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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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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子笑道“并没看出他爱情不专一的证据来,我是一句猜想的话,你何必发急,便替他护短哩。”藤子道“我哪是替他护短?这事情不是当耍的。他若果真爱情不专一,便不答应他罢了。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的男子,嫁他做什么?你是这样说,怎能怪我发急。横竖不关着你的痛痒,你自然是不发急的。”雪子知道藤子的性格,最怕听人家说她亲人的坏处。她自己时常拿着亲人的坏处给人家说可以,人家听了她的,切不要帮着他说,越是反对她厉害,她越是高兴,越是感激。若不知道她的性格,跟着她说她亲人的坏话,她便立刻不高兴,有时还要给说的人下不去。雪子见藤子发急,哪敢再说,忙拿着王甫察的好处来打岔,藤子才没得话说了。过了一会,藤子道“父母是不管事的,母亲面前须得你替我去说。好在是见过几次的,大约没有甚不愿意。”雪子道“你我说不错,她老人家有甚不愿意?”藤子道“那么请你去问了我母亲,顺便就去回他个信,不要害得他久等。”雪子点头笑道“便多等等,有什么要紧。你我同去问不好吗?”藤子不悦道“你教我怎么好意思?好姐姐,你去问问就是了。你只对我妈说我……”
说到这里,红了脸,不说下去。雪子笑道“说你怎么?呵,我知道了,必是要我说你已经愿意,是不是?”藤子红了眼睛道“姐姐你再要拿我开心,我就真急了。我此时心中不知道如何难过,你还和我开玩笑。你也太没有良心了。”雪子笑道“不用着急,你放心就是,我会说话的。难道不替你出力吗?”藤子喜道“好姐姐,你就去么?我看请你就去的好,我在那里等你。”雪子恐怕藤子着急,登时答应,换了衣服。藤子送了出来,雪子道“妹妹家去坐着等信,我回来得很快的。”藤子点点头,望着雪子走了几丈远,忽然想出件事来,连忙追上去,叫“姐姐慢些走,我有话说。”雪子听了,停了脚问道“什么话?”藤子走到跟前,望着雪子要说,忽觉得有些难出口似的,低着头只管不说。雪子道“妹妹有话只顾说,姊妹跟前还有说不出的话吗?”藤子又忍了半晌,实在忍不住,才说道“姐姐对我妈说时,千万不要提那爱情不专一的话,不答应人家可以,冤枉人家要不得。”雪子忍住笑答应“晓得,你放心就是了。”说着,挥手教藤子家去坐着等信,自己向今町走来。一边走,一边心中好笑,情魔的能力真大!
事情十有八九成功,我犯不着不赞成,两边不讨好。藤子既这般情急,我此去若不说妥,她必怪我没有尽力。她平日虽是精明,此时却没工夫细想。她只知道我姨娘往日最肯听我的话,今日若不听,必说是我说得不好。我这遭关系倒很是重大,不得不思量个进言的方法。雪子心中想着,不觉已到了今町柳家杂货店门首。藤子的母亲正坐在铺房里,见了雪子,忙起身笑道“你打哪里走人家回吗?”雪子行礼笑答道“特来看姨妈的。”说着,进了柜房。坐下闲话了几句,雪子开口笑道“我今日来看姨娘,要和姨娘讨妹妹的一杯喜酒吃,不知姨娘可肯给脸?”藤子母亲道“你想说的是谁?你的眼力必是不错的。”雪子笑道“我知道什么,哪能说眼力不错。我想说的人,我是固然说好,就是姨娘和妹妹,也都说过好的。要不错,也是姨娘和妹妹的眼力不错。我不过赞成,想讨杯喜酒吃吃罢了。”藤子母亲听了寻思道“是谁,我曾说过不错来?
你说给我听听。“雪子笑道”你老人家还没留神吗?近来妹妹不是时常和江西人王甫察君做一块儿耍吗?也来看过你老人家几次,前回不是还送了匹中国缎子来给你老人家做腰带的?“藤子母亲道”哦,是他呀!他怎么讲,想和藤子结婚吗?“雪子道”他久有这层意思,只因为不知道你老人家和妹妹怎样,一向不敢提起。近来见妹妹待他很好,他才托我来求你老人家。“藤子母亲道”你妹妹怎样?“雪子笑道”这事是要你老人家做主。“藤子母亲笑道”你说我能做你妹妹的主么?她终身的事情先要她愿意。我和姓王的不过见了几面。他既久有向你妹妹求婚的意思,见我必然处处谨慎,不露出破绽来给我看见。我看了不错,是不能作数的。你妹妹感情用事,说好也不见得的确。还是你看了,说怎样便是怎样。“
雪子笑道“你老人家是知道我不肯轻赞成人的。妹妹终身的事,我怎能不处处留心?王君为人,凡和王君认识的,都说很好。但是婚姻之事也有一定的,缘分合当为夫妇,无论如何也离不开。缘分不当为夫妇,无论如何也合不拢。据我看妹妹的情形,好像已和王君有不可解的情分。我想妹妹平日的操守,很足令人佩服,从没见她和人亲近像和王君一样。这一定不是人力做得到的。你老人家说是怎样?”藤子母亲道“你这样说来,他们二人已是有夫妻的情分了。你也由你妹妹这样胡闹吗?”雪子听了吃惊道“妹妹胡闹了什么?”藤子母亲道“你不是说你妹妹已和姓王的有了关系吗?”雪子道“我何时说妹妹和王君有了关系?我不过见他们感情浓洽,比常人不同,以为有前缘注定,不是人力做得到的,何尝说已有了关系?”藤子母亲低头想了一会道“你的话不错。姻缘有一定的,既你妹妹愿意,你又说好,我还能说甚不愿意吗?不过也得和你姨夫商量,看他如何说。他虽素日不甚管这些事,但不能不教他去调查那姓王的根本来历。并且这桩事须得问他。聘金要多少,是不能由我做主的。藤子虽已成人,嫁奁还是一些儿不曾办好,这须瞒你不得。近年生意不好,你姨夫支持门面都支持不来,哪有闲钱去办嫁妆?你妹妹平日又只知道到外面玩耍,这些事一点也不关心。一旦成起喜事来,你我这样的人家,总不能光着脊梁到人家去。现在的衣料又贵,随便缝两件就是几十几百。还有房中的器具,头上的首饰,都不能不办。没法,只得从聘金上着想。且等你姨夫回来,和他商议商议,看他要取多少。”雪子点头应是。因怕藤子等得不耐烦,即兴辞出来,回到绮南楼。
藤子用那失望的眼光,望着雪子道“不行么?”雪子笑道“那有不行的!不过还有待商量的地方。”藤子道“还有什么要商量?”雪子将刚才问答的话说了一遍。藤子低头闷闷不乐。雪子安慰了一会道“你此刻就将这话去和王君说说,使他好放心。”藤子道“这话教我怎么去说?难道我好意思教他赶紧预备钱吗?你又不是不去他家的,你和我去说给他听。他筹得多钱固好,便是筹不出钱来,也不着急,我总等着他就是了,两三年我都不问。你这样一讲,他就放心了。”雪子道“这样也使得。但是你自己去和他说,觉得恳切些。我并不是偷懒,这话从我口里说出来,更显得生分了。你说是不是?”藤子想了想道“也好;我既决心是这么办,就去说说何妨。”当日天色已晚,就在绮南楼吃了晚饭,一个人向大浦来。王甫察正一个人坐在家中纳闷,见藤子一个人进来,欢喜万分,连忙起身将自己坐热了的蒲团给藤子坐,自己另拿一个坐了。看藤子的神情,露出十分失意的样子来,疑惑她不能应允求婚的话。或是和她母亲商量,被她母亲拒绝了。便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出去的时候,不是说了明日来的吗?怎的今晚就来了?想必是出了什么意外。”藤子摇头道“没有什么意外。你对我说的话,我都思量过了,也没有和你不同意的地方。
不过我妈妈有一层意思,说出来,很觉有些难为情。待不说罢,于事情上又有阻碍。我妈因为没和我置办得嫁奁,想从你跟前取点聘金。但是这话是我妈妈一个人的意思,我父亲还不知道。
将来要多少,尚不可知。我看没法,只得先事预备一点。“王甫察听了,心中虽不免有些惊慌,但不肯露出来,给藤子看见,故意笑道”好极了,这事情容易。妈妈还有别的意思没有,索性说出来,我无不遵命办理。莫说聘金是应备的,便不应备,妈妈既有意思要怎样,我也只得怎样。只看妈妈的意思要多少,先示个数目,我写信家去,教家里人寄来就是。“藤子听了心中甚喜,脸上失意的神情也就退了。
王甫察到处钟情的人,终日和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做一块,哪有不动心之理?只因为知道藤子的脾气不好,若不拿实了她心里许可,弄翻了不好收拾,所以勉强按捺住欲火,诚惶诚恐的牢笼藤子的心。今日见藤子已经许嫁了,料想决不会不肯,便不客气,换了副面目和藤子调起情来。看藤子的神气,也不招揽,也不动气,任王甫察如何调弄,她只是温顺和平的样子,低头坐着,一言不发。王甫察情急了,渐渐挨近身来,想搂住求欢。藤子忽然立起身来道“你我的事尚没有定,你怎么便忘起形来了?”王甫察被这一说,将欲火吓退了一半,涎着脸问道“你我的事为什么还没有定?难道还怕有意外的人出来阻扰吗?”藤子道“我父母要向你取聘金,你还不知何时能筹办得到手,怎说没有阻碍?”王甫察笑道“你放心,不过几百块钱罢了,有什么不得到手的。就是一刻不得到手,但是你心里是许了我的。你心里既许了我,就是到海枯石烂,也是我的人。便早一些儿生关系,也只有增长你我爱情的,有什么要紧。”藤子道“话是不错,我也是这般想。你就是两三年筹钱不出,我总在这里守着身子等你。不过没有正式行结婚式,苟且之事终是使不得。倘若你有事到国内去了,两三年不回来,将来正式结婚的时候,谁信我为你守节?”王甫察听了大笑道“痴人痴话,真令人忍俊不禁!你怕我两三年不回来,正式结婚的时候,无以取信于我。你要知道,我即和你正式结婚之后,也说不定有三年五载不见面的事。我若不信你,你又当怎样哩?这正式结婚不正式结婚,是形式上的问题,不是精神上的问题。你是个聪明人,还不明白吗?如你信你自己不过,要借着正式结婚的话来搪塞我,我却不能勉强。不然,你就固执得没有道理。”藤子道“你这话怎么讲?我怎的是自己信自己不过,借正式结婚的话来搪塞?你倒得说给我听。”王甫察道“你不是自己信自己不过,恐怕一旦失身于我,将来翻悔起来,没有救药,你怎的不肯和我生关系?我刚才不是说了,你既决心嫁我,便是海枯石烂也是我的人,是什么禽兽敢疑心到你不为我守节?并且这守节的话,也无所谓为我为谁,这是关于你自身的人格。你不认识我以前,这节是为谁守的呢?你说为我破节,倒还有些意思。你心目中没有我,尚且能守,岂有和我生了关系之后,倒不能守的道理?你这话推诿得不成理由。”
藤子低头想了会,觉得羞惭得了不得,拿了领襟,一边往颈上围绕,一边拔足往门外就走。王甫察一把拉住道“你为什么就是这样走?未免太不给我的脸了。依不依由你,只是也得说个清楚。”藤子被拉不过,停步回头道“依不依如何能由我?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教我把什么话回你。我若不依你罢,你又说我是自己信自己不过。待依了你罢,是这般苟且,我实在有些不愿意。不如走了干净。”王甫察抱着她坐下安慰道“你既有些不愿意,我怎忍心勉强你。不过我的意思,男女的爱情,没有到这一点,总像有一层隔膜似的。我想将这一层隔膜去掉,不能不是这样。非是我贪淫,无端的将我心爱的人蹂躏。你既为这事受委屈,那我又何必是这样,你放心就是。
你不可怜我,表示与我亲密的意思,我以后决不敢冒昧。我今晚真是该死,你照照镜子看,连脸色都变了。我又不是强盗,何必惊慌到这步田地?“说时,从桌上拿了个四方手镜,给藤子照。藤子看了一看,用手将王甫察的手推开,叹了口气,不由得一阵悲酸,扑簌簌的掉下泪来。王甫察慌了,忙从藤子怀中抽出一条粉红丝巾,替她揩拭,温存问道”为什么忽然伤心起来?你这一哭不打紧,教我心里怎么得过!“说着,不住的跺脚道”我真该死!总求你原谅我是个男子,不能细心体贴你的用心,才有此失着,以后决不敢了。“藤子接过丝巾,自己揩了一揩眼睛,长叹了声道”但愿你不久能将聘金筹得,早完了这层手续。不然,像这样长久厮混下去,只怕任是谁人,也不能保守。人非木石,你待我的深情,岂不知感!形势上的拘束,只能拘束一时。我又何尝忍心使你精神上受这般痛苦?
罢罢,横竖我的身体是你的。不过我虽长了二十年,此身终是清清白白,你若薄幸,也只由得你,凭我自己的命运去罢。“
不知王甫察干出什么事来,且俟下章再写。
第六十章 验守贞血荡子开心 开纪念会侨客寻乐
话说王甫察见藤子这般说法,心想我的目的,只要能够上手,就算达了。她此刻已是明明的说允了,还不下手,更待何时?当下指天誓日的说了些决不薄幸的话,铺好床,拉着藤子共寝。可怜柳藤子二十年的清白,便轻轻被王甫察点污了。
事完之后,藤子止不住伏枕痛哭起来。王甫察百般的安慰,才慢慢的收了泪叹道“我从今以后对人说不起嘴了。你要知道,我一个女子能和男子交际,就只仗着操守清白,人家才不敢轻视。我一失脚,便一钱不值了。我是个要强的,你是这样逼着我,既有了这事,教我以后怎么见人?”王甫察道,“你不对人说,人家怎得知道?难道和我有了这事,面上便带了幌子?”藤子摇头道“不是这样说。定要人家知道,我才不好见人,那我又成了什么人了?我于今被你一刻工夫,觉得通身骨头骨节都脏透了。就是跳在大海里面,一生也洗不清白。你若可怜我,不变心,使我不受父母责备,不遭世人唾弃,便教我立刻化成灰来报答你,我都愿意。我就怕你应了我姐姐的一句话。
我死在你手里不要紧,人家还要骂我不认识人。“王甫察惊问道”姐姐说我什么来?“藤子道”不相干。她也不过是一句猜度之辞,并没说你别的。“王甫察追问道”她猜度我什么?你说给我听。猜错了不要紧,若没猜错,我就改了。“藤子道”问它做什么?我知道你没有就是了。“王甫察不依道”她到底说我什么,说给我听,使我好放心。“藤子笑道”你放心就是,没说你什么。你定要我说,我便说给你听也使得。
她不过说怕你的爱情不专一。“王甫察暗自吃惊道雪子果是不错!我这样的处处留神,她还疑我爱情不专一。怪道别的男子她看不上眼了。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便故意笑了声道”爱情专一不专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知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和你说没有?“藤子摇头道”她没说,我也没问她。“王甫察道”你为什么不问她?“藤子气道”人家说你的坏话,我问她做什么?难道问出你不好的证据来,好开心吗?我的脾气是这样,无论是谁,不能当着我说我欢喜的人的坏话。就是千真万确的,我也不愿意听。不过既有了这句话到我脑筋里面,不能不怕你果然做出爱情不专一的事来。但是我生死是你的人了。你们男子,又是建功立业的时代,东西南北,行止没有一定,难道还能为一个女人留恋在这里,不去干正经事?我也知道我的命苦,不过既有今日,使我享幸福受困苦的权衡,都操在你手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牢笼你的心的地方。不过只求你念我对你没有错处,不见了别人,便将我丢了。那我就为你死了,也都值得。“王甫察道”你难道真听了姐姐的话,不信用我吗?专拿些这样防我变心的话来说。“
藤子忙道“不是,不是,我决没有丝毫不信用你的心。你此后是我终身倚赖的人,何能有丝毫不信用你。不过我自己一时失算,不待经过正式手续,便和你有了关系,怕你存个轻视我的心思,我一世抬不起头来。于今是这样,自今日为始,你设法去筹钱来,等到行结婚式的时候,我才和你见面。你若是随随便便的不以为意,那就莫想见得着我了。此刻已将近十二点钟,我要回去了。”说着揭开被卧起来。王甫察留她再睡一回,藤子哪里肯顾,披了衣立起来。
王甫察见她的水红腰卷上,有许多点数猩红的血印,良心上不觉打了个寒噤,也连忙爬起身来。见白布垫被上也有几块,恐怕藤子不留心,被人家看见,将腰卷上的指给藤子看。藤子看了,背过身去。一会儿,又泪流满面系好了衣。王甫察替她揩了眼泪。围了领襟,斟了杯热茶给她喝。藤子就王甫察手中呷了一口,摇摇头道“不喝了。”王甫察将剩下的喝了。藤子又一边拭泪,一边说道“我的事,你是必放在心上。不到行结婚礼的时候,我是万不能见你的。”王甫察道“那又何必这样拘执。我虽竭力筹钱,然等到行结婚式,大约至少也得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清苦,教我怎生忍受!我在这里又没有几个朋友可以闲谈的,你和我有了这事,反和我生疏不来往了,倒不如不和你生关系的好多着。我也不知道你以后不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若说怕我再和你缠扰罢,我敢发誓以后绝对的不再扰你。若还不肯信,就请每日和雪子姐姐同来看我一遭。”藤子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若苦寂寞,我教姐姐每日来陪你几点钟就是。要我再来,是万万不行的。”说着,伸手握了王甫察的手,紧紧的搓了几下,咬着嘴唇,一双俊眼望着王甫察的脸。半晌将手一松,现出种极决绝的样子说道“我走了,当心点儿。你若不上紧,你我永远无见面的日子了!”王甫察虽则无情,到了此时,也觉五内如油煎一般。眼望着藤子一步一步往外走,自己跟在后面,如失了魂魄,径走到门口。藤子回身搂过王甫察的颈,亲了个嘴,脸偎脸的偎了一会。
藤子脱开手,一言不发的走了。王甫察追上去送,藤子挥手道“你不要送,外面冷得很。刚从热被卧里出来,又没穿好衣,仔细冻了。快进去,我明日教姐姐来。”王甫察不肯转身,想再送几步。藤子急得跺脚道“你再不回去,我真急了!这多送两步,算得什么呢?”
王甫察打转身回到自己房里,见了垫被上的血印,心中疑惑,怎么二十岁的女子,在日本还有没开过的?况且她日日和男子做一块,这事情真奇怪。莫是她身上来了,或是拿别的血来骗我的?拿电灯照了一会,也看不出是真是假,仍旧脱衣睡下。想了想道有了。现放着个医生在这里,何不教他化验化验。若是真的,那我的存心,就有些对她不住了。当晚已过,次日上午找了朱安澜来,验了那血,确是女子一生有一无二的守贞血。王甫察心中也很一阵难过。但是已经将人家好好的闺女破坏了,自己家中又有妻室,一时也无挽救之法。
午后,雪子来了,教王甫察尽力筹钱;柳家只取二百块钱的聘金,这事情很好办。王甫察不敢露出破绽来,满口答应不久即可筹得。其实教他到哪里去筹?雪子去后,王甫察走到林巨章家里,和林巨章说要弄盘缠回上海去。林巨章问有什么事?王甫察道“我又没有亡命的关系,久住在这里,既不留学,有什么趣味。不如回中国去,或者于生计上还有点希望。”林巨章听了道“不错。你打算几时动身,要多少钱?”王甫察道“钱要不着多少,七八十块钱就很够了。若坐三等舱,只将这里的帐了清,就是五十块钱也差不多了。有了钱,随时可走。”林巨章皱了会眉头道“若是三十块钱能走,就在我这里拿三十块钱去。”王甫察道“有三十块,所差的就容易设法了。请你就拿给我,好去打听明日有没有船开往上海。”
林巨章进去,一刻儿拿出三十块钱来,交给王甫察。王甫察收了钱,别了林巨章,问周克珂、张修龄二人到哪里去了?林巨章道“张修龄到东京去了。周克珂出外买东西,没有回来。”王甫察道“若是明日有船,恐怕来不及到这里辞行了。将来再会罢。”林巨章点了点头。
王甫察出来,到邮船会社问了,明日午后四点钟,有山城丸开往上海。即买了张特别三等的票,揣着到绮南楼来。找着雪子,到僻静地方说道“柳家虽只要两百块钱的聘金,但是结婚的一切用度,不可草草,至少也得二三百元,才能敷用。
五六百块虽不算巨款,然一时间坐在这里,教我实在没有法说。
我已决计回中国去筹办,请你即刻去和藤子说一声,看她能否再来见我一面。我此刻回去收拾行李。她若定不肯来,也就罢了,免得她见了,又要伤心。“说罢,将船票拿给雪子看。雪子看了,踌躇好半晌,问道”你这一去,打算几时来哩?“
王甫察道“迟早虽不能一定,只是我总尽我的力量,能早来一日是一日。”雪子道“你自己估量着,年内有没有来的希望?”王甫察道“今日是十一月十七了,年内恐怕赶不及。
开年不到二月,一定能来的。“雪子道”那就是了,我替你说到就是。她今晚到你家来不到你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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