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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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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秦怀玉引兵前进,行了数日,早与扶桑兵相遇。怀玉引百余骑上山坡看时,见番人排着弓箭枪刀,便如丛林一般。
怀玉心中无破敌之策,回寨与黑达、宝林商议。宝林曰“未知番兵虚实,来日见阵便可知也。”次日把军分为三路怀玉在中,黑达在左,宝林在右,三路兵随进发。但见皂雕旗漫山塞野而来,当先尽是马军。去群马中,元凤驸马左手执大斧,右手持聚兽牌,腰带双刀,骑如龙马,冲突而来。怀玉招三路军兵竟进。忽番军分为两门,元凤打动降聚兽牌,中间放出无数猛兽、麒麟、狮子,口皆吐火,烟焰滔天,如潮而进。唐兵大败,黑达、宝林先退,怀玉在军中被扶桑兵一裹,直围入西北角上去了。
怀玉在阵中左冲右突,不能得出,猛兽涌并而来,唐兵你我不相顾,怀玉望山谷内寻路而走。看看天晚,但见飞虎旗一簇猝风而来,当先那员将手持大斧,厉声大叫“小将休走!
吾乃驸马天罕王也。”怀玉终是胆寒,架隔不住,纵马望山谷逃走,却被元凤赶到,一斧砍来,怀玉躲过,回身马却着斧,那马便倒,怀玉落地,挣起看时,只见张亮与长孙无忌二人,亲自从山后涌出。无忌拽满雕弓,射一箭,正中元凤左臂,救了怀玉,元凤亦自收兵。怀玉二人同归寨内,宝林、黑达接着,对二人说“此军无计可破,我守住寨栅,你二人去请元帅用计破之。”
三人来见世绩,备说此事。世绩遂唤薛仁贵曰“汝识破军之法?”仁贵曰“扶桑异人,惟务使一勇之力,岂知孙吴之法乎?吾若出阵,只一箭便能成功也。”正说间,人报辽兵搦战,仁贵愤然而起,提戟骤马,直至阵前。扶桑国天关王元虎引军出迎,与仁贵交马,战上二十余合,仁贵佯输败走,元虎追赶将及,被仁贵回身背射一箭,正中元虎面门,坠落马下。
仁贵跳下马来,枭其首级,复上马出阵前搦战。
却说哨报辽营,驸马元凤知元虎败死,遂引兵挺斧,持聚兽牌,骤马而来,大骂“仁贵,吾誓杀汝以报元虎之仇 !”
仁贵见来,先嘱咐军人“此贼铜身铁骨,刀剑不能刺,箭射不能入;又有聚兽脾,难以破敌,只可以计,如此如此诱之。”
遂挺戟立马阵前,厉声喝曰“汝这野贼,欲来与我共决雌雄,不见元虎之死乎?”元凤曰“汝乃黄口孺子,尚敢多言,只能杀元虎,焉敢当我乎?”遂挺斧直劈仁贵,仁贵持戟来迎,两马相交,战上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元凤按住手中斧,正欲打动聚兽牌,忽然半空中一群鸽鸟飞过,响声嘹亮,仁贵大喝一声“元凤野贼!看吾射下鸽来。”元凤仰首看望,被仁贵单射一箭,正中元凤咽喉而死。
原来此等异人,全身铜铁,不能砍伤,惟三寸咽喉,气通肺腑。仁贵嘱下军人放起鸽来,元凤有勇无谋,不知是计,举头仰望,故被仁贵射之。是时天鹊王元龙在阵内,见二弟皆被仁贵射死,也骤坐下马,手持丈八蛇矛来战仁贵。不五合,仁贵拖戟便走,元龙兜住马,倚了枪,取箭射之,被仁贵用戟连拨,皆落地下。元龙连射三箭皆不中,绰了枪,奋力赶来。比及赶到,被仁贵一箭射中面门,应弦坠马而死。辽将史猪儿随后赶来,一刀砍下,仁贵施放不迭,弓箭皆弃,闪过宝刀,生擒史猪儿归阵,复取了戟,从坐下马杀过对阵。扶桑兵素闻仁贵之名,又见如此英雄,谁敢交锋,马到处喝声“阵开 !”
皆纷纷乱走,曳曳倒退。仁贵匹马单戟,冲入辽兵阵中,无人敢敌。后人曾有诗云百万貔貅跨海征,白袍仁贵显威名。
直须箭射二兄弟,藐视辽兵一习轻。
宋范菊轩赞仁贵云凛凛身材盖世雄,扶持唐主定辽东。
能降海外烟尘路,尽在天山三箭中。
世绩见仁贵大胜,后面率唐兵一掩,扶桑国兵大败,逃回本国而去。世绩、仁贵收军回寨,世绩谓仁贵曰“汝之英雄,夷夏驰名,今日阵前连射三将,杀得铜身铁骨异人,世之罕有。”
仁贵曰“一者天子洪福;二则总管虎威,小可功绩,不足称述 ,”遂差人解史猪儿来见帝,帝喝令斩之。
总评辽兵大败,却求救于扶桑国主。原来其国有猛将兄弟三人,俱铜身铁骨,负万夫不当之勇,前来迎敌,虽怀玉、宝林亦不能破,独仁贵奋然而起,每发一箭,或中其面门,或中其咽喉,皆应弦而死。然则扶持唐主,定辽东者,吾不曰貔貅百万之力,而曰白袍一箭之功也。
第九十回 高丽王舆榇出降
当日帝见仁贵杀败辽兵,大喜,遂重赏之。帝曰“朕诸将皆老,思得新进骁勇者为之,无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原来盖苏文知救兵败亡,诸营已失,半夜弃城奔逃高丽去讫。唐兵遂得了白岩城诸寨。苏文来见高丽王藏,言救兵战亡,失了白岩城。王藏大怒,欲斩苏文,苏文曰“臣再乞一军,前去搦战,必斩唐将;如不胜,愿斩头与主公阶下责令。”苏文上马,引二万军离高丽,复求拒敌。
却说薛仁贵劝世绩进兵,绩言不可,仁贵曰“某乞一军,前去哨路。”世绩即令仁贵引五千骑望安市上来,正迎苏文,两军摆开,苏文遣独孤奇出马,与仁贵交锋。战不两合,一戟刺于马下,苏文自轮刀出与仁贵斗三十合,又败而回。帝知仁贵已败苏文,即时催军,直抵安市下寨。苏文见势危,和众将放火,尽烧仓库、房屋、城郭,是夜三更,引众开南门而走,帝令众将追之。
却说苏文正走之际,忽然一彪军截断去路,为首唐将李思摩,与苏文交锋,战不数合,秦怀玉军又到。苏文势孤,不能挡抵,夺路归高丽国来。
时辽兵皆被唐兵杀尽,只有一百余骑后随。又杀一阵,只剩得十数骑,来到高丽城下,叫开门时;唐兵至近,城上高丽王藏与众臣见苏文到,大骂曰“篡国逆贼,皆汝夸强,强惹大唐人马御驾亲征,扫夺辽东社稷。今又损兵,不能退敌,要汝何用?”喝令军士乱箭射下,苏文回马持刀,待取路望扶桑国而走。行不到一舍之地,树林之中,一军闪出,为首大将薛仁贵,拦住去路。苏文人困马乏,不能挡抵,回头便走。
忽然见一将从山坡下转出,乃吴黑达,曰“苏文到此,何为不降?”苏文寻思后有唐兵到此,别无去路,只得下马请降,引来见帝。帝怒“此贼毁骂朕躬,为臣不忠,后去必反,留之无益。”喝令五马殉之,分其尸首,催兵进攻其城。
王藏知苏文被诛,城上竖起降旗。次日大开城门,君臣面缚,左右同扶舆榇,出北门十里来降。唐大军已到,见王藏君臣伏道,国人香花灯烛,迎门而接,车驾入城,帝诏安民,设宴作贺。仍令王藏为高丽之主,奉唐正朔,年年入贡,岁岁来朝,不敢侵犯。帝令薛万彻等招谕敕勒诸部,其酋长皆喜,顿首请入朝归服。后人有诗曰太宗当日自亲征,率领貔貅百万兵。
仁贵功成皆仰德,懋功谁敢与齐名。
辽烟影里旌旗现,丽国城中鼓乐鸣。
自是遐方惊破胆,令人千古说英声。
帝将高丽一应事务,尽委王藏。长孙无忌日“今陛下亲提人马,跨海而来,收复高丽,既以归顺,何不设官置吏,一同王藏守之。”帝以问世绩,世绩曰“留外则当留兵,留兵则无所食。今留兵伤折甚多,父兄死丧,留外人而不留兵,必成祸患,不可以留人也。且高丽累有废立之罪,自有嫌疑,留外人终不相信,今不留人,不留兵,不运粮,自然安矣。”帝曰“卿言甚当。”辽人皆用金珠宝货耕牛战马拜送,帝以资军用,后岁进贡,终身不反。
高丽已定,帝诏令班师,王藏率大小官员,及辽兵拜送。
车驾离了高丽,归至营州,诏令战死士卒骸骨归葬于聊城,仍令所在官司具太牢,帝自作文以祭之。及祭,放声大哭,情动三军,知者莫不垂泪。
却说前军哨马,报称太子率文武百官前来迎接圣驾,今已至近。帝听闻,乃从飞骑三千人先驰入临渝关,路遇太子,父子二人相见,不胜喜悦。太子遂进一套新衣与帝换上。原来帝初离长安,发定州之时,亲用手指御褐袍谓太子曰“待征东回日,见汝乃换此袍耳。”故帝在辽左,虽盛暑流汗,亦不肯换。至是,太子进上新衣,帝乃换之。当日诸军掳得高丽之民。
一万四千口,安集于幽州,将以赏军。帝愍其父子夫妇离散,乃命有司平其直,悉以钱布赎之为民,于是欢呼之声,三日不息,果然鞭敲金凳响,人唱凯歌声。驾入长安,文武远接一百里之外。帝归朝,设太平筵宴,赏劳三军,出征将士有功者,各个加封。
当日君臣正饮酒间,忽见正西方一颗星,其大如斗,流光射人。帝大惊曰“哀哉痛哉!其为祸也大矣。”众官慌问其故,帝曰“此太白星也。吾前者武德九年,太白经天,使吾兄弟相竞,今又昼见,朕知其为凶兆,不知有甚惊报。”急令太史令李淳风卜之,淳风曰“臣掌司天,但有灾福,不敢不奏。此卜应在女主昌民间,乃不利之兆。更臣昔得异人传授秘记,其中所载已往未来,阴阳祸福,无不应验。有云大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帝曰“阴阳果实,汝深明天文之道,预知吉凶先后远近,盍与朕明言之。”淳风曰“臣仰观天象,俯察历数,其人已在陛下宫中为宫人,不出三十年,当王天下,杀唐子孙殆尽。”帝曰“疑似者皆杀之,如何?”
淳风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王者不死,徒多杀无辜;且自今已往,若三十年,其人已老,庶几颇有慈心,为祸或浅。
今借使得而杀之,天或生壮者,肆其怨毒,陛下子孙无遗类矣。”
帝曰“朕有一计,不费半毫之力,使暴狠之人,不能为害。”
淳风请问其计,帝曰“临期便见。”
次日,设宴宫中,大会众臣。酒行数巡,帝曰“近者征辽,皆赖汝众之力,虽行赏赐,窃知其中多有官品名字相同者,因被滥叨,未得尽善。今日斯宴,专为封赏而设,汝等众臣各言小名,使朕知之,另行赏赐。”时有左武卫将军李君羡不知是计,自言臣名“五娘 ”,而官称、封邑皆有“武”字。帝大笑曰“何物女子,乃尔勇健邪?”遂以事诛之。盖帝疑秘记所言之故也。史官有诗云秘记传闻女主昌,太宗宵旰谨堤防。
不知晨牝生宫掖,空杀将军李五娘。
原来帝有宫人武媚娘,方年十四。贞观十一年,帝已纳为才人,不知应在此人身上,只疑秘记云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之语,见闻李五娘名字,恐为后患,特令杀之。
却说武媚娘名,并州文水人也。都督士蒦之女。其母梦妖狐据腹而生,颜色绝美,故小字称为媚娘。聪慧能守性,复忌克。幼年有胡僧见而异之曰“此女他日当王天下。”父母秘爱之。年十二三,太宗选为宫人,悦其色美,数临幸焉。及笄,升为才人,宠幸无比,冠绝后宫。
总评扶桑救兵败亡,苏文焉得不弃城而走,却又再乞一军以搦战,则不识进退存亡之道矣。高丽君臣伏道而来降,不已迟哉。
至班师而路遇太子进换新衣,其犹不忘曩日手拈褐袍之言乎。
征辽已定,虽有太白之经天,秘记之所载,窃谓其不必疑也。
上
第九十一回 褚遂良叩头流血
是时帝苦于痢疾,一卧不起。太子人侍,不离左右,见武氏扶帝于卧榻,极其妖态,太子悦慕其貌,将欲私之,彼此以目送情,而未得其便。未几,太子起身往厕,武氏捧水跪进,太子灌手以水洒之,武氏遂吟曰“未得君王宠,先沾雨露恩。”
太子大喜,知其有意,遂与武氏交会于宫门小轩,极尽缱绻。
武氏执御衣而泣曰“妾虽微贱,久侍至尊,欲全殿下之情,冒犯私通之律,倘他日嗣登大宝,置妾身于何地邪?”太子与之誓曰“俟官车晏驾,即册汝为后,有违此言,天厌绝之。”
武氏曰“出语无凭,当留表记。”太子即解碧玉宝带付之,武氏顿首拜谢。史官有诗云不顾人伦正分名,等闲一见便淫烝。
高宗百二山河主,遗臭千年污汗青。
自是之后,二人往来,略无间阻。至是太宗病笃,太子事之,曲尽其敬,或累日不食,发有为之变白者。太宗泣曰“汝能孝敬如此,吾复何恨 !”适值长孙无忌、褚遂良二人入宫视疾,太宗曰“正欲召汝二人嘱咐后事。”无忌日“陛下何发此言?愿陛下永保悠久,眉寿万年,使臣等有所瞻仰。”
太宗曰“实天命也,非人力所能为也。朕纵横天下三十有余年,赖卿等成其大业。今病势沉困,料已难逃,今以天事嘱汝二人。太子仁孝,公辈所知,善辅导之,则吾死无憾矣。”言讫,泪流满面。二人亦泣曰“愿陛下善保龙体,以副天下之望。”太宗以目视太子,谓之曰“无忌、遂良皆有十倍英才,必能安国,终定大事,二人若在,汝勿忧虑天下。”太子呜咽泣下“愿父皇将息龙体,万寿无疆。”二人泣拜于地曰“臣等庸才,安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太宗曰“无忌尽忠于我,我有天下,多其力也。朕今没矣,勿令谗人间之。汝诸大臣,朕不能一一嘱咐。”言讫帝崩,年六十八岁,贞观二十三年六月下旬也。史官赞云唐之太宗,号为英主。
偃武修文,肃清海宇。
丽泉赞云唐室兴来三百年,开疆展土赖群贤。
世民若不施英武,安使隋朝授李渊。
静轩诗云鼓行西入振关中,半载成功孰与同。
汉来以下多英主,更有谁人及太宗。
唐李华《太宗烈颂》高祖受天命,诞兴太宗,成天之命。帝炀昏逾,黎人毒痛,甚爇熟于炉,甚溺于涂,以号以呼,呼天无辜。高祖谓太宗尔必有天下,尔其讦谟。太宗稽首,恭受天命,臣请涤除,张我师,抚四国,剪薙群慝。鼓一方三方震惊,默昭其灵,随顾而平。我负我乳,我安我成,以奉君父,以临天下。任忠孝文武。建礼章乐武,我虽明德,谏则纳汝,时维帝降祐之。自古明后,莫如我德我勋。唐无疆,天子之无疆,本太宗之体命。
是时,太尉长孙无忌、李绩、于志宁、褚遂良四人一面举丧,一面册立太子治为高宗皇帝。谥父为太宗皇帝,谥母长孙氏为文德皇后。封长孙无忌为太尉,李绩为司空,于志宁为太子詹事,褚遂良为左仆射,薛万彻为右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游击大将军,其余文武,各有封赠。改元为永徽元年,大赦天下。
时帝欲纳武氏而畏人议己,乃讽武氏出居感业寺,为尼数月,帝幸寺行香,因载之以归,纳之后宫,遂得拜为昭仪。
却说武氏既得立为昭仪,遂与王皇后、萧淑妃争宠。武氏每俟王后所不敬者,必倾心与相交结,由是王后及淑妃二人动静,武氏熟知其事,每于帝面前告报,进谗言间绝之。正值武氏生女,才及数日,王后用手抱弄戏之。及王后出,武氏辄自将女私扼杀之。不移时,帝来宫内,武氏假为笑容,令帝发被视之,则女已死。武氏大惊,放声而哭,慌问左右之人,皆言皇后适来此处。帝大怒曰“后起嫉心,杀吾爱女,合得甚罪?”
武氏因自泣下,数皇后之罪。后不能自明,帝由是阴有废立之意。武氏泣诉曰“陛下尊居九五,独不念玉带之记乎?”
帝曰“汝勿忧虑,朕将立汝为后,只恐大臣不从,如何?”
武氏曰“陛下为万乘之君,既已许诺,何惧一介之臣乎?”
帝曰“汝言亦是。”
本日退朝,乃召长孙无忌、李绩、于志宁、褚遂良于内殿。
四人商议,遂良曰“今日之召,多为宫中一事。圣上主意既决,若逆之必死。太尉,元舅也,司空,功臣也。不可使圣上有杀元舅功臣之名。遂良起地草芥,无汗马之劳,致位至此,且受顾托之重,不以死争之,何以下见先帝乎 !”世绩听言,乃称疾不入。遂良遂与无忌等先入内殿见帝。帝曰“今召卿等,别无所言,为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朕欲废后而立昭仪,卿等以为何如?”遂良对曰“陛下圣鉴错矣!皇后乃名家之女,先帝曾为陛下六礼所聘,先帝临崩之时,执陛下手谓臣等曰‘朕之佳儿佳妇,咸以付卿。’言犹在耳,不敢忘也。皇后未闻有过,陛下何以废之?陛下必欲立后,伏请妙选天下令族,何必武氏?且武氏经事先帝,人所共知,天下耳目不可掩也。
万代之后,谓陛下为何如?愿留三思。臣今忤陛下意,罪当万死。”遂良奏罢,乃置笏于殿阶,解巾叩头流血曰“还陛下笏,乞放臣归田里,骸骨得葬林下,臣之幸也。”武氏在帘中听闻,大呼曰“何不扑杀此獠,更待何时 !”帝大怒,急令引出,便欲斩之。未知性命如何?
总评无忌、遂良有十倍英才,正可托孤之臣也。太宗嘱咐以大事,诚知人矣。及太子治即位,却纳武氏为昭仪,继欲立昭仪而废后,且王后未闻有过武氏经事先帝,天下人所共知,万代而下谓帝为何如主?此遂良叩头流血而以死诤也。顾命之重,其无负哉!
第九十二回 武氏杀王后萧妃
帝欲斩遂良,无忌慌告曰“陛下暂息天威,听臣一言遂良受先朝顾命,为国元勋,今日虽当死罪,不可加刑,望陛下权记过,后以功赎之。”于志宁亦再三哀告,帝怒方息,遂良拜谢而退。
是时,众大臣退朝,议论纷纭,嗟叹不已,皆不敢奏。独有中书令来济上表曰“王者立后,上法乾坤,必择礼教名家,幽闲令淑,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心。汉成以婢为后,卒使社稷倾沦,惟陛下察之。”帝见奏,拂袖而起,走至宫内。次日,李绩入见,帝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遂良固执以为不可。
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 !”绩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帝曰“卿言当理,但朕心犹豫不决。”适值卫尉卿、许敬宗外入,帝以前事告之。敬宗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且欲易其妇,况是天子,立一皇后,何预众人之事而妄生异谓乎?”帝点头大喜曰“独卿金石之论,正合其理,朕即从之。”乃下诏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丽泉读史至此,有诗云蹇蹇王臣既匪躬,直臣真有比乾风。
笏还螭陛心终赤,额叩龙墀血任红。
威凤无情迷国纪,聚麀有语乱宸聪。
圣朝厚赐春秋祀,千古重昭社稷臣。
时永徽五年冬十月朔,文武官寮引仆射于志宁、太史令李淳风等直入内殿见帝。李世绩曰“伏睹武氏自入宫以来,备全四德,恪守三从,越古超今,虽周之姜原后妃,无以逾此,果有圣仪之表。群臣会议,今日吉辰,伏望陛下宜立为后,上合天心,下顺人意,则陛下祖宗幸甚。”帝听奏,遂令御史大夫崔义玄、中丞袁公瑜草诏,立武氏为后。诏曰武氏门着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朕昔在储贰,常得侍从嫔嫱之间,未曾迂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赐朕,事同政君,可为皇后。
是日,李世绩赍丹诏玺绶诸后宫,武昭仪受之。次日,武氏上表谢恩,其略有云“陛下以妾为宸妃,韩瑗、来济二人面折廷争,乞加褒赏。”帝览罢,即以表示二人。韩瑗等见表大惧,瑗奏曰“臣不愿在朝,乞骸骨归葬田里。陛下不失为圣主,使臣得尽余年则善矣。”帝曰“汝勿惊怖,朕无害汝之心。武后见忤,可承颜顺之,自保无事矣。”瑗曰“全赖陛下天威,臣得沾寸禄,为子孙营计,死亦无憾,愿施犬马之报,虽冒汤赴火,亦所不辞也。”帝乃令瑗与来济入宫谢罪,遂得无事。
却说中书侍郎李义府请曰“既以册立昭仪为后,可以今王后、萧妃安置何地?”帝闻奏默然,沉吟半晌。武氏乃令囚后妃于别院,即日便行封号锁闭,左右严守,非有宣唤,不得入宫。懿旨了当,拜舞谢恩,满朝众臣,无不伤感。后人观此,有诗叹云王后萧妃何失宠,皆因唐主不能平。
若非武氏居皇位,怎使后人受戮刑。
二后妃含泪向别院而去。
是日,百官朝武氏于萧仪门,世绩请武氏谢皇天后土,武氏方欲拜下,忽然起一阵怪风,飞砂走石,对面皆不相见,将灯烛尽皆吹灭,把武氏惊倒于地。众侍救,半晌方醒。数日后,病稍安,尽将手下妃嫔一一厚赏,左右之人无不感德。
却说王后、萧妃囚于别院,日夜忧闷,衣服饮食,尽皆缺少。帝朝夕亦自思念不已,恐武后见怒,不复敢言。至是一日,帝私到别院,令从人先已报知,帝又亲自呼之。后妃在内闻言,遽然而出,与帝内外隔语。王后泣对曰“陛下别来无恙?忆昔与陛下同衾共枕,不觉今已久矣。妾自奉事,小心谨慎,示尝敢怠,陛下何忍一旦弃妾,受此孤冷?若念昔日夫妇之情,使得见天日,妾之父母虽居九泉之下,亦感德矣。”帝曰“汝勿忧虑,朕即有处置,不日来取汝入宫去矣。”言罢,二人相别。 原来早有人报知宫中,武后大怒曰“二人怨望,今杀之有名矣。”时李义甫为武后腹心,后遂唤之带武士十人,来杀后妃。当日王后与萧妃正在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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