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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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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未下,昭仪已死,哀帝仍命以王太后礼葬也。 

当日冯氏一案既出,众人皆言其冤,惊动一位直臣,此人姓孙名宝,字子严,乃颍川鄢陵人,现官司隶,闻知此事,大为不平,遂上奏哀帝请将此案派人复审。傅太后见奏大怒道“帝置司隶一官,原来专为管我,今冯氏谋反,事已明白,司隶故意挑剔,意在与我作对,便令他将我办罪罢了。”衰帝见其祖母发怒,便将孙宝下狱。旁有尚书仆射唐林上书保救,哀帝责其朋党,贬为敦煌鱼泽障候。时傅喜尚为大司马,与光禄大夫龚胜见傅太后挟制哀帝,贬黜直臣,又向哀帝力争。哀帝也不敢自主,转向傅太后求情,始赦孙宝出狱,复其官职,于是朝中群臣更无人敢出一言。有司遂奏请将冯昭仪弟妹等连坐办罪,冯氏死者十七人,内有宜乡侯冯参,乃冯昭仪少弟,为人严正,性好礼仪,王氏五侯,皆敬惮之。此次被召赴廷尉狱,冯参不肯受辱,拔剑自杀。临死时仰天叹道“我父子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被恶名而死,不敢自惜身命,但伤无以见先人于地下耳!”闻者莫不怜之。冯氏宗族移归故郡。哀帝以张由首先告发,赐爵关内侯,擢史立为中太仆。后平帝即位,孔光奏张由诬告骨肉,史立陷人死罪。幸蒙赦令,请皆免为庶人,移徙合浦。 

哀帝连年患病,对于冯氏一案,心中虽不能无疑,竟全凭傅太后主意办理。自从此案发生,朝中群臣公正者知其冤枉,无不愤叹;巧佞者便想遇事生风,借此取得富贵,天下遂从此多事。先是司隶解光及待诏黄门李寻皆以通天文进幸。哀帝数问以事,李寻又举荐夏贺良善知历数。哀帝使待诏黄门,至是夏贺良因上言汉家历数中衰,当再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所以绝嗣。今陛下久病,灾异屡见,此乃上天垂谴,急宜改元易号,乃可延年益寿,生育皇子,消除殃咎。哀帝卧病既久,见了此奏,心想不妨试从其言,或有效验。遂下诏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自加称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又改漏刻为百二十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过了月余,哀帝病仍如故,并不差减。夏贺良又请变更朝政,朝中大臣皆以为不可。夏贺良遂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将丞相及御史大夫罢免,以解光、李寻辅政。哀帝正怪夏贺良所言无验,今见其竟欲干预用人行政,因此发怒,下诏罢去改元易号之事,将夏贺良下狱诛死,解光及李寻皆徙敦煌郡。 

夏贺良等虽然失败,不久却又有一班人仿照张由、史立方法,竟得成功。其时正值建平三年,无盐危山地方,一日土忽自起,盖在草上开辟一条道路,俨如人工筑成。又邻近瓠山地方,有石在山腰上自行起立,计高九尺六寸,移开一丈,阔四尺。一时远近之人传为奇事,争往观看。无盐本属东平国管领,事为东平王刘云所知。刘云乃东平思王刘字之子,宣帝之孙,性好奇异。闻报惊以为神,立与其后谒亲往祭之,又命工人刻石像,所立之石束以草,为神主,立庙祭之。在刘云意思本欲求福,谁知却有人向阙下上书,告他咒诅主上,刘云反因此得祸。 

当日上书告发者有二人,一复姓息夫名躬,一姓孙名宠。 

息夫躬字子微,河内河阳人,少从博士学习《春秋》。容貌壮丽,见者莫不称异。与孔乡侯傅晏同郡,素相交好,借其势力交游日广。孙宠长安人,以游说显名,曾为汝南太守,免官回里,遂与息夫躬深相结纳。二人皆因上书得为待诏。说起待诏,本是一个虚衔,并无实职,官卑俸薄,息夫躬甚觉无聊。因见张由告发冯昭仪,事后竟得赐爵关内侯,心中不胜羡慕。于是日夜留心探听时事,希望有机可乘,仿照张由办法,便可发迹。 

此次竞被他探得刘云祭石之事,不禁暗喜,急唤到孙宠秘密商议道“主上病久不愈,又无继嗣,关东诸侯各怀阴谋,今无盐大石自立,遂有邪人私议以为背日泰山石立,宣帝龙兴,所以东平王与其后日夜祭祷,意在咒诅主上,欲图非分。又后舅伍弘以医得幸,出入禁门,恐有霍显之谋、荆轲之变。事势若此,今出而告发,必能成功,此封侯之计也。”二人议定,尚恐人少不能取信,又约中郎右师谭同托中常侍宋弘代奏。哀帝病中见奏,正触所忌,大为嫌恶,遂将奏发交有司查办,有司奉哀帝命令,便传到东平王后并案中一干人犯,严加刑讯,逼取口供,复奏哀帝。据说东平王后谒供称,使巫傅恭婢合欢等,祭祀诅咒主上,为刘云求为天子。刘云又与知灾异人高尚等夜观天文,指示星象,言主上病必不愈,刘云当得天下,山石自立,即宣帝崛起之验也。于是有司请诛刘云。哀帝下诏废为庶人,徙居房陵,后谒及伍弘等皆处死刑。当日办理此案,乃由朝廷派遣官吏前往东平,会同地方官审讯,及定罪之后,冬月将尽,便要行刑。廷尉梁相见了案卷,心疑其中情节不实,恐承审官吏也如史立,有意诬陷,屈害多人。他职本刑官,见有疑案理应审慎,奏请哀帝,将此案人犯解到长安,再委公卿复讯。此奏既上,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以梁相所请甚是,可以允许。哀帝病中心多疑忌,暗想此三人因见我病久不愈,怀有二心,希望此案越过冬日,便可减死,并无讨贼疾仇之意,乃下诏将梁相鞫谭、宗伯凤皆免为庶人。 

时丞相平当已死,哀帝拜王嘉为丞相,封新甫侯。王嘉字公仲,平陵人。为人刚直严毅,甚有威仪,素为哀帝所敬。对于东平一案,心中也疑有冤,因见哀帝正在盛怒,不敢进言,于是此案遂定。东平王刘云闻知被废,即日自杀。王后及伍弘等竟皆诛死。哀帝擢孙宠为南阳太守,右师谭为颖川都尉,宋弘、息夫躬皆为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哀帝又想借着此案封一幸臣为侯。未知幸臣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九回 董圣卿断袖蒙恩 息夫躬进谗受报 



话说哀帝新得一个幸臣,此人年纪甚少,容貌美丽,先因父荫,得为太子舍人。哀帝为太子时,已闻其名字,初不在意。 
及哀帝即位,所有东宫官属照例皆得升迁,此人便由太子舍人迁为郎官,少得进见,一直过了二年余,并无升擢。也是他时运到来,一日因传奏漏刻行至殿下,哀帝坐在殿上,不意中望他一眼,似乎美貌非常,心中大悦。忽又记起他姓名,因问左右“此是舍人董贤否?”左有答道“是。”哀帝即命引他上殿。董贤行到御前拜罢,侍立一旁。哀帝细看他形容,觉得后宫虽有许多佳丽,比较起来,尚不及他,一时心生怜爱,便问他别号、籍贯。董贤对说“号圣卿,云阳人。”哀帝闻了数语,即拜为黄门郎,由此始得亲近。一日哀帝偶向董贤问知其父董恭,现为云中候,哀帝即下诏召为霸陵令,擢光禄大夫。 

董贤得宠日甚,由黄门郎迁驸马都尉侍中,出则骖乘,入侍左右。自从得见哀帝,不过一月之间,所得赏赐不计其数,一时贵幸倾动朝廷。 

哀帝既得董贤,常与一同卧起。偶于白昼二人同卧,及至哀帝睡觉,董贤尚在梦中。哀帝有事正欲起床,忽见自己一边,衣袖被董贤压在身下,哀帝欲将衣袖掣回,却不忍惊动董贤,扰他好睡;待要仍前睡下,自己又有事不能待他醒来,一时性急,也顾不得将衣脱下,便拼却此衣不要,顺手掣出床头佩刀,将衣袖割断,方始起身,其怜爱董贤至于如此。 

董贤生性却也柔和,善能奉承哀帝之意,希望保持宠爱。 

每当休沐之日,照例准其回家。董贤借口哀帝多病,不肯出宫,仍在左右侍奉医药。哀帝本不能一日离开董贤,见他假日不归,正中其意,愈加欢喜。但又想起董贤家中也有妻子,今为我一人长日在宫,不得回家团聚,觉得甚不过意。不如将他家眷移入宫中居住,彼此也觉两便,但是天子宫禁,岂容人臣住家? 

哀帝却想得一法,他以为董贤官为侍中,向例应在殿中值宿,备有宿舍,名为直庐。论起直庐与官吏衙署无异,何妨居住家眷,遂下诏将董贤之妻姓名列入宫门门籍,准其随时入宫,居住直庐,比照官吏妻子得居衙署之例。哀帝又问起董贤,知他尚有一妹,待字闺中,立召入宫,拜为昭仪,位次皇后。哀帝因见皇后所居之殿名为椒房,乃更名董昭仪所居之处为椒风,以与椒房并称。于是董昭仪及董贤夫妇日夜并侍左右,哀帝赏赐三人各以千万计算。 

哀帝有意欲封董贤为候,因其无功,又未得机会,所以久未发表。侍中傅嘉知得哀帝意思,便想设法迎合。恰值东平一案发生,哀帝已将息夫躬、孙宠、宋弘等擢升官职。傅嘉乘间献策,请将董贤名字加入告发诸人中,便可行封。哀帝依言,遂将息夫躬、孙宠告发本章自行改定,除去宋弘,加入董贤,托言此事系由董贤代奏。于是下诏先赐董贤、息夫躬、孙宠三人爵为关内侯。哀帝欲封董贤,心恐上有傅太后和下有大臣从中作梗,乃先加恩傅氏,以悦太后之意。先是傅太后父已追封崇祖侯,并无后嗣。哀帝因封傅太后堂侄傅商为侯,以奉其后,却惹起尚书仆射郑崇上前力谏。 

郑祟字子游,平陵人。其弟郑立与傅喜同学交好,及傅喜为大司马,荐郑崇于哀帝,擢为尚书仆射,屡求见,直言极谏,哀帝初多听从。郑祟足曳革履,行步有声,每人见,哀帝笑道“我识郑尚书履声。”此次哀帝欲封傅商,郑崇谏道“昔日成帝封五侯时,天色赤黄,白昼昏暗,日中有黑气,今无故欲封傅商,坏乱制度,逆天人之心,臣愿以身命当国咎。”说罢手持诏书案,起立而去。哀帝见郑崇言语切直,欲将此事作罢。 

傅太后闻知大怒,对哀帝道“岂有身为天子反被臣下专制之理。”哀帝遂下诏封傅商为汝昌侯,又封傅太后同母异父弟郑业为阳信侯,追尊业父郑恽为阳信节侯,时建平四年春二月也。 

哀帝既封傅商等,又尊傅太后为皇太太后,趁着傅太后心中欢喜,便欲续封董贤,又恐丞相王嘉谏阻,乃先拟成诏书,使皇后父孔乡侯傅晏持交丞相御史阅看,探其意见。丞相王嘉与御史大夫贾延看罢诏书,二人会议共同上奏道“窃见董贤等三人初赐爵为关内候,外议纷纷,皆言陛下宠爱董贤,以致息夫躬等皆得蒙恩。今陛下又欲加恩董贤,宜先将董贤等本章宣布于外,命朝臣会议,然后加封,不然恐至大失众心。臣等明知顺意不忤,可得容身,所以不敢者,思报厚恩也。”哀帝见奏,感其言语恳切,明知告发东平之事,董贤并未代奏,不便将本章宣布,遂又暂行中止。先擢董恭为少府,赐爵关内侯,不久复移为卫尉。 

哀帝又拜董贤妻父为将作大匠,命其为董贤起大第于北阙下,重五殿,洞六门,梁栋墙壁,皆画云气花草山灵水怪,或蒙以锦绣,或饰以金玉。南门三重,题曰南中门、南上门、南便门。东西两面亦皆如此。第中楼阁台榭,连亘如云。山林池沼,无不备具。引御沟水流入园中,转相灌注。土木之工,穷极技巧。说起将作大匠,既是董贤妻父,托赖女婿之力,得为此官。今奉命为女婿起屋,自然格外讨好。哀帝尚恐其不能尽心,特派使者监工,所有作工之人,厚加赏赐,日夜催迫,尚费年余之力,方才完工。 

哀帝既不时拣取内库珍宝赐与董贤,又命尚方为董贤制造器物,每一物造成,先须进呈哀帝过目。哀帝亲选上等者送给董贤,次等者自行使用;又遣使者开武库搬取甲兵,送给董贤及乳母王阿家。执金吾毋将隆谏道“武库兵器,乃天下公物。 

今以给私门,非所以示四方也。臣请收还武库。”哀帝闻言,心中不悦,遂借着小事,将毋将隆贬官,拜董贤妻弟为执金吾。 

一日董贤之母抱病,哀帝闻知,分遣使者四出设祭祈祷,并饬长安官厨备办祭席,使者祷于道中。排列祭品,不计其数。 

所有祭余酒肉,行道过往之人皆得饮食。每遇董贤家中结婚姻,会宾客,哀帝便饬百官各具礼物,前往帮助。哀帝有时御驾亲临宴饮,赐及苍头奴婢,每人至十万钱。哀帝又为董贤建造生坟,就自己所立义陵近旁,赐以墓地,四面筑墙,周围数里。 

并赐以东园秘器、珠襦玉柙,无不全备。尚书郑崇见哀帝宠待董贤太过,屡次进谏,大忤帝意,每借职事责备。尚书令赵昌生性谄佞,素忌郑崇。今知其为帝所疏,乃诬言郑祟与宗族交通,疑有奸谋,请遣官查办。哀帝遂召郑祟责问道“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阻主上?”郑崇对道“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愿得查办。”哀帝发怒,遂命将郑崇下狱。有司严刑逼供,郑崇屡被拷打几死,终无一言。于是司隶孙宝奏称赵昌挟嫌诬陷郑崇,请将赵昌处治。哀帝责孙宝附下罔上,免为庶人。郑崇不久竟死狱中。 

哀帝既杀郑崇,是年秋八月遂下诏封董贤为高安侯,孙宠为方阳侯,息夫躬为宜陵侯。息夫躬既得封侯,屡进见言事,历数公卿大臣之短,无所避忌,举朝之人,皆畏其口,见之侧目。丞相王嘉极言董贤贵宠过甚,孙宠、息夫躬性皆倾邪,不可任用。哀帝不听。谏大夫鲍宣亦上书请罢斥孙宠、息夫躬,召用傅喜、何武、师丹、孔光、彭宣、袭胜,其言切直。哀帝因其名儒,格外宽容,不加罪责。 

当日丁傅子弟并进用事,见哀帝偏爱董贤,心生妒忌。孔乡侯傅晏欲谋当国辅政,向息夫躬求计。息夫躬也想倚借丁傅势力,得至高位。是时郡国地震,又关东人民无故惊恐,到处奔走,手持稻藁或麻杆一枚,逐人传递,说是行西王母筹;也有披发赤足,夤夜拆毁关门,逾越墙屋,状如癫狂;也有乘坐车马,一路奔驰,凡经历郡国二十六处,直至京师,地方官吏无法禁止;民间又多聚会歌舞,祭西王母。此种举动自春到秋,方始止息。息夫躬因上奏哀帝道“灾异屡见,恐有非常变故发生,宜遣大将军出巡边地,斩一郡守以立威应变。”哀帝将言转问丞相王嘉,王嘉谏道“不可。”哀帝不听,下诏命将军与中二千石各举明习兵法有大虑者,又将次年改元为元寿元年,就元旦日拜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丁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 

谁知是日恰值日蚀,哀帝下诏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丹阳人杜邺应诏对策,以为皆由偏宠外家所致。哀帝尚在迟疑,却被董贤探知息夫躬、孙宠联结丁傅阴谋与己作对,遂向哀帝进言。 

哀帝对于董贤言语自无不听从之理,遂下诏收回傅晏印绶。又值丞相王嘉、御史大夫贾延上奏息夫躬、孙宠罪恶,哀帝乃下诏罢二人官职,遣令就国。 

息夫躬回到宜陵本国,自己并无第宅,带同老母妻子住在一个空亭之中。当地一班匪徒,以为他是侯家,必然富有钱财,意图窃龋到了晚间,便在空亭前后探望。吓得息夫躬一家大小夜间不敢安寝。一日适有同邑人贾惠来访息夫躬,问知情由,遂对息夫躬道“我有一法,可以辟盗。”因教以如此如此。 

息夫躬即依言而行。其法取桑树向东南枝为匕,画北斗七星于其上。息夫躬每夜披发立在中庭,面向北斗,手持此匕,或招或指,以咒盗贼。久之传到外间,遂有人向阙上书,言息夫躬心怀怨恨,夜观星宿,望候天子吉凶,与巫同为咒诅。”哀帝见奏,遣侍御史廷尉监前往,逮捕息夫躬,下入洛阳诏狱。承审官吏调出息夫躬,正欲拷问,息夫躬仰天大中,忽然倒地,身体僵直。官吏遣人验看,报说咽喉已断,血由鼻耳中出,不久遂死。原来息夫躬自知不免,扼喉自杀。官吏追究党羽,牵连下狱者百余人。息夫躬之母坐咒诅主上,大逆不道,判处死刑。妻子移徙合浦,孙宠与右师谭后亦免爵徙合浦。说者以为陷害东平王刘云之报。 

哀帝既将息夫躬、孙宠罢官,遂召孔光问以日食之事。孔光回奏,甚合帝意,拜为光禄大夫。鲍宣又请召用何武、师丹、彭宣、傅喜,哀帝乃召何武、彭宣,拜鲍宣为司隶。正当此时,皇太太后傅氏忽得一病,不久驾崩,合葬元帝渭陵,上尊号为孝元傅皇后。哀帝又欲趁此时加封董贤。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八○回 王嘉进谏下诏狱 孔光复宫巡园陵 



话说哀帝宠待董贤,也算极其尽至,然而哀帝心中还以为不足,几次欲再加恩,以无机会可乘而止。恰值傅太后驾崩,遂假傅太后遗诏,加封董贤食邑二千户。傅晏、傅商诸人,一律赐与国邑,并说傅太后临终嘱将此诏交王太后发下丞相御史照办。王太后收到此诏,便发下丞相御史,令其依诏办理。一班御史心中多不以为然,但人人皆恐得罪,不敢进谏。独有丞相王嘉愤然不服,立将诏书封还,并上疏切谏,谁知因此却惹出一场大祸。 
先是东平王一案,哀帝心疑廷尉梁相、尚书令鞠谭、仆射宗伯凤阴怀二心,将三人一律坐罪,贬为庶人。当时王嘉虽明知三人受了冤屈,却因哀帝正在发怒,不敢进谏,只得也说他三人应当治罪。此事过了数月,恰值大赦,王嘉便趁此时推荐三人,说此三人各有才干,可以赦罪起用。哀帝见奏,疑王嘉有意替此三人脱卸,心中怀恨,尚未发作;至是欲加封董贤,又被王嘉阻止,遂触起前恨,正如火上加油,不胜愤怒,立时下了一道严旨,命人召王嘉,诣尚书听候究问。 

王嘉被召前往,一路心猜必定为了封还诏书缘故,及来到尚书,不料哀帝却令尚书提出举荐梁相诸人一事,责他何故以前既明知三人在位不忠,阿附诸侯;今又称三人有才,上书保荐,令其切实答复。王嘉被问出于意外,一时想不出回话,只得脱冠谢罪。尚书见嘉无辞对答,即命退去,一面将情形上朝奏明。哀帝闻奏,却不即将王嘉定罪,命将此事交文武诸臣会议。 

光禄大夫孔光揣着哀帝心意,便约同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一齐议坐王嘉迷国罔上不道之罪。只有光禄大夫龚胜不以众人所议为然,谓王嘉举荐梁相诸人,不过犯了小小过失,若加以罔上不道罪名,恐不可以示天下。众人议罢,各将议案呈现与哀帝阅看,哀帝即从孔光诸人所议。孔光诸人便趁势奏请将王嘉召交廷尉诏狱究治。哀帝见说,又故作迟疑,命将上事再由百官会议具奏。却有卫尉孙云等五十人议称孔光诸人所言甚是,可以听从。其余诸人或议称王嘉不称宰相之职,只宜夺爵贬为庶人;或议称王嘉虽应办罪,但圣王之于大臣,不宜令其关械受答,有伤国体。大众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孰知哀帝主意早定,两次会议,不过欲避去诛戮大臣之名。今既得孔光、孙云等附和,胆气益壮,便立刻遣使者持节往召王嘉诣廷尉诏狱。 

使者奉命来到相府,府中一班掾史主簿闻得此事,莫不恐慌,大家议道“此事惟有劝丞相自尽,方免下狱受辱,谅丞相必肯听从。”议罢便七手八脚配成一药,盛在杯中,将药捧到王嘉面前,说明劝他服药自尽意思。偏是王嘉此时心中自有把握,不肯听从。主簿见王嘉不肯服药,因进前说道“将相不对理陈冤,相踵以为故事,君侯宜引决。”王嘉闻言,依然不睬。主簿只得退下。使者见王嘉半晌不出,偏故意坐在府门上立待。主簿发急,又进劝王嘉服药。王嘉被劝不过,急得将药杯向地上一摔,对众说道“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何为学儿女子服药死耶!”说罢便起身朝装而出,拜受诏书,随同使者一直来到廷尉衙署。廷尉向使者问明来意,遂将王嘉所佩丞相及新甫侯印绶收下,立时装出威风,喝令狱卒将王嘉捆起,押往都船诏狱。使者见王嘉已经下狱,便自去回朝复命。 

哀帝自遣使者去后,满心以为王嘉闻旨,必不肯偷生赴狱。 

及闻使者回报,不禁大怒,立即传旨令有司穷究。王嘉不堪诘责,乃仰天叹道“我职充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以是负国,死有余责。”有司问道“汝所云贤不肖者系指何人?”王嘉答道“孔光、何武是贤人,董贤父子是不肖,我不能进孔光、何武,退董贤父子,虽死犹所恨也!”言罢自此不食,不过数日,呕血而亡。可怜王嘉为相三年,遇事敢谏,有名臣风。哀帝为了董贤一个嬖臣,竟将他下狱屈死。更有孔光诸臣只知阿意承旨,以致王嘉负冤莫白。王嘉临死,乃犹称孔光为贤。孔光转因王嘉临死一言,得了好处,真是太便宜了。 

王嘉既死,此信传到朝廷,大众皆不敢有所议论。独有哀帝母舅大司马丁明,平日敬重王嘉,闻其死耗,频频嗟惜。哀帝闻知,因此怀恨丁明,将其免职,任董贤为大司马。丞相一职,自王嘉下狱,尚未有人补充。哀帝因想王嘉曾称孔光为贤人,遂将孔光任为丞相。 

孔光宇子夏,褒成君霸之少子,幼通经学,前曾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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