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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话依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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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漪把后背上的书包摘下来在里面一阵乱翻,找了很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书包旁边最旁边口袋的夹层里翻出那张荆晓涵的手术证明副本,因为时间太久纸已经破破烂烂的。她把那张纸拿在手里不停晃动着趾高气昂地说:“这是什么?我一直留着就是等着哪天找你给我姐讨个说法呢!”她得意地扬着头,等着乔羽哑口无言的样子。她当然不知道,她这样一个无意的小动作,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乔羽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的接过连漪手上的那张纸。他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甚至有些可怕。他看着最后一行紧急状况的联系人,虽然故意没有填名字,但那个手机号码,那十一个数字像是十一根腾空而起的针,刺瞎了他的眼睛——那是岳离的手机号码。
他用两个手指夹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在连漪面前晃了晃冷笑了一声说:“谢谢你教育啊,小姨子!”说完把那张纸“啪”的一声甩在连漪脸上。
连漪看着乔羽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紧张,在心里想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继续向前走着——她是来找依然的。
乔羽推开家里的门,荆晓涵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只穿着齐胸内衣和内裤,应该是刚睡醒,毕竟下午已经过去了又是星期天,她该出门了。她听到声音回过头,刚想说什么乔羽连看都没看她就走进卧室,荆晓涵气得脸已经扭曲在一起随时都要爆发。而过了不一会儿,乔羽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还是看都没看荆晓涵关上了门。
荆晓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气得已经有些发抖了,然后连外衣都没穿光着脚追了出去。
荆晓涵跑下楼,乔羽刚坐进一辆出租车,她跑过去按住车窗大喊着:“你给我下来!你不高兴就说干嘛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多大的事还值得你打包走人……你给我下来!”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这样一个当街大吼大叫、几乎没穿衣服赤着脚的女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乔羽没看她对司机挥了一下手:“开车。”
荆晓涵死死扳住车窗歇斯底里地吼着:“你他妈下来!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度量!”
司机看了看这个几乎光着身子的疯女人,又看了看乔羽,为难地握着方向盘。
乔羽的拳头握在一起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妈的”然后出来“咣”的一声摔上了车门,吓了荆晓涵一跳。他看着荆晓涵凶巴巴地说:“我他妈是该有度量啊!你他妈跟我在一起一直想着别人我该忍着!你闲着没事给我扣顶绿帽子我他妈也该忍着!你他妈最后搞来搞去和我兄弟搞在一起连儿子都快生出来了我他妈还该忍着!”乔羽说着扬起手狠狠抽了荆晓涵一耳光,荆晓涵顾不得疼往后退了一步脸白得像一张纸一样。乔羽冷笑着向前走着逼着荆晓涵一步一步地后退说:“你们公的母的放在一起就他妈能配出个杂种来,你们是他妈牲口吗?”
荆晓涵捂着脸不停颤抖着,乔羽说完坐到车里还是咣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汽车的尾气里,荆晓涵面如死灰地蹲到地上,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依然看着她面前吞吞吐吐的连漪轻轻靠到墙上:“有什么话就说吧。”
连漪抓紧衣角抿了抿嘴唇说:“依然姐……你,喜欢小哥哥吗?”
依然叹了口气看向旁边又看回来:“这个问题要我回答多少遍啊?你别自寻烦恼了。关靖颀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是你的总是你的。他早晚有一天会发现你们才是门当户对的。而我。”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连漪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太不了解我小哥哥了,只要他认准的事,他是不会回头的。就像干妈一直让他学钢琴,可他喜欢上篮球之后就对钢琴碰都不肯碰了。你也一样,遇到你之前,他可能会默认我这个对象,可遇到你之后,就不会了。所以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就请离他远一点,别给他错觉。”
依然呼出一口气:“你们可真奇怪。我可能是毒药。离谁都要远一点。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有个人要陪我说说话,我为什么不用呢?”
“你这是自私!”连漪生气地瞪大眼睛,“你这样对我小哥哥不公平!”
依然抱着肩膀轻轻笑了一下:“你要这么想,那我没办法了。”说完转身走了。
依然回到楼上看着连漪慢慢离开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嘴唇,她想,她是应该和关靖颀摊牌保持距离了,这对关靖颀有益无害。
她走下楼找到公用电话拨出关靖颀的号码:“喂,关靖颀,我是依然,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乔羽坐在出租车里,,刚刚亮起的路灯全部退向身后。他知道在岳离心里依然是最重要的人,他要报复,就把全部的事情告诉依然,让岳离生不如死。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他要加倍的讨回来。
车窗外关靖颀和连漪的身影一前一后地闪过去,连漪伸手去拉关靖颀,关靖颀狠狠地甩开她,很生气的样子,拦下一辆出租车钻里进去。
“停车!”乔羽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人的一切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冷冷笑了笑说:“不去了,往回开。”
岳离匆匆忙忙地赶回去,然后看见荆晓涵几乎没穿衣服蹲在楼下,头埋在膝盖里。他伸手去拉她,说:“你怎么……这样蹲在这儿啊?”
荆晓涵抬起脸,眼神空洞得可怕喃喃地说:“乔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什么他知道了?”岳离看着她没太明白,然后突然松开荆晓涵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僵直了,脸变得和荆晓涵一样白——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秘密。
连漪一边走在路灯下回家一边擦着眼泪,后面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乔羽。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嘘——”乔羽竖起食指,“我来找你。”他歪着头倚在路灯杆上抱着肩膀,“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关靖颀啊?”
“关你什么事?”
“他喜欢依然?”
连漪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乔羽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说:“你帮我个忙,我保证,他就不会喜欢她了。”他弯下腰靠近连漪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直起身子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连漪看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你要干什么?”
“这你就不要管了。”他还是抱着肩膀倚在路灯杆上,“不过是帮我兄弟的忙,让他们快点和好。那样,关靖颀自然不会再喜欢她咯。”
连漪低下头半信半疑地抿了抿嘴唇,然后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真的?”
然后黑暗里,乔羽的笑容,像是一捧燃烧后的罂粟花,萦绕着邪恶的浓烟。
、(28)
烟火人生,所有美好必然要经历的幻灭,寻找得到例外,但是永远没有终点。奇迹,是寻觅千百年,还不一定遇得到的彼岸。
连漪站在依然家楼下,心因为紧张想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样,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子有点抖。她拿出手机拨出乔羽的电话,说:“喂?我就要去找依然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会伤害她吧?”
“放心吧。”乔羽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心虚,“我和岳离是好兄弟,我能把她怎么样啊?只不过是不想看他们就这么吹了,放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不管就是了。如果是我找她她就猜到是为了什么就不会出来了。你就帮个忙。再说,我保证,我一定让她和岳离和好,这样关靖颀就渐渐死心了。你不想吗?”
连漪想想乔羽说的话似乎都在理,点了点头说:“好吧。”然后收了线。
她当然不知道,此时乔羽微笑着,脸上是泛滥一样的恶毒。
连漪仰起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刚想向上面喊依然的名字,就听见身后依然的声音。
“连漪?这么晚你在这儿干什么?”连漪回头看见依然站在黑夜里,穿着牛仔短裤,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柔软的垂下来。她远远地看着连漪,然后走过来说:“你如果还是昨天那件事,那就回去吧。”说完要走。
“依然姐,不是的,”连漪急忙叫住她,她毕竟不习惯于说谎,紧张地抓住衣服的下角说,“是我小哥哥,他找你,想见你一面。”
依然停住了,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去,你让他走吧。”
“依然姐。”连漪伸手拉住她,“你就去见他一面吧,我都不怕你忌讳什么?你不当面说清楚他不会死心的。”
“跟我没关系,我不去。”依然推开她的手。
“依然姐。”连漪重新拉住她,“你真的要和他彻底断了,说个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不用断。”依然回头看着她。但是她对关靖颀不能像对其他人那么无所谓,因为毕竟这么久以来,是关靖颀一直在关心她,陪着她,不时把她截在思念岳离的路上,逗她笑,让她不总沉浸在无边的往事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有什么误会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你大可以高枕无忧。他在哪儿?”
“荣晟桥里面的油库。”
那是一个加工沥青的工地,离依然家并不远。
依然点点头:“知道了。”说完转身向前走。
“哎……”连漪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依然回头看着她。
连漪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晚上太黑,依然看不到。她说:“……没什么,路上小心依然姐。”
依然没说话一个人向前走去,连漪回头坐进车里,司机看着她发白的脸问:“小姑娘,你没事吧?怎么了?”
连漪摇了摇头,尽管她极力说服自己相信乔羽的话,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她拨通乔羽的手机号码,握着手机战战兢兢地说:“喂,我已经让她过去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有把握吗?”
乔羽在那端冷冰冰地呵呵笑着:“是吗?她已经来了啊?真谢谢你了,可爱的小笨蛋。”说完挂断了手机。连漪听着里面“嘟嘟”的声音心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
依然走在凌乱的旧油库里,,脚下到处是乱七八糟的木头石块,还有黑色的、脏兮兮的、粘稠的沥青,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关靖颀……关靖颀……”她一声一声的叫着,声音在黑暗里回荡着一点点小小的回声。
依然停下来,有些奇怪,向后拢了拢头发,然后她突然皱起眉头——关靖颀那么注重气氛的一个人,怎么会约在这种地方?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而且,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她呢?
可是,当她想清楚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在她转身想要走的时候,她的背后早已经站着一个人,现在正挡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见乔羽并不陌生的眼睛,只是里面是满满的、到处流窜的邪恶的火苗。依然看着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小混混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握住工地生锈的铁脚架:“你干什么?”
乔羽轻轻往前迈了两步低下头慢慢地说:“你说呢?”
当依然听见乔羽说这句话时,她就什么都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立刻让她像是回到她高一的时候她差点被岳离得罪的几个混混□的样子,最后是岳离和乔羽一起赶过来把她救了下来。但是,现在岳离在哪儿呢?而当初另一个救她的人,现在,正挡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推开乔羽,拼命地向前跑。乔羽从背后追过来一把把她按倒在地上,他单腿跪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的后背手按着她的头,她的脸贴在地上,沾上粘稠的黑液。
乔羽揪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骂:“你跑啊!你他妈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儿!”
于是,在这个肮脏的夜晚,依然的世界,彻底步入毁灭。
这个夜晚之后,依然很难去回忆,那些夹杂着笑声与布料撕裂的声音里她撕心裂肺的嘶喊,是怎样的羞耻与不堪。她更难回忆,在这个夜晚之后,她的人生,步入了怎样生不如死的万劫不复。
连漪在客厅里不停地踱来踱去,心跳得似乎快停止了。她顾不了那么多跑过去抓起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说:“喂……小哥哥……我刚才看见依然姐荣晟桥里面的油库,是跟一个男的。你去看一下吧,我怕她出事。”她扣上电话,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寒冷的风盘旋在工地发臭的空气里,依然躺在地上,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发抖,旁边乔羽和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楚。她的手用力抓在地面上,抠起地上的土。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只完成了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动作。
乔羽点燃一支烟脚掌一下一下点着地面说:“玩得够爽吗?”
旁边一个人和他一起吐着烟圈埋怨:“爽什么,我是最后一个!”
“得了得了,你们哪个没和岳离结过梁子?我给你们个报复的机会别挑三拣四的啊。给岳离打电话!”乔羽扬了扬下巴不耐烦地说。
在杂乱模糊的笑骂声里,依然听见打电话的声音——“喂,岳离啊,你女朋友在荣晟桥里面的油库,好像遇上点麻烦,你来看一下喽。”笑声扩大,像是轰然爆炸,包含着他们同时变大声的谈话。
“哎呦,真好奇岳离那小子看见这女的现在这样会什么样啊。”
“我之前都不信,没想到真是雏。”
“自己留了那么多年舍不得碰,没想到留给我们了,会气死吧?”
“哈哈……”
依然躺在地上,面容痛苦得扭曲在一起,可是她现在连说一句求他们不要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能是咬着苍白的嘴唇,把拳头颤抖地握在一起。
乔羽走过来蹲下来,一只手握着依然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抓了起来。他摇摇头说:“哎,想想你也真无辜,我们还朋友一场。可怪就怪,你是岳离唯一的弱点。”他咬着牙拍了拍依然的脸,“他们敢对不起我,就该想到有今天。”他说完用力把依然往旁边一甩,站起来走了。
依然撞到旁边的铁架然后趴在地上,血从头发里流出来,和她的眼泪一起,同地上肮脏的沥青,混浊在一起。
依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了脚步声,她想一定是岳离来了所以下意识缩紧了身子。她多想让自己立刻烟消云散,或者拿一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也不想让岳离看见她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岳离心中那个纯洁得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依然了,她甚至比任何人都肮脏,都破败,都廉价……最无力的是,她连逃开的办法都没有。依然想到这儿握着拳头用力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撕裂一般的流淌下来。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她微微张开眼睛,黑暗中关靖颀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的荡漾着。她把脸别向另一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即使不是岳离,她现在这个样子,被任何人看到,都比又遭受了刚刚的侮辱让她更生不如死。
关靖颀看着依然心像是被生了锈的剪刀硬生生地剪碎了一样,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他伸手抹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尽量不去看依然弯下腰盖在她身上。
依然抓着盖在身上的衣服,喉咙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关靖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揪住他把他丢向一边,他坐在地上脸上挂着眼泪抬起头,看见“扑通”一声跪到依然身边、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的岳离。
岳离单手撑着地看着依然,手在她身体上面没有触碰到她虚无地颤抖着游走,然后握紧了拳头,他咬了一下嘴唇,立刻尝到血液腥甜的味道,眼睛迅速红了起来,像是被风沙吹碎了一样疼痛起来——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能是这个样子,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眼前的依然,不再是那个安静淡然的女孩子,而像是头被围攻撕咬后奄奄一息的小野兽一样,除了关靖颀的外套,身上唯一剩下的一点衣服都被撕坏了,里面的皮肤沾上黏糊糊脏兮兮的沥青,和在地上擦破的伤口里流出的污浊的血,头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身上沾了灰尘,好像再也清洗不掉了一样。
他托着依然的后背把她从地面上扶起来,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在依然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她看见岳离怎么也没忍住的眼泪突然在眼眶里泛滥起来。他伸出手抱住依然,用胳膊裹住她,感受着依然瑟瑟发抖的身体,心脏像是化成了一滩黏液,摊在冰冷而又滚烫的大地上。
依然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流到她的鼻尖,再滴落在岳离的肩膀上,一颗借着一颗,晃动着晶莹的光芒,碎裂在无边的黑夜里。
岳离听见她小声地说着什么,并伸出手轻轻推着他,但她似乎已经用尽了全力。他贴近她的嘴巴,听着她喉咙里模糊的声音,然后他终于听清了。
她说的是:“别碰我。求你别再碰我了。”
岳离把她企图推开自己的手移下去紧紧抱住她让她一动不能动,依然感觉自己后背上突然下起滚烫的雨,他说:“别再推开我……我求你了。”
依然的喉咙突然像被撕开了一样疼,她紧紧抓着岳离的衣角,呜呜的哭出了声音。所有的伤痛,化作眼泪温热的雨,淋湿了岳离的胸膛。
岳离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依然身上把她抱起来,关靖颀也轻轻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夜晚的风在他们的背后,呼呼地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小说写完已经有快三年了,那时我还在上高二,心里不够成熟。当初写这一段的时候很心痛,现在亦然。故事进行到这里已渐渐接近尾声,还是不舍,但总要如此。
、(29)
早晨第一缕朝阳射进病房,岳离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白色的病床上依然苍白的脸,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不断流进她的手背,她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像是腮边凝着泪水悲伤的美人鱼。
岳离转过头看着关靖颀发红的眼眶,他也一夜没睡。岳离问他:“你妹妹有没有说,看清把依然带到那儿的到底是谁?”
关靖颀摇了摇头,好像不怎么有说话的心情。岳离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他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荆晓涵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她向病房里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啊?”
岳离掏出手机给她看昨天晚上那个号码问:“认识这个号码吗?”
荆晓涵摇了摇头:“不记得见过。”
岳离扣上手机紧紧地握着,手指上的骨节泛着像要撕裂了一样的白色,他咬牙切齿地说:“妈的谁干的,到底他妈谁干的我他妈要杀了他们!”
“岳离!岳离!”荆晓涵走过去拉他,“你冷静点儿!”
“你没看到依然当时的样子!我把她送到医院医生给她洗伤口的时候,她几乎浑身都破了!”岳离瞪着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红色的血丝。
“我明白。”荆晓涵握住岳离的胳膊,“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她觉得你特别在乎这件事,你不能崩溃,依然她现在还要靠你支撑啊!”
“我当然在乎!”岳离甩开荆晓涵,“可我不是在乎她被祸害了。我在乎的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我他妈要剁了他!”
关靖颀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着上面连漪的号码走到走廊的另一端接起来:“喂……”
“喂,小哥哥,你在哪儿?”连漪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紧张,气若游丝还抖啊抖的,“你为什么一整晚没回来?我在楼下等了一晚……依然姐……她没什么事吧?”
关靖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漪漪,你看没看见把依然带走的那群人,都是谁?认识吗?”
“那……那群?”连漪在那边紧紧握着手机小声地自言自语,“不是只有一个吗……她出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
关靖颀皱着眉头说:“你别问了。”然后挂断了。
他走回来然后手突然按到门玻璃上:“依然醒了!”
而刚刚挂断手机的连漪坐到地上惊恐地抱紧身子,她嘴唇有些发紫起来颤抖着说:“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怎么办……怎么办……”她坐在地上,觉得血液不断上涌,一下子栽倒下去头磕上地板。
荆艳走进来急忙跑过去惊呼:“漪漪,这是怎么了?”她摸了摸连漪的额头大叫,“怎么这么烫……许姐,快叫人把车开到楼下!”
连漪用力向后缩着身子拼尽所有的力气摇头近乎乞求一样的叫着:“不要,妈妈,我不去……我害怕……”
视线里荆艳像没听到一样给她裹好衣服把她背了起来。
医院里,岳离推开门走进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走过去单手撑着枕头看着依然说:“饿了吧?要吃什么?油条?包子?还是喝粥?我去买。”
依然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喉咙沉重地动了动然后把头转向一边,过了一会儿说:“你不用这样。”她转回来看着岳离的脸,“你不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们都心知肚明。”
岳离收起笑容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把依然扶起来让她直接面对着自己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依然看着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两个早就完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是你可怜可怜我吧。”岳离握住依然的手突然说,“我说过,等你想回来那天我再疼你,我不勉强你。可是这次我不讲信用了,我等不及了,等不起了。岳明发已经死了,我只剩下你了。所以你回来吧,我求你。我从来不求人,可我已经求你两次了,不要推开我,行不行?不要抛下我,求求你回来吧,别再让我自己一个人。”
依然看着岳离认真的眼睛眼泪又掉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我完了。我已经完了。我完了你懂不懂?”
岳离伸手抱住依然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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