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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名人轶事辑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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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闻录》    
    高宗赐沈德潜诗    
    长洲沈宗伯入词馆后,以悼亡假归,高宗赐诗,有“我爱德潜德”句。钱文敏公因赠诗云:“帝爱德潜德,我羡归愚归”,为时传诵。    
    《郎潜纪闻初笔》卷13    
    高宗破格嘉惠耆臣    
    梁芗林相国诗正为户部侍郎时,值封翁七十寿,高宗论赐官诰,又赐以五言近体一首,又赐以“传经介祉”四大字。相国兄林,方以庶常侍养家居,特旨免其散馆,授编修。及相国参大政,一日,上忽语之曰:“汝父明年八十矣。”即日锡以阁部之封。逾年辛巳南巡,封翁迎驾于吴江,上停舟劳问,召见行幄,令二子扶掖上殿,称其多福,赐貂,赐币,赐糍饵,又赐以七言近体一首,又赐以“湖山养福”四大字。封翁既退,偕浙东西士大夫为太后祝于净慈寺,上复赐燕湖上。濒行,又赐相国“台阶爱日”四大字,又赐以白金三百两,为封翁颐养之资。高宗圣孝迈古,是岁适遇慈宁万寿,娥台姒幄,奉以时巡,故嘉惠耆臣,尤为破格。大君之锡类,臣子之显扬,至斯叹观止已。    
    《郎潜纪闻二笔》卷9    
    嘉奖巡抚严惩太监    
    高宗幸滦阳,有随侍太监某滋扰民间。时热河巡检张映沙者,文和相国之族子也。抚以善言,太监愈咆哮。张乃呼隶缚之,立加大杖。直督方恪敏闻之大惊。上章劾奏,帝察其情,谓近臣曰:“非太监恣行不法,若安敢尔。其人殊有家风,朕甚嘉之。”因降特旨,令越七阶擢同知,而太监遣戍矣。    
    《新世说》卷3    
    赋诗讽词臣    
    乾隆时,某词臣奉敕撰墓志铭,误将翁仲二字倒置,坐降通判。濒行,高宗为赋一绝云:“翁仲如何说仲翁,十年窗下欠夫工,从今不许为林翰,贬尔江南作判通。”盖每句末二字均颠倒也。    
    《新世说》卷7    
    某僧戏对乾隆帝    
    高宗南巡,驾次毗陵。一日游天宁寺,闻住持僧某僧不遵清规,因询之曰:“汝有几妻?”僧以两妻对。帝异其言,又询之,则曰:“夏拥竹夫人,冬怀汤婆子。宁非两妻乎?”帝一笑置之。    
    《新世说》卷7    
    圣躬勤政    
    上每晨起必以卯刻,长夏时天已向明,至冬月才五更尽也。时同直军机者十余人,每夕留一人宿直舍。又恐诘朝猝有事,非一人所了,则每日轮一人早入相助,谓之早班,率以五鼓入。平时不知圣躬起居,自十二月二十四日以后,上自寝宫出,每过一门必鸣暴竹一声。余辈在直舍,遥闻暴竹声自远渐近,则知圣驾已至乾清宫,计是时,尚须燃烛寸许始天明也。余辈十余人,阅五六日轮一早班,已觉劳苦,孰知上日日如此,然此犹寻常无事时耳。当西陲用兵,有军报至,虽夜半亦必亲览趣召军机大臣指示机宜,动千百言。余时撰拟,自起草至作楷进呈或需一二时,上犹披衣待也。    
    《曝杂记》卷1    
    圣学    
    上圣学高深,才思敏赡,为古今所未有。御制诗文如神龙行空,瞬息万里。平伊犁所撰成太学碑文,属草不过五刻,成数千言。读者想见神动天随光景,真天下之奇作也。寻常碑记之类,亦有命汪文端具草者,文端以属余。余悉意结构,既成,文端又斟酌尽善。及进呈,御笔删改,往往有十数语只用一二语易之,转觉爽劲者,非亲见斧削之迹,不知圣学之真不可及也。    
    《曝杂记》卷1    
    其二    
    上每晨起,即进膳。膳后,阅部院所奏事及各督抚摺子毕,以次召见诸大臣,或一人独见,或数人同见,日必四五起。最后见军机大臣,指示机务讫,有铨选之文武官,则吏、兵二部各以其员引见。见毕,日加已,皆燕闲时矣。或作书,或作画,而诗尤为常课,日必数首,皆用朱笔作草,令内监持出,付军机大臣之有文学者,用摺纸楷书之,谓之诗片。遇有引用故事,而御笔令注之者,则诸大臣归遍翻书籍,或数日始得;有终不得者,上亦弗怪也。余扈从木兰时,读御制《雨猎诗》,有“著制”二字,一时不知所出。后始悟,《左传》齐陈成子帅师救郑篇“衣制杖戈”注云:“制,雨衣也。”又用兵时,谕旨有朱笔增出“埋根首进”四字,亦不解所谓。后偶阅《后汉书•;马融传》中始得之,谓决计进兵也。圣学渊博如此,岂文学诸臣所能仰副万一哉?余直军机时,见诗片乃汪文端、刘文正所书,其后刘文定继之。由诗片钞入诗本,则内监之职。迨于文襄供奉,并诗本亦手自缮写矣。(御制诗每岁成一本,高寸许。)    
    《曝杂记》卷1    
    皇子读书    
    本朝家法之严,即皇子读书一事,已迥绝千古。余赵翼内直时,届早班之期,率以五鼓入,时部院百官未有至者,惟内府苏喇数人往来。黑暗中残睡未醒,时复倚柱假寐,然已隐隐望见有白纱灯一点入隆宗门,则皇子进书房也。吾辈穷措大专恃读书为衣食者,尚不能早起,而天家金玉之体乃日日如是。既入书房,作诗文,每日皆有程课。未刻毕,则又有满洲师傅教国书、习国语及骑射等事,薄暮始休。然则文学安得不深?武事安得不娴熟?宜乎皇子孙不惟诗文书画无一不擅其妙,而上下千古成败理乱已了然于胸中。以之临政,复何事不办?因忆昔人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阿保之手,如前朝宫庭间逸惰尤甚,皇子十余岁始请出阁,不过官僚训讲片刻,其余皆妇寺与居,复安望其明道理、烛事机哉?然则我朝谕教之法,岂惟历代所无,即三代以上,亦所不及矣。    
    《曝杂记》卷1


第一册(3)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8)

    其二    
    军机如水静无惊,金翠纱笼绛蜡明。上学阿哥帘外过,打襨微动玉珂声。高宗家法,严教养国储,亦夙凡阿哥年满七岁者,即令早起上学,由内监提笼导送,过军机房前天尚未明,在帘外一一报名,打襨请安,得旨传免,始起去。时高宗以西北用兵,夜驻军机房与大臣筹画机宜也。阿哥,满洲呼皇子之称,打襨,满洲礼,屈半膝。    
    《清宫词本事》    
    访购天下奇书    
    岁壬辰(37年),皇上采访遗书。浙中鲍氏知不足斋,汪氏飞鸿堂及范氏天一阁,维扬马氏俱献至六七百种。仰蒙谕旨褒奖,各颁内府《古今图书集成》巨帙,此诚储书家不易遘之荣也。    
    《梦阑琐笔》    
    其二    
    乾隆三十八年二月,命开四库馆,校定《永乐大典》,访购天下奇书,著各省督抚采访汇集上于朝。仍命翰林注明月日,俟呈乙览,办竣后,乃给还本家领回。书进时派总裁、总纂等官办理,书成,钦定为《四库全书》。此汉唐以来未有之盛举也。于时在朝诸臣及各省绅士纷纷奏进,惟鲍士恭、马裕、范懋柱、汪启淑四家多至六七百种。上嘉之,赐内府《古今图书集成》一部。其朝臣黄叔贤、励守谦、纪昀,绅士周厚癱、蒋智莹、吴玉墀、孙仰曾、汪汝?!等各进呈一百种以上,赐内府初印《佩文韵府》各一部。    
    《熙朝新语》卷12    
    编修《四库全书》    
    乾隆三十八年奉旨特开四库全书馆,翰林院为办理处,武英殿为缮写处,自殿板馆书外,诏征天下遗书共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五种,旧存明代《永乐大典》残缺几半,……凡编录十三年竣事。四库共存书三千四百六十种,计七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卷。辑简明目录以便稽览。底本仍贮翰林院内。此古今来未有之大观也。    
    《熙朝新语》卷13    
    赞史可法    
    顺治元年六月,摄政睿亲王致书明大学士史可法,史公答书尚存内阁,太上皇帝命检出装潢,御制书事一篇冠其首。今恭录如左云:    
    幼年即羡闻我摄政睿亲王致书明臣史可法事,而未见其文。昨辑宗室王公功绩表,乃得读其文。所为揭大义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斥偏安之非,旨正辞严,心实嘉之。而所云可法遣人报书,语多不屈,固未尝载其书语也。夫可法,明臣也,其不屈正也,不载其语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语不载,则后世之人将不知其何所谓,必有疑恶其语而去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书市及藏书家,则亦不可得。复命索之于内阁册库,乃始得焉。卒读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叹福王之不惠,有如此臣而不能信用,使权奸掣其肘而卒致沦亡也。福王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长江为南宋之偏安与否,犹未可知,而况燕雀处堂无深谋远虑,使兵顿饷竭,忠臣流涕,顿足而叹无能为,惟有一死以报国是,不大可哀乎!且可法书语初无诟谇不经之言,难心折于睿王,而不得不强辞以辩,亦仍明臣尊明之意耳。予以为不必讳,亦不可讳,故书其事如右,而可法之书并命附录于后。夫可法即拟之文天祥实无不可,而《明史》本传乃称其母梦文天祥而生,则出于稗野之傅会,失之不经矣。    
    《逊志堂杂钞》辛集    
    食鱼羹    
    金川用兵时,累岁未得进,至乙未冬,始克勒乌围,阿文成公桂以捷书进。上方用膳,因念将士用命,潸然泪下,适落鱼羹中。上即命脉封鱼羹以赐文成,并申明其故。文成泣曰:“臣敢不竭死以报上之眷也?”    
    《啸亭杂录》卷1    
    重辑《天禄琳琅书目》    
    上于乾清宫东昭仁殿,藏宋金元板书,明板之佳者,亦列焉。御笔题曰:天禄琳琅。甲午岁,命重辑《天禄琳琅书目》。略仿《郡斋读书志》,而详记收藏家姓名图识于上。宋金板用锦函,元板青绢函,明板褐色绢函,宋板书佳者甚多,金板惟《贞观政要》一书,纸墨工好。视宋板之佳者。    
    《西清笔记》卷1    
    其二    
    乾隆九年,诏编内廷秘笈为《天禄琳琅》。乾隆四十年重为补辑,以经史子集为纲,以宋元明刊版为次。其一书而载数本,用《遂初堂书目》例,详其题跋,姓名,收藏印记。兼用铁纲珊瑚例,至各冠御题,品评甲乙,则自来册府储藏,未闻斯盛矣。    
    《熙朝新语》卷13    
    高宗褒恤史阁部    
    前明史阁部以乾隆四十年赐谥忠正,后二年始建祠堂于扬州梅花岭。适铅山蒋侍御得公遗像及家书一通,遂因乡衮彭文勤公奏进,御题五言近体一章,并命刻石于祠堂壁间。圣朝褒恤遗忠,树立臣鹄,如是其至也。按:《南疆逸史》称可法见豫王,王命将宜尔顿伴之,三日不降,乃杀之,宜尔顿为之棺敛,而黎曾所记,乃谓史德威寻公尸,藅骸塞路,腐变不可识,真无稽之言。    
    《郎潜纪闻三笔》卷3    
    以鸡雏待饲图颁赐省督抚    
    高宗御笔偶仿李迪《鸡雏待饲图》墨刻,颁赐直省督抚,并谕广为摹刻,遍及藩臬以下有司各官,俾知留心民瘼,勉奏循良。圣天子在宥如伤,虽游艺余间,而诚求保赤之怀,寓诸楮墨。凡为本朝臣子,有牧民之责者,念之哉。按:孟子有受人牛羊求牧与刍之喻,宋儒黄勉齐先生宰临川时,有云:“邑民犹鸡雏也,令其母也。”圣意盖即本此。    
    《郎潜纪闻初笔》卷9    
    高宗崇奖风雅    
    高宗天资闳远,几余览古,笃嗜过于儒素。乾隆间,诏建七阁,用天一阁之式。内廷斋额,采“知不足”之名。圣量谦冲,崇奖风雅至已。而范、鲍两家,荣荷赐书,叠邀天藻,稽古之报,千载一时。    
    《郎潜纪闻初笔》卷14


第一册(3)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9)

    高宗不沙汰僧道    
    高宗御制诗云:“有以沙汰僧道为请者,朕谓沙汰何难,即尽去之,不过一纸之颁,天下有不奉行者乎?但今之僧道,实不比昔日之横恣,有赖于儒氏辞而辟之,盖彼教已式微已,且藉以养民。分田授井之制,既不可行,将此数千百万无衣无食、游手好闲之人,置之何处。故为诗以见意云:颓波日下岂能回,二氏于今亦可哀,何必辟邪犹泥古,留资画景与诗材。”真洋洋圣谟也。康祺少时,好发奇论,尝谓今之僧道,可编为土兵,县留一寺,额设若干人,半月诵经,半月习武。合一省一府,均其寺产,为养赡之资。才足驭百人千人者,别异其名目,或许酒肉,或许婚娶。有事则老弱留守,壮者听调出军,有功,许蓄发出籍为武弁。人咸诡之。既又曰:僧尼宜因田设额,仍其旧产,县留二所,以别男女;非鳏寡孤独喑聋者,不得滥给度牒。人亦以为不能行。敬绎圣制,盖亦借绀宇红墙,为安置穷民之薮泽,刍荛之言,似后一说,犹堪备采也。    
    《郎潜纪闻二笔》卷12    
    年老君臣似友朋    
    乾隆四十八年,漳浦蔡文恭相国假满还朝,觐热河行在,上赐以诗,有“年老君臣似友朋”句。明年御制临新建辟雍诗,中有云:“蔡新或备伯兄行。”注曰:“若今群臣中,孰可当三老五更之席者,独大学士蔡新,长予四岁,或可居兄事之列。”公既致仕,五十五年以祝诣阙,锡宴同乐园,赐一诗,有曰:“八旬幸我犹身健,九望怜卿会膝前。”恭绎奎章,觉伊古明良赓和,《卷阿》矢音,雍容肃穆则有余,悱恻缠绵犹不足也。    
    《郎潜纪闻三笔》卷11    
    乾隆南巡    
    一,大巡诏下,一时供职者,如抚宪雅公、郡尊邵公,真能善体圣心,不扰而事办。圣驾幸姑苏,万民竞瞻天颜,充塞御道,皇上撤舆卫,简侍从,御龙驹,犹恐蹄蹴跪者,温旨令起。君民如父子,忭舞溢街衢。是时晴天倍朗,丽日增辉,极似金粟界中,放大光明欢喜作礼之象。    
    二,有一官造一戏台,转轮可御。绮彩华灯,使不风而摇曳,清歌妙舞,若驾雾以飞腾。以之娱目,诚属新异。一随驾大臣恶其枝巧,禁止痛惩,或传即金吾舒公。公固贤者,宜其得大体如是。    
    三,去冬,恭赋圣德神功诗百韵及南巡赋一篇,郡尊公称吴士第一,学宪庄公亦蒙批:“饶有古泽,非苟作者,可进。”督抚两台校勘合格,因敢于接驾时恭进。奉旨交学臣,而拙册竟未上达,此中殆有数焉!诸公一言之誉,终亦铭勒不忘。    
    《巢林笔谈》卷5    
    三文敬公拦驾    
    余外舅三文敬公保,以翻译进士出身,任两湖、浙闽总督,入拜东阁大学士。公人愚暗,不悉吏事,动为人欺绐。屡任封疆,?7簋不饰,时人比之李昭信,而庸劣过之。然幼读宋儒书,大节不苟。癸未夏,纯皇帝巡幸承德府,公时任直隶按察使,至密云,霖雨数日,潮河水骤发。上欲乘骑渡河,公叩马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乘至尊,岂可轻试波涛。使御驷有失,虽万段臣等之躯何可追悔?”上以满洲旧俗,宜亲习劳以扬武勇为言。公曰:“皇上此行,奉太后乘舆同至,即使上渡河安便,独不识太后之舆安奉何所?”上动容,为之回辔。又督闽时,浙抚王蚮望既丁艰,自以督办海塘为言,夺情视事,又不遣眷属回籍,公恶其蔑伦,密疏劾之,王因此获罪。其为上书房总师傅,尝集古今储贰之事,曰春华日览,教授诸皇子。词虽?2陋,为成亲王所讥,然不失师保之体。故卒后,上亲谥文敬,盖取责难于君之义也。    
    《啸亭杂录》卷4    
    程文恭公奏止巡幸湖州    
    乾隆间,上方将南巡,时浙藩徐澍调补山东,陛觐,口奏湖州山水清远,请翠华临幸。得旨回浙办理。徐抵任,先开城南碧浪湖,大兴工役。一日,召问武进相国程文恭公景伊,对以湖州春季蚕忙,恐妨民事,立奉停止之诏,徐仍调山左。虽由仁言利溥,益见圣德如天,吴兴士民,至今称颂。    
    《郎潜纪闻初笔》卷10


第一册(3)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0)

    杨瑞莲之恩遇    
    某岁,高宗南巡至常州,遣中使问迎驾诸臣中有杨瑞莲其人否?答以“无”。则又饬督抚传问,须访杨瑞莲其人尚存否,存则可劝之来。大吏退而访求,果有杨瑞莲者,已笃老需人扶持。前湖南湘潭县令也,乃遣弟子扶掖至行在。高宗殷勤询问:“竟一老至此耶?能饮食乎?何所疾苦?”一一存问,如布衣交相见道故焉。立命赐人参二支、鹿脯等珍物数品,并亲谕扶掖之孙须读书求上进。左右均诧异,以为瑞莲一退任县令而蒙优礼如此,且情若故人,万无天子下交县令理。后问瑞莲,乃知固有一段故事在也。    
    初,瑞莲一诸生,能作篆、隶书,授徒糊口,郁郁不得志,常思出游江湖,鬻篆、隶以自给;又思走京师,考供事,得一小出身。瑞莲有族妹曾嫁梁诗正家,因函求荐剡,诗正招往授徒,乃典质束装之京师,馆诗正家。修羊甚瘦,而教授复不适宜,诗正欲辞去而怜其贫,见其篆、隶尚工整,乃曰:“现西清古鉴馆招缮写官,得此大足糊口。以子书法,往应为试,殆可期不落孙山外也。”遂往试,又得诗正为之道地,果获录用。瑞莲得此职甚喜,以为洽己素愿也,盖供职六年,议叙可得知县,不独糊口而已。既至,颇勤谨。如是约三载,会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入秋闱,瑞莲独以无资预备,向隅默守,闲居无事,仍缮写不已。午后,忽有一伟岸中年人,科头白袷,徐步而来。瑞莲不知为谁,但随例酬应,揖之就坐,欲问姓名,则其人已滔滔问馆中事。瑞莲恐掌馆使来稽查者,不敢问,且又口吃,但有问即答而已。其人乃问何馆中绝无一人?对以应乡闱试。又问君胡不往?对以恐内廷时有传写字件,故独留此。遂又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以告,词气甚恭谨。其人又索观所为书,颇称赏,益信非同侪口吻,其为稽查人无疑也,遂愈屏息致敬。良久,忽有数内侍闻声寻至,瑞莲始知为御驾,悚然而起,蒲伏叩头。高宗笑颔之,遂去。明日,语梁诗正曰:“汝戚有杨某者在西清古鉴馆乎?”梁曰:“然。”上曰:“其人甚诚实勤谨,篆、隶书亦俱佳,乃不得与试,甚为可惜。朕特赏给举人,卿可传知之。”于是瑞莲遂为钦赏举人矣。梁诗正代为谢恩,馆中人皆以为荣,即日修书异常劳绩,向之六年议叙者,今乃缩短三年已得选用知县矣,皆皇上青眼一顾之力也。未几,选湖南湘潭县。既之官,不谙吏治,徒自珍其书法,凌轹同辈;且瑞莲时无他长,性又贪黩,以家贫,颇事搜括。上官不以为然,欲登白简者屡矣,徒以中朝有梁戚在,漫为敷衍。无何,以漕粮加价,敛钱生息,绅民哗然。时湘抚为满人某公,奥援满朝右,欲藉此得察察名,乃毅然举劾瑞莲。奏上,瑞莲始知之,大惧,奔走求免,然已无及矣,乃急减漕价,去留款,署内皆束装,以待革职。一日,忽上官有牍至,令速晋省。瑞莲悚惕听命,以为必遭诘斥也。比至,巡抚公开门降阶相迎,待以上宾礼,不复以属僚相待。瑞莲瑟缩不安,抚公乃言曰:“予不知公乃为今上所赏,诸多冒渎,幸勿介意。公前程远大,位当在本院上,圣恩眷注,非他人所敢望也。”瑞莲唯唯不知所对。旋又出楮请书篆、隶联幅等各若干。既罢,出朱提数封为寿,瑞莲不肯受,再四请,则遣人备车马送之,至湘潭致朱提而去。瑞莲探其故,则御批白简为“杨瑞莲诚实人,朕所深知,所参不准”云云,原简掷还,实为罕有之事,故抚公前倨后恭若此也。越数日,梁诗正寄函,有“君实非吏才,人当知足,不如急流勇退以保令名”等语。于是瑞莲知语有深意,不敢不从,又怪世路,祸福难知,今已积有万金,强如前此青毡冷坐多矣,遂决然移疾去。抚公挽留再三,且令同寮饯之,各赠赆又几万金,自是优游林下,大足温饱,年亦将六十矣。及南巡召见后,不久即下世,子孙克绍书香云。    
    按《满清外史》云:先是,有常州杨瑞莲者工篆隶书,居乡郁郁不得志,乃往京师依其戚梁诗正。会开西清古鉴馆,诗正送瑞莲入馆中,充缮写官。至是,为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入闱乡试,瑞清独在馆。午后,一伟人科头白袷,徐步而至。瑞莲不知谁何,漫揖之就坐,其人问馆中人皆何往,以应乡闱对。问君胡独不往,曰:恐内廷时有传写事件。故留此耳。遂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详告。索观所为书,颇称赏。忽数内侍闻声寻至,始知为弘历。亟蒲伏叩头。弘历笑颔之而去。明日,语诗正曰:“汝戚杨某甚诚实,篆隶亦佳。不得与试,殊可惜,可赏给举人。”诗正顿首谢。嗣瑞莲以修书劳绩,议叙选湘潭令,颇自矜其书。尝忤大吏意,被劾。弘历曰:“杨瑞莲诚实人,予所深知,所参不准。”以原奏掷还。以此见弘历之微行为不虚矣。    
    《南巡秘纪》    
    管侍御秋纪事诗注    
    管侍御《韫山堂诗集》有《扈跸秋纪事》三十四首,其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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