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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你没商量-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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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季节一般。

这不,连日的大雪已停住,可久违的太阳不但没有给这城市带来任何的温暖,开始融化的积雪反而让寒意愈发浓重。

雪化成了水,水结成了冰。薄薄的一层,覆在屋顶上,也覆在街道上。在阳光的映照下,屋顶是亮晶晶刺眼,街上是滑溜溜难行。

这样的日子,除了那些个有事在身不得不出门的人之外,谁都情肯窝在家里守着火盆过一天。

是以佳玉酒楼门口迎客的小二瞧见红笑兮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愣。火红的狐皮大裘裹得那小人儿像个圆滚滚的皮球,脖领、帽子乃至袖筒都装备齐全,但他小小的脸蛋仍被冻得血色全无。

轿子是停在隔壁古董店门口的,红笑兮也没有进佳玉酒楼的意思。小二硬生生把溜到嘴边的招呼咽回去,瞅着他往古董店里去了,不动声色地蹭过柜台边跟卢傲报告。

卢傲那圆脸庞上挂着的笑依旧,眼神却阴沉不少。他朝小二使个眼色,小二忙去厨房拿托盘装了两碟点心,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的雅包行去。

“大少爷,请问您这茶还要喝多久?”

婉转的女子声音传出隔帘来,杂了些许不耐。立时便有男子应声低笑。“既然来了,何妨静下心来慢慢饮?府里没什么事,他们几个又都把我妹当宝贝供着,难道你还不放心么?”

“这不是放不放心地问题吧,大少爷?天寒地冻的,府里也不是没早茶可喝,何必非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清静些总是好的……喝茶而已。惜夕,别绷着个脸。莫不是你嫌我烦。连这个你也不肯陪我?”

红笑倾对惜夕情有独钟,在隐庄已不算是秘密。但突然听见这样的对话,仍是让卢傲和小二大觉尴尬。他两个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他们。

“有事就进来说,杵在门口做什么?”

惜夕蓦地发话,语气不满,明显有迁怒的迹象。卢傲慌领着小二进去。连头也不敢抬,“大少爷、惜夕姑娘,小少爷刚进了王同史的店……要不要稍后请他到这儿来同两位一起用早茶?”

“不用!”惜夕和红笑倾异口同声地回绝,相视一眼,各自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老爷吩咐过,暂时不能让小少爷见小姐。这时候让小少爷过来,若是他非要同我们回府,我们……”惜夕地话音一顿。用种询问的目光望着红笑倾,分明是在等他地解释。

红笑倾回她个动人的笑脸,抿口茶,慢条斯理地道,“之前在一起住的时候,为着点小事。我用的饭食茶点都必须以银针试过……我想你们也不会愿意看见我和惜夕倒在你的店里吧?”

“明白明白,二位请慢用。”卢傲抹了把汗,堆笑扯着小二离开。

见那二人走了,惜夕方狐疑地盯着他,低声道,“大少爷所谓的小事,该不会就是您改名换姓之事吧?”

红笑倾淡淡瞥她一眼,又很快把视线转到窗外去,笑得云淡风清,答得模棱两可。“大概是吧。”

惜夕正待再问。他却挟了块点心送到她嘴边,笑微微地转了话头。“尝尝这个——府里的厨子可做不出这样地味道。”

“你们怎么做事的,连个小丫头你们也找不到?”

宝香阁的贵客室里,红笑兮忿忿地摔了茶盏。瓷片并茶汁四溅,斗室中顿时弥漫起种薄荷清洌的香气。

“小少爷息怒。我会尽快……”

“尽快?这都几天了?嗯?”红笑兮不客气地抢白道。

王同史的笑容一僵,低头沉默半晌,方嗫嚅道,“其实……其实我有些消息,不过……”

“说!”

他抬眼看看红笑兮,迟疑地把右手里紧攥着的小锦囊放到桌上,小声道,“六天前,城西一家当铺的店主收到了这个东西。卖主并不是小少爷说的那个姑娘,而是个驼背地乞丐……他的店与我们庄子也有些联系,但那生意是在小少爷下令之前做成的,他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红笑兮捏了捏锦囊,脸色一沉,解开系带把里头的东西往外一倾,但见颗莹白圆润的大东珠落入掌中,却不正是失物中的一部分?!

王同史偷眼觑着他地神色,续道,“据他回禀,当天辰时,伙计打开店门没多久,那驼背乞丐便来了。出示过庄里的令牌之后,说是受了小少爷的吩咐,拿这珠子当五千两银子,十日后赎回。又说事情棘手,指定要福运钱庄的通兑银票,要他们五日内不得对旁人透露。他们瞧着令牌不假,就把银票给了那乞丐……”

从未对她提起过隐庄的事,她又是怎么知道那令牌的用处的?就像是预先知晓他会下令抓捕她一般,还要人五日内不得透露……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简直……简直就是红笑歌的翻版!难道红笑歌只是在装病,公主府里地那个也不过是惜夕安排地替身?

红笑兮越听越心惊,紧紧握住那颗东珠,指关节渐渐泛白。王同史见他不言语,又小心翼翼地道,“小少爷,有句话我本不知该不该讲。可既然已把这消息告诉了您,恕我大胆劝您一句——您不常出门。自是不晓得人心险恶。东西丢了是一回事,但您要是没跟人说过咱们庄子里的事,料那些小贼也不至于会假借您地名义……”

“够了!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训!”红笑兮怒然,尖声叫道,“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仍找不到那丫头的话,这儿你就别想再待了!”

他跳下座椅,扭头就走。却不见王同史那张皱褶满布的老脸上荡起一抹阴狠。

黑暗吞下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寒风起。刺骨的冷,阳鹤花街的生意却仍比那些普通地店子好得多。

灯光映照着美人如玉般的脸庞,厚衣衫地重重包裹反而让她们看上去多了种楚楚动人的风姿。美色当前,男人们更是视寒冷为无物,飞蛾扑火般往那温香软玉满堂的各家楼子里去。

相较于这般盛景,街角那家玉满堂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浓妆艳抹的姑娘们聚在大堂里懒洋洋地打着马吊。连赵老鸨和*公也端了茶坐在一旁观战,全没有要做生意的意思。

这却也怪不得她们。自从上个月有姑娘在楼子里抹了脖子,闹鬼的说法便沸沸扬扬传开来。别说是本地人,就是外乡人到了阳鹤,稍一打听便可知晓不下十个版本的玉满堂鬼故事。闹到这种份上,谁还肯光顾她们?

相邻地几家楼子都为着这个陆续搬走,也就赵老鸨不信邪,拿银子硬撑着不关门。只盼着日子久了。流言淡去,生意还会如从前那般红火。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日若没有赵老鸨的坚持,也不会遇见那个人,而她十几年的积蓄许就会如此慢慢耗尽“嘿,真是冷死人了!”

一团黑影裹着寒气从后门进来。略带喑哑的抱怨声打断了赵老鸨的思绪。她忙放下杯子迎过去。一双老去了的凤眼瞬间便荡起丝喜意,口中还半真半假地嗔道,“你可算是回来了!说了明日叫茹茹去取就好,你就是不听!快坐下歇歇——老董,赶紧沏姜茶!”

那人把手里拎着的包袱扔到桌上,不紧不慢地脱下大氅,却是个身材瘦小,长相平平的年轻姑娘——不是那顺手牵羊还销赃销得很是嚣张地笑歌还会是谁?

她揉揉冻得半僵的手指,觑着赵老鸨嘿嘿笑道,“大姑可别这么说。谁去拿还不是一样嘛。再说我老待在屋里不出门。等回乡去,人问我阳鹤是啥样的。我还能给人说我不晓得吗?”

她自打来了玉满堂,便与赵老鸨以姑侄相称。此时这楼子,表面上依旧是赵老鸨的,但实际已是易了主人。而她肯花大价钱买这无底洞,图的就是赵老鸨跟青、白两家和隐庄都没什么瓜葛。这几日她栖身在此,不出门照样有八卦可听

无空门的人大约是料着她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到各处医馆药铺去守株待兔。红笑兮这一边也有动静,不过搜寻方向明显错误,尽到客栈酒楼打探消息雪蛟民风虽然开放,但一个姑娘家会无视清白躲进青楼,任谁也不会想到吧?

笑歌抿嘴微笑,那厢打马吊地姑娘们已轰地围过来拉她。这个说,“六姑娘,你赶紧替我摸两把,我今儿还一把都没胡过呢!”那个道,“六姑娘可别听花月姐瞎诌,她都赢了不少了!你先来帮我打会儿,四六开,我四你六,包你吃不了亏!”

一群人七嘴八舌扯着她说话,冷清的堂子霎时便热闹非凡。赵老鸨听得好笑,过去把笑歌往身后一护,唬起脸来训道,“整天就晓得打马吊,干正事的时候咋不见你们这么积极?六儿刚从外头回来,你们做姐姐的也不叫她歇会儿——我看明儿真得把她送回乡下去了,要不你们迟早得把她带成个马吊迷啰!”

“看妈妈说的,这会儿不是还没正事嘛!”一个瓜子脸的姑娘笑嘻嘻地反驳着,伸手捏了捏笑歌的脸,不由得惊呼道,“哎哟!咱们别闲扯了,六姑娘的脸都快跟冰块一样了!”

瞥见那几个在旁伺候茶水的丫头,她便一手叉腰,摆出副大姐头的模样指挥道,“珠鸾,你赶紧去叫福妈烧锅热水给六姑娘烫脚。宁凤,把你地手炉给六姑娘用会儿……”

分派完,她亲自把笑歌拉去贵妃椅上坐了,叫小丫头除去笑歌脚上半湿地鞋袜,拿烧酒用力擦。她自己却站在旁边搭着笑歌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六姑娘,瞧我对你多好——一会儿你替我打几局,赢了钱咱们去福东居吃鱼翅!”

破笼卷 第十三章 又见故人

“哇!花月姐好奸诈!”

“六姑娘可不能答应啊!花月姐再赢下去,咱们明天真得喝西北风了!”

玉满堂的姑娘们登时炸了锅。有人趁机效仿花月,凑上去大献殷勤——“六姑娘,我给你捶腿,你也帮我打几把吧!”

“六姑娘,我帮你捏肩。你替我打两把就行!就两把!”

笑歌讪笑着不搭腔,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赵老鸨。赵老鸨又好气又好笑,接过老董端来的姜茶挤进去,“打打打!干脆把这玉满堂改成马吊馆,叫你们打个够!”

“这主意不错啊,妈妈!”花月娇滴滴地拿手绢掩口笑道,“有六姑娘坐镇,还怕赚不了大钱吗?”

视线停在笑歌的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震惊地叫起来, “说了出门顶好戴上面纱的嘛!咱们刚帮你把脸蛋弄得滑溜了……这么来回折腾,你还没出阁就会变成黄脸婆的!”

嫁人这话在这儿本是个禁忌,但约摸是清闲日子过得太久了,一众姑娘都不似从前般忌讳。呼啦啦围上来盯着她仔细研究,还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有丫头乖觉,忙把大门关上。于是满厅只听得见莺声燕语混做一片。

“皮肤很干燥啊,被风吹的吧?等等,我拿面油来补救补救!”

“嘴唇也开裂了呢……先擦点羔羊油吧!”

“哦哦哦,长了颗大痘痘!看见没?就在额角那儿!谁帮我去拿针。我来帮六姑娘挑了它!”

“头发也开叉了哦,得多抹点桂花油才行!珠鸾,把我梳妆匣里的那瓶极品桂花油拿来!”

“热水来了!快泡泡脚,待会儿拿棉袜套上,不然要生冻疮了!”

这帮人真地是太闲了吧……简直就是把她当做玩具嘛!

笑歌无语望屋顶,连挡开她们的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情形已不是第一回了,她还得感谢她们没像初见那时一拥而上帮她洗澡换衣服。

头回出这种事的时候。赵老鸨还怕笑歌生气,后来瞧她好脾气地照单全收。也就放下心来。这会儿见她们又闹起来,只端了茶坐去一边笑吟吟地望着她们闹腾,还帮腔道,“是该好好整整了。成日在乡下野,再好的样貌也糟践了。我瞧着你底子不错,再养几个月……哎哟哦,姑奶奶们。你们悠着点!又不是炒菜,抹那么多油做什么!”

姑娘们吃吃笑着散开来。花月拍怕笑歌的肩膀,娇笑道,“忍忍吧,半个时辰就好。”言毕轻扭腰肢款款归位,再度加入了马吊战团。

瞅瞅油光可鉴地双手,笑歌苦笑。不用照镜子,她也晓得此刻她的脸和头发已可媲美油锅。

有个单眼皮地丫头笑嘻嘻地端了热呼呼的甜品。执勺一口口喂她,时不时问句关于她这趟出门的见闻。

赵老鸨在旁听着,风韵犹存的脸上笑意不褪,偶尔还插句嘴——钱收了,字据也签了,但她对笑歌来历仍存着疑虑。不好光明正大地问。便想借着闲谈觅出些蛛丝马迹。

笑歌聊了不多会儿,瞥见赵老鸨目光闪烁,心里便有了底。她微微一笑,淡道,“方才我回来路过暗香阁,瞧见一大排轿子停在她们门口,比前两天还热闹呢!这么冷的天,她们的生意怎地倒愈发好了?真是想不通!”

“六姑娘刚来,当然不知道了。”那丫头哗地笑起来,“今晚是暗香阁头牌登场献艺的日子。那些平时装得人五人六地官。这会儿都赶着去孝敬了。那青鸾姑娘每月就出现那么几天。错过了今夜,就只能等下回了——越得不着的越稀罕。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儿?”

“哎哟哦,姑娘们听听,咱们的珠鸾姑娘可了不得了!”赵老鸨笑道,“还没挂牌做生意,大道理都摸得透透的,当真没白伺候你花月姐四年啊!”

“那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珠鸾答得挺硬气,脸颊却飞起两片红晕。

花月把牌一推,过来捏住她的脸颊就笑,“这小蹄子越来越放肆了!说谁是猪呢?嗯?”

打牌的姑娘也不忙打牌了,呼啦啦涌上来围着珠鸾笑闹。赵老鸨摇头叹道,“瞧你们这帮丫头片子!早先做生意的时候,你们要是能有这会儿的半分劲头,也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大力敲门,老董忙应了一声。众姑娘顿时做鸟兽状散,丫头们匆匆收拾残局,又拉了四面屏风把笑歌和珠鸾挡上。

听说话声,来人似乎不只一个。等得不耐,敲得门板震天响。赵老鸨慌换上副笑脸领着老董去迎客,门一开,便见十几个天青劲装地粗莽汉子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把赵老鸨和老董推到一边,齐整整排作两行,高声道,“扛把子请进!侍郎大人请进!”

扛把子、侍郎大人……该不会柯语静带着青穹来逛窑子吧?这妞是缺心眼还是脑子进水?她那么喜欢青穹,怎么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笑歌顿觉头大。好在紫棠色的绣花屏风围得滴水不露,只要她坐着不动,珠鸾也不出声,应当不会有人发觉这里头还有听众。

“怎么了?进去啊!”

柯语静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地响起来,“你不是说想找个清静的楼子喝两盅吗?我打听过了,阳鹤就这家最清静——闹鬼闹得凶,包准没别人敢来!”

“疯子!我说的是酒楼!酒楼你懂不懂!?”青穹恨恨地道,“这种地方……这种地方……要进你自己进!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放手!”

“花楼酒楼不都一样有酒吗?好了好了;别闹别扭了。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吧……你再倔!信不信我让兄弟们喊得整条街都知道你来逛花街!?”

柯语静表达爱意地方式真正异于常人。青穹能撑到现在,也算不容易了笑歌一脸黑线,感慨不已。珠鸾老半天才从目瞪口呆地状态中醒过神来,以为笑歌对阳鹤城里的情况还不熟悉,热心地凑到笑歌耳边低语,“六姑娘听见没?那说话的女人是西坤六有名的辣货。成天打扮得不男不女。仗着跟公主关系好,连公主的男人都敢……嘘——六姑娘千万别出声。等他们走了,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笑歌点点头,拿眼神示意珠鸾把垂到她眼睛上的发丝撩开,凝神倾听着屏风外地动静。

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自然也扛不过常跟人打架地猛女扛把子。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那沉重地脚步声显然出卖了青穹地真实心境。

“嘿,来这种地方都是寻欢作乐。你苦着个脸给谁看呢!”柯语静嗤鼻,又高声道,“兄弟们,今儿放开了玩,我做东!”

那群汉子齐应一声。赵老鸨也精神一振,笑吟吟朝楼上一招手。穿红着绿的姑娘们立时扭着小蛮腰,仪态万千地下楼来。

笙箫齐鸣歌舞起,丫头们端着酒与果盘穿梭于各桌之间。一时间堂内满是欢声笑语。先前地冷清仿佛一阵烟,风来了便散得无影。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珠鸾扒着屏风的缝隙往外望,一脸地羡慕与无奈。

笑歌保持坐姿到腰酸背疼,瞧着手上的油脂已被肌肤吸收得差不多,蹑手蹑脚下地来刚走了两步。便听得柯语静的嗓门蓦地响起,“厅里怎么摆了那么些屏风?看着真是碍眼!赶紧搬走,别扫了本姑娘的兴致!”

笑歌一愣。只听她又大声道,“你们这儿就没更漂亮的姑娘了吗?莫不是瞧着咱们侍郎大人不常逛花街,就想拿庸脂俗粉糊弄他?”

“看您说的,我什么身份,侍郎大人又是身份?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侍郎大人打马虎眼啊!”赵老鸨干笑道,“玉满堂的姑娘们都在这儿了——您瞧瞧,环肥燕瘦全齐了。哪个不是水灵得跟小白菜一样的?只不过侍郎大人眼光高……”

“真地全在这儿了?”柯语静对青穹怨恨的目光视而不见。又把音调拔高两个分贝。

赵老鸨毫不动容,只使手绢子掩口低笑。脸上飞快地掠过抹精明的神色,“您这么问起来,倒还真有一个没下来。不过花月她今儿个身子不舒服……”

“在我面前还来这套?”柯语静冷笑一声,“赶紧叫她下来伺候侍郎大人——十倍过夜费只用喝几杯酒,这笔帐想必你会算的吧?”

赵老鸨眼睛一亮,面上却露出点为难,“这个嘛,得先问问花月的意思。要是她觉着好点了,自然不会推拒您的美意。若是……”

“我数到三。她不出现,我就掀了你地场子。”柯语静浓眉一扬,连鼻子两侧的雀斑也透出些霸道,“你也该晓得,这地方现在已经卖不上什么好价钱。如果再出事,青家给你的价码恐怕会缩水更多吧?”

赵老鸨的笑容一僵,旋即眼珠一转,笑意愈发地浓,“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啊!我不过随口说说,您怎地就认真了呢?”

但听她击掌两下,楼上便袅袅娜娜地走下个美人来——葱青裙配鹅黄小袄,杏眼琼鼻瓜子脸,那水样儿的眼波轻轻一送,底下的莽汉们不自觉就闭上了嘴。

惟柯语静耸耸肩,低头不置一词。青穹也只是淡淡瞥了眼便把目光移开去——红笑歌且不提,那公主府里的丫头个个是精挑细选过的,青嫣也时常过府拜候,他们俩还有什么美人没见过?

花月见他两个面露不屑,心中也荡起丝不悦。娇巧一笑,慢悠悠地道,“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不是知己,这酒我却是不轻易喝的……我且先献上一曲,若两位能说得出那曲名,就算不给钱,这酒我一样会陪两位喝个痛快。若两位说不出,今儿所有地花销都得按十倍计——这游戏,敢问二位肯不肯陪我玩?”

柯语静不通音律,挥挥手正待拒绝,青穹却忽然抬眼望着花月浅浅一笑,“好,就依姑娘所言——我不信这天下还有我没听过地曲!”

破笼卷 第十四章 昂贵的花酒

不对,柯语静的话确实说得过火,但花月……这似乎不该是赚钱为重的花街姑娘对客人会有的态度吧?

笑歌从屏风间的缝隙往外望去,只见赵老鸨不但没有打圆场的意思,反而老神在在地捧茶到一旁坐下,神色间还流露出点欣赏。

老鸨子再怎么宠手下的姑娘,可放任姑娘与恩客杠上,不就是在断自己的财路?赵老鸨应该清楚激将法带来的收益绝比不上回头客的多,除非这儿根本不需要姑娘们出卖自身资源来维持。难道说……她买下的这家玉满堂并非普通的烟花馆?

“真讨厌,花月姐被惹毛了呢。”珠鸾喃喃自语,眼睛亮得出奇,似乎很是兴奋,看不出丝毫忧心。

玉满堂的头牌姑娘花月在花街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相处数日,笑歌从来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如今才打了个照面,竟然就动了真火……柯语静有那么让人讨厌么?她本来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啊。

笑歌暗暗地想。虽然柯语静方才的表现确实过火了点,但换做是以前的她,言行一定会比柯语静更强硬——有实力让别人乖乖听话,又何必拐弯抹角给人留什么好印象呢?

珠鸾看着宁凤将琴摆到花月面前,不禁丧气地低声抱怨,“奉琴焚香的事,本来都是我在做呢……”

笑歌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却听柯语静又不满地叫起来,“你们听不懂我地话?赶紧把那些屏风搬走!俗气又碍眼。看着就讨厌!”

赫!她跟青穹的位置离屏风那么远,花月又不在屏风这边,不回头的话根本看不到屏风,怎么就碍着她了?这妞今儿个说话跟吃了火药一样,该不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笑歌压住心底不快,睐起眼,慢吞吞坐回椅子上。花月洗净了手。妙目微转,淡淡瞥柯语静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敢请这位客人小声些,屏风后尚有贵客在。”

“呵,弄半天居然还有人偷偷摸摸躲在里头。”柯语静如同抓住了什么大把柄,又把音量提高许多,“该不是怕吓着人才不敢出来吧?”

这妞怕是脑子进水了!想找茬也不至于对素未谋面的人说这种话吧!青穹的书是读到哪里去了,这会儿竟然也装聋作哑。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只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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