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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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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汉到此时,无话可说,只有叹气。忽转念,圆子虽是曾经当过淫卖妇,只是她到底有些身分,不是轻容易与人生关系的。我吊她的时候,不知费了多少气力,才如了心愿。李锦鸡虽然生得不错,但是轻佻的样子显在外面,圆子不见得便看得上眼。就是一时和我赌气,她不能不顾她自己的身分,安有初次见面便生关系的?听她说话,显然露出已经有染的意思来。她说被姓李的缠疲了,不是明说出来了吗?且慢!她不是这样人,必是故意是这般说了气我的。黄文汉一个人越想越想出是假的来,一时的气都消了。看圆子已睡得十分酣美,便不惊动她,轻轻的偎着她睡了。 

次日早起,圆子向黄文汉道“你今日下午去找君子,包管你成功。我已将你爱她的心思和盘托出的对她说了。她不待说完,便表示一种极欢迎的意思。不过她因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到底摸不透我的心理,不敢公然答应。这种事,中间人本只能做个引线,至如何上手,如何结合,是不容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即如昨晚到姓李的家里,本是和君子同去的。到了后来,姓李的也是用计将君子骗开了,才能和我说话。君子心中何尝不知道?不过她自己引狼入室,到这时候,也没有法子了。但她心中必恨我到极处,必巴不得你去,好出她昨晚的恶气。我夺了她的恋人,她也夺我的恋人,自是天然报复之道。你我做事,都须磊磊落落的,你今日去会了君子,如何个情形,回家时说给我听。我去会姓李的,回来也当巨细不遗的述给你听。 

你昨日说得好,我不是这样瞎吃醋的人,你也不是这样瞎吃醋的人,彼此都说明了倒好耍子。“ 

黄文汉此时正端着一碗牛乳喝,见圆子轻轻巧巧的说出这一段话来,竟不像有意捏出来呕自己的,真气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心中如火一般烧了一会,将牛乳杯往几上一搁,掉转脸来,望了圆子半晌,说道“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圆子笑道“我好意说给你听,你怎的忽然问起是真是假来了。我难道吃了饭没事干,要捏这些假话来说了开心吗?你这人才真糊涂!”黄文汉冷笑道“我倒不糊涂,我看你却真被那姓李的弄糊涂了。”圆子也冷笑道“不糊涂,不得去护国寺三回五次的瞎跑路。”黄文汉瞪了圆子一眼,恨了一声没得话说。圆子问道“瞪我怎的?看你这样子,敢怕要把我吃了?”黄文汉倒抽了一口冷气道“你和我这么久的爱情,难道拿着我一时之错,真要给我下不去吗?你们女人的心真可怕,怎便变得这般快。”圆子嘻嘻的笑着,摇着头道“我的心何尝有丝毫变更?我自问我的心,和你的心一样。你的心,是对我决不更改的。我的心,也是任有多少男子和我缠扰,我只是和你爱我一样,自己相信得自己过的。”黄文汉用手拍着膝盖叹道“好,好,我佩服你了,你也不必再用心惩我了。 

我们从此以后,各人都把这条心收起,我决不再去护国寺,你也不用去会那姓李的了,我们仍旧干干净净的过日子。等老苏的一千块钱来了,同我回中国去。从此尔毋我诈,我毋尔虞,免得弄出笑话来,给人家看了不好。“圆子摇头道”事情不能是这样中止。姑无论我受了姓李的情,不能不去,就是君子,我昨日说得千妥万妥的,她今日在护国寺等你,你又何能失她的约?“黄文汉道”我又不曾约她,不去失了什么约?“圆子正色道”你不曾约她,你昨日去做什么?我体贴你的意思,替你约了,你可以赖说不曾约她吗?“黄文汉道”你何尝约了她,教我今日去会?我看就是姓李的,你也不见得约了今日去。我晓得你是故意捏这些来呕我的。我刚才说了,各人都把这条心收起。“圆子不待黄文汉说完,便笑着问道”各人都把这条心收起这句话,我还不曾懂得。你不去护国寺算是把你这条心收起了。请问你,我这条心将怎生个收法?你既说我是故意捏这些话来呕你的,又说我不见得约了姓李的今日去,那你的心是疑我所说是假的了?既是假的,又有什么心要收起呢?“黄文汉笑道”我已领教你的本领了,何必是这样吹毛求疵的辩驳。“圆子鼻管里哼了声道”我有甚本领给你领教?你若疑心我是假的,不妨先送我到姓李的家里,再去护国寺,看我和姓李的是个什么情形。总而言之,今日两处的约都不可失,你心里有什么不自在,明日再和我计较便了。“黄文汉将放牛乳的几子往旁边一推,立起身来,抢到圆子面前。 

不知后事如何,且俟下章再写。 



   
   
第八十七章 忍气吞声老黄赔礼 欲擒故纵圆子放刁 



话说圆子见黄文汉将搁牛乳的几子往旁边一推,立起身来抢到自己跟前,倒吓了一跳,以为黄文汉忍气不过,抢拢来想用武,禁不住也连忙立起身来,倒退了几步。只见黄文汉向着自己,深深作了一个揖,眼泪如落雨一般,硬着嗓子说道“我此刻已悔悟过来,知道几日来干的事,都是禽兽不如的,难怪你气得逸出范围和我斗气。我从今日起,若再对旁的女人起了半点邪念,任凭你处罚。便断了我这颗头,我做鬼也不敢怨你过分,不知你可肯容我改过。你也是个有决断的女子,说一句算一句,若能容我改过,只要你答应一句。不能容我改过,也只要你说一个‘不’字。”圆子看了黄文汉这种情形,又见他脸上变了色,不待他说完,心中早动了。只是圆子是个用心计的人,不肯一时容易说出心事来,勉强笑了笑道“你这改过的话,我还没有领会。你本没有过,教我如何答应你改不改? 
你自己又到哪里去寻出过来改呢?你这话不是使我为难,竟是使你自己为难了。你若说吊膀子是你的过,那你一生都是过,连我也是你过中来的。吊膀子是你的生性使然,你自己曾对我说过,你见了少年生得好的女人,若不转转念头,你心中便像有什么事放不下似的。你既生性是这样,怎能说是过?譬如这人生性欢喜吃酒,难道吃酒便是他的过吗?你这无端的认过,才教我不得明白哩。就说你这吊膀子是过,我也决不能教你改了。你不吊我的膀子,我不能和你生关系。我何能忘了本来,不许你再去吊膀子?世界上的女人听了,都要笑话我。说我吊上了你,便据为已有,不许人家来吊,我何苦受这和世界上女人争汉子的名声?“黄文汉跺脚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生成是吊膀子的吗?有了你做女人,就不吊膀子的,也要逼着和人家去吊吊,以显你不和人家争汉子的贤德吗?不幸我几个月来,神差鬼使的,有这几次的错处给你拿了,你气不过,便硬要逼着我再去吊,好给你做口实。假若我没有这几次的错处,你难道凭空教我去和人家吊膀子,以显你的贤德吗?“圆子正色说道”显我什么贤德?你生性是喜欢吊膀子的人,岂有不吊膀子之理?你若能不吊膀子,我也没有今日了。假使我和你是正式夫妻,不是从吊膀子来的,我也决不敢以这个心疑你。“黄文汉摇手道”你不用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低了头服下,只能做到这样了。你仗一时的口辩,纵辩得我没得话说,我心里不以为然,也不算是占了胜利。你的行动,我不能干涉,去找姓李的不去,只得由你,我是决不再去护国寺了。我若再为君子进了护国寺的门,你只当我是禽兽便了。“说着,揩了眼泪,返回原位坐了。圆子也坐下说道”你既是这样说,我心中便没事了。姓李的我自写信去与他支吾。今日天气不好,好像要下雨的光景,又冷得很,我也懒得出去。“当下,圆子真个假意背着黄文汉写了封信,并故意教下女在外面胡乱跑了一会,说送到邮局去了。黄文汉又是伤心,又是叹气,也无心查察是真是假。 

午后果然下起雨来,二人都不出外,只在家中向火。不过二人各有心事,虽都想这时候着意的亲热一会,无奈只是鼓不起兴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故。黄文汉总以为圆子心念姓李的,已不向着自己了。圆子也是一样,都不肯先拿出真心来,恐怕没有得交换,后悔不了。两个人你猜我忌的,连闲谈一句话都像下了戒严令似的,不敢随意出口。直相持到夜间,圆子仍拿了前夜不曾做完的衣来缝。黄文汉道“天气冷,烤烤火早些睡罢。又不等着穿,巴巴的缝它做什么?”圆子道“睡也太早了,横竖坐着没事,缝了也是一桩事。我自己还有等着要穿的,不曾开剪。”黄文汉道“那何不先缝了你自己的,再来缝我的?”圆子道“做事须得有首尾。我从来不欢喜这样没做完,又换了做那样。你这衣也不多几针,就要完了。你拿本书坐在我身边看,一会子就完了。此刻还不到八点钟,便忙着睡怎的?”黄文汉真个拿了本书,坐在圆子身边看。看了几页,心里便焦躁起来放了书,拿了枝旱烟管儿,就火炉吸旱烟。一边吸,一边向着圆子叹道“我和你两人配为夫妇,不要人家说,就是我们各人问各人的心,无论如何苛求,也不能说不是一对相当的夫妇。你又没有上人,更没有兄弟,你的身子你自己有完全的主权,只要你愿意和谁要好,世界上没第二个人能妨碍你的自由。我虽有父母,但是也从不干涉我的行动,我的身子也有完全的主权。我的心思,绝对的是和你要好。照事实上看起来,你我二人只怕不见面,见了面必是一对极圆满的、极恩爱的夫妻。谁知竟不然,十天倒有七八天要因一点儿小事便闹意见。这几日简直是整日的大闹起来。寻根觅蒂,虽都是我的不是,只是究竟是你不深知我的心的原故。我自和你同住以来,我的心便没将你做姘头看待。虽没经过正式结婚的手续,我只是将你做正式的妻室看待。我随便对谁说,都是说我的内人。我的朋友也没有不称呼‘嫂子’的。你同我在外面应酬的回数也不少,人家曾轻视过你没有?有曾在你跟前说过一两句轻薄话没有?我若平日对他们说是姘头,恐怕他们对你没有这般规矩,肯称呼你做‘嫂子’。我也晓得你原不希罕这几声没价值的‘嫂子’,不过我的心对你不论当面背面,只是一样。 

但是你的心未免过仄,因为没有经过正式手续,便时时将我做姘夫看待,动不动就讲离开。你看我口中曾说过‘离开’这两个字没有?你口中随意说说,觉着不要紧,我听了心中比被刀割还要厉害。不是我不曾见过女人,有了你便以为希世之宝,不肯丢开。你要晓得,我和你同住,我的朋友无不知道,并人人都恭维我眼力不差,不枉在风月场中混了半世,得了这样一个内助,从此可以收心了。我也在人跟前时常无中生有的说出你许多好处来,好使人家听听赞美你,我就开心。若一旦忽然和你离开,人家知道是我的不是,你赌气不要我,倒也罢了。 

只怕人家误疑到你有什么错处,给我拿着了,退了你,岂不是冤枉死了你?我心中如何过得去,我面子又如何下得来?并且你的事,我早已写信告知家中了。家中前次来信许可,那信不是还曾给你看过的吗?若将来回国没了你,教我怎生说法?家中不要说我别的,只要说一句‘苟合的男女,到底靠不住’,你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人,这种话如何能受?不受又有什么法子?你不知,我此刻的心里并不必要你如何爱我,只要体贴我这心就罢了。“ 

圆子见黄文汉诚诚恳恳的说了这些话,心中如何不动?当下停了针,低头半晌,忽然抬起头来,望着黄文汉笑道“你此刻心里以为我待你怎么了?”黄文汉道“不敢说。我的心总希望你仍是如前一般的爱我。”圆子叹了口气摇摇头,仍缝衣服。黄文汉笑问道“你摇头做什么?难道我有了这回错处寒了你的心,便不能恢复以前的爱情吗?你知道我爱你的心还一点不曾减少么?”圆子放下衣服,低头伸手烤火,望着火炉出神。好一会,忽然流下泪来。黄文汉慌了,连忙拿出手巾,来替圆子揩泪。圆子已背过脸去揩了。黄文汉握着圆子的手,从容说道“你的心事我知道了。你也不必伤感,看我以后的举动罢了。”圆子揩了泪,回过脸来,望着黄文汉笑道“看你以后什么举动?”黄文汉笑道“再不会有寒你心的举动便了。”圆子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衣服抖开来看了一会,说道“这件衣服做了个多礼拜,还不曾成功,今晚再不做起,真不好意思了。”黄文汉笑道“个多礼拜耽搁了,便多一夜,有甚不好意思?”圆子也不答话,拿起衣便缝。一会儿缝好了,立起身来,提着领抖了几下,笑向黄文汉道“你来试试看!”黄文汉坐着不动身说道“此刻何必巴巴的脱了衣来试?明早起来穿上就是。”圆子笑道“你便懒到这样么?便脱了试试有什么要紧?来,来,我替你脱。”黄文汉只得立起身来。 

圆子放了手中的衣服,替黄文汉解了腰带后,弯腰拿了衣。黄文汉将身上的衣卸下,掉过身用背对着圆子。圆子提了衣领,往黄文汉背上一披。黄文汉从两袖筒里伸出手来,复掉转身,面向着圆子。圆子用手扯伸了两个袖子,提了提领襟,低身拿了腰带,凑近身在黄文汉腰间系了。问黄文汉“觉得称身么?”黄文汉低头看了一看,行动了几步,颠了颠头道“还好。 

你把脱下来的外衣拿来给我加上罢,不必再更换了。“圆子弯腰将黄文汉刚才脱下来的衣服,就上面褪了件外衣下来,替黄文汉加了。把衣服折叠起来,纳在箱子里面。黄文汉添了炭,炖上开水,二人煮茗谈心。几日来的腌臜心事,都冰消瓦释了。 

乘兴入帏,自有一番亲热。彼此安然无事的过了几日。 

这日正是二月初八日,黄文汉接了苏仲武的到岸信。信中先说担认的一千块钱,几日内即由邮局寄来。后半写动身后,思慕梅子之苦,问黄文汉可曾得了梅子什么消息?若是梅子有信来,千万转寄与他。黄文汉见了,自是叹息不已。一句一句的译给圆子听,圆子听了,低头没得话说。黄文汉笑道“好了,钱一到,我们就可以安排归国了。你说,还是在日本行了结婚式再归国,还是归国后再行结婚式?”圆子笑道“随你的意思,我是都没要紧。便不费这些手续,我心里也不见得不满足。”黄文汉摇头道“这手续是万不能免的。经过了这手续,心理上的作用很大。你口里虽是这般说,心里未尝不想立刻就行。”说完,望着圆子嘻嘻的笑。圆子哼了一声,掉过脸去说道“你心里是这般想罢了,拿你的心来度我的心,那就差远了。我还不知道有这种福气没有,何时存过这个心?我和你初见面的时候,你问”想嫁人不?‘我当时如何回答你的,你记得么?“黄文汉笑道”如何不记得。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你今日若还是那种主张,那就坏了。你那忿极的时候,说出那一派话来,不过想是这般出出心中之气,岂能作为终身的主旨?我问你不愿嫁人,终年是这样朝张暮李的,能过得上几年?一旦容颜衰落下来,到哪里去找一个陪伴终身的人来?“ 

圆子笑道“你此刻便自以为可以做我陪伴终身的人吗?”黄文汉笑道“我虽未必可以做你陪伴终身之人,但是已成了这般一个事势。你纵欲不将我做陪伴终身之人,也不行了。”说罢大笑。圆子变了色问道“你这话怎讲?我纵欲不将你做陪伴终身之人,也不行了吗?”黄文汉笑着点头。圆子道“我又没收你的定钱,不行的话,是什么话?你有了一千块钱,难道就想仗钱的势,逼着我来做你的女人吗?哈哈,你想得太糊涂了。” 

黄文汉见圆子忽然发出这一番激烈话来,真是出乎意外,不觉怔了一怔,抬起头望着圆子出了会神问道“你这一派话是从哪里说起来的?好好生生的在这里商量这事,我并不曾说什么无理的话,无端的说这一大篇的决裂话做什么呢?我何时仗钱的势,要逼着你做我的女人?这不是笑话!莫说我不是仗势凌人的人,就算我是个这样的东西,但是对你也拿不出这些架势来。刚才哪一句话是仗势欺你的话?你说来我听。”圆子道“你不是仗势欺我,为什么说我不做你的女人不行,我生成是要做你的女人的吗?”黄文汉笑道“这句话也没要紧。 

我不过说已成了这般一个事势,我就妄攀了你,也妄攀了几个月了。无意的一句笑话,实在用不着这般动气。“圆子道”你说话这般武断,认起真来,便说是一句无意的笑话。你既说是好好生生的和我商量这事,为什么又有无意的笑话说出来。 

我看你得了有一千块钱寄来的信,一时得意忘言了,怪我不该动了气么?“黄文汉笑道”你也太把我看得不值钱没身分了,我便没有见过钱的吗?一千块钱何至就得意忘言起来。不过此刻的一千块钱,比平日的一万块钱还要得劲些。我若没有这钱,你我的事,真不知要到何时才得定妥。带你同回去罢,没有钱是行不动的。若将你一个人仍寄居在日本罢,我一归国,说不定三年五载不得回来,教你一个人在这里,如何过度?既有了这一千块钱,我们的事情就有结束了。说不得意是假的,得意而至于忘言,那你就形容得未免过甚。“说毕,又嘻嘻的笑。 

圆子也不作理会,问黄文汉道“你今日出去么?”黄文汉想了一想道“我今日不出去。今日得写封信家去。老苏那里,也得回信。你想去哪里?”圆子道“我想去会个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你不出去,我便回家得更快。”黄文汉点头道“你快回来,我等你同吃晚饭。你不回来,我便到十二点钟也挨着饿等你。”圆子笑道“你何必挨着饿等?我若今晚一夜不回来,你难道饿一夜不成?”黄文汉笑道“你若真一夜不回来,我自然饿一夜。”圆子大笑道“然则我几天不回来,你不要饿死么?你真没有我不能吃饭吗?我倒不相信你忽然对我这般亲热了。”黄文汉道“不是我对你忽然这般亲热,因你说回来得快,我便说等你。你若说有事,回来得迟,我也不是这般说了。”圆子笑道“你是这样说,那我就老实对你说了罢,我今日实在要去看看那姓李的。并不是我有什么心思恋爱着他,他对我一番的好意,不可完全辜负他。去看看他,略尽我的心意。你说是不是?”黄文汉冷笑一声道“人家是这样轻薄你,还说是好意不可辜负,我真不懂得要如何才算是恶意?”圆子问道“他怎的轻薄了我?我从来是这般个性格,爱我的都是好人,我都不可辜负。若依你这样说,你简直是轻薄我不少了。你不要只在你这一方面设想,也得替人家想想。人家一二十块钱的一个指环,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他一见面便送给我,难道一些儿不应感激?”黄文汉连连摇手道“罢了,罢了,应感激得很!你去感激他,去报答他罢!”圆子笑道“感激是感激,报答却要我高兴。”黄文汉一边起身往隔壁房里走,一边哼着鼻子道“怕你不高兴,再送些东西给你,包管你就高兴了。”圆子只是哈哈的笑,也不回话,换了衣服,自出门去了。 

黄文汉气不过,也连忙换了衣服,匆匆的向仲猿乐町走来。 

五十岚这个日本人家,从来专分租房子给中国人住,差不多和一家小旅馆相似。黄文汉也曾有朋友在那里住过,所以不待寻觅。直走到五十岚门首,并不曾看见圆子。心想她如何走得这般快,已经进去了吗?我只站在这里等,看她出来可好意思?若还没有进去,看她见了我,如何好意思进去。想罢,复恨恨的自言自语道“这样胆大无耻的女人,平生不独没有见过,并没有听人说过。我上了你这回当好便好,若得我性起,我不结结实实的害你一回,也不算是我了。在日本弄你不过,只要你和我回到中国去,请你试试我的手腕看!”黄文汉站在门口,越想越觉呕气。足站了四五十分钟,不见圆子来,知道是早进去了。心想进去这久不出来,一定和那狗婆养的李锦鸡在那里起腻。我何苦定要她这种女人,将来还不知她要给多少气我呕?看起来,凡事都有前定。我从来对女人没有什么情愫的,惟有和她,偏偏的脑筋中一时也丢不掉。黄文汉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猛听得门上铃声响,掉转脸一看,早吃了一惊。 

不知出来是谁,且俟下章再写。 



   
   
第八十八章 傻党人固穷受恶气 俏女士演说发娇音 



话说黄文汉在五十岚门首独自立了四五十分钟,正在忿火中烧的时候,猛听得门铃声响,转脸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江户川馆吊圆子膀子的李铁民。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下李铁民并不曾留心看到黄文汉。黄文汉疑心有圆子在后,连忙退了几步,背靠着人家的大门框站住,目不转睛的望了五十岚的门。只见李铁民跨出门栏,随手将门关了,昂头掉臂向西而去。黄文汉走出来,在五十岚门口探望了一会,不见有圆子的踪影。心中揣道怪呀,为何李锦鸡一个人出来?哦,是了,必是李锦鸡又想买什么东西,孝敬圆子。 
圆子不肯与他同走,怕人撞见,只在他家中坐着,等候李锦鸡一个人去买了来。我且在这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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