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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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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它做什么?”圆子也不答话,弯腰又拿一件,来不及用脚踏,两手握了往左右只扯。偏偏拿了一件夹衣,裁料又很牢实,圆子能有多大的力,哪里撕动了分毫?只急得圆子一副脸通红。
黄文汉又一把夺了,仍笑嘻嘻的道“你若真讨厌这衣,慢慢的处置它就是,何必急得这样?”圆子一眼看见了那梳头的镜台,举起来往席上就砸。梳子、篦子以及零零碎碎的整容器具,散了一房。幸是一块很厚的玻璃砖镜子,碰在那软席子上不曾打破。而那鱼鳔胶成的箱子,已打得四分五裂了。下女听得响声,也跑进来看。黄文汉拿了下女出气骂道“都是你这东西挑拨出来的是非!还跑来看什么?”下女不服道“怪得我吗?谁教你到外面去开心的。到这时候怪起我来了。”圆子砸了镜台,想再寻几样物事砸破了出气。顺手捞起把茶壶,举起要砸,下女忙喊道“太太不要砸破了,又要怪我挑拨是非!”圆子不听犹可,听了更加冒火,怕席子软了砸不破,向墙跟前用力砸去。一声响,砸作几块。里面的茶水茶叶,溅了半房。
黄文汉打着哈哈道“声音响得清脆可听。”回头笑向下女道“你太太只要打破了东西,就可以出气,快帮着你太太打东西!
只要得你太太气醒,连房子都毁了也不怪你。“圆子打了几样,手也有些软了,望着下女道”这些东西我也用它不着了,免得留在这里又好去送那些野狐狸精!“
黄文汉知道女人的性格,吃醋的时候,越敷衍她越有兴似的。便向圆子说道“事情已做过了,错也认了,你的气也出了,就是这样收了科罢,我以后再不是这样就是了。你的意思无非怕我以后再是如此,特意是这般一闹,使我下次不敢。你不知我早已后悔了,归家的时候就很觉得对你不住。我自己已存心再不如此糊涂,你就一声不做,我也不会有第二次。你是个绝顶聪明人,有话好说,何苦这般受气?”圆子鼻孔里哼了声道“你这些话不必对我说,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你有第二次没第二次,是你自己的事,不与我相干!像你这样过河拆桥的男子,我也不愁多少,谁耐烦再来问你!我原有我的生活。
我的糊涂梦今日已经做醒了。你不要糊涂,以为我是特意闹着,防备你有第二次的。老实说给你听,就在今日和你一刀两断!
承你买给我的东西,我也不敢领情,留在这里把你再送别人,我又不甘心,因此将它弄破。我平日常对你说“爱情是个完整的东西,不能有一丝破绽。一有了破绽,就一钱不值了。‘这样冷的天气,我又才从医院里出来,你竟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到外面去嫖,对我还有什么爱情可讲?我又和你不是正式夫妇,将来三年五载之后,一旦把我丢下来,到那时我已不成个人了。除了死在你手里,没有第二条路给我走,你说我值得么?于今这样可宝贵的青春,平白的在你这种靠不住的人跟前葬送,已料定没有好结果。”
黄文汉不料圆子竟因这事要拆姘头,才想起她平日无意中种种谈话,都寓了怕自己到外面去嫖的意思,不觉慌急起来,教下女将砸破了的东西收起,按着圆子在躺椅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来,从容赔笑说道“我一时没检点,胡为了这一次。以为你是个度量大的人,只要我自己相信对你的心不变,这些事没甚要紧的。实不料你就拿着我的错处,和我决裂起来。你的话虽不错,‘爱情是个完整的东西,不能有一丝破绽’,但是不能说我昨晚在外面住了一夜,便将爱你的情分给了别人。你这样聪明的人,什么事想不到?和人家初次生关系,哪里就有什么爱情?”圆子不等黄文汉说完,忙摇手道“不用说了!
还对我用什么骗术?和人家没有爱情,就睡得下来吗?你哄谁呢!初次生关系?我在医院里住着,你也不知在外面嫖过了多少?罢,罢!你的脾气我还不晓得?能一晚离开女人吗?你不将爱我的情分给别人,不错!是拿爱别人的情来分给我!我的福命薄,不敢享受!你以后完全去爱别人罢,不要分给我了。“
黄文汉跌脚道“这才冤枉透了!”说时指着下女道“你问她,看你进医院去了,我在外面住过夜没有?”圆子冷笑道“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你不在外面住夜,我在家里的时候你倒要在外面住夜。这样讲起来,明明是嫌避我了!我还睡在鼓里,只天天打点爱情在你身上用,怪道你以为我度量大!恐怕世界上没有这样大度量的女子!你相识的人多,去另姘一个罢!
我委实再不能在这里伺候你了。“黄文汉拍着膝盖摇头叹气道”这话从哪里说起?人家男子在外面玩耍的也尽有,他家里女人未必都不知道,几曾听人说有因这等事就离开的?你慢慢的将气平下去想想,这逢场作戏的事,男子多是免不了的。
只要待你情形不变,可以将就过去便将就点儿。何苦定要刀刀见血来计较?“圆子低头流泪,一边用手巾揩了,一边说道”人家女人度量大,你和人家女人去姘!我生成度量小,将就你做什么?我请你当乌龟来将就我,看你的度量何如?人家男子当乌龟的也不少,也从没听说有乌龟退了老婆的。你便将就点儿当个乌龟罢!“
黄文汉禁不住扑嗤笑道“你若存心要我当乌龟,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只要你肯把我当,我缩着头当就是了。并且一些儿也不算将就。事情已是错过了,你以观后效就是,何必定要认真!已过之事都不用说了,快点儿弄午餐吃。昨晚约了今日去深川看福田英子,本打算上午去的,害得福田正平在家中等。”圆子道,“你不要扯谈,我已决心不再和你过活了。我生性如此,人家待我没一丝破绽,我也不忍心以丝毫错处待人。人家既待我有不好地方,我是决不肯上人家第二次当的。我平日不住的和你说,就是怕你不留神,使出你的老脾气来,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弄得我和你没有好结果。我在医院里的时候,你们在家中干的事,我何尝不知道?不过我估量着不至损害我的爱情便懒得说。谁知你越弄越不成话了,再过下去,怕没丢我的日子吗?犯不着坐在这里,等你给当我上。”
黄文汉见圆子说话十分决绝,全不像随意说着出气的,可真急了,紧紧的握了圆子的手道“你真忍心借着这点小事和我决裂吗?”圆子道“你有意和我决裂,怎能怪我借着这点小事和你决裂?”黄文汉道“我何尝有意要和你决裂?你说话要平心。我昨夜的事固是不应该,只是我的心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不是真爱你,我和老苏商量,求他帮助我做什么?去年我和你送了春子母女回去之后,同到老苏家里,我不是当着你对老苏说,承他帮助我一千块钱吗?从那日起,我能间几日不和你商议回国的事,难道我都是假的?几个月来,只偶然在外面住了一夜,纵有罪也不至于要和我离开。我并说了,以后再不是这般了,何必过于认真!”圆子摇头道“男子在外面嫖的事,原没甚要紧,我也知道。不过我的身世,你是明白的,我千生受苦受在什么地方?就受在男子变心上头。假若男子不变心,我原非贱种,何至变节?‘惊弓之鸟怕曲木’,我于今已是对你一点爱情没有了。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自己都收我自己的心不回来。我也不怪你,我是这种命,用生命去换,都换一个男子的心不转来,我还希望什么?”黄文汉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心酸痛哭起来。下女到了这时候,才知事情闹大了,想用话来劝圆子。才走到圆子跟前,还没有开口,圆子已教她滚出去。下女吓得不敢开口了,退到房门口站着。黄文汉痛哭了一会,自己揩了眼泪向圆子道“你既说得这般决绝,我也是个男子,说不出哀求的话来。不过我此刻实在伤心到了极处,脑筋受了这大的激刺,也昏乱了。我二人几个月来的浓密爱情很不容易。这样糊里糊涂的拆开,实在有些不甘心。然而缘分定了,没有法子。只是我还有许多的话要和你说,此时却没有心绪,说出来也顾此失彼。你可能依我的要求,再在这间房里从容三天,等我脑筋恢复了原状,只要和你谈一个钟头。我这一个钟头的谈话,并不是要挽留你,你能许可么?”
圆子虽然寒心到了极处,决意和黄文汉拆开,但是见黄文汉如此痛哭,心中也有些软了。听说要求从容三天,便答道“既不是要强留我,便从容三天也使得。”黄文汉才转悲为喜道“岂敢强留你?我做事从来不勉强人,况对于我极心爱的人,忍心使你再受委屈吗?你既答应我从容三天,我此刻要休息休息,吃了午饭,仍是得去福田家。约了人家,不能失信。
福田英子又是上了年纪的人,她不久就要去乡里静养,她儿子说很盼望我去。“圆子问”福田英子是何如人?“黄文汉道”福田英子你都没听见说过吗?这人不是寻常女人,很有点思想。她十年前,在日本很有点名气。“圆子摇头道”我不曾听人说过。“黄文汉遂将福田英子的历史略略述了一遍。圆子本来是个有飞扬跋扈性质的女子,听了福田英子的历史,自然佩服。二人闲谈了一会,圆子的气也渐渐的平了。帮着下女弄好了饭菜,同黄文汉吃了午饭。黄文汉又温存了圆子一会,系了裙子。圆子拿出斗篷来给黄文汉披上,又替黄文汉围了领襟。
黄文汉与她亲了个吻,出来坐电车,到了深川区。
黄文汉因久不来福田家,将福田家的番地忘记了,寻了好一会寻不着,问警察才问着了。到福田家已是午后三点钟了。
福田正平在家中待了半日,不见黄文汉来,午后报馆里有事,已到《万朝报》馆里编辑去了。黄文汉见了福田英子,行礼问安已毕,只见福田英子背后,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学生,穿着实践女学校的制服,望着黄文汉想行礼,又有些害羞的样子。
黄文汉看她生得面如映日芙蓉,眼若萦波秋水,不觉怔了一怔。
福田英子回头给那女学生绍介道“这位黄先生是中国人,在日本留学十多年了,为人很是义侠。”那女学生听了,即伏身向黄文汉行礼。吓得黄文汉翻身还礼不迭。二人行过了见面礼,黄文汉问福田英子道“这位想是你老人家的令戚?”
不知福田英子如何回答,且俟下章再写。
第八十二章 老福田演说社会学 黄文汉移情少女花
话说黄文汉问那女学生是否福田英子的亲戚,福田英子答道“她是我的姨侄女儿。她母亲是我的胞妹。她姓斋藤,名叫君子。她的父亲多年亡过了,她一个哥子在文部省(教育部)
办事。她家中就只她母女两个,连下女都没用,炊灶都是她母亲亲自动手。“君子见福田英子说她的家事,羞得低着头,只管用手在下面扯福田英子的衣,教她不要说。福田英子不知道君子什么用意,回过头问她”做什么?“君子低声说道”我家里的小气样子,说给黄先生听了,怪难为情的,你老人家不要说了罢!“
福田英子听了,哈哈笑道“你家里什么小气样子,说了难为情?我说的正是你家里的好样子!黄先生不是讲浮华的人,听了必是赞成的。我家中也不曾请下女,家中的事情哪一样不是我和你嫂子做?你的妈当你父亲在日的时候,他也曾呼奴使婢,那时我就嫌他太不讲人道,不大和他往来。及至你父亲死了,你常来我家里,听了我的学说,见了我的举动,才知道同一样的人类,彼此都应该存个哀矜怜恤的心思。不得强分贵贱,仗着自己手上有钱有势去驱使人家,将人家当牛马。你要晓得,社会的阶级一不平等,就是肇乱的祸根子。你年纪小,不曾多读世界各国的历史。你将来读了,就会知道世界各国自立国以来到于今,没有不是经过几十次祸乱的。寻它那祸乱的根由,无一次不是因政府压迫国民太过,国民忍苦不堪,没法,群起来反抗政府。一次反抗不成,牺牲许多生命。政府得了胜利,更加压迫得厉害,便激起二次反抗。二次不成,便有三次,三次不成,便有四次。各人拼着流自己的血,非将那残暴政府推翻不可,终久必然是国民得了胜利才罢。但是,人类有一种劣根性,就是想不做事,专吃安乐茶饭。世界上最会吃安乐茶饭的,只有做官一途。每日只是伸着手问国民要钱,不拿钱来,便又用他的压迫手段了。所以第一个残暴政府推翻了,第二个残暴政府又出现了,又凌逼起国民来。国民自是不服,又得大闹起来。世界各国的历史都是如此。所以有知识、有眼光的豪杰,一眼看穿了这肇祸的根子,于是‘共和国’的名词就产生于世界。这‘共和’两个字是专一与专制作对的。就是不许政府有施行压迫手段的权力。”福田英子说时,指着黄文汉道“像他们中国,就是想铲除这祸乱的根苗,所以改建共和国,于今已是四年了。共和国家决不能容专制人物。袁世凯做专制总统,你看他们国民如何反对的。于今又要打仗了!”
君子听了,似懂非懂的问道“已经改了共和,为什么还要打仗?袁世凯一个人专制,大家都不专制,他如何过得四年?”福田英子望着黄文汉笑道“所以我不肯呼奴使婢,就是大家不专制的表示。”黄文汉叹道“果能大家不专制,世界各国都无从发生兵戈的问题。”福田英子道“不能大家不专制,就是大家不能克制各个人的私欲。世界各国所推崇的英雄豪杰,他做的事业就是能扩张他的私欲。将一般人的私欲都吸收起来,越是能扩张得范围宽!”,越是吸收的人多,越是崇拜的人多。崇拜的人一多,他的私欲越扩张,专制性便越发达。我常说历史上推崇的英雄豪杰是私欲做成的。一国有了一个这样的英雄豪杰出世,他一天不死,世界便一天不得安宁。
昔日的拿破仑,今日的威廉第二,都是吃人不吐骨的魔王。我也不知道世人都推崇他做什么?人类的性质实在不可思议,从来是这般是非颠倒。“
黄文汉笑道“是非并不颠倒,推崇他们的,都是为要扩张他自己的私欲,而力量不及,就是你老人家说的,被他们吸收去了。并不是推崇人家,实就是推崇自己。便是敝国弄成今日这样非驴非马的局面,就是各个人的私欲没有个范围,越扩张越想扩张,说起来徒乱人意。敝国几千年前的哲学家庄子早就说破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像你老人家这样躬行实践讲平民主义的,一国之内能得几个人?无怪人家钦仰。“福田英子笑道”一有要人家钦仰的心思便坏了。人类相处’本应如此‘,在我这学说里面,谓之’本人‘,就是本来面目之人的意思。照着本来面目做去,没有讨好的心,没有成功的心,始终如一,到死的那一日为止。“黄文汉问道”’没有讨好的心‘,我知道。’没有成功的心‘,这话怎么讲?“福田英子道”’没有成功的心‘这句话,很易懂,倒是’没有讨好的心‘这句话,恐怕未必懂得。不是我说黄先生聪悟不及。黄先生不大研究我这种学说,只怕有认错了的所在。“黄文汉点头道”请你老人家明白说给我听。“福田英子道”’没有成功的心‘,是因为本没有成功的日子。古来圣贤所做的事,都是人类应做的。并且他一生还不曾做到人类应做的事的十分之几。我们平心和古圣贤比较起来,还不知要差多少。所以永远没有成功的日子,自然不能有’成功的心‘,这道理很容易知道。至于这’讨好的心‘,就难说了。造物生人,本各人赋了各人的本能,初无待于第二人或第三人的提携、保护。这人既与这世界生了关系,他自有其立足之地,自有其为人之格,不容有第二人与第三人来侵犯。若第二人或第三人无端的去侮蔑他,固是侵犯了他的立足之地,侵犯了他为人之格。就是无端的去保护他,去帮助他,也是侵犯了他的立足之地,侵犯他的为人之格。讲我这种学说的人,无端的侮蔑人家,是不会有的,就只怕矫枉过正,无端的去保护人家,帮助人家。这保护人家、帮助人家,其罪过与侮蔑人家相等。所以不可有讨好的心思。“黄文汉道”然则你老人家何以说要哀矜怜恤人家哩?“福田英子道”我所讲的哀矜怜恤,就是不奴隶牛马同类,使人不得为人。人与物之比较,自是人为贵。人因物而不得为人,所失者重,所得者轻。人昧于轻重之分,甘为物而自趋于牛马奴隶之域,我们应该存哀矜怜恤他的心思,不再引诱他趋进不已,使他自己去改趋向,仍得复他的本人。我丝毫没有讨好的心思在内。“黄文汉问道”依你老人家这样说,譬如在严冬的时候,途中遇了一个裸体的乞丐,冻得他缩瑟不堪的向我乞钱,我应给钱他不应给钱他哩?“福田英子连摇头道”万没有给钱的道理。他自己不知道人格可贵重,而要享这无义务的权利。你一时姑息之爱,便永远丧失他回头趋向人道的决心。而你这一时的存心,已下了牛马同类的种子。牛马尚不享无义务之权利,你奈何以待非牛马者待同类?这一时姑息之心,就说是绝无人道亦无不可。“黄文汉道”依你老人家的学说,是眼望人饿死冻死,也不能去救他一救。是人类相处,简直无丝毫相爱的心了。“福田英子笑道”黄先生你弄错了。我这种学说不是要我一个人讲的,是要大家讲的。大家不忘记自己的本能,本来自有立足之地,无待于人家提携保护。
望人家提携、保护是有意不自立,有意丧失他自己的人格。那他们要冻死、饿死,也是他有意要冻死、饿死的。便望了他断气,也只有叹息他这人丢了人类的路不走,走入畜牲道,以至弄到这样的结果罢了。若有一个人,在这人要冻死、饿死的时候,伸手去救他,世界上就又要多几个走畜牲道、望人提携保护的人。所以我说万没有给钱的道理。“黄文汉听了,不觉毛发悚然,也不再问了。
一时贪着说话,不觉已到六点钟。福田正平的女人开了饭出来,黄文汉起身告辞。福田英子留道“黄先生何妨就在这里胡乱用一点?不过我吃的是麦饭,只怕黄先生吃不来。”黄文汉平生只听人说过有麦饭的名词,不独没有吃过,并没有看过,倒想见识见识。加之有如花一般的君子在座,心想多和她晤对一刻是一刻的幸福。见福田英子这样说,便仍坐下来笑道“你老人家说哪里话,没得折死我了。你老人家和君子小姐都吃得来,我哪有吃不来的?”说时拿眼睛瞟着君子。君子坐在福田英子背后,听黄文汉说她吃得来麦饭,又拿眼睛瞧她,便望着黄文汉皱着眉摇头,以示吃不来之意。黄文汉看福田正平女人送来的菜,一小碟萝之外,就只有几片紫菜,一方寸盐鱼。
心想福田英子的俭德,也就可风了。一会儿福田正平女人端了一桶饭出来,将三个食案分给三人,盛了三碗麦饭。福田英子向黄文汉说了句“对不住,没有供养”,便端起麦饭往口里扒。
黄文汉看了这又黄又黑的麦饭,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端起来略就鼻端闻了一闻,觉得一股生腥气刺鼻孔,一些儿饭的香味也没有。不敢露出吃不来的样子来,举起筷子只管往口里扒。这东西作怪的很,由黄文汉只管扒,喉咙里就像有东西堵住了似的,死也不肯下去,塞在口里,打得口舌生痛。黄文汉只得停了箸,慢慢的咀嚼,用唾沫润了半晌,奸容易吞了下去。
偷眼看君子,正要筷子一粒一粒的夹了往口里送,还是蹙紧双蛾,不敢吞下去的样子。福田英子也不顾他们二人能吃不能吃,一刻工夫吃完了一碗,打开饭桶,又盛了半碗。喝了一口茶,又一阵吃完了。黄文汉深恐吃不来,给福田英子笑话,打仗似的一鼓作气,狠一狠心,居然被他将这一碗吃下去了。还不肯示弱,打开饭桶,又盛了一碗。君子见了,很觉着诧异,停了箸不夹,看黄文汉吃。黄文汉已经吃下去了一碗,第二碗便不似以前为难了,心中将它当作一样极贵重的补品吃。吃到后来,真被他吃出些滋味来了。
福田英子见君子不吃,笑道“你吃不来就罢了,你看黄先生多能吃。”君子道“我不是吃不来。今日午饭吃迟了,腹中还饱得很。”福田英子点头笑道“你是因腹中饱了不能吃,若在饥饿的时候,便是麦饭以下的食品,也得大吃。”君子真个将碗筷放下来。黄文汉吃了第二碗,实在不忍心再使自己的口舌受苦,便向福田英子道了扰,不吃了。觉得口中发酸,喝了几口茶,吸了支雪茄,才好了点儿。福田英子见黄文汉吃完了,即起身一手端一个食案,送到厨房里去了。
黄文汉趁这当儿笑向君子道“这麦饭无怪小姐吃不来,我都有些难吃。”君子笑道“先生吃不来,倒吃了两碗。”
黄文汉道“主人的情分,不由我不忍苦硬吃。小姐常来这里的吗?”君子摇头道“一年至多不过两三次。因为我姨母就在这几日要搬往乡下去住,我妈身体不好,出外怕冷,教我来看看姨母。”黄文汉笑道“我今日幸福极了,恰好遇着小姐。
难得,难得!她老人家乡下去了,想再看小姐只怕是不能够了。“君子望了黄文汉一望,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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