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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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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达武看了,哪忍得住,也不管生熟,一阵乱吃。陈毓姊妹终觉吃不来,随便吃了一点,即停了不吃。周撰心里很过不去,教下女添了几样,二人也尝尝就不吃了。周撰道“日本料理,除牛锅、生鱼外,实在没可吃的东西了。二位既吃不来,我们立刻改到西洋料理店去吃罢!”陈蒿摆手道“罢了,日本的西洋料理,我已领教过了,也没吃得上口的。我们胡乱用点饭,充充饥罢。”周撰只得教下女开饭来,弄了些酱菜,姊妹两个倒爷吃了一碗。 

开了帐来,八块多钱。陈毓看了吐舌道“岂有此理,吃中国料理,有这多钱,可以吃普通翅席了。”何达武本已停箸不吃了,听说要八块多钱,又拿起筷子来道“这馆子既如此敲竹杠,我恨不得连铁锅、火炉都吃下肚里去。还剩下这么些牛肉,不吃了它,白便宜了馆主。卜先来来,我两人分担着,务必吃个精光。”周撰拿出十元钞票,交给下女道“多的一块多钱,就赏给你们罢。”下女磕头道谢去了。何达武道“你真是羊伴,多一块多钱,你不要,给我不好吗?”陈蒿笑道“谁教你不在这里当下女呢?”周撰道“剩下来的牛肉,你要吃,怎么还不动手?”何达武道“你不吃吗?”周撰道“我已吃多于,你吃的下你吃罢!”何达武道“我吃是早已吃饱了,但我终不服气,偏要拼命吃个干净。”陈蒿笑道“你一个堂堂的军人,多吃这点儿牛肉,算得什么?快吃罢,等歇下女来收碗,看了不像个样儿。”何达武一边吃着,一边笑道“我不是黎是韦,你不要作弄我罢!” 

周撰笑了一笑,也不理他。起身推开后面的窗户,朝下一望,是一条很仄狭的巷子,房屋都破烂不堪,没什么可看。正待仍将窗户关上,忽听得下面有吵嘴的声音,侧着耳朵一听,是中国人和日本人吵,只是两边骂的话都听不大清楚。陈蒿姊妹也都起身,到窗户跟前来听。何达武扭转身子问道“你们听什么,下面不是吵嘴吗?”陈蒿道“中国人和日本人吵嘴,听不清楚。”何达武把筷子一掼,一蹶劣跳丁起来道“这里听不清楚,我下去看看,要是日本鬼欺负我们中国人,卜先你就同我去打个抱不平。”说着帽子也不戴,跑下楼去了。陈毓笑道“这铁脚真好多事。”陈蒿道“等他去看看也好,这里横竖听不明白,打开窗户,又冷得很,不如坐着等他来。” 

周撰见陈蒿说打开窗户冷,连忙把窗户关上。下女来收碗,周撰问下女,知道下面为什么事吵嘴么?下女摇头说不知道。周撰道“我们且下楼去,到街上等铁脚,这房里坐着,没有趣味。”三人遂同下楼。 

街上的电灯已经亮了,恐怕何达武回来看不见,就在料理店门首一家小间物商店内,买些零星物事,送给陈毓,陈毓只得收了。等了好一会,不见何达武回来,周撰焦急道“这铁脚真淘气,此刻六点多钟了,再不来,本乡座要开幕了。你两位在这里坐坐,我去那巷子里寻他去。”陈蒿道“他的帽子在这里,你带给他罢。”周撰接了帽子,向商店说明了,借着这地方坐坐。急忙找到小巷内,来往的人都没有,哪里见何达武的影子呢?看那吵嘴的人家,已是寂静无声。周撰恨道“这鬼头真害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教我到哪里去找哩?”在巷子里立于一会,只得转到小间物商店,向二人说了。陈毓道“不要紧,我们慢慢儿走罢,他知道我们去本乡座,随后要坐电车来的。”三人遂起身,向坂下走,刚走近停汽车的所在,只见何达武从车上跳下来,迎着笑道“你们怎么才来?我坐在这里等,脚都坐麻了。”周撰笑骂道“你这小鬼头,怎么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们到处寻找。”何达武道“你不要说这些没良心的话,我到那巷子里,看不到两分钟,回到料理店,下女说你们都走了。我不相信,跑上楼一看,果然没有。 

下女跟着上来,我问看见我的帽子么?他说不知道。我疑心你们有意撇下我,不带我去看大力士。问下女你们走了多久,下女说才走。我就出来,拼命的追到坂下,见汽车还在这里,我才放了心。你们哪一个拿了我的帽子?“陈毓笑道”谁也没见你什么帽子。“何达武着急道”你们真没看见吗?我找那料理店去。“周撰见何达武又要跑去的样子,从外套袋里,扯出那顶帽子来,往何达武头上一套道”看你下次还是这么鲁莽么!“陈蒿问道”铁脚你去看了,为什么事吵嘴?“何达武笑道”什么事也没有,一个四川学生,因家里的款子没有寄到,住在这个日本人家,欠了三个月的房饭钱,共有三十多元。房主人屡次催讨没有,就出言不逊。学生不服气,和他对吵起来。那四川学生见我是个中国人,气忿忿的诉说给我听,说日本鬼欺负人。我只好劝他忍耐点儿,欠了人家的钱不能不忍些气。我说完这几句话就走了。“陈蒿道”你为什么不打个抱不平呢?“何达武道”我身上和那四川学生差不多,也是一个大没有。人家讨帐,不能说讨错了。这个抱不平,怎么能打的了。“周撰笑道”好,你打不了,快去请本乡座的大力士来打。上车罢!“ 

车夫已将车门开了,四人都上了车,不须几分钟,就到本乡座。见门口已拥丁一大群人,争着买入场券。周撰教何达武伴着陈毓姊妹,不要被人挤散了。自己分开众人,挤向前去买入场券。陈毓拿出钱来,要何达武去代买。周撰止住道“此时买的人太多,铁脚闹不清楚。太太如定要做东时,等歇算还我便了。”陈毓只得依允。周撰问特头价目,每人要二元五角,即拿出十块钱来,买了四张。回身挤出来,引三人到了里面。 

即有招待的,看了等级,带到特头座位。台上还没有开幕,看客座位,却都坐满了,只有特等,因为太贵,买的人少些,还剩了几个座位。周撰对陈毓道“今晚看的人多,我们须定个坐法,免得生人挤着二位不好。铁脚靠左边坐,我靠右边坐,二位坐在当中。两面有我二人挡着,就不妨人多挤拥了。”周撰是这么调排坐下来,陈蒿自然是贴周撰坐了。男女之间,两方面既都存心亲热,还有什么不容易结合的。当下两人耳鬓厮磨,陈毓只得做个没看见。陈蒿忽然失声说道“坏了!”周撰大吃一惊,慌忙问“坏了什么?”陈蒿道“我们下车的时候,忘记将买的东西带下来,那车夫难说不偷去几样。”周撰大笑道“我只道什办事坏了,那车是我包了的,他若敢偷,我也不交给他了。并且他此刻并没走开,我吩咐了在外面等,恐怕随时要用,你若不放心,可教这里的招待员,去通知车夫一声,立刻就送进这里来了。”陈蒿道“你既说可以放心,我就没话说了。我以为车夫把汽车驾回去了。” 

正说奢,满座掌声大起,不知为了何事?下回再写。 


   
   
第四十六章 大力士当场献艺 下流坯暗地调情 



却说一阵鼓掌声中,台上已将幕布揭开。一个日本人乘一辆脚踏车,从后台如飞的驰到台上,绕着台打盘旋。周撰忙用肩膊挨了陈蒿一下笑道“你先说脚踏车只能在街上行走,这里就会做出些花样来。”陈蒿道“怎么大力士不出来,倒弄出乘脚踏车的来了?”周撰道“这差不多是照例的,因为才开幕,恐看客没到齐,先玩玩这些没要紧的把戏,给看客散闷。 
一会儿大力士就出来了。“陈蒿道”你看见么,怎的那脚踏车,只一个轮盘的?“周撰道”你留神看罢,还有许多的把戏呢。“陈蒿看那乘车的,一个轮盘在台上,飞走了几十转,忽然停住,直挺挺的立在那一只车轮上,动也不动,看的人齐声喝采。陈蒿不懂得这立着不动有什么好处,见周撰也跟着喝采,即问道”这立着不动,也喝什么采?“周撰道”练到这个样子,很不容易。两个盘尚且立不住,今一个盘能立这么久,怎么不喝采?你看他把前面的盘又套上去了。“只见那车越转越急,绕着台足转了百十个轮回,转到后来,乘车的一声吼,那车轮离台有两尺,悬空飞了个盘旋,仿佛有什么东西托着一般。看客不由得都怪叫起来。 

那车落下来,只绕了两转,就驰入内台去了。即有人从里面搬出两只极粗极笨的木凳出来,靠东西台角,一头放下一只。 

一人拿着一卷钢丝,两端紧缠在两只木凳上,再用麻绳系住木凳,连在台柱上,将钢丝绷得急急的。两块四五尺宽,五六尺长的木板,搭上两木凳上,和搭跳板相似。陈蒿道“大力士这回要出来了么?”周撰道“且看,不知这是闹什么玩意。 

呵,不错!还是脚踏车。我曾听人说过,脚踏车能在钢丝上行走,只是不曾见过。“陈蒿惊诧道”钢丝上居然能行走脚踏车吗?“周撰道”岂特在钢丝上行走,有人说简直可以飞墙走壁,快看罢,已经出来了。“陈蒿看还是先出来的那人,只乘坐的车略比前小一点,在台上照前转了几趟,一使劲便上了跳板,前轮对准了钢丝,后轮一催,那车已脱离了木凳,完全在钢丝上。看客都张开眼望着,替乘车的捏着一把汗。车轮不住的往前转,钢丝受不住,渐渐的往下垂,转至钢丝当中,钢丝垂下来五六寸。乘车的到这时候,分外的用劲,奈钢丝垂下来,虽用尽气力也驶不上车,乘车的急了,踏着反车,往后转了两转,蓄势往前一冲,仍没冲上去。那车看看支持不住,有些向两边晃动起来了,钢丝更是颤巍巍的。看客看到这里,都寂静静的连高声出气的都没有。陈蒿低声向周撰道”了不得,要跌下来了。“话没说完,只见那乘车的猛然将前轮一提,离开钢丝有三四寸,后轮一使劲,穿梭一般的,转上了这头的木凳。看客雷也似的齐声喝采。 

陈蒿伸手给周撰看道“你看我手上的汗,连手帕都湿了。”周撰看着点了点头,乘势将陈蒿的手握了,觉得温如暖玉,柔如无骨,一时心旌摇摇,几乎在大庭广众之中,露出急色儿丑态。陈蒿恐旁人看见,忙放下来,周撰牢牢握着,哪肯放手。 

陈蒿只得靠紧身躯,用围襟遮了,两只手便在围襟里面,互相搓弄。陈蒿本是风流情性,只因初到日本,一则难得相当人物,一则觉得在日本不比在内地,闹出笑话来,新闻上每每尽情披露,不能不较内地敛迹些。但哪里是她甘心情愿,守这寂寞生涯。两日来经周撰这般一勾搭,心里也是痒的和周撰—般,搔扒不着。 

周撰见她偏着头,牙齿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双颊红得和朝霞相似,映得通明的电光,越显得娇艳无匹。便附着她的耳说道“你能单独去我旅馆里么?”陈蒿斜睨了周撰一眼,微笑不做声。周撰见这神情,更着急问道“怎么不做声呢? 

你若能去,务必可怜我。你知道我这两日的魂灵,整整没一秒钟曾离开你的左右。“陈蒿将周撰手紧握了一下,笑道”谁教你不离开我左右的?“周撰道”还有谁教的?就是你教的。“陈蒿笑着摇头道”看台上罢,脚踏车又换了花样了。 

你看她倒竖起来,拿手当脚,踏着飞跑。“周撰道”这时候无论怎么好看,我都不愿看了,你总得可怜我,说一句使我定心的话,我才有心思看台上。“陈蒿望周撰只笑,周撰被望得神魂飘荡,恨不得立刻将陈蒿拖到无人的地方,拦腰一把搂住,慢慢的治她害得人失魂丧魄的罪。陈蒿见周撰痴的可怜,轻轻向他耳边说道”当着他们,不要是这样,且等看完了再说。“周撰喜道”看完了,你单独到我旅馆里去么?“陈蒿道”你这般急怎的?我是要看把戏,由你一个人去发呆罢。“周撰只好暂把邪心收起。 

看台上脚踏车已没有了,走出一个穿礼服的日本人来,向台下行礼说道“我大日本同盟国英吉利的大力士某君,第一次来日本游历,我日本的力士团欢迎他。他愿意显出平生技能,交欢我国国民。因此今日假这本乡座,请某君登台显技,鄙人甚希望来观的大和民族,多鼓掌,多赞好,以表示我大日本国民与大英吉利国民格外亲善的意思,方不负某君显技交欢,与敝力士团竭诚欢迎的双方用意。”那人说完了,客座的掌声就不约而同的都想把格外亲善的意思拍了出来。亲善的掌声未歇,早有五六个大日本的绅士,簇拥着大英吉利的大刀士,大踏步走到台口,向座客行了个交欢的礼。座客亲善的掌声又震天里响起来,直响了十来分钟,还不肯停歇。大力士想等掌声停了,演几句交欢的话,哪知等不出开口的机会。日本翻译等的急了,举起手向座客扬了几下,才渐渐七零八落的,东响几下,西响几下。有一个日本人,因低着头只顾下死劲的拍掌,也没看见翻译扬手。大家都停了,他还在那里拍得恨自己的巴掌不响,拼命的一下重似一下。前前后后的座客都叱的叱,骂的骂马鹿,他才抬起头来一看,羞得两脸通红,不敢再表示亲善了。大力士见掌声停息,说了几句英国话,座客不管懂不懂,不待翻译开口,拍拍拍又是一阵。翻译也就懒得等候,跟着掌声,只见两张嘴动了几下,掌声完时,翻译的话也完了。毕竟满座的人,没一个听出大力士说些什么来。大力士退到台中间,从台上一手提起一个斗大的铁锤。翻译说每个有一千磅。大力士提在手中,像不费什么气力。右手的举在空中,左手的向前伸直,猛然右手的往下一沉,与左手的碰个正着,只碰得砰然一声响,连戏台都震动起来。左手的却抵住了,两手同时伸直,并不下垂,座客如狂的叫好。 

陈蒿问周撰道“这对锤是用铁皮包裹的么?”周撰笑道“用铁皮包裹的,还算得大力士吗?刚才翻译说,这锤每个有一千磅。”陈蒿道“在他自己手里拿着,看的人哪里知道确有多重?他要骗人的钱,能不吹些牛皮吗?”周撰正待回答,见大力士双手持锤,轮回飞舞,舞罢轻轻放在台上,向翻译说了几句话。翻译即向座客说道“这一对铁锤,实共重二千磅。但诸君看了,或者有不相信,真有这么重的。大力士说,欢迎诸君中之有力者,不妨三个五个,同上台来拿着试试。大力士并预备了英国某名厂制造的,最上等金表几个,赤金牌几块。如有人能用双手拿起一个,高与膝平的,即奉送金牌一块。 

能双手举一个到肩上的,奉送金表一个。金表、金牌都在这里,请诸君看看。这是大力士特从英国带了来,与我日本有力的人,作纪念的。“说着,回身从桌上捧出些金表、金牌,走到台口,一件一件亮给座客看。座客中登时纷纷议论起来,你推我让的,居然让出四个自负大力的来。各人立起身,整理了一会身上的衣服,不先不后的走上台去。 

周撰挨了陈蒿一下笑道“这下子可以证明他是不是牛皮了。”陈蒿点点头,仍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四人上了台,翻译即迎着问姓名,四人都不肯说。大力士趋前和四人握手,四人握着大力士的手,都现出惊慌的样子,大概大力士的手握得重了点儿,四人有些受不住,大力士笑嘻嘻的指着铁锤,做手势教四人抬的意思,四人却不肯抬,推出一力最大的,走到铁锤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先用背对着大力士,两足立了个骑马桩,将右手伸下去,握紧了锤柄,贯足了气力,打算一手提起来。满座的看客,都替这人鼓着一口无穷的劲。只见这人腰肢一挺,右膀往上一提,大约是手不曾握牢,腰肢用力过猛,手掌和锤柄脱离了关系。锤仍是卧倒在台上,手也仍是赤手。 

座客不由得把那一口鼓着的劲,齐声冲口笑了出来。这人红了脸,回头望着同行的三个,这三个到底不信。走过去,大家打量了一会,用脚踢了两下,有两个摇摇头走开了。一个将衣袖一捋,双手握住锤柄,摇荡了几下。那锤是圆的,摇荡起来似乎活动。看的人都替他欢喜,一片声催他提起来。只急得这人一副脸如泼了血一般,那锤只是摇荡,不肯起来。大力士看了,又向翻译说了些话,翻译连忙走到拿锤的跟前说道“大力士说的,使劲太很了,恐怕身体受伤。既证明了这锤不是假的,就不必再拿了。”那人松了手,伸起腰来,就像腰上感很痛苦的样子,躬着背同那三个,扫兴下台。座客也不暇替四人救脸,哄声大笑起来。周撰问陈蒿道“你这下子相信不是假的了么?”陈蒿道“这大力士的力真大的吓人了。” 

大力士等四人下了台,望着台下笑容满面的,一手提起一个锤,一路舞着进去了。即有四个下力的工人,抬着一块见方七八尺的大木板出来,靠台柱竖着,那木板有两寸来厚,上写计重三百五十磅几个大字。大力士复走了出来,更换了一身衣服,脚下没穿皮靴,每双脚上用皮带系着一个绝大的铁哑铃。 

翻译指着说“这哑铃每个重三百磅。”大力士伸脚向台下,给座客看了,弯腰又拾起两个比脚上更大的哑铃来,一手一个,扬给台下看。翻译道“这哑铃每个五百磅。”大力士退到台中间,屁股往台上一坐,身子向后,仰天躺下来。两脚两手,都将哑铃举起。四个工人抬起木板,搁在大力士的脚手上,放得平平的。工人又抬起一张方桌,放在木板当中,周围安了四把靠椅,四个工人同时一方一个跳上木板,坐在靠椅上。翻译亲自动手,拿着开幕时做脚踏车跳板的那块小木板来,也是搭跳板一般的搭在大木板上,再从里面托出一盘饭菜,从容走上跳板,把饭莱放在四个工人面前,四人各扶箸吃起来。座客都看呆了,倒那人记得鼓掌叫好。陈蒿对周撰道“今晚若不是你发见这件奇事,我们怎会知道来看?我若不是亲眼看见,便一辈子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大力的人。旁的都可以假,这五个人,这多木器,是假不来的。并且是这么仰天躺着,也不好使力,只要哪一只脚,或是哪一只手,稍微偏了一点儿,这五个人和桌椅碗筷,不都倾了个干净吗?”周撰道“亏他能这么持久,你看这个翻译上呀下的,那木板动都不动,简直和斗了笋一般。”陈蒿道“自然丝毫不能动,只要略动一动,失丁重心,就危险了。”四个工人每人吃了一碗饭,翻译收了碗筷,仍从跳板下来,将跳板搬去。工人又同时跳下,搬去于桌椅。只留大板不搬,大力士缓缓将两脚平下,身躯往上一纵,已如前坐了起来。木板向后倒去,四个工人扶着抬进去了。那英国大力士演过那套吃饭的把戏之后,踏着铁哑铃,向看客行了个礼,拐进去了。 

周撰推陈蒿道“你刚才说演完了再说,此刻演完了,你怎么说呢?”陈蒿瞟了周撰一眼,抿着嘴笑道“哪这么忙,难道就演完了吗?”周撰道“大力士已行礼进去了,怎么没演完?”陈蒿道“既是演完了,为何看客没一个人走动?” 

周撰道“纵没演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在我实在是不如和你走的好。”陈蒿用于向台上一指道“开幕时报告的那人又出来了,你听他说些什么。”周撰也懒得看,低头听那人说道“刚才英国大力士所演的两种技艺,实是令人惊服。依照大力士平日在他处显技的规定,每次只演两套。这回蒙大力士特别与我国国民交欢,破例加演两套。”座客听到这里,已齐声鼓起掌来,以下说了些什么,都没人听了。周撰对陈蒿译述了意思,陈蒿笑道“是吗?我说怎么就演完了。像这样的大力士,很不容易遇着的,既花了钱,多看看不好吗?”周撰只得随顺他的意思。陈毓和何达武看了两人亲热的情形,都只作不闻不见,一心一意的望着台上。 

演说的退去之后,大力士又更换了一套很厚的衣服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工人,抬着一条酒杯粗细的铁链,大力士对翻译说了一段话。翻译即向座客说道“诸君请看这铁链,是不是很牢实的东西?千吨以内的轮船,全是用这种铁链栓锚,可以抵御极强的风浪。现在大力士能不用器械,凭一身神力,使这极牢实的铁链,拉为两断。诸君中必有不相信的,大力士可立刻演给诸君看。”翻译说完了,大力士从工人肩上将铁链提下来,吐伸有两丈来长,两手拿着到台口,送给近台两排座客看。 

翻译教看了的人高声证明,铁链是没有破绽的。有几个好事的客看,大约是心中不大相信,若大一条铁链,若没有破绽,怎能凭一人之力拉断?翻译既教他高声证明,便不能不看个仔细。几个人一齐动手,从两端检阅起,一股一股的,凑近电灯看了又看,都说实没有破绽。翻译便指着几个人,向大众说道“这几位仔细察看了,都可证明这铁链实是毫无破绽的。请诸君注意看大力士的神力罢!”大力士退至台当中,将铁链一端用右脚踏住,一端由右肩上绕到左胁下,在腰间缠了一过,两手握住尾端,缓缓的摇动身躯,像个运气的样子。足运过一分钟光景,猛然将腰一挺,右肩一震,喳的一声,那铁链直从肩上翻到背后,打在台面上,哗啦一响,看客只道是右脚不曾踏稳,链端脱离了脚心,激翻到后面去了。只见大力士弯腰从脚心下,拈起一条二尺来长的断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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