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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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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在指尖呈现,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玉枕翻了个身——不知道凤萧声这位资深的老者,会在我最后临行前给予怎样的忠告和建议。
淡。
平整的玉面上,只有一字——淡。
熟悉的峰,熟悉的形,熟悉的笔尾弯弧——那是万卷楼中一直挂着的那一幅字啊,是安羿在好多年前,亲笔所书。安广他竟然找人,细细描在了玉枕之下,笔峰笔划间,竟相差无几。
我怔着神,醒过来时,已恍如一梦,蓦地,竟低低笑出声来。
安家,我真是越欠越多。
“这便是你要搬来的原因吗?”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沉冷的声音,凉苏吓了一跳,回身过去时更是怔愣,连忙福身一礼:“殿下。”
祈阳黑着脸,静静坐在桌边,幽深的瞳色暗暗,看不出情绪的喜怒。
凉苏稍稍抬起眼,见我和祈阳的表情均有些不对劲,便自觉地低了身退了下去,临出门时,还顺手将门关了个严实。
和昨夜一样是独处的夜,可是不知为何,今日今时,我再不惧怕。是因为,我站在凤萧声的身后吗?安广如此行事,是在以行动告诉我,凤萧声永永远远是我的坚定后盾吧……
“臣妾……”我上前一步,兀自说出这个自称,抬头之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的眼角有了一瞬的微缩。
清清嗓子,我镇定开口:“殿下公务繁忙,臣妾甚是担心住在乾微院会打扰到殿下安寝,故擅作主张,还请殿下恕罪。”
祈阳定定看我一眼,表情未变,脸色依旧淡漠。
我悄悄吸了吸气,再度开口轻道:“殿下,臣妾搬到这僻静的院子来,并没有给府中多加任何的开销。”没错,所有的用度,都是凤萧声留给我的,并没有用到你太子府的一分一毫。
这样,便不会有什么损失了吧?
“所有的人都在说,太子妃自愿搬到冷宫来住,”祈阳淡淡出声,冷寂的视线在四周绕了一圈,“可依本王看,这甚至比本王那乾微院还要好上几分。”
我保持微笑:“那便只能说是殿下您府中的人眼光太差,错过了这一个清净去处罢了。”
房门之外,从一墙之隔的永康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更的声音,夜深了,二更了。
我皱了皱眉,微垂下眼帘瞄他一眼,似是无心地问了一句:“殿下,你该是刚回来的吧?”美人之邀约,还能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丝夸赞呢?
祈阳的面色稍滞,冰冷的神色一晃飘来,如雪水淋头。
我托起自己的左手,一根一根把玩着自己的指尖:“殿下,您可以不必这么麻烦的。”
祈阳冷冷瞄了我一眼,静声回答:“你有话可以直说。”
“只要您想,您可以请皇上准了纤云郡主做侧妃的。”
他冰冷的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殿下误会了,”我盯着他的脸,【恍【然【网】觉得这话好像有些歧意,顿了顿再抬头接声,“我绝对没有诋毁纤云郡主的意思,只是臣妾想啊,如今正妃已经不是虚位,那纳侧妃也会容易许多不是?这样也可以一解殿下的麻烦啊。”
祈阳脸色,依旧不对。
我低低叹了气,无声淡笑:“若是殿下还是觉得诋毁了纤云郡主,臣妾这个位子也可以让贤的。”反正,我本来也不稀罕。只要,那位天子允了。只要,那时,我已经可以确保自己全身而退。
“女人,都喜欢出尔反尔吗?”祈阳冷冷回了一句,锐利地盯住我的脸,“那日,在太子府中,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是这样说的?”我疑惑着喃着,顺着他的话想起了自己那日在他书房中的言语——“本姑娘若做了这太子府的女主人,便不会再让任何女人进来——”
哦……我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淡笑,摊着手道:“殿下可权当玩笑。”那不过是逼他放弃的威胁罢了。事到如今,我最需要的,并不是他远离那些女人,而是,他被那些女人层层包围,永永远远留给我一份清净。
我眨了眨眼睛,微笑得完美无缺:“殿下,妻以夫为纲,臣妾实在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我微微福身:“殿下,您想做什么请尽管去做,臣妾不会有半句反对之言。”只要您离我远远的,便是最好。
府墙之外,突然再传来一阵更声,夜半了,三更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远离(下)
黑绒幕布大气垂挂在微矮的窗棂之上,有些沁骨的春寒肆虐着天边那零散的星点。正是夜半三更。
“夜深了,”我拉了拉自己微有些皱的衣尾,漫不经心地开口,“臣妾有些累了,就先不陪殿下闲话了,殿下请回吧。”
我拉起将内室与外室隔起的纱帘,走过去将门打开,姿态作足地站着,脸上的微笑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殿下请——”我将手往外一伸,微微福了福身,“臣妾不送。”
我轻轻抬头,毫不意外地落进那双幽深到冷寂的深色眸潭里。站在门边,我静静等着他的动作。
祈阳迈前几步,立定在我身前,冷眼一扫:“你是在赶本王吗?”
我谦恭地低下头,温顺有礼:“臣妾不敢。”
“夏宜家……”他闪电般地伸手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就没想过,这样疏离本王,会让你在这太子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吗?”
我伸手拍掉他的手,脸轻轻向右抬,斜着眼看他,微笑依在,可眼神却一秒一秒地疏离下来:“这样更好,不是吗?”
祈阳沉默半响,手缓缓地垂至身侧,冷眉一扫,大步一抬,紧抿着唇从我身侧踏上了近旁的抄手回廊。
“主子!”佝偻老者突然从回廊尽头出现,撞到祈阳正往回走时身形顿僵,疑惑老目定定看了我一眼,视线一定再回到祈阳身上,“主子,你快劝太子妃回去啊。”
祈阳微微侧身,冷着眼瞄我一眼:“她爱怎样就怎样,随她便。”他稍稍抬眼,淡扫一眼整个院子:“临沐阁是吧?本王便圆了你的念想!”
谢伯老脸更僵,目色急急射了过来:“太子妃……这……”
“谢伯,”我保持微笑,“你也看到了,殿下也同意了。”
“主子啊,”某人老脸欲哭无泪,“这不合规矩啊……”
“谢伯……”我无奈叹了叹气,稍稍退了一步,“我向来喜欢清净,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您又何必如此介意呢?”
“太子妃啊……”某张老脸巴巴凑上前几步,痛心疾首,“这可不行啊,府中可都在盛传您是被打入冷宫呢……”
“谢伯……”我揉了揉微痛的额头,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身后,“你的主子已经走了……”
谢伯闻言微怔,这边他还在持续痛心中,祈阳已经无声无息地背手走开。
“主子啊……殿下啊……”谢伯踉跄着朝那个高大的背影追去。沿着抄手游廊上挂着的盏盏灯笼,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在灯笼的红光中红渐行渐远。
我盯着那消失在灯光尽处的人影,脸上的笑容瞬时跨下。
我转身走进房中,房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了,走到窗边,伸手把只开了一半的窗子完全推开,小雨过后,迎面扑来的清新而淡净的空气。
我表情冷淡地靠在窗边,抱紧自己的双臂,春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
一件凉风吹来,肩上突然多了一件淡红色的长披。我下意识地僵了一下,没转头便先唤了一声:“蓦然。”
“太子妃——”淡静的女声响起,“是奴婢。”
“冷暖?”我扶了扶窗,甩了甩头再抬眸看她,唇边苦笑,“看来真是有些累着了。”
“太子妃,”冷暖垂了垂头,淡淡开了口,“奴婢真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缓步走到桌边,靠着桌坐下。
“为什么要搬来这里?这里离乾微院实在太远。”
我淡淡一笑,抬起微弯的眼角看向她:“不过是喜欢清净罢了。”
冷暖抿了抿唇,眼睫动了动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内室。我随着她的背影看去,不由得有些惆怅起来,是不是当时就应该从安府带蓦然和星火过来,若是那样,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个让我真的放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整个太子府内,临沐阁是离若池最近的地方,说是近,其实就相当于是镶嵌进湖中。清晨起身,阁中如同披了一层轻纱,隐渲出一股朦胧又淡然的意境。真是安静得很啊。若是少了身边这张喋喋不休的嘴那便果真是完美之境了。
“谢伯,”我有些倦怠地趴在湖心亭的栏杆上,脚有些无趣地在石地上打着节拍,“谢伯,这几日您朝五晚九地来,您不嫌累我也嫌累啊。”
谢伯在边上持续不停地擦着眼角:“太子妃啊,您就别跟殿下闹腾了吧。再这样下去,外面就会盛传您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太子妃不受宠于太子的传闻也会不径而走,这样宫中那边——”
“别人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以手支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
“谢伯!”我的语气有些尖刻起来,挥了挥手道,“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的主子都没意见,倒是你这个总管,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老奴这是在为主子与您着——”
我微微偏头,向一旁静静立着的冷暖丢了个眼色:“送谢伯出去。”
“太子妃——”
我再挥了挥手,止了谢伯即将出口的话头:“本宫喜欢安静,谢伯年纪大了,身体也该多照看着点,这边偏僻,若没有什么要事便不要常来了。”
“可是——”
冷暖听令上前,有礼一福身,对着谢伯微行一礼:“谢总管,请。”谢伯还想再说,但见我已经下了话,也只好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
“等等——”我突然出声让他停下。
谢伯闻言转身,老目中灼灼闪着不同于年纪的兴奋光亮:“太子妃想通了?”
我暗暗白了一眼,连想的欲望都没有,又何来想通?“谢伯,”我拿了一口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你这些天送来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打包好了,你给一并带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那些东西。以后也不要再拿来了。”
“太子妃,”谢伯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山,“老奴那是不放心担心您在这边受委屈啊。”
“不用,这边又没缺什么。”我把视线转回湖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湖上零星的几片荷叶,风卷着湖水清新的气息扑面吹来,沁得皮肤清清凉凉的,如凉玉触面般的温度。谢伯见我没再说话,也只好收了话头止了声,随着冷暖出了临沐阁。
“太子妃——”这边冷暖刚走不久,凉苏那莽撞的小丫头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果然是小一些的女孩子啊,做起事来就是比冷暖少了一些淡定。
“又怎么了?”我无聊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角,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又有谁来了?”
凉苏定了定声才道:“外头……浣楼的两位小主求见。”
“两位小主?”我终于抬了头,手绞着衣摆的动作却没停,“什么来着?”
“就是……就是……”凉苏咬着唇,吱呜了半天也凑不出个一言半句。倒是冷暖恰在这时回来了,见到凉苏犹豫的样子,目色一滞就好了心帮忙解释:“那是殿下的侍妾。”
呃?我终于来了些兴趣地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冷暖,语声中加了一抹深意:“侍妾?”
“嗯,”冷暖点了点头,语声里是淡静的味道,“是皇帝几年前赐给殿下的。”
呃?我冷笑了一声,敢情我嫁的的人,不只是心有所属,而且还是个有妇之夫。这一来二去的,我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个小三小四小五不是?
看到我冷笑,凉苏突然有些瑟缩:“太子妃,您别介意,殿下不过也只是召幸过几次而以。”
几年前来的?只召幸过几次?只有几次?敢情儿祈阳他有隐疾?我抑制住大笑的冲动,细眉一扬笑着看向阁外:“不是都几年了吗?怎么还没有子嗣?皇上他老人家,不是一天到晚都盼着抱孙子的吗?”
冷暖淡淡一笑,也不多言:“每一次都是有赐了药来来着。”
我不禁为这两个女人的命运有些惋惜了,全心全意跟着一个男人几年,转眼间青春都要没了,竟然连身为人母的机会都还没有。想着想着,不由得轻叹一下。
凉苏看我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不禁又是一下瑟缩:“太子妃,她们……”
我抓了一颗小米粒扔到湖里,立即有鱼儿摆尾游了上来抢食,不过只是在这里住了几天,这些鱼便也不怕生了。我唇角轻勾出一个弧度:“请她们到这里来吧。”
“是——”凉苏迈着腿听话走了出去,偌大的院中便只剩下我和冷暖。
“太子妃,您介意吗?”趁着凉苏这请人的半盏茶功夫,冷暖已经悄无声息地凑近了来,“太子妃,您会介意吗?”
“介意?”我轻喃了一声,微笑抬头对上她泛着清光的双眸,“怎么会?”我巴不得有更多的女人拖住祈阳,让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最好是忘了这临沐阁中还有一个正牌的太子妃。在这太子府中,我最需要的,便是自由。而身为太子正妃,这恰恰是奢望。
我微微垂下头,视线落在湖面上一处便径直定住了。夏宜家,你还是有私心的吧,虽然已经嫁进了皇家,可你还是有着逃开的心思。你还在想,保留着最后的底线,有朝一日,能够全身而退,离开这一切。
全身而退吗?把凤萧声也一并带走?我不由得暗自笑了笑自己的天真,算了,权当是自嘲吧……事事真是弄人,几月之前,我还在慨叹钟倾如的处境,如今,我竟也陷落了。
想着想着,突然转头,便见两个女子自园中走来。那是祈阳的侍妾,皇帝赐的,名正言顺的侍妾。我继续微笑,皇上,你可真是老狐狸,又故意瞒了我一条。
那是两个姿色不错的女子,我心里还在怨着皇帝时她们已到了亭外,接着身子一弯便俯身行礼。
“妾身落月,墨舒,见过太子妃。”两人的声音里,均带着点女儿家常见的娇软动听,配加上丝裙曳地低眉顺首的样子,真算得上是楚楚动人,招人怜惜,从某一个侧面来看,倒真是是有些像了那个娇婉而柔弱的唐纤小姐。
女子的柔弱一面,难道对祈阳是特别有效的?我不由得有些宽了心,还好,我没有。我记得,自己在他面前,应该还不是特别显弱的。想着想着,嘴角的弧度度不由又扩大了些,渐渐灿烂开来。
第一百零四章 对立
凉苏抬头,见我静默着看着面前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轻唤了一声:“太子妃……”
“呃……?”我恍恍回过神来,对着跪着两个女子悠然一笑,“别拘礼,坐吧。”
“谢太子妃。”两个女子闻声起身,身形都有些僵直地坐了下来,都是微低着头的,从我这个略高一些的角度看,真是温婉动人得很。
我把扶在栏杆上的手放至腿上,轻轻抚平裙身上的褶皱,抬首微笑:“落月?”
左边的一个女子应声抬眸,眼波微微柔柔地荡着,看了我一眼赶紧又有些紧张地垂了头:“妾身在。”
我微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另一个女人:“那这位便是墨舒了?”
“是……”另一个女子也恍恍地抬了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有些无奈地笑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凉苏,眼里暗笑:我有那么可怕吗?恐怕不是我可怕,而是这个身份可怕吧。
“进府几年了?”
身前的两个女人都有些僵直,良久右边的墨舒才轻轻回声:“回太子妃的话,太和二十年进府,到如今已经四年整。”
我的脸上露出一抹探究的神色:“四年?”四年时间,可真是不算短了。四年……四年,太和二十年的时候,我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我每天所做的,就是静静看着安羿笑,然后毫无意识地跌进对他的深深眷恋里。
时过境迁,物虽在,人却别离。我暗暗叠了心事,微低了头看她们,笑容和悦:“两位小主今日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我搬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外头传什么说什么,冷暖性子较温和也不关心,凉苏倒是整天跑来跑去,时不时也得告诉我些消息,不过也无非是太子妃不得宠被深居冷宫之类的,因而这几日来,到访的人不过也只是谢伯那啰七八嗦的老头了。而今日……我微笑着看向一旁的两个女人,从桌上拿起几颗花生放在手心把玩着:“两位小主有事还请直说,本宫这边一向清净惯了,有太多人了还真是不习惯。”
落月一愣,咬着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墨舒倒是胆子大了些,瞄到落月没有什么动作,只好顺了顺气,突然直起身子就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太子妃,还请您不要赶墨舒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边落月也跟着跪下,柔柔的而带了些泣意地开口:“太子妃,落月也不奢求别的,只求能留在府中。”
“太子妃,墨舒也一样,我们一介女子,出了这府门,便无活路可言了啊。”
我眉头不禁皱了皱,手心里的花生掉在地面上再滑进了若池湖里。我什么时候赶她们出府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类似妒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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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
“是谁告诉你们本宫要送赶你们出府的?”
“这……”墨舒愣了愣,纤细眼眉轻轻蹙了一下,拢起半边愁云,“是岑姑姑昨日说的……”
岑姑姑?我眯了眯眼,转头问向一旁的冷暖:“这个岑姑姑是谁?怎么本宫都没见过?”
“岑姑姑是府中专管女眷的嬷嬷,”冷暖淡淡应声,“谢总管与岑姑姑,一向是各司其职的。”
“这样?”我的视线落到与临沐阁隔湖相对的一片楼台之上,“那本宫都搬到这里来几天了,为什么连人都没见过?”
“太子妃搬来临沐阁的那一晚,主子便有过吩咐,不许任何人接近。”
我的眼睛一眯——果真是冷宫呢……祈阳,你真够合作的!我低了低头,平声开口:“既然殿下都有过吩咐不许接近这里,为什么你们还敢来?”
“……”落月纤弱的身子有些僵了,颤着声叩了一个头,“太子妃,我们真是没有办法……”
眉头皱了皱,我转身低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先回去吧,不必收拾东西也不必作什么准备,就说是本宫允你们留下的。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借着我的名义赶你们走!”
夜幕降临,凉苏将华美的琉璃灯盏挂在阁边的灯架上,瞬间温暖的光线在整个阁院内流泻开来。
凉夜无月,星子清冷。我静静坐在阁院的窗下,头枕着柔软的棉枕,慢悠悠地荡着腿。大婚已经过去近七八天了,也已经有好多个夜里是这样孤单单坐在这里无所事事。我仰起头,无趣地瞪着黑漆漆的夜,八天,蓦然与安凤嫣也已经没有消息八天了,楚桐离开都城也已经八天了,而我,也已经做了祈阳八天的太子妃。想到这里不由轻扯了扯唇,冷笑一下,太子妃这个身份,现在倒不知在多少人眼中还算术。嫁到这里到目前为止,除了我身边的两个丫头外,就是谢伯谢棋爷孙,其它的人一概没见过,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这府中竟然还有人会与我分享那所谓的“夫君”。真是冷宫生活呢,冷宫呢冷宫,还真是有些无聊的。不过……正合我意不是吗?
我轻轻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躺着。心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这个太子妃的身份当不当其实又有什么所谓的?
“站住!”阁外,冷暖的声音突然拔高,尖叫呵斥,“不准进去。”
片刻静寂,一惊一呼,便有剑矢相击之声传来。
凉苏听到动静,有些慌张地护在我身前,灵动大眼小心而戒备地望着四周:“太子妃,好像有刺客。”
刺客?我不由得紧皱了眉,这里就是算是偏僻,也还算是太子府的地界,什么刺客敢来这里?想法一浮上心,我就起身拉开凉苏走了出去。
阁外,一淡色身影正与一黑衣人刀剑交缠。我不由有些吃惊,其一,冷暖原来不只会轻功,而且别的功夫也不弱,其二,那道黑色身影,实在是太过熟悉。
我抬高声音:“冷暖,住手。”
冷暖一剑相抵,挡开对方的剑气,飞身起来至我身边,将我推到身后,冷眸一瞪,直直射向对面的黑衣男子:“太子妃,这里请交给我。”她长剑一指,对上黑衣男人,“太子府,不是阁下可以来的地方。想动她,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两人寂然而对,黑衣男人的目色冷得并不亚于冷暖,眼角淡淡一抬,瞄了一眼她便将视线投到我身上,夜风刮开他散落额前的黑发,露出脸庞坚毅的棱角,然后,他松了松紧抓着剑柄的手,“刷”地一声长剑入鞘。
“姑娘,”男人上前一步,半跪在我身前,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寂,“蓦然回来了。”
“太子妃,夜已经深了,您不能出去。”
我推开凉苏的手,径直换下身上的太子妃衣饰,“这临沐阁里若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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