只能由陆文廷这个世子爷出面,他的确得自现在起便养精蓄锐才是。
于是夫妻两个带着一众弟妹并小辈,各自分头安置去了。
陆明萱与陆明凤没有悬念被陆大奶奶安置在了空翠阁,等衾褥罗帐都被换好,热水宵夜也被送来时,已过了三更天了。
姐妹两个却都不觉得饿,也了无睡意,陆明萱想着陆明芙到底腹中还有一个,不顾大人也要顾孩子,因劝她:“从用了晚膳到这会儿,怎么也得两个时辰了,姐姐多少还是吃点东西,然后便躺下歇歇罢,你如今不比平常,要尽孝也不在这上头。”
陆明芙摇头道:“我也真没有胃口,不过倒是的确有些累了,腰也酸疼酸疼的,是得躺会儿才成了。倒是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就像你说的,要尽孝也不在这上头,你便是睡不着,也随我去床上躺躺,歇歇眼睛罢,不然明儿老夫人没事儿,指不定你倒先熬垮了。”
陆明萱想着姐姐说得有理,她的眼睛也的确涩涩的疼,遂依言与陆明芙一道躺到了床上,姐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话题无外乎围绕陆老夫人展开,一直到四更天陆明芙撑不住睡着了,陆明萱又一个人发了会儿怔,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
冷不防却听得二门上的回事云板连叩了四下,陆明萱猛地惊坐起来,立时便反应过来定是陆老夫人去了,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连哭都忘记了。
陆明芙睡得也不沉,也是云板声才一响起便惊醒了,见陆明萱两眼发直的只是坐着,也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惟独整个人颤抖得厉害,想起老辈人曾说过,当一个人悲伤到了极致时,是流不出眼泪来的。
唬了一大跳,忙推了陆明萱一把,叫了一声:“妹妹,你快醒醒,别吓我!”说着,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陆明萱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掀被下床往外跑,连自己衣衫不整妆容凌乱都顾不得。
却才只跑出几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栽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萱缓缓睁开了眼睛,就见自己还在空翠阁里,陆明芙却早已不知去向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孟祈正守在她床前。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昏倒前都发生了什么,只说了一句:“祖母她是不是……”眼泪已是纷纷落下。
凌孟祈轻柔的给她拭着泪,沉声道:“老夫人的确已经仙去了,不过你也别太伤心,老夫人算是喜丧,而且你方才诊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因为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今日又悲伤过度,以致动了胎气,如今是万万不能再哭的了,不然不止孩子保不住,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受损。”
“我有孩子了?”陆明萱忙抬起泪眼,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凌孟祈点头道:“可不是,已经一个多月了,方才你晕倒把大姨姐唬得够呛,忙忙打发了人去告诉世子夫人和我,整好太医还在府里没有走,世子夫人便请了太医来给你诊脉,方知道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话说回来,你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别人不知道,你自己竟也不知道不成?段嬷嬷与丹青几个也不知道?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再这样折腾下去,要不了几日,只怕……”
陆明萱这才想起自己的小日子这个月的确迟了,她原本还以为是凌家人之前在自家,让自己又气又累的,所以才会推迟了,却没想到自己竟是有了身孕。
再想起陆老夫人才离开了,自己在失去了最亲的人之一的同时,却又得到了另一个最亲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悲才好,还是喜才好了。
沉默了片刻,陆明萱低声问凌孟祈:“如今前面是个什么情况?祖母可已小敛了?就算我如今有了身孕,胎像还不稳,于情于礼,也该去送祖母最后一程的,不然我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凌孟祈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劝她别去,但思及她对陆老夫人的感情,到底这话还是说不出口,只得道:“我过来时,听得说二夫人与世子夫人已在领着人给老夫人小敛了,想来这会子已经差不多了,你要去便去罢,只是一点,千万不能悲伤过度,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
心里则暗自苦笑,昨儿夜里他见颜十九郎一直都坐立不安的,担心陆明芙动了胎气,还曾嘲笑自己的连襟小题大做,难道大姨姐做母亲的,自己不知道爱惜腹中的孩子不成?如今方算是深切体会到颜十九郎的心情了。
陆明萱很是感激,握了凌孟祈的手郑重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保重自己的,而且祖母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不会愿意看见我太悲伤以致伤了自己和孩子的。”
凌孟祈方心下稍松,叫丹青进来服侍她快速梳洗了,换上一早便准备好的素色衣裳和银钗后,才亲自送了她去荣泰居。
其时天已大亮了,远远的便可以看见荣泰居上空已悬了高高的白幡,一路走来,所有廊檐下的大红灯笼也已全部换成了白色的,各处的匾额也都挂上了白布,下人们则早已换好了白色的孝服,在有条不紊的忙着各自的差事。
不过短短一夜间,整个定国公府便已是白茫茫一片,似是又从万物复苏的早春回到了萧条肃杀的严冬一般。
到底男女内外有别,凌孟祈只将陆明萱送到了荣泰居外,便止步不再往里走,只吩咐丹青务必伺候好陆明萱,“……别叫夫人哭太狠,不然回头惟你是问。”
丹青也知道陆明萱有了身孕,与先时不一样了,郑重的应了:“大爷放心,奴婢理会得的。”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陆明萱进去了。
却见陆老夫人的宴席室里只有陆二奶奶和陆明芙在,二人也早换了素色衣裳,并不见段氏和陆大奶奶陆明凤陆明珠等人。
陆明芙眼尖,立刻发现了陆明萱进来,忙起身道:“你又过来做什么,如今你胎像还不稳,要尽孝也不在这上头,便是老夫人泉下有知,也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的。”
陆二奶奶也附和道:“是啊萱妹妹,我和芙妹妹也就罢了,一个已经快生了,一个胎像也已稳了,你如今却是最不安稳的时候,又何苦过来呢。”
陆明萱正要说话,满身素镐,形容憔悴的陆大奶奶出来了,见了陆明萱,忙道:“萱妹妹如今正是该好生将养着的时候,又过来做什么。”
“祖母疼我一场,我若不来送祖母最后一程,一辈子都难以心安。”陆明萱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陆大奶奶就叹道:“话虽如此,逝者已矣,到底活着的人更重要,只可惜祖母没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后再去,不然她老人家一定很高兴……也罢了,你不来也来了,且别多说了,我和二婶并两位妹妹已领着下人给祖母小敛好了,你们且随我进去,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罢,明儿一早,就该大敛了。”
三人忙齐声应了,陆大奶奶体谅陆二奶奶身子不便,还上前扶了她一把,姑嫂四人便鱼贯走进了陆老夫人的内室去。
果见陆老夫人早已换好了全套的一品诰命衣妆,一脸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躺在那里,瞧着不像是去世,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众人思及陆老夫人平时待她们这些小辈的慈爱,都忍不住又哭了一场,连段氏都是真心哀恸,才由陆大奶奶念及屋里还有三个孕妇,都悲伤不得,忍痛将大家渐渐劝止住了。

☆、第七回 对峙

陆老夫人的身后事极尽哀荣,身为定国公老夫人,当朝仅有的几位超品外命妇,她的讣闻才一传至宫里,皇上便下诏赐了五千祭银,祭礼四抬,着宁王待祭,寿康殿与凤仪殿也各打发了心腹大太监来代为拈香祭奠。
别说宫里是这个态度,就算宫里不这般看重此事,定国公府也是要为陆老夫人大办丧事的,如今自然越发的慎重,不但阖府阖族的人都动了起来,还请了一百八十名僧众,建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来往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这样的事与出嫁女的干系向来相对不大,陆明萱明面上的身份又只是养在陆老夫人跟前儿的旁支孙女儿,且还有了身孕,正是不安稳之际,于是除了从头七到七七的每个逢期之日,她打早便坐车去国公府以外,其他时候她都是待在自己家里。
本来依礼陆明萱该给陆老夫人守九个月孝的,奈何如今她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吃斋茹素的自苦,不然大人受得了,她腹中的孩子也受不了;也不敢狠哭更不敢过度伤心,不然她如今胎像本就不稳了,真有个什么好歹,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相信陆老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于是只能决定替陆老夫人抄一百遍《往生经》聊表哀思,自头七过后,她便每日打早起来,焚香净手,抄上半个时辰的经书便去院子里走动一刻钟,然后再回屋继续,终于赶在七七期满出殡之前,将一百遍《往生经》抄完了,供奉到了陆老夫人灵前。
到了出殡当日,自宫里罗太后徐皇后以下,京城各豪门世家都设了路祭,祭棚也是搭得一座比一座大,送葬的人行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受祭并致谢,以致好几个月后,京城都仍有不少人在议论这场丧事,说陆老夫人真是‘生前荣耀,死后哀荣’云云。
外人看的是热闹,自家人却要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好在以陆老夫人的年纪,在其时已算得上是高龄,算得上是喜丧了,大家哀伤一阵之后,也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缓解了过来;何况在丧事期间,陆二奶奶还生下了次子,皇上也下旨让陆中冕循了夺情之例,虽算不得什么大喜,也算得上是小小的双喜临门了,大家的哀伤不自觉又打了几分折扣。
惟独老国公爷大受打击,原本每日打早便要起来打一套拳,隔三差五就要去演武场跑一回马的,如今也没了那个精神与兴致,每日都闷在禧华院里,整个人十分的葳蕤。
陆明萱辗转自陆文逐口中得知此事后,不由与凌孟祈叹道:“以前我不大能体会‘老伴’这两个字的重量,如今总算知道了,老伴老伴,老来相伴,不管年轻时彼此对对方有多少不满多少抱怨,双方又诞育了多少儿孙,在彼此心目中,仍只有对方才是最重要的、要相伴到老的人!”
凌孟祈点头道:“不然何以只有夫妻死了之后才会葬在一起,而不是与儿女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这句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我决定了,将来我一定要走在你之前。”陆明萱道,“就像祖母走在老国公爷之前一样,虽说这样有些自私,可连老国公爷那样刚强了一辈子的人尚且承受不了那种痛,何况我?你一定得答应我才是……”
话没说完,凌孟祈已轻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活了多大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就在想几十年后的事了,还满口‘走’啊‘走’的,也不说忌讳忌讳,若不是你现在怀着孩子,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陆明萱却正色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可忌讳的,你只说答不答应我也就是了。”
凌孟祈见她满脸的认真,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点头“嗯”了一声,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他自然是要走在她后面的,他不能让她承受那种生命里不可承受之痛。
当然他也不会独活太久,在把相应的琐事处理好后,他便会立刻下去陪她,就跟有生之年时一直陪着她一样,去了那个世界也要一直陪着她!
凌孟祈才在心里暗暗决定了以后要一直陪着陆明萱,至少在她生产前后要一直陪着她,谁知道没过几日,他便接到任务不得不出京一趟。
“……此番出京,明着是查两淮一带近来频有幼童失踪一案,暗里却是奉端王之命,去查张阁老的得意门生胡海东的,若真能查出胡海东不法的证据,届时便能再次挑起大皇子与宁王之间的争斗。如今局势一直胶着着,若是我们不做点什么事来打破一下这僵局,不破不立,于宁王来说赢面只会越来越大,我们的处境也会越来越不妙。”
凌孟祈满脸歉然的与陆明萱解释着自己此番不得不出京的原因,“本来这事儿也不一定就非要我亲自去的,可端王殿下已开了口,这又是我投到他麾下以来,他第一次明确的派差于我,于情于礼我都不能拒绝,少不得只能应下了,偏你如今又是这么个情形,我心里真是好生过意不去,也好生放不下……”
陆明萱如今正是害喜害得最厉害的时候,虽不至于吃什么吐什么,却也吃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要让她说心里话,自然是不希望凌孟祈出远门的,凌孟祈在家时虽然也未必能帮上她什么忙,可至少她的心是安定的,她只需承受来自身体的痛苦,而不用忍受来自心理的煎熬。
然她也知道,他是为他们的以后在拼搏在奋斗,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至少也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因强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我如今虽害喜得厉害,但大夫都说了,这种情形至多也就再持续半个月,家里又内有段嬷嬷吴妈妈丹青她们,外有虎子邢大几个,其实你在家不在家都没多大差别,你就放心去你的,只要能尽量赶在我分娩之前回来,我便别无所求了。”
见她这般懂事,凌孟祈心里反倒越发的歉疚与心疼,片刻方沉声道:“你放心,等不到你分娩,至多三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便一直守着你,再不让你担惊受怕。”
陆明萱笑着点了点头,还俏皮的伸出手指要与他拉钩:“那我们就说好了,三个月后你一定回来啊,你要是食言了,你就是小狗!”
待凌孟祈满脸郑重的与她拉了钩后,她方又正色道:“你临去前,把大皇子府那边的人都撤了,带着一块儿出京去罢,陆明凤那边至今都没有动静,也许她已打消了心中的怀疑也未可知,毕竟让谁说你与贵妃娘娘都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另外两个知情人老太太与老爷又在我们手上,她便是真怀疑,也是无凭无据,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的,且她那般谨慎,也不像是敢随意冒险的人。反倒是你,强龙不压地头蛇,自然是带在身边的体己人越多越好。”
如今看来,陆明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都按兵不动,也许会继续按兵不动下去,也许却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把事情捅到徐皇后等人面前,让后者去查证。
但不管她会怎么做,陆明萱现下都顾不得了,能被凌孟祈派去大皇子府监视陆明凤的必定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不然他也不敢令其去做这般机密的事,如今他要出京,自然是将这些心腹中的心腹都带在身边才更安全,上次那样的事,那种锥心的痛,她此生都不想遇上第二次,体验第二次了!
凌孟祈却不敢冒这样的险,道:“没事儿,我就只安排了四个人在那边而已,少了他们四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自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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