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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与传奇有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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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咯吱咯吱的落雪,小飞握着宁宁的手,插在口袋里,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在无人的街上慢慢走着,街道两旁的栏杆上,也落了一层雪,模糊了刚硬的轮廓,夜色掩映下,有几分可爱的稚拙。
宁宁忽然笑起来,“小飞,还记得学校?”她仰头看黑丝绒的天幕,笑容闪烁不定,不知多少青葱岁月在一时之间被忆起。
小飞会意,手略紧一紧,表示知会,“毕业了再没回去过,这么快,已经三年了。”
“有时候都不敢相信,我们已经长大了。”宁宁低下头。
“人总是要长大的,幸好我们还在一起。”小飞揉揉宁宁的头发。
在宁宁的公寓楼下,小飞赖着不肯走,“我口渴。”
宁宁大笑,用手点他的鼻子,“你不上楼喝茶,也不会渴死的。”
小飞摸摸鼻子,“我感冒了。”
“哦?”宁宁戏謔地斜他一眼,小飞终于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笑着送走小飞,宁宁上楼,还没开门,就听到电话不停的响——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赶不及地去接电话,撞倒了一张椅子,宁宁喘着气,“喂,你好!”揉一揉膝头,拉正椅子。
“宁宁——”一个男声,低低的说道。
这个声音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名字,宁宁还在记忆中搜索,那边又在说,“宁宁——”顿一顿,“我是萧剑。”
萧剑?!
宁宁愣住,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早已淡出生活数年,这时节,如何能打来电话,她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心里非常迷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想找到一个人,自然能找到电话。”萧剑停了一下,轻声问道,“宁宁,你还好吗?”
“很好。”宁宁简短地说,不愿拖泥带水语焉暧昧,一边坐下来,靠在椅子上。
萧剑似有无数话要说,迟疑了半晌,装作轻快地说,“你拉开窗帘,往楼下看。”
宁宁陡然站了起来,怎么?他竟是在楼下?
她轻轻贴近窗帘,掀起一角,看到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正往楼上望着,寂静无声的雪片纷纷落在他的脸上。
宁宁一惊,退后半步——其实并不需要这样惊慌,萧剑根本看不见自己。
她轻轻把电话搁在桌上,过了许久,终于听到听筒里传来嘀嘀的忙音——萧剑把电话挂了。悄悄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萧剑还在站着,再过片刻,终于走了,走了几步,抬起手抹了把脸——不会是哭了吧?也许是雪,外边的雪,越下越大了。
宁宁忐忑不安,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脑子里乱纷纷的,大概是聚会时喝的半杯酒,她始终不肯承认,萧剑的出现,打扰了她的平静。
辗转难眠,到了清晨都还在朦胧的梦境里出出进进,一忽儿跟着萧剑练级,一忽儿他来接自己回家,坐上他的车,还没驶出校园,看到小飞站在路的中间,开始还在笑着招手,转眼笑容尽失,冷冷地看着自己,她待要下车,萧剑却不肯停下来,风驰电掣地从小飞身边掠过——小飞!小飞!
宁宁陡然坐了起来,已是天光大亮,从窗帘直透了进来,她茫然四顾,明白是一个梦。
一上午,精神都在恍惚,报表错了好几处,被打回来重做,宁宁拿回报表,随便翻开搁在桌子上,思绪早不知跑去什么地方。对面桌子的大姐叫她吃午饭都没注意,大姐敲敲桌子,笑着问:“小宁,跟男朋友吵架了啊?脸色这么差。”
办公室的人都去楼下餐厅吃饭了,宁宁却在赶报表,明天下午公司开始放年假,她要赶今天作完,明天上午人心惶惶,什么也做不了的。
手机响,是小飞。
“宁宁,我们一起午饭?”小飞轻快的说。
她抱歉地说:“不行,我在忙呢,晚上好了。”
“那就晚上见,我接你下班。”
挂了电话,宁宁却再静不下来,终于无奈地认输,萧剑的出现,的确打扰了她的平静。
若说整个事件里,宁宁负了谁,恐怕就只有萧剑一人了,在小飞与宁宁的纠葛中,萧剑是唯一的牺牲品——无端做了棋子。
她出神地想,那时答应与萧剑在传奇里结婚,他兴高采烈,电话打过来,声线充斥了狂喜,一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宁宁,宁宁,宁宁……”
她躲在宿舍里,用老掉牙的电脑上传奇,一步三停,每一步迈出去,都是挽留。
土城到封魔谷,她没有沿着老路,而是从土城的彩票员,经由秘道去白日门,回比奇,再去封魔谷,很麻烦,而且危险,似乎是潜意识里,在拖延时间。
去白日门的秘道,名字叫做“不归路”,一旦进入,就不能转回头。里面密密麻麻充斥着各种凶残的蜘蛛——隔老远就会喷射毒箭的暴牙蜘蛛、攻击速度超快的天狼蜘蛛,它们堵在狭窄的秘道里,一次次撕碎了自己的神兽——莫非,玛法有灵,在阻止此去的脚步?
若是死在此路,就回头;若是能过去,就……她不敢多想,手抖抖的,按在随机卷上——一共三个随机卷,如果能飞过去,就是宿命。
或许,真的是宿命,她用三个随机卷,分别飞到了三段不归路的门口——在白日门疯长的树林里,她终于哭了出来。不归路,不归路,一步三回头,再是难舍,曾经的一切也终于成为过去。
擦掉眼泪,这仅是第一步,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一路飞奔,不给自己时间后悔,姻缘殿依旧灯火辉煌,解除婚约竟是如此的简单,只不过交出100W的手续费,就能重新成为单身,这一步,多么轻易,再回头该是百年身了吧,还能回来吗?
偌大的神殿,只有宁宁一人,她久久凝视着身上的标志“小飞的妻子”,只要下线,这样一行字将成为过去,曾尽情挥霍的爱情,也许永不再来。
萧剑M过来,问她在哪儿。
“我在姻缘殿。”宁宁麻木的说,心里不再起伏。
萧剑很开心,他快乐地答:“等我,我马上就到!”
在他到来之前,宁宁为自己拍下照片,就让这行标志,永远留在心里吧,从此以后,没有小飞,自己无异行尸走肉。下线,上线,小飞的名字消失殆尽。
姻缘殿拥进来那么多人,萧剑是最耀眼的一个,他生怕这幸福稍纵即逝一般,没等众人布置好婚礼现场,已性急地戴上求婚戒指。将求婚请求发了过来,还能怎样呢,这本是自己决定了的,宁宁很快按下确定。
周围的人开始欢呼,数不清的魔法技能由众人发出来,美丽非凡的景象,看在宁宁眼中,与黑白无异。萧剑与自己并立在人群中间,有人起哄:“喊老婆!喊老公!”
萧剑呵呵笑着,亲昵地唤:“老婆——”
她听不下去,心里一阵绞痛——不能走,不能下线,既然是戏,就一定要演完——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很多老朋友都来观礼,没人肯跟她打一个招呼,冷冷的目光中带着不屑与厌恶。
宁宁笑意盈盈。
是的,每个人都能当一个很好的演员,用如常的笑容,掩饰心中的剧痛。
背负着骂名,她离开了学校,离开了传奇,回到家乡。
上班、下班,脸上的妆总是眉黛唇红,女人就是这一点好,多么大的悲哀,都能用妆容掩盖。
当无数次拒绝萧剑的约会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你有秘密?”
宁宁点头,谁没有秘密?她笑。
“你还爱小飞。”
宁宁再次点头,谁能忘却初恋,谁能抹去青春。
她看着天边浮云,恍惚地笑——真是天凉好个秋。
“我懂了。”萧剑眼底的伤让宁宁不忍细看,也许这世界上,并没有公平二字,每个人上辈子,都欠了一些债,除了偿还,别无他法。
萧剑是一个好人,他再没来找过宁宁,听说,他相亲成功,很快结婚了。
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永远从自己生活中消失,谁能想到,他竟回来。
下班,走出大楼,小飞迎着自己走过来,宁宁舒一口气——一切都好了,不是吗?那些伤痕永远成为了过去,身边这个男人,他是小飞,自己深爱的小飞,而非他人。
两人在餐厅坐定,小飞还在笑,“我们仿佛很少在网吧之外的地方约会。”
宁宁眼睛越过菜单,看一眼小飞,“乡下女人,拿不出手,不能带到人前的。”
小飞呵呵地笑。
餐厅很宽敞,空气调节的十分清新,吊灯垂下水晶珠子,在空气的流动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隔着很远,大厅一隅有架钢琴,穿着黑色丝裙的女子,弹着不知名的曲子,琤琤琮琮,如看不见的水流,安静流淌在整个大厅中。
两人将身体靠在椅子上,脸上表情都很享受。
手机响,小飞接听,“嗯,妈妈,我在吃饭。……好的……呵呵,我会的……再见!”
他笑着问宁宁,“过年有什么打算?”
“回家呀!”宁宁知道他有话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小飞。
小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喝口水,“刚才妈妈打电话,想看看你。”
“啊?”宁宁坐直身体,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些忐忑。
“她希望我们能订婚,妈妈很喜欢你,说你懂事。”
宁宁下意识的问:“你把我们的事跟他们讲了?”
小飞点点头,握住宁宁的手,“爸妈都喜欢你,想去拜会你父母。”
在学校时,两人经常谈论结婚,待一番风雨过去,却好似开不了口,也许年龄越大,越不好意思?小飞和宁宁都笑了。
春节,是一年中最悠闲的假期,宁宁每日跟小飞通电话,都要通很久,害的很多亲戚的拜年电话都打不进来,妈妈嗔怪她,“好容易回来了,也不去找旧朋友玩,老赖在家里。”
宁宁脸色绯红,轻轻地说,“妈妈,我要订婚了。”
小飞的父母在收假前一天赶来,带了很昂贵的礼物以示郑重,四个老人坐在客厅里谈了很久,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在父母看来,这应该是最完美的时刻了吧,儿女终于成家立业,身上的担子陡然轻了许多。
终于套上小飞的戒指,宁宁心安,且快乐。
第三十三章 浮生长恨欢娱少
再踏进网吧,宁宁手上的戒指立即引起翎子的尖叫,而宁宁则看到路哥正与一个女子,坐在角落里玩传奇,不时小声说着什么,样子说不出的亲密。
是田田?
的确是她,田田站起来,对宁宁微笑,传奇里,彼此是情同姐妹的朋友,现实中,却是初见。
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恰似旧时友——两个女子,相视而笑。
过了年之后,传奇里更热闹了几分,因了并组,很多久别之人都重新归来,安全区的人总是满满的,若是从外边飞回来,不从武器店迂回出来,必被堵在人群中。这样的热闹,在05年全区全服免费的时候,曾出现过一次。那是05年的11月28日,对传奇来说,可是一个大纪事,更是一个转折点,吸引了无数离去的老玩家回归。如果一定要做比较,免费提升了人气,而并组更增加了激情。
这一天,路哥约大家去打组队地图,他仓库里存了很多组队卷,快爆满了。于是朋友们自由组合,分成几组,从路哥那里拿了些卷,分头去了。
路哥、田田、宁宁、小飞,这四个人,去了神殿,这个地方,小飞很喜欢,因为刷的大BOSS多,运气好的话,每次下来都会碰到魔龙教主,会收获颇丰。
到了最后一层,这是类似祖玛寺庙一进门的地方,路哥细心的嘱咐两个女孩站在左边角落,把宝宝定住,然后和小飞过去引怪。其实两个女孩已经来过无数次,如何打、如何引早了然于胸,可是在所爱的男人看来,她们永远弱不禁风,不耐风雨。
或许每个人都一样吧,爱上一个人,就会觉得他好小好小,不由自主地用温柔的口吻说话,花最纤细的心思捉摸,这就是爱吧,让自己变得很低很低,一切以他为重。
路哥引过来一个祖玛教主,它一边愤怒地张牙舞爪,一边哗啦哗啦地放出一群群喽罗兵,放在以前,它是人人头疼的大怪,攻击力强,行动速度超快,血值高,回血更快,这些也就算了,它还要每隔十几秒陡然癫狂一下,一旦发疯,战士都受不了,一般情况下是两个战士对刺来收拾它,无奈它不定时地要放出小怪,说是小怪,祖玛系怪物,都秉承了教主的高攻特性,实不是难以对付的。
祖玛教主再让人头痛,终究时代发展了,现在也成了一碟小菜,小飞一个狮子吼,大怪小怪无不服服帖帖,乖乖受死。
人们早就怀疑教主也有水货,这个祖玛教主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空挂个教主名头,只爆了一地太阳水,小飞说声:“又是个卖饮料的。”一边笑,一边在行会里发言:“老海,我在神殿看到一个你的同行!”
老海开始不解,不明白什么意思,待宁宁替他解释之后,笑着骂小飞:“靠!”
还在说笑,路哥又引过来一个魔龙教主,这可是大BOSS,连小飞也吼不住的,立即精神百倍起来,路哥和宁宁拼命刷油漆,红毒绿毒唰唰地撒过去,小飞带着宝宝围着猛力砍,加上路哥和小飞的英雄合击,尽管魔龙教主不时张开手臂划出一圈雪亮的刀光妄图抵抗,也逃不过一死。
这个教主看起来家境很富裕,提供了一张藏宝图。小飞拿起图看,“不错哦,合雷手的。”
剩下的小怪不足为惧,几个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消灭个干干净净。
两个女孩子都喊着好玩,既然好玩,就再来几次喽!四个人回到盟重,准备再去。
宁宁先去苍月卖垃圾,她总是忍不住要捡垃圾回来,刀、首饰、衣服什么的,把包袱塞的满满的,好有满足感的样子。
一一卖掉,正准备回土城时,一行蓝字出现在聊天框,是个陌生的名字——铭忘。
好奇怪的名字,而且自己并不认识,宁宁以为是M错了,不去管,自顾回土城。
那人又M过来,“宁宁,我是萧剑。”
宁宁直觉得全身的血涌上头,怎么又是他!
密不透风的丛林迷宫,宁宁与一个叫铭忘的人面对面站着。她不想来的,不想生活的平静被打扰,可是,她对萧剑怀着愧疚,毕竟,他没有错,是自己伤了他。
真是奇怪,这一个世界。
在传奇里,只要你换一个名字,就没有任何人会认出你。只要隐藏的够深,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隐身,冷眼旁观他人的生死契阔,悲欢离合,而不被察觉。
看到铭忘,谁会与多年前叱咤风云的大法师萧剑联系到一起?那时他呼风唤雨,是人中之龙。此刻他化身为铭忘,一件魔袍,一柄魔杖,黯淡的如一个影子——光线弱些都会不见的影子。
“宁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铭忘叹息一般,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悲喜,却让人心底一沉。
宁宁没有说话,一动不动,若是心语有声,大概整个丛林迷宫的上空,都会回荡她反复说着的“对不起,对不起……”
铭忘召出英雄,让宁宁看,那是一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可爱的小布衣,却没有名字。
迎着宁宁疑虑的目光,铭忘淡淡的说,“英雄的名字,其实是自己内心的反映。它的名字是两个空格——这里并没人牵挂我。”
不知道说什么,宁宁缄默。
“这些年,我把一百多个区,都走遍了。每去一个区之前,我都以为自己会留下,不再离开,可是没有一个区能留得住我。或许,连我也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铭忘的视线涣散开,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路过那么多区,见过那么多人,不知道谁能记得我,我又记住了谁。”
宁宁心里一阵难过,这个男人,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驰骋在战场上,他火红的披风就是一面旗帜;奋战在牛魔寺庙,他潇洒地放火地雷,在怪物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不知迷住多少女子。
是自己心有所属不懂珍惜,这本无错,可是,自己平白拿他当作棋子,这话又当怎说。
“我来看看你就好了——我走了。”铭忘靠近她,打出一个冰咆哮,这是宁宁最喜欢的技能,冰片飞舞、雪漫长空——他不曾忘记。
“去哪?”宁宁听见自己细声问他,声音带着颤抖。
“到处流浪——又要开新区了,我去逛逛。”铭忘平静的笑,仿佛一切已天高云淡。
又说,“傻瓜,别难过,我还会来看你的。”
他下线了。
过了好久,宁宁都没有移动半步,疯长的丛林仿佛疯长的青春,泪流满面的青春——铭记,要么遗忘。
第三十四章 暮色闲窗映素纱
田田与老路在争执,她坚持要出去工作,并且着手在外边租房子,老路不理解,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帮自己打理网吧,何必出去看别人脸色。
田田很固执,她有她的一套观点。
女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才有尊严。出去挣钱多少是一回事,有没有在这个社会里的立足点又是一回事,必须有社会的定位,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无论什么时候,手心向上,问男人要钱,都不是心安理得的,更不是长久之计。
老路气急反笑,“你怕到时候我不养你了怎地?我不是毛头小伙子,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寻了三十多年才找到你,不是让你去吃苦的。”
田田很快找了一份工作,并且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搬出了网吧。
她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预算,自己的本行,辛苦与否倒是次要的,至少这份工作可以让自己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必须自己给自己提供,不能依赖他人,哪怕是老路,也不可以。她租的房子在一个不大的小区,老房子,但是治安很好,每天上午,在小区的小花园前,都有老人在晒太阳,还有年轻妈妈带孩子玩。这地方有些吵,有些小,但是很温馨,有家的归属感。
老路去看她,那是一间很小的公寓,大概有二三十平米,靠窗一张小床,铺着洒满蒲公英花朵的床单,床头一张书桌,上边摆台电脑,靠墙一个衣橱,已经够挤了,隔一道帘,居然还有一套简单的厨具,小小的锅,小小的砧板,电磁炉电饭煲,过家家一般,有一种很可爱的温馨,靠墙摆一张方桌,就是餐桌了,铺着小方格子的桌布,上面悬着一盏玻璃灯。
这直情是森林里的小木屋嘛!老路微笑起来。
田田盛出汤来,给老路喝。
雪白的细磁碗,漾着乳白色的汤,冉冉散着热气,汤里飘着嫩黄的蛋花及碧绿的香菜,有种水彩画的淡雅美丽。喝一口下去,牛奶一般香滑,味道很浓,又很清淡,说不出的美味,口中有些异样,细细品尝,发觉汤里竟然还有切的极细的内酯豆腐,呵!这样的美味,怕是饭店也做不出的吧!更何况,这样的汤,没有一点烟火气,只有一个好老婆的味道。老路几乎醉了。
醇香的汤喝下去,胃里说不出的熨帖,老路舒适地靠在椅子上,感叹,“真好!”
田田笑,揉揉老路的头发,说,“我要去上班了,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收好碗筷,田田换件外套出去了。
老路在小屋里来回转转,拿本书闲闲地翻翻,靠在床上,不知恁地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身上盖着毯子,白纱窗帘半掩,外边的暮色一点点侵入室内,帘子那边亮一盏灯,有人在来回走动,影子投在帘子上,一会儿长了,一会儿又短起来,还有隐约的杯碟相碰的叮当脆响。
房间内流动着一种很淡的气息,不是化妆品的香味,淡淡的,暖暖的,若有若无、捕捉不到,老路醒过来,但并不起身,把手枕在头后,舒服地躺着,享受这一刻的闲情与温馨。
帘子一掀,田田轻轻走过来,俯下身,凝视老路,看到他醒着,露出微笑,“醒了?”
老路点点头,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脸上。
“吃饭了。”田田抽手,却没有抽出来,不仅如此,还被他一拉,跌在他怀里。
老路抱着田田,贴在她耳边说,“田田,不要上班了,让我来照顾你。”
田田笑起来,像面对一个赖皮的孩子。
“你照顾我,我也要自立的。像在传奇里,你给我准备好一切,还是要我自己来操作的;我挂着你的名字,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属于行会,也要有自己的朋友。明白吗?”
老路怎会不明白,他只是舍不得她吃苦。
餐桌上摆着三样菜,不过是寻常的家常菜,但是其中有一道虾做的,真是亮点,去半截虾壳开背,留下尾部,沾面包糠炸出来,金黄绯红,摆在雪白的碟子里,配番茄酱,色香味俱佳,让人食指大动。
老路据案大嚼,像个贪嘴的孩子。
田田为老路斟出琥珀色的酒,喝下去,心开始烧起来,这样的夜晚,实在令人沉醉。
夜深了,田田催他回去,“你一下午都不在网吧,也不怕有什么事。快回去罢。”
老路不肯走,直说要再搬一台电脑过来,两个人可以一起窝在家里玩游戏。
“罢罢罢!怕了你,我可不想把这里弄成第二个网吧。”田田笑起来。
第二天老路就搬了台电脑过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翎子。
表姐妹坐在餐桌边聊天,田田喜欢茶,总备着新茶,龙井或碧螺春,清香的茶汤,喝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翎子拈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咯咯笑着,说,“这里真好,难怪有人舍不得走了。”
老路不理翎子,用线卡把网线固定起来,收拾好工具,把电脑打开,登陆传奇,自顾玩了起来。
小小的书桌上并排两台电脑,挨得紧紧的,就像两人此刻的亲密。
老路并不经常来,他是个知道分寸的男人,即便是热恋,也需要给彼此留距离,放任自己的爱,只会让这份爱加速燃烧,加速熄灭。,
或许有些人会嫌冲淡,不够炽热。对于爱的理解,老路喜欢暖如春煦,而非烈火烹油。
生活如此,传奇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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