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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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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急忙结束手里的工作,段志玄在一旁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经过大哥家,进去问了问,还要一段时间呢,不必着急。李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不过是让我认真养病,还有在他离开的时候多帮帮大哥。”现在提起李爷我就不开心,于是转移了话题:“你行李收拾好了?”
“当然好了。”他伸手帮我把最后一个杯子摆好,“哪次不是我自己收拾的,也没出过什么错!”
这倒是真的,以前做咨询顾问的时候空中飞人当多了,曾经创下一周之内收拾四次行李的纪录。大半夜的把衣服放进柜子又拿出来,烦得要死。所以段志玄的行李我打死都不肯碰,前几次他还为此跟我赌气几天不说话。不过现在也习惯了,我们两个都是收拾各自的东西。我扫视了一眼房间,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弄好,顺口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种良好的习惯是应该培养的。”
他轻笑了一下,在我前面走出了药房,边走边抱怨:“你每次都是这样说。偷懒也就罢了,还找借口!”
我检查了房门是否锁好,扭头对他说:“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坏习惯是不能姑息。”他在我旁边抱怨了几句,发现效果不大,于是住了嘴,跟我一起往程咬金家走去。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和程咬金闹翻了,那段志玄会站在哪边呢?
蜉蝣 蜉蝣 第38章
章节字数:2566 更新时间:070810 21:42
细小的雪花飘在脸上,湿湿的,又有点凉。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手指,砰的一声,百步外的靶子的红心上又钉了一支箭,箭尾的白羽正在微微抖动。背后传来一片叫好声,罗士信在我旁边嚷道:“志岚哥你太棒了,靶心中了十三支!”我看了看远处三个靶子上的十五支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身对着亭子里的人行礼:“雕虫小技,让哥哥们见笑了。”
秦琼从亭子里走出来,扶住我的肩膀:“半年没见,小岚的箭术进步了不少啊!”转头对程咬金说:“咬金,我们两个也来比划比划如何?”
程咬金在亭子里紧了紧衣服,我过去跟他对着拍了一掌:“大哥加油!”他朝我点头一笑,迈步出了亭子。我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罗士信就凑过来,兴奋的问:“志岚哥,你有什么秘诀吗?怎么射的这么准?”
我把拇指上的扳指转了一个方向,接过段志玄递过来的茶说了声谢谢,对罗士信说:“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手熟而已。”
罗士信满脸的不相信:“我每天都照着秦大哥的话射五十支箭,刚才的比试里才中了七八支箭。志岚哥你才练了一两年,就百发百中了!”
我低头喝茶,掩饰自己嘴角的微笑:每天五十支箭自然是少了。这半年里,我每天要花三个时辰练习,射出去的箭可不止50支这么少。刚开始的几天,我的胳膊抖得连茶杯都端不住呢!“你可以请程大哥指点一下,”我放下茶杯正色对他说:“我的射术就是程大哥教的。”
“真的?”罗士信眼睛放光的说:“刚才志玄哥就说他的刀术是跟程大哥练出来的,你的射术也是程大哥指点的,程大哥原来这么厉害啊!不知道秦大哥这次能不能打赢!”他扭头把注意力放到院子中央的两个人身上,不再缠我。
段志玄探身过来在我耳边嘀咕:“怎么会射偏了两支?”我瞟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自家兄弟,何必争胜负!”段志玄不满的说:“自家兄弟,何必隐瞒实力!”我推开他的脑袋,指了指前面正全神贯注的看向场中的罗士信,段志玄瞪着眼睛作了个生气的动作,也把眼光投向了秦琼和程咬金。
场中两人人影交错,我却没有心情看。罗士信一直希望知道的射箭秘诀很简单,就是韬光养晦。段志玄、王虎、李爷,三个跟我关系最亲密的人被程咬金派了出去,也带走了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东阿被程咬金提防着。虽然留下的兄弟们也很尊敬我,关系却很普通。那段日子里,程咬金派了兄弟保护我的安全,让我难以走出村子半步。我为了不引起程咬金的疑心,又不断的缺席讨论的会议。每天除了在药房捣药就是在校场练箭,其他什么都不能做。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个多月,我射术想不提高都难。年底的时候,由于跟其他几个人的联系增加,我又“表现良好”,程咬金才想起我的骑术不错,派我去各个村镇送个口信或者取一些东西,结束了我的软禁生活。
过年以后,程咬金的疑心少了很多,不再限制我的行动。可是为了不再引起他的怀疑,我跟村里兄弟们接触变得很少,只是每天带着弓箭骑着马在周围瞎逛,偶尔带几只野味回村改善伙食。时间久了,隔壁几个村子也会有人会过来约我一起去打猎。程咬金见我远离了权力圈,终于不再监视我,放我在各个村镇里找人打猎比箭。在各村镇流窜的过程中,偶尔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我也会出手管一下,这一点和不错的箭法为我在各村镇赢得了一定声誉,我和程咬金的关系也逐渐回到了从前,至少从表面上是这样。
罗士信和段志玄两人大声喝彩,我定睛朝院子中央看去,秦琼正把程咬金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回了亭子再次落座。秦琼拍着罗士信说:“虽然赢了二弟,但你在射术上却输给了小岚,看你今后还怎么号称自己常胜。”
罗士信吐了吐舌头说:“我刚才问志岚哥了,他说是程大哥教的。过几天我也让程大哥指点一下,下次一定射的更好!”
程咬金在一旁说:“小岚那是自己练的,这半年我事情也多,很少再指点他啦。”
我捂着额头哀号:“本来想拿程大哥你当挡箭牌,这下可全露馅了。好吧,我承认,那是我整天不务正业打猎练出来的!”
亭子里众人哈哈大笑,秦琼说:“我这次回来听说有人箭无虚发,没有猎物能从他的马前跑过,正猜测是不是外地来的呢?今天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个众人口中传颂的神箭手就是小岚啊!”
段志玄也在一旁笑嘻嘻的说:“他最近迷上了打猎,整天夜不归宿的,前几天还拎了一只小白狐过来呢。”
“是吗?”罗士信看向我,“原来志岚哥连最难射的白狐都猎到了,那我败在你的手下也不亏啊。”
我笑着摇摇头:“我运气好,不过是捡了一只受伤的狐狸罢了。那只狐狸因为我胜之不武,现在看到我还呲着牙要求再比一场呢。”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再次举杯喝酒,聊到天色渐暗仍然兴趣不减。就这样,程咬金带着我和段志玄在秦琼这里每日喝酒比武,住了五六天才离开。当时我不知道,这是我们五个人到数第三次聚在一起,也是最后一次能够把酒言欢。
刚下飞机,在宾馆把前两天写的内容贴了上来,仔细看了之前的评论,发现大家都不喜欢段志玄。以前看穿越文的时候,总是很奇怪那些男主对于感情的忠诚和不自觉留露出的平等观念,私下里也很喜欢他们恰到好处的完美,不过总在想,在不断标榜lady first的现在,这样的男人都是凤毛麟角,几乎遇不到,在一个延续了几千男性至上的社会中,这样的人存在的可能就应该更低吧。所以选择了段志玄这个被封建思想教育,被士族优越性观念教导只有十四、五的孩子作为男主角。我觉得他的惹事闯祸和不懂关心人更符合那个时代人的思想。
至于他总不经过脑子思考去闯祸,我读大学的时候身边也有很多这样的人,一言不合掂着啤酒瓶子冲到宿舍里敲头的事情也经常发生,崇尚武力又没有受过惩罚的段志玄自然也会如此。还有就是他不懂体谅周围人这一点,我们家小区里一些十四五的孩子虽然接受了现在的教育,可是也不会关心人,前几天还看一个老奶奶气喘吁吁的拎了一堆零食回家,他的孙子在一旁把手插兜里,走的具悠闲,让人看得十分气愤。在现代教育体系下的孩子尚且如此,段志玄那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现代人性化观念的人也不能要求太高。
蜉蝣 蜉蝣 第39章
章节字数:2788 更新时间:070811 09:55
大业十二年二月,翟让率领的瓦岗军占领兴洛仓,开仓放粮。
大业十二年四月,翟让李密攻下河南荥阳,河南境内义军纷纷加入瓦岗,瓦岗军成为全国声势最大的起义军。
大业十二年五月,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张须陀奉命带兵镇压,秦琼、罗士信随军前往。
大业十二年十月,张须陀与瓦岗军在荥阳大海寺决战,中伏身亡。手下将官死伤无数,秦琼罗士信不知所踪。
炉子里的火越来越小,屋里的寒气越来越大。李爷头也不抬的收拾东西,完全无视站在中央的我和段志玄。
段志玄拉了一下身上的棉袍,有点局促的开口:“李爷,您不再考虑一下?”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打开柜子拿出几件衣服塞进包袱里。段志玄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朝他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段志玄摇了摇头,走上前按住李爷的手:“李爷,您再考虑一下,东阿离不开你啊!”
李爷只是把他的手挪开,扭头对我说:“小岚,西阿的情况你也了解,我走了以后你就多费点心。”我眨眨眼睛问:“李爷,外面天寒地冻的,路又不好走。等到开春雪化了再去不好吗?”
他勉强朝我一笑:“时间不等人,开春就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的确,张将军十月出事,如今已经十一月,我们才得到消息。就算你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要五天之后。李爷,我怕你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
“不会的!”他打断我的话:“就算张将军不在了,还有其他副官呢!”
“可是秦大哥和罗兄弟都没了消息,邓副将现在留在了济南府,五大副将只留下两个,怎么管的了那三万大军?”我搬着指头给他数人:“瓦岗军也不是傻子,一定会乘胜追击的。”
“所以我才要赶过去,我已经接到邓演的消息,明天早上他就带人来会合,我们一起去河南郡。”李爷手里没有停,继续收拾东西。
“那齐州怎么办?”我看他把包袱的结打的乱七八糟,忍不住上去帮了一下:“并不是我拦你,可是你和邓知府都走了,齐州这么大的一个地方谁来管?难道你们要让张将军好容易争取来的齐州落入他人之手吗?”
“刘主簿会留下来。”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差不多,却安静不下来,绕过我和段志玄,把桌子上的茶杯换个方向,整理一下已经很整齐的床铺。我扭头跟段志玄低声说:“没希望了,回去告诉程大哥吧,李爷这次非走不可,谁也拦不住了。”
段志玄不甘心,还想说点什么,被我一把拉住:“我们都劝了一个多时辰了,只怕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俯下身问我:“真的留不住了?”我看着李爷忙碌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连齐州都不在乎了,一个小小的东阿怎么能留得住他。还是早点回去告诉程大哥,让他找人顶替李爷的位置吧,最近西阿也不太平!”
段志玄听了我的话,想了一会,一跺脚出了门,走的时候大概是不解气,把门甩得咣咣直响。李爷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从他的床下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把桌上的茶杯倒满,对忙个不停的李爷说:“收拾的差不多了,房子我过两天打扫,您还是过来喝杯饯行酒吧。”
他扭头看了一眼,把嘴一撇:“小家伙,就知道你惦记着我这一坛果子酒。我还没走呢,你就敢开封!”见我把茶杯端起来,急忙说:“这酒是配着青瓷杯喝的,不能用茶杯盛!”
我笑嘻嘻的喝了一大口:“你都要走了,还不快点品尝这藏了五年的好酒,难道要全送给我喝吗?”李爷有点心疼的端起杯子:“哎,居然用茶杯喝上好的酒,真是暴殄天物!还是下次换了青瓷杯再喝吧。”
“哪里还有下次呢?”我低声说:“如今就我们两个,你倒是说说:下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呢?”
李爷喝着杯子里的酒没有言语,我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他说:“张将军战死,你和邓知府要离开齐州,今后东阿有事,官府里谁又能作主呢?上次我们借着张敏的事情夺了齐州的权利,如今要连本带利的交还给郡里那些老爷们了。上面换了人,程大哥作为张将军的得力助手,今后怎么逃得开新知府大人的报复?”我顿了顿,扭头看了看李爷,他低着头转着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只能继续说:“你最近在西阿管事,自然也知道张达要杀回来的流言。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只怕过几天这件事就变成事实了。”
李爷沉默了一会,说:“你放心,刘主簿会留在济南府,东阿有事可以找他!”
我叹了口气:“这句话连你自己也不信吧。那个遇事只会翻书的刘主簿有什么用,不过是你们两个留下的烟雾幌子,骗骗齐州郡的老爷也就算了,难道还要骗我们兄弟吗?”
屋里的温度变得越来越冷,我咳了一声站起来到炉子边加柴火,李爷在我背后突然说:“我不能不去河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跟平时一点都不同。我本来想转身,却被他在背后按住了肩膀,只能保持半蹲的姿势问:“为什么?”
“张将军对我有恩。”李爷说:“我本来是一个穷书生,在庙口靠卖字画为生。有一年冬天,我娘病重,当时我没钱抓药,铤而走险去偷人的钱包,却被张将军抓住。他问明情况后,不但没有责罚我,还给了银子为我娘治病,后来我娘病逝后,还帮我出了丧葬费。张将军的再造之恩我永生难忘。这次张将军不幸中伏,我一定要去河南,跟众兄弟一起为他报仇!而且……我希望能够到他墓前祭拜一下。”
很古老的段子,我盯着眼前跳动的火苗暗暗的想。李爷的手却在我的肩膀上微微抖动,我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劝他:“张将军在天有灵,一定能够懂得你的心意。节哀吧,不要想太多。”
过了好一会,李爷才把手从我肩膀上撤走,我扶着炉边站起来,踢了踢早已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回到桌子旁边,给我们两个的茶杯里斟满了酒:“我也知道留你不住。你这坛酒藏了五年,再不喝酒没有机会了,不如拿来给你饯行,祝你这次去河南一帆风顺!”
李爷却红着眼睛举起杯子,恭恭敬敬的洒在地上,口中祝祷:“张将军,请你保佑我这次为你报仇,取了翟让的首级为你祭奠!”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爷随着邓演带了一队轻骑兵去了河南,我和程咬金、段志玄三人去送行。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很快就看不见,我在恍恍惚惚中想起历史里瓦岗军的丰功伟绩,心知他们这次一去必然凶多吉少。朝夕相处的人就这样留下一个义无反顾的身影离开,我除了远远看着,居然什么也做不了。想到这些,心里觉得被挖了一块一样,憋闷的难受。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碰到了一边的程咬金,他有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说:“李爷说明年春天就回来了,不要太担心。”我愣了一下,低声说:“外面冷,回去吧!”转身朝村子走去,脖子上的布巾散出淡淡的果酒味。酒香犹在,斯人已去!
蜉蝣 蜉蝣 第40章
章节字数:3034 更新时间:070811 10:00
春天来了,李爷并没有回来。
新任济南知府很看重程咬金,派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就频繁的带人去征讨山贼和叛军。随着他得到的奖励越来越多,东阿村民的死伤越来越严重。
我接管了西阿的工作,因为人心未定从来不参加这些打打杀杀,找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组织农忙,倒也乐得轻松。段志玄一拨一拨的派人去河南打听消息,等来一个又一个失望的消息。他的人派出去一部分,被我打着农忙的口号借走一部分,没有太大的力量去支援程咬金。王虎因为自己的哥哥在征讨山贼的过程中重伤死亡,与程咬金大吵了一架,干脆把家搬到了北连村,偶尔找我和段志玄来喝酒,喝醉了就伏在段志玄的肩膀上哭他哥哥,絮絮叨叨的叮嘱我们赶快把李爷找回来主持大局。
日子就这么一蹋糊涂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夜晚,在送了段志玄和王虎后回到西阿药房的路上,我只觉得脑后一疼,昏过去前还记得嘲笑一下自己:白痴,什么都不注意,终于被袭了!
醒来时看到稻草覆盖的房顶。微微挪动一下身体才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不过绑匪还算好心,至少我还是被放在稻草上。早春的寒气很重,若是直接被扔在地上,我就要玩“关节炎抱抱”的游戏了。
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段公子,好久不见!”
哎,做人能不要这么倒霉吗?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对方却很有兴趣的说:“段公子,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我也想啊,”我动了动手指,保持原来的姿势说:“手被绑住了动不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在下一个忙呢?”
对方很不情愿的过来拎住我的领子往上一推,我就势坐起来,随即一个狗啃泥向前栽去,周围传来一阵哄笑。我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侧躺,说:“上次蒙公子所赐,我倒下的时候撞坏了脑子,病还没好。刚才你的手下又在我脑袋上打了一下,现在根本站不稳。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把我的手朝前绑着,也好让我坐的稳当一点,不然我这么倒来倒去,您看着也不舒服。”
对方也没有刁难我,接了绳索把我的手朝前绑住,又推我到墙角的坐下。我看了看勒的发红的手腕,定了定神,抬头对他一笑:“多谢张公子。”
绑我的人正是张达。半年多没见,以前有点浮肿的脸瘦了很多,肩膀也厚了一些,与之前相比,倒是更精干了一些。再往周围一看,房间里只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个脸上很深的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叼着一个草根正很有兴趣的打量我。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对着他一笑:“这位仁兄,草根上有土,你含着难道没有觉得不舒服吗?”
对方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愣了一秒钟跳起来朝我走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NND,你敢笑我!”张达冲上去拦住他,嘴里说:“大哥,他故意惹你生气好逃跑的,你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我在他背后加深了笑容:“土里面有虫子,我怕他不小心咽下去罢了,哪里有什么奸计,张公子,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张达拦住那个不依不饶要教训我的人,扭头对我说:“段公子,上次在集市你就用这一招逃走,如今还想用吗?我可不会上当了。〃
我没有回话,低下头不再理他。心里却有点郁闷:这次我根本没有逃跑的方法,只是觉得被人绑了心里不爽,单纯的想要逞口舌之利罢了。
屋子里有人嚷嚷,有人劝架,就是没人理我。我只觉得脑袋有点昏沉沉的,开始靠着墙角打瞌睡,隐约中听到有人说:“他还敢睡觉!”然后被重重的推了一下,撞在地下。眯着眼睛抬头一看,一屋子都是气愤的脸。仔细想了想在别人绑架我的时候睡觉确实没有礼貌,嘴角习惯性的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脑袋被打晕了,一直犯困。”
不太清楚的视野里张达似乎叹了口气,让其他几个人坐了回去,站在我面前说:“段公子,你现在是我的囚犯了!”
“肉票!”我费力的坐起来纠正道:“我们那里管被绑架的人叫肉票!”
这下我看清楚了,张达的脸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开始非正常抽搐,尤其是在他说话的时候:“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被绑吗?”
“我长得帅啊!”我非常欠揍的说“因为你暗恋我!”
得到这个答案不呕吐或者不扁我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不出我所料,张达伸手给了我一个巴掌,嘴角有咸咸的味道,也许流血了。我依然笑着说:“被戳破了心事就恼羞成怒了吗?原来我只是猜测你暗恋我,如今看来真是如此啊。暗恋我的人多的是,不在乎多你一个,我虽然没有断袖之癖,可也没有歧视有这种嗜好的人……”
话音未落,张达已经扑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好在我脑子本来就不清楚,挨了不到三拳就晕了过去,也没有觉得太疼。
再次醒来是被凉水浇醒的,早春二月的水里还带着冰碴子,顺着水打在我的脖子上,激起一身疙瘩。困难的抬起头,发现张达正怒气冲冲的对着我,威风十足,不过手里拿着的葫芦瓢减轻了他的气势,刚想咧嘴笑,嘴角却疼的厉害,只能作罢。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我微微一笑:“张公子,现在您该告诉我为什么把我绑来了吧。”
张达微微一点头,站起来在我面前开始高谈阔论。无非是上次离开济南之后遇到了结拜大哥——就是那个吃草根的人,然后被齐州郡的某个要员看中,又屡破奇案。如今跟着新任太守来济南府上任,是济南府的新任总捕头。
他说的洋洋得意,我心里却越听越凉。济南知府上任了一个多月,张达是济南府总捕头的事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和张达本就势不两立,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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