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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宅急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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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币?”钟小魁不是惊讶于金币本身,而是这么破烂的地方,从床单下随手摸出来的居然不是虱子。

“船上有好多呢。”蓝兴致勃勃地说着,“还有宝石和各种纸币,都是我们的玩具,但这些不是我们抢来的,是我们救下的人们送的,经年累月的,堆得船里到处都是。”

自己这是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哪?!钟小魁跳下床,跑到对面墙上那扇圆形的窗户前,用力一推,发现厚实的玻璃是焊死了的,冰凉的表面上蒙着一层灰灰的尘垢,他把玻璃用力抹干净,贴上去一瞅,迎面便看到两排白森森的巨大牙齿朝自己撞来,砰一声闷响,他惊得退后半步,窗外迅速游过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对的,是游,因为他看到了一片沉在微弱光芒里的海水。

“不要怕,是森林。”蓝凑过来,笑嘻嘻地指着窗口,“是头大白鲨,有时候回来找我聊天,玩游戏什么的。”

大白鲨……钟小魁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这时,房门被不礼貌地撞开了,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穿着风格跟蓝差不多的金发姑娘兴冲冲地跑进来,喊着:“蓝!快来晒太阳了!”一见到钟小魁,她跑到他面前,问,“你醒啦?”钟小魁点头。

她把蓝拉到一旁,小声说:“他能听懂我们说话呢!我以为又得找人当翻译才成。”

“对哦,很奇怪的,他好像天生就能听懂似的。”蓝挠着鼻子,跟金发姑娘商量,“阿莎鲤,我们带他一起去吧!这个家伙很好玩哦!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可是……爷爷不会不高兴吧?他并不太喜欢这些人类。”姑娘思忖着,“而且这些人很快就要被送走,大船上的事,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没事,我们混在人堆里,爷爷不会发现的。再说了,他们离开以后也不会记得了。”蓝不以为然地撞了她一下,“走嘛走嘛,这家伙这的很好玩!跟那些人不一样!”

“好吧。”她不情愿地同意了,然后转过身,朝钟小魁伸出手,“嗨,正式介绍下,我叫阿莎鲤,跟蓝打小就是玩伴。我们救了你,但你不必太感谢我们,走的时候,你得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留下来。”这姑娘说话真直接,看起来比蓝大不了多少,口气却比他成熟多了。钟小魁笑笑,伸出手:“我叫钟小魁,十四岁,中国人。”

姑娘其实长得很漂亮,像外国电影里的女主角,只是那双手冰冷异常,手腕的静脉处,生着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4

原来,这就是阿莎鲤说的“太阳”。

高高的拱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一把剑,横在一只人类的眼睛与一条鱼尾之间。一个直径约一尺多的光球漂浮在这块图案下,金灿灿的光线均匀地撒在下面那座椭圆形的大厅里,上百号人聚集在一起,有的坐有的躺,个个都很享受,轻快的音乐在四周飞舞。

钟小魁站在大厅的入口,微微张着嘴。这不应该叫大厅了,它那么那么大,足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坚实的钢铁墙壁,以弧形的方式将这个硕大的空间密封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球体,共有四层,每一层都环绕着一条廊道,后面是通往不同地方的大门,人们就坐在这个球体最底层的空地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跟摆设,只有满地的坐垫,空地两边还各有一架升降梯。

蓝说过,他们住在大船上,但是钟小魁没有想到,这艘船比WHITE PHENIX还大得多,而且它的造型跟不像一艘船,而是一座天衣无缝的堡垒。幽灵海盗的堡垒。

钟小魁被蓝拽进了人群里,他的皮肤,清楚地感受到了阳光的热度,他抬头,半眯着眼睛看那个金色的光球,恍惚间,仿佛那真的是一个挂在室内的太阳。

“我们一年要晒两次太阳哦!”蓝坐在地上,舒服地眯起眼睛,阳光下的皮肤,细嫩得连血管都隐隐可见,“给我讲讲你们的国家吧,中国人都吃什么呢?牛肉么?还有你们的长城,是不是跟金字塔一样,都是外星人修的?”

钟小魁哭笑不得:“你自己找机会去中国看看不就知道了。”蓝慵懒的神情略略凝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我喜欢听别人讲呀!”

“你不要理他,这个家伙总是神经兮兮的。”一旁的阿莎鲤冲着钟小魁摇摇头,“这个‘太阳’是我们这里最珍贵的东西了,是由历任的船王亲自守护,一年里放出来两次。每到这时候,船上的人就像过节一样高兴。”

“不晒太阳的话,我们会死掉的。”蓝插嘴道。

这时,钟小魁发现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精美逼真的图画,细细一看,全是世界各地的代表风景,纽约的高楼,巴黎的铁塔,马尔代夫的海滩,埃及的夕阳与黄沙,还有大片的草原,广袤的蓝天,看得久了,好像这的置身其中一般。“都是我们自己画的呢,我也也画过,父母画过,我跟阿莎鲤也画过。”蓝得意地说

一阵老迈的咳嗽声从上方传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宽松的黑袍子,拄着拐杖从另一边的通道走了出来。悠闲的人们,旋即站了起了,恭敬地朝老人弯下腰。

“这回出现的海魉,数量很多,虽然消灭了大部分,但逃脱的不会善罢甘休。它们太恶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乘客抢回去,所以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把他们安全送回陆地。”老人慢吞吞地说着,每个字都中气十足。说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钟小魁身上。

阿莎鲤有些紧张地把钟小魁往后面扯,小声说:“低下头!”蓝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吐吐舌头,把头埋得更低。

“为什么要低头?”钟小魁不肯,他没有做错事,也并不害怕那个老头。

“蓝,阿莎鲤,你们到我房间来。”老人发了话,“还有你们旁边那个小子。”

“完了,爷爷肯定生气了!”阿莎鲤瞪着蓝,“都怪你!都说了不要带外人过来晒太阳的!”

蓝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钟小魁随着他们从另一条通道走了过去,走了很久,他完全无法估算自己身在的这艘属于“幽灵海盗”的大船究竟有多大。

走进一间看起来普通无奇的房间,跟任何一艘游轮上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房间更大更干净些。

“跟海魉头头在甲板上打架的男女,是你父母吧?”老人坐在椅子里,慢悠悠地问。钟小魁点头。

“你的父亲,从手掌里变幻出一把红色长剑,你的母亲,手里的红线像蛇一样灵巧而有力。”老人继续说,“他们的背景,不简单呀。”

钟小魁沉默。蓝跟阿莎鲤对看一眼,没敢说话。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笑过,但老人的面相并不凶恶,甚至是慈眉善目的,但,就是有让人不敢藐视的气场。

“他们只是普通人。”钟小魁说。

“我们从海水里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虽然已经神志不清,可你的手却死死掐着那只海魉的脖子。别的受害者,毫无反抗,无一例外。”老人的眼睛并没有张得很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钟小魁,“战斗,是你的本能。”

“我只是个初中生。从来不跟人打架。”钟小魁貌似老实地回答。

“我看人很少走眼的。”老人不再理他,转头对阿莎鲤说,“大船要补充燃料,48小时后可以送他们回去。”

“我知道了。”阿莎鲤恭敬地回答,“所有中了海魉毒的人,已经给他们服用了解毒剂,12小时后他们就能恢复本来面目。”

老人点点头,拄着拐杖慢慢朝门口走,经过蓝身边时,也不看他,只说,“以后,这一切都要你来做。”

蓝揉着手指,嘴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老人叹口气,踱了出去:“好好照顾我们的客人。”

嗵嗵的拐杖声一消失,蓝就像换了个人,马上嬉皮笑脸地拉住钟小魁:“来来我带你去参观!作为回报,你要跟我讲有关你们国家的故事!还有你自己的故事!”

钟小魁被他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开始在这艘奇特的大船里光明正大地穿梭。

这艘钢铁怪物,不论体积还是构造,都有别于他见过的任何一艘船,准确说,它更像一艘制造得很怪异的超大容量潜艇,行走在这么大一个机械的肚子里,却连一点引擎声都听不到,这艘前进的大船,安静得像在空气中自由来去的风,感觉不到任何沉重。

“看,这是无菌置留室,所有被我们从海魉手里救下来的人,只要中了海魉毒变成了人鱼怪物的,都放到这里,给他们服用解毒剂,去掉他们的鱼尾巴。很大,足足能容纳五百人,WHITE PHENIX上大多数的乘客,我们都就回来了,明天他们就能恢复了。”

“这里是我们的餐厅,我们的主食是海藻和虾蟹贝类,天天吃,吃一辈子。最珍贵的是蔬菜,我们的囤积很少很少。因为大船里不能种菜。我长这么大只吃过一次青菜,真好吃!我真羡慕你们这些能天天吃到蔬菜的人!”

“这里是娱乐场,老约翰每周都会准时打开电视机,给我们放DVD看,每次放的都是国家地理,不管重复多少次我都看不厌!这里没有互联网,也没有电话,一切能与海面上的世界联络的工具都没有,爷爷说人类很厉害,一点点的电波或者别东西,都可能被追踪到,必须要小心!”

“这里是我们的餐厅,我们的主食是海藻和虾蟹贝类,天天吃,吃一辈子。最珍贵的是蔬菜,我们的囤积很少很少。因为大船里不能种菜。我长这么大只吃过一次青菜,真好吃!我真羡慕你们这些能天天吃到蔬菜的人!”

“这里是娱乐场,老约翰每周都会准时打开电视机,给我们放DVD看,每次放的都是国家地理,不管重复多少次我都看不厌!这里没有互联网,也没有电话,一切能与海面上的世界联络的工具都没有,爷爷说人类很厉害,一点点的电波或者别东西,都可能被追踪到,必须要小心!”

一路上,蓝就这样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仿佛他一辈子都没讲过话,要一次讲过瘾似的。

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蓝一脸神秘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来来,给你看我的秘密基地!”

钟小魁走进去,绕过两排堆满了杂物的柜子,掀开一幅肮脏的门帘,一个挂满了翠绿葡萄叶的花架迎面而来,花架下是一块整得四四方方的泥土地,两米见方的样子,旁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用泥巴塑成的模型,有巴黎铁塔,有自由女神,还有不认识的小村庄,以及蜿蜒的长城。

“哈哈,我很厉害吧?”蓝得意得很,指着那块地说,“下面撒了土豆的种子哦!他们总是说大船里长不出地上的蔬菜,我就偏要试试!这些泥土,是一个叫安徒生的人送的。都好几百年了哟!”

“写《海的女儿》的那个安徒生?”钟小魁蹲下来,摸着那些松软潮湿的泥土,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蓝坐下来,捏了一块泥巴在手里,“听说安徒生其实是很爱旅行的,那次路过百慕大的时候,他遇上了觅食的海魉,被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妹妹救了。俗气的爱情故事呀,人类是不能长时间留在大船里的,他们总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安徒生走了以后,我的这位先祖姐姐偷偷去找他,他要她留下来结婚,她却拒绝,在他们分别的那个清晨,她在海面上的第一缕阳光里,化成了一片泡沫。”他撇撇嘴,“我们是不能到海面上去的,一旦离开海水,体内的细胞就会迅速衰竭,24小时后……就会变成泡沫。海水下才是我们的世界。”他沉默了一会儿,收起略显低落的情绪,哈哈一笑,“所以才有了那篇《海的女儿》嘛!灵感来源于生活!后来,安徒生又来了一次百慕大,送了一大袋泥土,还有蔬菜什么的给这位先祖姐姐的哥哥,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呃,你们现在吃的蔬菜,不会是几百年前安徒生送的吧?”钟小魁突然问。

“你真聪明!不然你以为从哪儿来!”蓝嘻嘻笑着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保鲜技术很好哦!蔬菜是很珍贵的!因为海里不长蔬菜啊!”

钟小魁想了想,不再去计较蔬菜,转而问道:“你……从来没有去过海面上?”

“嗯。”蓝继续摆弄他的泥巴,“不过我对海面上的世界,也算熟悉哦!所以我才要你多讲点故事嘛!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外来者。”他抬起头,笑,“我很开心呢!”

钟小魁的心,没来由地被他的眼神拧了一下,无端端地难受。

“那些土豆种子,也是几百年前的?”他问。

“对啊!还是安徒生送的。说先祖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大船里种出土豆来。”蓝深深吸了口气,“也是我的愿望呀!”他凑近钟小魁的耳朵,“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到真正的地上,去当个农夫,想吃什么种什么!还可以带着小狗在田里到处跑,躺在地上晒太阳,真正的太阳。”

钟小魁不吱声,看着蓝手里的泥巴,被他捏出了一只小狗的模样。

“你爸爸真能从手里变出一把剑来?他是魔术师?”蓝很跳跃地转了话题,“还有你妈妈也是么?”

“不是啊。我都说了他们只是普通人类。”钟小魁回答得并不太坚定,思索片刻,又说,“他们只是会一些别人不会的‘技术’,帮人抓一些妖魔鬼怪而已。”

“这么厉害?”短暂的惊奇后,蓝眨眨眼,视线落回手里的泥巴上,“哪……他们一定很期待你也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吧。”

“就像你爷爷期待你成为他那样的人一样,对吧?”钟小魁反问。

“哈哈,你真行,连这个都知道。”泥巴狗被蓝揉成了一团,他头也不抬,“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呀。为什么爷爷是怎样,我就必须是怎样呢?”他咬了咬下唇,站起身,鼓足勇气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大船,我也不想到幽灵海盗,更加不想当下一任的船王!”钟小魁愣了愣。

“因为你很快就要离开,而且我们不会再见面,所以我才给你讲实话哦!这些话,我只跟阿莎鲤讲过,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难过和生气的。虽然他一直对我很生气,觉得我太贪玩不长进。”他从顶上摘下一片葡萄叶,笑,“看,这都是我用硬纸剪出来,再拿颜料染绿的呢!”

果然,这满屋翠绿的葡萄叶,都是纸的。

要用多少盼望跟美梦,才能剪出这么逼真的叶子。

这些纸叶子,还有那些可能永远都不会发芽的土豆,在少数人眼里,是活的。

5

“白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生活下来的,我们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老师!”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而你也不再是幽灵海盗,三年前,你要自立门户,我给你自由。从你离开大船的那一刻起,你跟我,还有船上任何人都没有瓜葛了。如今你跑回来,我不阻止,还当你是客人。该说的都说完了吧?那就请离开!”

“难道,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向往海面上的世界吗?不用变成泡沫,以真正的人类的姿态,去享受深海里永远都不会有的美好生活!只要你肯稍许第妥协。”

“向海魉妥协?”

“我是为了大家好啊!”

“从今天起,我以船王的身份命令你,不准再踏入大船一步!滚!”

一个年约三十的眼镜男子,被蓝的爷爷从房间里推了出来,两个早等候在此的彪形大汉把他架起来朝外走去。

“白鲟叔以前是大船上最聪明的人,他有一个实验室,经常做许多神奇的实验。”蓝看着被强制离开的男子,惋惜地说,“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爷爷,三年前被赶出了大船。只能在晒太阳的那两天回来一次。许多关于外头的故事,都是白鲟叔讲给我听的,他真的好博学!”

“离开大船,他怎么生活呢?”钟小魁问。

“他有自己的船,自己造的!好厉害的!”蓝的眼里分明满是艳羡,旋即又担忧起来,“爷爷说不许他再踏入大船,那岂不是连太阳都晒不成了?那样他很快会死的!”

“好啦,不要在这里讲闲话了。”阿莎鲤走到他俩身边,“钟小魁,打船正在上升,我们会把你和其他乘客,放到离圣乔治港最近的小岛上,地上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们。跟我过来吧。”

她领着他,坐升降梯到了最底层,穿过长长的廊道,进了一扇弧形的铁门,门后,躺着上百个

WHITE PHENIX上的乘客,都在熟睡。

“他们已经吃了这个。”阿莎鲤从兜里掏出一枚胶囊给钟小魁,“每个离开这里的人类,都得吃。他们不能有这里的的记忆。”

“你们到底是什么?”他接过胶囊。

阿莎鲤笑笑,伸出手腕,上头的红线,分明是个裂口,像鱼鳃一样开合。

“我们才是真正的人鱼。”她放下袖子,“你们人类以为的长着鱼尾巴的人鱼,只是会吃人的海魉而已。”她叹气,“。我们在船王的带领下,世代守卫着这片海域,斩杀海魉,救人性命,是我们的天职。呵呵,想不到吧,在深海下有我们这样的存在。”他笑起来,“别追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问。”他摇了摇胶囊,“反正问了也会忘记。”他突然想起什么,“海盗姐姐,你不是说过,离开时,被救的人都要留下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么?”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们船上的珍宝是从哪里来的!”阿莎鲤伸出手,“你的呢!”

钟小魁深吸一口气,笑道,“我没钱,不如留一个承诺,将来,不论是你还是蓝,如果我们有缘再见面,我会答应你们一个请求,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替你们完成。杀人放火不行。”

“我收了。”一直默默站在阿莎鲤身边的蓝,把钟小魁朝门里推了一把,“快走吧!把胶囊吞了!”

钟小魁听话地把胶囊放进口里,冲他们挥了挥手。

铁门徐徐关上,一阵猛烈的震动,这房间仿佛从大船上脱离了出去。钟小魁坐在角落,张嘴一吐,半颗胶囊落了出来。头渐渐有点晕,像是坐在一架快速上升的电梯里。

旁边是一扇圆窗,透过玻璃,他看到了渐渐湛蓝明朗的海水,还有一个站在一条大白鲨上的少年,破水前行,他腰间的红宝石,闪烁如星辰。幻觉吧……一定是的……

钟小魁开在墙上,彻底睡去。

6

“我们PKD只是快递公司,不兼职绑匪的。”姜南海胆战心惊地坐在倾城背上,老实说,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只贪吃的小胖狗在自己眼前变身成一只体格庞大,金毛飘扬,背有凤翼,似狮如虎的巨兽。也不太能接受另一个事实——钟小魁把昏迷不醒的巫小芽绑成一个粽子,扔到他怀里。并且逼着他一同前往遥远的百慕大,理由是,身为领导,应该跟下属有难同当,万一警(度娘)察叔叔找麻烦,他要负责背黑锅。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在几万米的高空飞着啊!

“不用紧张,倾城的气场会替我们隔绝寒冷与缺氧等一切问题,只要你不惹恼他将你扔下去,以它吃饱饭的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达肯德利费尔德附近了。从那儿找最近的港口出海,往百慕大三角海域去。”钟小魁回过头,朝石化状的姜南海眨了眨眼,“别紧张,我保证倾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生化交通工具。”

林七七过来人般拍拍姜南海冰冷的手,安慰道:“十三叔,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放松放松!”

“我不紧张!”姜南海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抓住钟小魁的肩膀道,“这貔貅什么来路?你家的?”

“本来就是他家的宠物。”林七七插嘴,“我当初也被吓了一大跳呢!”

“它吃垮了一座城?”姜南海揣测。倾城的尾巴啪一声打到他头上,吓得他不敢再说话。

“我老妈说,当年它一声吼叫,震垮了一座城池,所以命名倾城。”钟小魁的神色很严肃,完全不是开玩笑,“神兽貔貅,护主避邪,有进无出,能吞世间万物,我家的倾城,最初的最初,是秦始皇水下皇陵之中的镇墓兽,后来遇到我娘……”

说到这儿,钟小魁突然收了口,咳嗽两声:“总之,倾城不仅是我家的宠物,你们这些占了便宜的家伙要懂得感恩!多买火腿肠跟奥利奥犒劳它,最近它狂爱这两个。”

“你娘遇到倾城?”林七七还惦记着他之前的话,“你娘肯定是个厉害角色啊!说说她嘛,还有你爹!哎呀,我怎么觉得你家的人都很有意思啊!

“闭嘴。别忘了你有求于我!”钟小魁低声威胁,还故意学了声猫叫。林七七乖乖闭嘴。

定下神来的姜南海恢复了惯有的淡定与绅士,笑笑说:“小子,一说起你家的事,你脸上都在放光呢,好像很骄傲的样子。既然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家庭背景,平时为什么很少听你提起?”

“放光?”钟小魁一愣,马上黑着脸否认,“你老花眼!”

“呵呵,好吧,不八卦你的家事了。但这个家伙……”他戳了戳还没醒来的巫小芽,“你应当跟上级做个工作汇报吧?关于这一只的。”

“两年前,一艘名叫安吉汗德的货船,经百慕大海域驶往波多黎各,货船上有一位中国籍船员,带着他十四岁的儿子在这艘船上工作,航行途中,船上爆发了一场类似恶性伤寒的传染病,几乎一半的船员都死于这场怪病,包括这对中国父子。”钟小魁回望了趴在自己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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