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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名人轶事辑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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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由,并能举犯人名姓,真天纵也。    
    《思福堂笔记》卷上    
    仁宗留心词赋    
    嘉庆二十三年大考之次日,仁宗召英相国谕曰:“汝子奎照、奎耀试作,耀当在二等,照次之,今日阅卷,未尝宣露一字,俟拆封后看若何?”既而耀居二等,照列三等,仍为满洲第二名。越日,圣驾诣东岳庙,小黄门传谕云:“文章自有定评,日昨所断,竟不爽。”仁宗几暇留心词赋,当时操玉尺者,洵未易也。    
    《郎潜纪闻二笔》卷8    
    以“庄敬日强、健行不息”二语分镌宝玺    
    嘉庆二十四年,仁宗皇帝圣寿六十,包元履德,惴惴矜矜,乃命以“庄敬日强、健行不息”二语,分镌宝玺,非所谓日慎一日欤?    
    《郎潜纪闻三笔》卷2    
    仁宗平某妇冤狱    
    嘉庆丙子,畿辅某邑有某甲者,以窝赌为生,为暴于一邑。某乙亦博徒也,素畏甲,一日甲乙偶语,忽一少妇过其旁,甲睨而艳之,问乙曰:“此谁家妇?”乙曰:“吾妻也,适自母家回耳。”甲因戏语之曰:“尔乃有此妇耶?老子今夕当往汝家一宿。”即以钱二千授之。乙受钱,有难色。附甲耳语曰:“妻性刚,恐不易服,当先归与婉商之。”甲笑诺。乙归家,未及言,妻即怒叱曰:“尔不事正业,而日与强暴为伍,今之眈眈视我者,岂人类耶!不速绝之,祸无日矣。”乙气慑,竟不敢言,奔告甲,请姑缓。甲不可,曰:“老子岂施钱赈贫者耶!”更与钱二千,促之归,曰:“不得当,毋相见也。”乙私庆得钱可从博,携以归,告妻曰:“今日博胜矣。”妻以乙每博未尝不负,今安得有此,苦诘乙钱所自来,乙不承,而词色惭沮不自胜,妻益疑,度其必自甲得来,忆日间耽视事,则大恐。乃阴怀匕首自卫,(袒)衣上下,皆以针线缝纫甚固,事讫,乃闭门假寐,以观其变。    
    夜将半,忽闻叩门声,乙故语妻,谓将起溲,遂起,出门去,妻急起,尾其后。乙启户,见甲小语曰:“床上卧者是也,尔第伪为吾者,事毕即出。慎勿与言。”方二人小语时,妻已伏户后,备闻之,即出匕首以俟。乙手牵甲袂入户,妻以为前行者必甲也,以匕首力刺之,乙大呼倒地,甲急遁去。妇知其误也,乃大哭。比邻惊起,见乙死于地,而妇挟利刃,疑为有奸,鸣之官。官诘妇,妇以实告。乃捕甲至,则曰:“戏语诚有之。然谑耳,未尝往其家也。”甲故与吏役交结,多为之道地者,官信之,竟释甲而施妇以严刑。妇备受毒楚,然终矢口不移,官竟以因奸谋杀定案,奸夫获日另结,而置妇极刑。    
    事闻于朝,决有日矣,仁宗慨然叹曰:“好人诚难做乎!”刑部堂官不解,请其故。仁宗曰:“是烈妇也,奈何刑之?甲欲强奸,乙殆卖奸,甲不强则乙不卖,乙不卖则妇不杀,妇之杀甲,非杀乙也。乙之死,虽妇杀之,实甲杀之,不诛甲而诛乙之妇,可谓平乎?且未得奸夫主名,而即坐人以极刑,何以风示天下!使妇女知保全名节之可贵耶?宜以刑妇者刑甲,而旌妇以彰其烈,庶足蔽甲之辜而服乙之心。”尚书侍郎皆骇汗伏地,不敢仰视者久之,遂遵旨改谳。    
    《清稗类钞•;狱讼类》


第一册(3)宣宗道光旻宁(1782—1850)(1)

    清朝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名旻宁,仁宗第二子。年号道光。在位时国势日衰,吏治腐败,内忧外患重重。鸦片战争一役,与英国签订了《南京条约》。在位三十年,庙号宣宗。    
    宣宗冲龄神武    
    嘉庆癸酉林清之变,贼犯大内,宣宗方在智邸,读书上书房,闻变,诸王贝勒皆仓皇奔避,宣宗独亲御鸟枪,连发毙二酋。贼错愕不敢前,禁军入,遂悉就禽。仁庙下诏褒异,加封智勇亲王,遂定金匮缄名之局。人皆仰圣武之布昭,而不知智勇天锡,自髫龄时而已然也。乾隆五十四年,高宗木兰秋猕,宣宗以诸皇孙随扈,时圣龄才八岁。一日至张家湾行宫,上亲率诸王校射,宣宗侍侧,俟诸王射毕,亦御小弓矢,连发,中其二。上大喜,拊其顶曰:“儿能连中三矢,当以黄马褂为赉。”果三中之,即置弓矢,跪上前,上问所欲,不对,亦不起。上大笑曰:“吾知之矣。”因命侍臣取黄褂衣之。仓卒间不得小者,即以成人之衣被之,乃谢恩起。而裾长拂地,不能行。乃命侍卫抱之以归。御制诗集中,有诗纪其事。    
    《春冰室野乘》卷上    
    其二    
    道光才艺超迈,而尤娴骑射,所御弹弓,能于百步外瞄准,击飞鸟百不失一二。天理教徒之变,宫门戒严。乱匪已定期围宫,是夜适大雷电,道光亲挟弹弓,巡行各处,见匪已越登宫墙,急发弹击之。无不应弦而倒。回至乾清宫,忽见有一人立殿脊上,手挥令旗号召匪党,欲击则弹已告罄,即于御袍上啮下金钮扣,连珠发去,击中其目,立即颠堕破胸而死。未几即大雨如注,匪遂不得逞,论者谓是役也,固赖道光英勇,而匪之所在,电光辄屡照之。俾帝得展其长,是亦清运之尚未尽耶。(按此当是仁宗年间,帝为阿哥时之事)    
    《南亭笔记》卷1    
    矜恤言官    
    今上即位初,御史多有条陈弹奏时事者。下军机大臣及部议时,上多裁去衔名及摺尾年月,或条陈数事只议一事,则裁去前后之文,不欲令人知之,恐其取怨也。圣主矜恤言官至意如此。湖北袁道长铣陈奏一摺,闻有十事。上裁出核赋课、平刑法、广教化三条,下大臣会议,余俱留中,不知何事。    
    《竹叶亭杂记》卷1    
    旻宁之不识奸佞    
    颙琰既殂,旻宁以第二子继承大业,世所称为宣宗成皇帝者也。三十年中,衣非三浣弗易,宫内用款,岁不逾二十万。内务府堂司各官皆有臣朔饥欲死状。颂之者至谓其俭德实三代下第一人。汉文帝、宋仁宗几莫能及。然而外患逼,内变生,非常之祸皆开于道光一朝,此何故哉?由其不识奸佞使然也。    
    奸佞者谁,穆彰阿是其用阴柔之手段以妨贤病国,举世皆恶之。蒲城王鼎时与穆彰阿同为军机大臣,恶之尤甚。每相见,辄厉声诟骂,穆彰阿强为笑容,避之。一日,两人适同召见,王鼎盛气诘之曰:“如林则徐之贤,汝何故必令遣戍新疆,是直宋之秦桧、明之严嵩耳。行见天下事,皆坏于汝手。”穆彰阿默然不与辩。旻宁反笑视王鼎曰:“卿醉矣。”命内侍扶之出。明日复廷诤甚苦,旻宁怒拂衣起。王鼎亟牵裾终不获伸其说,愤甚。归而欲仿史鱼尸谏之义,是夕自缢死。    
    旧例,大臣自缢,必奏闻验视,然后解。王鼎既死,家人方抢攘间,为穆彰阿所知。令其党索观遗疏,大旨皆劾穆彰阿之奸,而荐林则徐之贤也。乃漫谓鼎之子曰:“上怒未解,若以此奏,则尊公恤典不可得,而子亦终身废弃矣。其勿奏便。”家人信其说,遂改遗疏,以暴疾闻。旻宁虽震悼而优恤之,亦不究其事。穆彰阿得自若。语云天子只知和事,其旻宁之谓矣。    
    《满清外史》    
    禁遏言路妙法宦途晋升要诀    
    帝性节俭,而厌群臣之进言,在位时,锐意革除内务府之积敝。杜受田者,皇子之师傅也。帝尝厌群臣之进言,问杜以何法禁止之。杜请帝,凡进言者,不问其所言如何,但挑剔其奏中格式之失,字体之误,交吏部议处,则言者苦之,封奏自稀。且使臣下见帝于此等小节尚不肯稍贷,若犯忌讳之大者,被罪必更深矣。如此则无禁遏言路之名,而言路自然结舌。帝从之,果大效。于是上下壅蔽,政府恣行其奸,而不虑言官之发其覆。帝受杜之欺罔,而反以为忠,杜之柔奸,殊可畏也。    
    殿试专凭楷法之弊,亦自杜开之。自此士气愈销,人才愈败,而国事亦愈棘矣。今举一事,以见道光末年官场之情形。下所录之匿名书,乃时人致于大学士曹正镛(音译)者也。书曰:汝欲得志于宦途乎?第一须有内援,贿赂之费,尤不可吝。态度须极圆和,遇事不可承当。凡事均勿认真,不可有立功之心,亦不可自以忠。遇有困难,则取巧规避,最要者,为模棱二字,切勿妄发议论。亦勿固执己见。对于同僚谦柔为上。见有舞弊之事,须包含勿言。但亦不可恭维太过。须视官缺为己之收成。勿存为国办事之心,如此则必可积资至大学士,妻子皆博封荫,死后即不能得文正之谥,亦可得文恭、文恪之名矣。又有人问曹正镛做官之诀,曹答曰:“多叩头,遇事勿出主见。”即此二言,亦可见其时官吏卑鄙模棱之习矣。    
    《清室外纪》    
    如此“清正良臣”    
    清宣宗(旻宁)尝潜行至军机处以觇枢臣之勤惰,诸军机遂相约每日以一人及暮退朝,以俟御驾。一日御临,叔大父孚恩公在焉,帝曰:“诸人皆归,汝何独留?”公奏曰:“臣责任綦重,不敢贪安逸。”帝颔之,即日御赐书“清正良臣”额。吾家庙中建巨坊一,以此四字悬之,迄今巍然尚在也。    
    《睇向斋秘录》    
    养心四箴    
    上宅心澹定,珍奇玩好之物略不关怀。定省余闲,日与诗书相砥砺,俺醒祷澹硖辶π校吨骶础贰ⅰ洞娉稀贰ⅰ肚谘А贰ⅰ陡墓匪捏鹨宰岳弧把乃捏稹薄!   �
    《清帝外纪》


第一册(3)宣宗道光旻宁(1782—1850)(2)

    欲读妙书    
    某某年道光御便殿,召见最亲幸之某旗员,时长昼如年。道光倦甚,因问有何消遣之良法,某对曰:“臣以为读书最佳。”道光曰:“读书固佳,然书贵新奇,耐人寻味。内府群书朕已遍览,不识外间有何妙书足供寓目否?”某率尔对曰:“妙书甚多,即如奴才所见之《金瓶梅》、《红楼梦》、《肉蒲团》、《品花宝鉴》等,均可读之以消遣。”道光闻而茫然。略记其名,颔首称善。明日于军机处见潘文恭公,笑问曰:“闻卿家藏书甚富,如某某等书,谅必购置。”公大惊,伏地叩头不起。道光曰:“第欲问卿借书,何遽至此。”公乃婉奏:“此皆淫书,非臣家所敢蓄。不识圣聪何以闻之。”道光默悟,即降手谕将某严行申斥。    
    《南亭笔记》卷1    
    宣宗俭德    
    宣宗继位,内府循例备御用砚四十方,砚背镌“道光御用”四字。上以所备过多,闲置足惜,因命分赐诸臣。英协揆得其三焉。御用笔向皆选取紫毫之最硬者,方得奏进。管皆镌“天章云汉”等字。上以其不合用,命英协揆(时为户部尚书)以外间习用者进,试之,取纯羊毫兼毫二种,命仿此制造。复以管上镌字,每多虚饰,命以后各视其笔,但镌纯羊毫兼毫字而已。    
    《清朝野史大观》卷1    
    其二    
    宣宗中年尤崇节俭,尝有御用黑狐端罩,衬缎稍阔,令内侍将出,四周添皮,内府呈册需银千两,乃谕勿添。明日,军机大臣入直,谕及兹事,自是京官衣裘不出风者十有余年。    
    宣宗所服套裤,当膝处已穿,辄令所司缀一圆绸其上,俗所云打掌是也。于是大臣效之,亦缀一圆绸于膝间。一日,召见军机大臣,时曹文正跪近御座,宣宗见其缀痕,问曰:“汝套裤亦打掌乎?”对曰:“改制甚费,故补缀。”宣宗问曰:“汝打掌须银几何?”曹愕眙久之,曰:“须银三钱。”宣宗曰:“汝外间作物大便宜,吾内府乃须银五两。”又尝问曹曰:“汝家食鸡卵,须银若干?”曹诡对曰:“臣少患气病,生平未尝食鸡卵,故不知其价。”    
    《清稗类钞•;廉俭类》    
    其三    
    观国史所载,帝节俭之德,亦不可及,至暮年尤甚。宫中膳品,虽沿旧例,然帝或思食一物,而知其价甚昂,则止而不索。慈禧太后虽亦有俭约之性,然以快乐为主,帝则大不同也。当帝之时,宫中用度每岁只二十万。内务府之大臣司员太监等进项为之大减,咸出怨言,用其伎俩,以抗违帝旨。一日,帝偶思食粉汤,命依所言之制法制之。内务府上言,若依此制法,须另盖一厨房专人司之,须经费六万两,常年费尚须一万五千两。帝攒眉曰:“朕知前门外有一饭馆,能做此汤,每碗只售四十文耳。每日可命太监往购之。”逾数日,内务府复上言,前门外之饭馆已关闭。帝叹曰:“朕向不为口腹之欲,滥费国帑,但朕贵为天子,而思食一汤不能得,可叹也。”按《行素斋杂记》卷下载:“宣宗晚年尤崇节俭,尝御羊皮出风褂,一时朝臣多效而服之。今此制已废。”    
    《清室外纪》    
    宣宗识拔陈硕士    
    陈硕士侍郎家本素封,以诸父辈仕宦中落。侍郎自御史回翰林原衙门,贫益甚,人劝其出游。公曰:“吾近臣矣,又为人客,奈何?”一日有贷于友人,至则弈棋赋诗,尽日暮忘所事而返。后骤迁至阁学,宣宗谕之曰:“汝非有保举人,朕知汝静退有操守,进汝官。”天褒五字,可为侍郎一生定评矣。    
    《郎潜纪闻二笔》卷16    
    宣宗重视清语    
    清制满蒙人员,凡遇谢恩请安,皆用清语。道光八年,盛京副都统常文回京,在隆宗门外谢恩,以汉语陈奏。宣宗大怒曰:“清语为满洲根本,若偶尔奏对,尚且不能,非忘本乎?”即命革职。    
    《啁啾漫记》    
    皇帝扮剧之贤否    
    自古以来,皇帝好俳优者,颇不乏人。如陈后主、后唐庄宗皆是也。惟清帝之演剧,可觇人格之高下焉。当道光时,宣宗之生母尚存,帝于母后生日,则演剧以娱之。然只演《斑衣戏彩》一阕耳。帝挂白须,衣斑连衣,手持鼗鼓,做孺子戏舞状,面太后而唱,惟不设老莱父母耳。此犹足称大孝孺慕之忱。千载下不能责之。至同治间,穆宗所演则卑劣矣,穆宗好演戏,而又不能合关目,每演必扮戏中无足重要之人。一日演《打灶》,载贗扮小叔,载贗者恭王奕之长子也。某妃扮李三嫂,而帝则扮灶君。身黑袍,手木板,为李三嫂一詈一击以为乐。等一演剧也,祖孙之人格相去天渊矣。    
    《清朝野史大观》卷1    
    宣宗立文宗为太子事    
    季文敏公《丹魁堂年谱》,纪宣宗立文宗为太子事甚详确,谨录之。谱云:“道光庚戌正月,上违豫久,犹日至奉三无私(四字别殿名),召见办事。十三日召见慎德堂,仅军机大巨、大学士祁俊藻、杜寿田,尚书何汝霖,侍郎陈孚恩、季昌芝五人,语良久。十四日卯初刻,诸臣甫入直,已传旨召对,凡十人,盖定郡王载铨及大军机五人,御前大臣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科尔沁王僧格林沁三人,暨内务府大臣、步军统领尚书文庆也。上冠服端坐,命至榻前,告以立今上为皇太子。须臾,今上入,上取缄匣旨传示,并谕勉诸臣,毕,各退。今上命军机五人同阅奏章,移时,甫还直庐,忽急宣趋入,惊闻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矣。”康祺按:道学家言,每以易箦启手,神志湛然,为生平学道之效。况万乘天子,临御多年髦期而不闻倦勤,大渐而从容审训,缀衣当出庭之日,冕服无凭几之容,兢兢业业,钦始钦终,非圣人其孰能之。    
    《郎潜记闻初笔》卷5


第一册(3)宣宗道光旻宁(1782—1850)(3)

    宣宗微服出宫事    
    道光间,有某贰尹者,蜀产。赴部铨选,名在第二。居久之,第三者被选,又久之,第四、第五者以次外放,而己名迄未揭晓。某故寒士,旅居久,窘迫万状,初犹冀部胥偶误,真除之期,终亦不远,百计借贷,以待好音之至。继则春明好梦,悟彻黄粱,世态秋云,亦无有为绨袍之赠者。羞愧之余,独至西城外丛林中谋自缢。蓦闻弹声发于林隙,带悬而绝者再。惊讶间,突有伟男子自林后出,龙颜虎步,顾视非常,叱问胡遽至此,某告之故。伟男子笑曰:“是何难?”语已,出白玉鼻烟壶一,曰:“明日持此至吏部大堂求缺,不得者不出也。”某恍惚间,唯唯而已。明日,敝衣褴褛,如约赴吏部。部中人疑其疯也,将执付有司,喧扰间,忽有翎顶辉煌者数人出,瞥睹其手中之烟壶,则敬受而置堂上,下拜甚恭。旋语某曰:“此今上之物,若何以得此?”某具白其由,诸人争以好言抚慰,某亦悚然,知昨遇之伟男子,即为宣宗,天颜咫尺,祸福正未可必。旋诸人入朝,宣宗首询此事,且曰“其人现居何职?道耶,府也?抑曾膺首剧之知县耶?”诸人嗫嚅答曰:“实一微秩之贰尹耳。”宣宗笑曰:“是人亦太福薄,如许琐事,乃亦扰乃公游猎清兴,无已,其姑择一最肥美之缺畀彼乎?”诸人唯唯退。明日,某遂扬扬然,挟牒出部门矣。    
    《栖霞阁野乘》卷上    
    宣宗成皇帝顾命    
    道光己酉夏,圣躬违和。少间犹日听政,顾数月未康复,不能久视朝。自军机大臣外不数见,即见,常御奉三无私殿,去慎德堂咫尺也。十二月十一日大行皇太后仙驭升遐,上积哀成毁,病益剧,然力疾视事,未尝稍辍。庚戌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越七日庚子,大祭大行皇太后,越五日甲辰,周月致祭大行皇太后,上皆新行,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扶掖成礼,疾遂大渐。    
    翌日乙巳,届巳正,始御寝室召见军机大臣。丙午亦如之。丁未昧爽,王大臣甫入直庐,遽闻宣召,咸相顾失色。其时同被召者,宗人府宗令定郡王载铨、御前大臣郑亲王端华、怡亲王载垣、军机大臣大学士穆彰阿、户部尚书赛尚阿、权户部尚书何汝霖、刑部尚书陈孚恩、户部侍郎季芝昌(是时军机大臣共六人,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祁藻以出使甘肃,尚未回京,故不获与召)内务府大臣、吏部尚书文庆等。诸王大臣入至慎德堂前,内侍传促者三,遂趋入,上曰:“朕积病衰惫,不能莅政,国事至重,其册立太子,俾习庶务以分朕劳,汝等其共辅之。”命召四阿哥入,王大臣坐西廊下以俟。顷之,四阿哥至,王大臣以班序立,四阿哥入,上所语,秘不可闻。少顷,召王大臣入,四阿哥跪于室正中,宗令暨御前大臣跪于左,大学士暨诸军机大臣跪于右,文庆暨诸总管内务府大臣分跪其后。上手启黄匣,探出折匣一,绵纸封裹甚固,上钤小朱印三,文曰“御书之宝”。上亲揭外封启匣,出朱谕一道,前一日御书也。朱谕曰:“皇四子著立为皇太子。尔王大臣等何待朕言,其同心赞辅,总以国计民生为重,无恤其他。特谕。”上以授皇太子,且命偏示王大臣。先是,王大臣入见时,上坐帐中,御袍褂皆团龙,冠戴红绒结顶,被朝珠。至是,于御座旁手出龙褂一授皇太子,曰:“此朕御衣也,汝其服之,往莅事。”皇太子执衣而泣。上曰:“此喜庆事,其勿泣。”于是宗令及大学士相与持左右祛而被服之。既服,上复手取红绒结顶冠及朝珠授皇太子曰:“此朕常御之冠与珠也。”皇太子泣受而服之。上又曰:“皇太子既受命,宜有常居,其以九州清晏为常居。既莅事,宜有常座,其在东书房别置一座,夙夜莅事恒于兹。”上又曰:“皇太子既居大内,六阿哥暨七阿哥、八阿哥,其皆分府,九阿哥幼且甫出痘,其少待。”上又曰:“皇太子曩予赐汝宫人荫克达氏,俾侍巾栉,已将一载,其封为侧室福晋。”上又曰:“皇太子,朕遘疾既沉剧,三日弗能视章奏,汝往东房视之,其率军机大臣凡百庶事执其中。”皇太子暨王大臣咸奏曰:“若遇军国大事,敬谨以闻,取进止。”上曰:“朕既得静摄,有大事犹能治之,自兹以往,余克康乃心,其永延寿。自兹以往,皇太子莅事,大公无私,乃称朕意。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三无私以化天下。天子之德也,如水之清,如鉴之明,如衡之平,惟无私也。汝往,钦哉!”皇太子敬诺。王大臣咸退立于西廊下。    
    少顷,皇太子出,王大臣咸跪安,乃出,日已禺中矣。皇太子入东书房治事,逾时复入侍。比及日中,军机述旨未下,俄闻复宣召,王大臣忽(匆)遽趋入,上已龙驭宾天,冠服庄严,不复再易。皇太子伏地哀号,不能止,王大臣扶掖之,就地坐。密饬领侍卫内大臣申门禁,圆明园统兵大臣、步军统领儆兵备,除道路,銮仪卫备安舆,内务府陈梓宫于乾清宫,钦天监择殓时,礼部奏殓奠仪节。申刻,皇太子率王大臣奉大行皇帝于安舆,酉刻入乾清宫,戌刻奉殓于梓宫。王大臣奉皇太子为嗣皇帝,即倚庐成服,行殓奠礼。越十有三日,己未,嗣皇帝御太和殿,行登极礼,以明年为咸丰元年,大赦天下。    
    《日知堂笔记》


第一册(4)文宗咸丰奕泞(1831—1861)(1)

    清朝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名奕泞,宣宗第四子,年号咸丰。在位其间发生太平天国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当英法联军进入北京时,逃往热河。议和后,授议与英法俄签订《天津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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