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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中国史-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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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0年代后半期的大多数时间中,那些后来被冠以“左”和“右”或“激进主义的”和“实用主义的”东西之间的界限,尚未清楚地划分出来。一方面,有些领导人,如陈云,亲自过问经济事务;而另一方面,毛泽东和多数党的高级领导人关心的则是在政治上巩固革命成果。由于争论的主要问题,如合作化的速度问题,既涉及政治,也涉及经济,因而,百姓们所关心的与高级官员们所关心的,有时却也一致。但是,毛本人对经济发展的中心问题并不特别在意。他在1956年的讲话《论十大关系》,或许与其说是试图深刻地阐明他个人的主张,毋宁说是集体创作,只是署了他的大名,以使文章更具权威。
后来,在1958年,毛亲自介入经济决策之中,对随后20年产生了深远影响。用毛本人的话来说:去年八月(1958)以前,主要精力放在革命方面,对建设根本外行,对工业计划一点不懂……但是,同志们,1958年,1959年主要责任在我身上,应该说我。过去责任在别人,……大办钢铁的发明权是柯庆施还是我?我说是我。①如前一段话所示,毛在1958和1959年不仅介入经济决策,还将这种做法的基础建立在他对经济发展相当朴素的理解之上。事实上,大跃进的尝试,更多地是政治理想,而不是某个人的经济概念的产物。大跃进是一场很长的群众运动,发动这场运动的目的是促使中国迅速地跨入工业化国家的行列。关键的投入是人的努力——在土高炉中生产钢材的努力,为灌溉华北干燥的土地而搬移了数百万吨土石的努力。
对这场群众运动之后的灾难性后果的完善分析,将在本章其他地方加以讨论。这里,相关的重要方面是,领导层诸位成员对这场灾难的性质得出了迥然相异的结论。由于1959—1961年间气候的恶化,更由于1960年苏联决定从中国撤走技术专家,对已发生的这些事实进行分析,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因此,那些与毛看法相同的人便会辩解说,大跃进的基本思想并非不正确,只是因为贯彻得不力、时运不济以及苏联背信弃义,才导致了暂时的失败;而另外一些领导人则持异议,他们认为,正是大跃进的观念才是这场灾难的主要根源。
60年代初期,由于人们一致认为恢复工作是当务之急,因此,这些观点上的分歧,对经济政策只产生了有限的影响。但到1962年,由于毛反对农村责任制,认为它破坏了农业合作化经济,这时,意见不同的争执的迹象才显露出来。责任制最极端的形式,实际已被阻止并予以否定,直到80年代,它们才再度出现。然而,除了那些遏制放弃合作化的做法的努力之外,毛还把注意力转投到他认为是问题的症结之所在,即存在于绝大多数人民(包括许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中的那些尚未更新的价值观和态度。其结果首先是改革军队的尝试,接着,又发动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如果毛在60年代初期也花些时间反思或琢磨一下他的经济发展思想,这种结果便几乎不会出现。在毛那个时期的讲话中,除了最能导致这种结果的内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内容。与毛观点相近的那些人也没能及时从大跃进中吸取精华,去除糟粕,进而制定一个经济发展战略。
所以,当1965—1966年文化大革命发动之时,对那些想要提出一个更激进的新经济路线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指导方针可言。60年代初所做的增进财政指标和财政管理的作用的尝试,被攻击为“利润挂帅”,而作为财政管理首倡者的孙冶方,也遭到贬斥。但除了大跃进的试验之外,人们几乎提不出任何经济战略,以取代在刘少奇和邓小平领导下制定的政策。不过,也没有一个人希望重蹈大跃进之覆辙。
因此,自1966年以来所贯彻的政策,就是自50年代以来提出的并在60年代初期加以修改的并加进了1958—1959年间大跃进方式的某些部分的那些政策。关于这个战略的性质,无需阅读那些左倾或右倾的领导人的言论,只要仔细分析一下此后10年的经济工作的实际情况,人们便可充分地了解。领导人中没人力图明确地表述一种战略,这或许是由于日复一日地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行动在政治上才会更稳妥的缘故。可是,尽管所制订的政策只不过是出于短期考虑而产生的,但时间久了,它们便会汇成一种长期的战略。
① 毛泽东:“在庐山会议上的讲话”,1959年7月23日,见S。施拉姆编:《毛泽东同人民的谈 话》,第142—143页。
经济混乱(1966—1969年)
然而,在把目光转向文化大革命时期中国的发展战略之前,我们必须首先论及这个观点,即在这个时期,由于全国始终处于混乱状态,中国根本就没有一个前后一致的战略。当然,政治往往是混乱的,但是,这里的问题在于,政治是否经常波及到经济,导致工作的中止和更糟糕的情况。
文化大革命时期工业产量指数
表 8 (以1966年为100)
重要数据是本文分析的基础,列于表8、表9和表10之中。这些表格所提供的信息既清楚,又连贯。首先,混乱的状况只限于1967、1968和1969年三年。而工业和运输业也只是在1967和1968年才面临巨大的困难。到1969年,很多工业已达到并超过1966年的最高水平。而且,即使在混乱的年度中,工业产量与“正常的”1965年相比,水平往往也没有下降得很厉害,何况还远远超过1962年萧条时期的数字。尽管各个省份的混乱程度不尽相同,但绝大多数在1967和1968年两年中都经历了严重的混乱。在这个格局中,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是上海,这里的工业生产只在1967年一年中遭到较大程度的破坏。到1968年,上海的工业恢复并超过了1966年前的最高水平。①由于上海是文化大革命的领袖们的基地,他们如果搞了一套更具试验性和潜在破坏力很大的经济政策,便不会成为意料之外的事情了。不过,我们对上海在1966—1976年间的经济情况一麟半爪的了解告诉我们,上海情况与中国其他地区极其相似。在此期间,上海总的工业增长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965和1978年间为8。3%对10。2%),而这样的结果是从50年代开始的那个政策的体现,其目的是将工业从沿海地区迁移开。
表9 文化大革命时期农业产量和投入
全国的农业与工业相比,所受的影响要小一些。1968和1969年,粮食产量下降;1969和1970年,棉花产量也下降。猪的头数(通常能从中反映出自留地和自由市场情况)在1968和1969年也明显地下降了。农业产量下降,部分是由气候恶化造成的,但1968年的主要问题是,化肥严重不足,其供应量下降了30%多。1966至1968年,化肥的进口量增加了65%,弥补了国内化肥生产的急剧下降,否则的话,化肥短缺的情况就会更加严重。这时,有人担负起责任,以确保农民至少不会由于工业遭到破坏而损失惨重。
表10 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运输业和商业
到1970年,工农业不仅恢复到而且超过了1966年或1967年所达到的最高水平,长期以来一直贯彻的方针也恢复了。简言之,工人的罢工、工人与红卫兵的冲突,用铁路运输将红卫兵带往全国各地串联的做法,只使中国产量下降了两年,仅仅如此而已,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而在较长的时期里,出于害怕政治报复,中国的计划制定者们遇到新问题和新机会时,应变能力受到严重的压抑,尽管这些压制因素所造成的困难在70年代后期才充分显示出来。对此,我们将在以下部分进行系统的论述。总的来说,在第三个五年计划期间(1966—1970年),国民生产总产量的年均增长率为6%。①文化大革命造成的破坏,与大跃进造成的破坏相比,有着明显的不同。大跃进之后,粮食产量下降了26%,棉花产量也与1958年的最高产量相差38%。②1961年,私人农业活动事实上被消灭之后,生猪的头数仅是1957年最高水平的52%。
关于大跃进及以后的灾难期的工业数据,解释起来较为棘手。不管怎么说,1961—1962年这段时间的工业总产量显然要比1958—1959年间的最高产量低。由于物价上涨,也由于数据完全被歪曲,1958—1959年的最高产量被夸大了。另外,尽管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工业总产量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工业总产量处于同一水平,然而,如果大跃进没发生的活,仅凭早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便开始兴建的工厂和设备,1958和1959年的工业产量也会迅速提高的。此外,苏联于1958和1959年还出借和提供了许多成套的工厂,因此,60年代初期,工业产量本应不断地迅速增长。但事实却是,工业产量在1961和1962年急剧下降,最早到1965年才完全恢复。③当然,苏联在发出通知后仅两个星期的时间里便撤走了技术援助,这多多少少地减缓了恢复的速度。
从许多方面看,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中遭到破坏的程度,最好通过下一节的表14和表15对有关投资生产比(资本—产量的比率)的数据进行比较就可看出。这些数据表明,巨额的投资仅带来了产量的有限增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增长。整个1958—1965年的国民收入增长率还不到1966—1978年的一半,而在前一时期的投资水平高出后一时期的一倍。简言之,大跃进是一场代价极高的灾难。而文化大革命在其高峰期(1967—1968年)的干扰虽是严重的,但基本上是短暂的,是大多数国家都不时经过的。
文化大革命最具破坏性的后果,并不是红卫兵年代的无秩序造成的,而是长期追求一个独特的发展战略并由此战略而产生的计划和管理的质量所致。因此,要解决这个中国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的问题,不能仅凭用军队平息红卫兵的办法,而需要从根本上改变战略,但中国的计划制定者在10年之后才充分认识到这一点。
① 1966—1970年间的地区数据必须根据分散的材料重新整理。这里的说法是以R。迈克尔·菲尔德、尼古拉斯·拉迪和约翰·菲利普·埃默森的《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诸省工业总产值的重新整理(1949—1973)》一书中的数据为基础的。
① 例如,被视为农产品中最重要部分的粮食的产量,1966—1970年年均增长率为4%。而能直 接反映出工业部门情况的发电量,在1971年超过1965年71%,这说明五年之中年均增长 率为11%。
② 有关农业的数据,全部来自《中国农业年鉴》(1980),第34—36、38页。
③ 作为这些论述的基础的工业方面的材料,出自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1981),第 225 —231页。
工业发展战略(1966—1976年)
中国基本的工业发展战略,是在1953—1957年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中提出的。苏联的现代化工业部门是突击建成的,受此经验鼓舞,中国希望从更落后的工业基础上取得同样的变化。这个进程的最初几个阶段在《剑桥中国史》第14卷中有所论述。这里的问题在于,文化大革命是否改变了这个战略。文化大革命是否导致了部门重点的转移——例如,从重工业转为其他部门?
对这些问题简明的回答是“否”;50年代制定的基本的工业战略,在整个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初期始终没有废弃。事实上,1979年之前,方针并未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而其他方面的变化在1977年就已出现了。这种政策上的连续性,究竟是文化大革命期间经济计划制定者有意造成的,还是由于他们的工作停滞而导致的结果?思索一下这个问题还是饶有趣味的。有些外界的观察家走得过远,认为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初期几乎没有什么计划存在;但是,表11的数据却表明,计划还是有的,而且除了遭到严重破坏的那几年外,这些计划与经济成就还是有一定联系的。鉴于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政府,尤其是计划制定者们软弱无力,下面的解释是合乎情理的:虽有计划,但因为计划制定者瘫痪了,所以不可能认真考虑发展重点的变化。如果大多数新观念会受到攻击,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以前怎么做,现在仍如法炮制。
计划指标的实现情况
表11 (作为计划指标百分比的实际产量)
由于在60年代后期,许多高层的经济领导人要么受到清洗,要么至少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而他们的再度出山则往往是多年之后的事了,这个事实使人们愈加注意平时的谨小慎微。据估计,在316名最高层经济官员中,可以肯定的是约有1/3受到清洗,而仅有1/4的人仍在公共场合露面,或以其他方式表明他们仍在其位。况且,官职越高,受到清洗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关于文化大革命时期主管经济的各部委的运行情况,我们仍有必要写一部有深度的历史,但本章没有余地做此努力。然而,显而易见的是,政府经济机构失去了经验丰富的领导。如果还有一些富有经验的人可以取代那些领导的话,这些人也差不多不属于在政治上支持文化大革命的那些人的行列。在主管经济的各部委中,有1/10仍被保留下来,他们力所能及地继续开展工作。如果面临重大变化但缺乏强有力的领导的话,最稳妥、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在决定生产什么、在什么地方投资等事情上,继续按先前的路子走。
我们说下级经济管理官员维持了经济体制的运转,如果我们的看法是正确的,那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1971年林彪死亡对经济工作影响甚微。在1972和1973年中,绝大多数工业产品的产量都有所增长,基本建设的投资也保持在高于1966—1969年的平均水平之上。即使在1972年严重的旱灾造成粮食减产的情况下,农业收成也稍有增长。在1974和1976年,一些重要的工业产品有所下降,其中引人注目的是钢和机床;但是能源及其他多种产品的产量,即使在政治动乱的年月中,仍有所增长。因此,即使像1976年——那年,周恩来和毛泽东先后去世,还发生了唐山大地震——那样一整年处于混乱状况,也不会对经济工作产生持续的影响,其影响的程度与1967—1968年的情况相当,比大跃进的影响程度还要低。
中国的计划制定者始终如一遵循的是怎样的一种工业战略呢?它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可以在不破坏其真实性的情况下,用规范的数学模式描绘出来。这一模式是由苏联和印度的经济学家各自独立发展来的,因此,这个模式通常因其名而被称为费尔德曼—马哈拉诺比斯模式。这个模式提出了几个重要的假设。①在这里,我们将不完全展开这个模式,但必须得描述一下,因为,无论如何,中国的计划制定者与他们的苏联同行一样,都毫无保留地在同样的原则下实行管理。
这个模式的关键在于这样一种信念:计划制定者面临的最重要的抉择是,对生产资料进行投资,还是对消费品进行投资?也就是说,对那些诸如机械和电力之类能用来制造出其他产品的项目进行投资,还是对那些诸如服装和食品之类能用于消费的项目进行投资?如果要揭示出这个抉择的深刻意义的话,下列两个假设都是不可或缺的:1。资本—产量的比率是一定的:就是说,一定的投资量每年都造成产量同样的增长。
2。对外贸易与经济规模和总投资的规模关系甚小:如果对外贸易与投资关系甚大,计划制定者就会对消费工业进行投资,然后再出口这些产品,换取生产资料。如果对外贸易与投资关系甚小,这些生产资料就必须在国内制造,否则这个国家将短缺造新厂和新设备所需要的生产资料,经济增长将停顿下来。
如果这些假设成立的话,那么,顺理成章的是,对生产资料的投资额越大,经济增长就越快。对生产资料的投资额要是提高了,消费便会在短期内遭受损失;但长远来看,消费也将增长得更快,并且最终会超过首先向消费投入更多资本所能达到的水平。计划制定者不会把最多的投资投向生产资料的唯一的理由是,短期内消费太低将导致人民挨饿(甚至造反)。
对60年代和70年代的中国而言,这个模式中的关键假设是否正确呢?例如,低下的对外贸易比率或封闭的经济的假设,还是十分接近实际情况的。中国对外贸易和国民收入的数据见表12。70年代后期以前,进口额在国民收入中的百分比,通常在5%和7%之间上下波动。如果进口的都是需要投资的产品,那么,鉴于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的投资达到国民收入的30%,中国将近20%的投资产品仍需向外国购买。①而全部需要投资的产品的4/5仅须中国自产。其实,进口的1/3以上的东西,既是消费品,也是介于消费品和生产资料之间的中性产品,仅有相当于国民收入3%的需要投资产品要进口。②对外贸易所占比率很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的幅员辽阔,而在某种程度上说,这是由审慎的政策选择造成的。出于人们一知半解的原因,人口众多的国家的贸易量要比小国低一些(占国民生产量比例而言)。例如,60年代中期,印度的进口总额相当于其国民生产量的6%,日本是9%。与之相反,较小的国家,如马来西亚和泰国的进口率则分别为41%和20%。③但是,如果人们对1977和1979年政策的变化及其后果进行讨论的话,就会清楚地看到,如果中国的计划制定者愿意的话,中国的贸易率将会更多。然而,中国的计划制定者却同他们的苏联同行一样,制定了最大限度地减少国家对外贸的依赖的政策,这一政策不只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存在,在50年代就已开始实行。如表12中的数据所示,外贸比率从一个时期到另一个时期起伏不定,找不出一个清晰可辨的趋向。由于严重的混乱造成的直接恶果以及1959—1961年的收成不佳,60年代初和1967—1970年这两个时期的进口率处于最低水平。
表12 外 贸 比 率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所有反对盲目依赖国外产品和技术的言论,在当时有什么样的影响呢?在60年代后期,钢、铜、化肥及其他许多东西的进口达历史最高水平。粮食和其他消费品进口下降,但这主要是国内收成较好使然。机械和设备的进口在1968和1969年中骤然下降,可能部分是由于“左”派敌视国外技术的缘故,而1967和1968年工业遭到的全面破坏可能也是一个因素。①总的来说,1966—1970年总进口额的票面价值,与1953—1957年大体相当;从票面价值来看,1971—1975年的进口额几乎超过1953—1957年水平一倍以上。如果考虑到通货膨胀和国民收入的实际增长,1966—1970年的外贸率就大大低于1953—1957年的水平了,而直到1975年才恢复到先前的水平。简言之,即使在外贸方面,文化大革命时期依然保持着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制定的封闭的经济战略,而没有偏离丝毫。
表13 部门基本建设投资(以%计)
在封闭经济的条件下,中国与早先的苏联一样;遵循着费尔德曼—马哈拉诺比斯模式中阐述的高速发展的主要原则。最大的投资被引到生产资料部门,而没引向能生产出更多消费品的工厂。在表13中,项目的分类不甚精确,但基本信息还是清楚的。全部投资的3/4用来制造机器,目的是要制造更多的机器,或用来进行该部门的基础建设。1963—1965年的生产资料投资额下降,但这更多地是由于1959—1961年的危机后恢复工作的需要造成的,而不是因为长期战略发生了什么变化。在现有的工厂尚未得到充分利用而人民仅能勉强满足他们最低生存需求的情况下,把大宗资金投入新型的重工业工厂是没什么意义的。恢复时期结束后,投向生产资料的资金就一下子回到了大跃进时期的水平。
根据费尔德曼—马哈拉诺比斯模式,这条战略(它就是根据费—马模式制订的)不仅在国民收入和生产资料工业方面,而且在消费品和人民生活水准方面,都造成一个高速发展。实际上,这个模式提出的唯一正确的预测是,投资率将随着国民收入的增长而提高。国民收入增长率不提高,投资率便会下降,消费增长率也将随之下降。有关消费情况的数据将在以后提到,而当务之急是解释为什么没有出现中国的计划制定者所期望的、上述模式所预测的那些结果。
情况往往就是这样,模式本身是不错的,但这个模式发生作用的那些假设在中国是没有根据的。最大的错误在于资本—产量比率固定不变的假设——一定的投资水平每年将造成相同的生产水平。而事实上,60年代后期和70年代初期,中国的资本—产量比率开始逐渐上升,而既定的投资水平造成的产量增长却越来越小。
提出这种观点所依据的材料是不够充分的,但表14和表15中却列举了一些相关的数据。表14的统计数据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资本—产出比率,但在这些工业中,这些比率所发生作用的情况应与实际资本—产出的比率大体相当。表14中所列各部分,占全部基础建设投资和绝大多数与生产资料部门相关的投资的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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