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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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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自己又帮说道“若非沛公先破关中,我兵岂敢长驱直入。 

今见人有功,反欲起兵击之,是为不义!不如善加看待,以结人心。”项羽闻得叔父言语,气已消了一半。也就点头道“是”! 

到得次日一早,沛公果然带了张良、樊哙及马兵百余人,来至鸿门。望见壁垒如云,旌旗蔽日,将士人人持戈贯甲,似将出征。沛公吃了一惊,暗想“此来如入虎口,能否生还,尚未可知。但事已至此,只得听之天命。”正在凝思之际,车马已到营口。沛公下车,整肃衣冠,遣人入内通报。项羽传令请人相见,沛公一步步行进营门,张良随从在后。沛公望见项羽,先自下拜谢罪,说道“臣与将军并力攻秦,将军战于河北,臣战于河南,不自料竟能先入关中,破灭暴秦,得复与将军在此相见。今闻有小人谗言离间,使将军与臣不睦。” 

项羽本是粗人,生性好高,今见沛公举动谦卑,言词逊顺,立时怒气全消。及听沛公说到小人谗间之语,便不待沛公说完,直答道“此乃沛公左司马曹无伤所说,不然借何至如是?” 

沛公力诉枉屈,项羽也就释然。便命设宴留沛公在军中饮酒。不消片刻,筵宴已陈,大众入席饮酒。当时尚是席地而坐,又因楚人尚左,故席次以西边为上坐,项羽也不谦让,自己与项伯坐了西边,范增坐在上首,沛公坐在东边,张良在下首陪侍。 

此一番宴会,席上诸人心绪各自不同。项羽性情爽直,从前嫌隙既已解消,便亦照常看待沛公。又听了项伯之言,算是沛公入关有功,所以不忍加害。偏是沛公坐在席上,如同针毡,刻刻提心吊胆,捏一把汗,惟恐遭了毒手。张良心中也替沛公担忧。项伯新与沛公交好,自然也十分关切。只有范增一人,真是沛公宿世冤家,沛公心目中所畏者即是此人。在范增,原不过各为其主,因见项羽势力已成,只有沛公一人是他大敌,所以存心要将沛公除去。昨日力劝项羽发兵往攻,不想今日一早沛公自己到来。范增以为沛公自来送死,到省得攻击费力,趁此筵宴中间,只须项羽喝令左右将他拿下,如同囊中取物。 

谁知,项羽今日却无心杀害沛公。 

范增坐在席上,甚是着急,当着众人又不便明言,只得频向项羽以目示意,并举起身上所佩玉块,与项羽观看,其意是要项羽决断,速将沛公杀死,一连如此三次。沛公吓得汗流遍体。却幸项羽虽明知范增之意,但只默然不应。范增寻思无法,立起身来,向外而去。沛公见此情形,知他又来算计,心中愈加恐惧。范增走到外边,密唤项羽从弟项庄近前说道“将军为人仁慈,心存不忍,汝可入内敬酒;敬毕便请舞剑,趁势就座上将沛公杀死。不然汝辈皆将为此人所擒矣 !”项庄依言,入内敬酒已毕,便说道“将军与沛公饮酒,军中无可娱乐,请舞剑以佐杯勺?”沛公知他不怀好意,急得心中有如小鹿乱撞。偏是项羽不知项庄是计,竟然许诺。项庄拔剑起舞,便要来杀沛公。沛公此时惊慌万状,魂不附体。未知沛公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图沛公项庄舞剑 说项羽樊哙当筵 



话说项羽留宴沛公,项庄依范增之言,借舞剑为名,欲将沛公杀死。既得项羽许诺,项庄便拔出剑来,当筵起舞。此时沛公正在危急之际,忽见项伯离座,拔剑在手,转至东边,与项庄对舞。叔侄二人,各逞伎俩,但见两道剑光,如片片梨花,随风飞舞。项庄心绪原不在于舞剑,每欲趁势趋进,杀死沛公。 
无奈被他叔父将身遮蔽,不得近前。沛公心中十分感激项伯。 

张良见事势不佳,便托故走出营外来寻樊哙。樊哙在外,久候沛公未见出来,正在坐立不安,今见张良走出,连忙迎前问道“其事如何?”张良答道“甚是危急!现在项庄拔剑起舞,观其意思,意在沛公,常欲加害 !”樊哙听了跳起道“如此,势已大迫矣!臣当即入,与之拼命 !”说罢,左手挽着革盾,右手按着佩剑,奋然上前。将入营门,两边卫士见樊哙一脸怒气,莽莽撞撞直闯进来,便一齐拥出,想要拦住,不许入内。樊哙心中惟恐沛公有失,急欲入内一看,却被众人阻着路口,顿然大怒,也不与之交言,横着革盾一路撞进。两边卫士抵拦不住,一齐被他撞在地上七颠八倒。到得爬起来时,樊哙早已入内,张良也随后同入。 

项庄因杀不得沛公,将剑空舞一回,只得收住,项伯亦收剑归座。范增在席上满望项庄杀死沛公,又被项伯保护,不得下手,直气得哑口无言。樊哙走入,以手披开帷帐,到得筵前,见沛公安然无恙,心中始安。便立在沛公座旁,面向西方,环睁两眼,怒视项羽,眼眶尽裂,头上之发一根一根向上竖起,此种情形,真欲寻人拼命一样。 

项羽素来勇猛,见了樊哙,不觉动色。遂以手按剑,将身跪起,向外问道“来客何人?”张良代答道“此乃沛公骖乘樊哙是也 !”项羽随口赞道“好个壮士 !”命左右赐以卮酒。左右看他是个大汉,要试他酒量如何?却用一个大卮,斟满一斗之酒与之。樊哙拜谢已毕,立起来将酒一饮而尽。项羽见樊哙酒量甚豪,想食肠自必宽大,命左右赐以猪蹄。左右又作弄樊哙,却取一支生猪蹄与之。樊哙也不管他生熟,便也受了。但是完全一个猪蹄,如何吃法?樊哙到有主意,将革盾覆在地上,作为砧板,再将猪蹄放在革盾之上,左手按住,右手拔出佩剑,一块一块,切下生吃。不消一刻,竟将猪蹄吃得精光,左右之人都看得呆了! 

项羽不禁复赞道“壮士!能再饮酒否?”樊哙见问,趁势用语打动项羽,便答道“臣此来死尚不肯避,卮酒何足推辞?论起秦王,心如虎狼,杀人惟恐不及,是以天下叛之!怀王与诸将立约先入咸阳便为关中之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丝毫不敢擅动,封闭宫室,回兵灞上,以待将军到来。所以遣将守关,乃防备盗贼与非常变故,似此劳苦功高,未得封侯之赏,将军反听小人之言,欲杀有功之人,此种举动直与亡秦无异,窃为将军不取。”项羽听了樊哙一篇话,要想将言对答,一时却想不出,便令樊哙就坐。樊哙与张良一排坐下。坐了片刻,沛公起身托言上厕,暗作手势,招樊哙出。樊哙会意,便随沛公出营,张良亦随后走出。 

樊哙便劝沛公逃走。沛公道“此次出来,未曾当面告辞,如何是好?”樊哙急道“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又何必辞 !”说毕,连声催促沛公起身。沛公遂嘱咐张良“暂缓回去,代向项羽道谢。”张良问沛公“今日来时,带有何种礼物?”沛公记起说道“我带有白璧一只,欲献与项羽玉斗一双,欲赠范增。适遇其怒气未息,不敢取出,君可为我献之 !”张良应诺。 

沛公打算回去,因恐惊动众人,报与项羽,或被留住。遂不敢乘坐原来车马,自己独骑一马,旁有樊哙、夏侯婴、靳疆、纪信四人,手持兵器,步行随去。却取僻近小路,从骊山下走。 

沛公临行又对张良说道“由此路到我军,不过二十里,恐被项羽知得,遣人来追,君在外少待,约计我已到了军中,方人与项羽道谢 !” 

项羽坐在席上,等候了沛公许久,不见回来,便命军尉陈平往请沛公。陈平寻觅沛公不着,却见沛公车马仍在营外,入内回报。少顷,只见张良走进,对项羽说道“沛公不胜酒力,不能面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只,再拜上献大将军足下又有玉斗一双,再拜奉与范将军足下。”言毕,便将白璧、玉斗呈上。项羽问道“沛公何在?”张良答道“沛公闻说将军有意责备之,私自回去,现已到得军中矣 !”项羽无言,受了白璧,放在座上。范增见己计不行,竟被沛公脱走,误却机会,一腔怒气,无从发泄。又见沛公赠与玉斗,心想“此是仇人之物,岂可收受?不如借他出一口气。”便将玉斗放在地上,拔出佩剑,砍将下去。只听得叮噹之声,可惜一双玉斗,都被打破。口中不敢骂项羽,却骂项庄道“唉!竖子不足与谋,将来夺天下者,定是沛公,吾辈必为所擒 !”项羽见范增发怒,默然无语。 

沛公与樊哙等数人,从骊山下一路趱行。回到灞上军营,立将曹无伤唤至,大骂“不忠之人,卖主求荣!使我今日几遭项羽毒手。”喝令左右“立时推出斩首。”可叹曹无伤未曾讨得好处,自己先丧生命。真是小人枉自作恶,结果却没收场,何苦如此!沛公既杀曹无伤,不过一刻,张良也带同随去人马回营。沛公得脱此险,都赖项伯、张良、樊哙三人之力。 

欲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封诸将项羽称霸 送汉王张良进谋 



话说项羽因沛公自来面谢,陪了许多小心之后,怒气虽消,但因被沛公先入关中,占了首功,心中终不免芥蒂。过了数日,项羽遂引兵入到咸阳,先将秦降王子婴杀死,再将秦宫中珍宝、妇女一概收取,放起一把火来。此火可算古今无二,一连烧了三个月,烟焰不绝,竟将数百里楼阁亭台,化成一片焦土。 
项羽怒气未消,又令人发掘始皇坟墓,收取圹内货宝,共用二万人,搬运三十日始完。项羽部下随来兵士,也向民间淫杀掳掠。可惜咸阳地方,平日宫室何等华丽?人民素称富足,经此一次糟踏,地方残破,户口稀少,霎时变成荒凉景象。在项羽,不过快其一时之愤,遂使秦人失望,众心愈归向沛公。 

沛公此时畏惧项羽势力,任他肆意妄为,不敢出头干涉。 

但尚望项羽能依怀王之约,自己仍可称王关中,也就心满意足。 

项羽引兵在咸阳住了数日,忽有韩生来劝项羽建都关中。 

说道“关中一面临河,三面依山,四围都有险可守。中间平原千里,土地肥饶,真是天府之国,可以建都称霸。”项羽心想“韩生之言,固然不错,但因咸阳宫室都已烧毁,人民大半逃亡,自己又思念故乡,决计东归。”便答道“富贵不归故乡,譬如身着锦衣,昏夜出行,虽然荣耀,无人看见。”遂不听韩生之言。韩生出,对他人说道“人皆言楚人是戴冠猴子,此语果然可信 !” 

有人听得韩生之语,报与项羽。项羽大怒,立将韩生烹死。 

项羽心想“自己虽不欲建都关中,但竟将关中让与沛公,实不愿意。”又想到“入关之约是怀王所定,不如报知怀王,看其如何办理?再作计议。”遂遣使到怀王处,将破秦之事复命怀王。怀王听了,便说道“依照原约办理 !” 

使者将怀王之言回报项羽,项羽本欲怀王自己解除原约,便可由他主意。今见怀王仍要依约办理,不觉发怒,对诸将说道“怀王乃吾家武信君所立,并无功劳,何以得专自主约? 

当初起兵之际,不过假立各国之后,借其名义而已。至于倡率义兵,被甲执戈,攻城陷阵,辛苦三年始得破灭秦国,平定天下,此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怀王无功,自应将其地分立各人为王。不知诸君之意,以为何如?”诸将皆畏项羽,同声应道“甚善 !” 

于是,项羽既不遵怀王命令,又不与诸将会议,独自一人主张,先尊怀王为义帝。说道“古之天子,地方千里,所居之处,必在水之上流。”遂迁怀王于长沙,名义上尊之为帝,实则移于僻远之地,以便下手。项羽既立义帝,便将天下土地分立诸将为王。心想“众人皆易区处,独有沛公甚难位置,欲照怀王原约,又恐沛公据有险要地方,与己为敌。欲待违背原约,又恐人心不服。”遂与范增秘密计议道“巴蜀道路甚险,秦时犯罪之人皆迁居其地,不如封沛公于巴蜀,将关中地分为三国,封与秦三降将,使之拒绝沛公出路。”商议既定,乃对众说道“巴蜀亦是关中之地,应立沛公为汉王。”其余诸将并原来六国之后,各有封地。列记于下尊楚怀王为义帝,据有长沙之地,建都于郴。立沛公为汉王,据有巴蜀、汉中四十一县。建都南郑。 

立秦降将章邯为雍王,据有咸阳以西,建都废丘。 

立秦降将司马欣为塞王,据有咸阳以东,建都栎阳。 

立秦降将董翳为翟王,据有上郡,建都高奴。 

徙魏王豹为西魏王,据有河东,建都平阳。 

立楚将申阳为河南王,据有河南,建都洛阳。 

立赵将司马卬为殷王,据有河南,建都朝歌。 

徒赵王歇为代王,据有代地,建都代。 

立赵将张耳为常山王,据有赵地,建都襄国。 

立楚将英布为九江王,建都于六。 

立番君吴芮为衡山王,建都于邾。 

立楚柱国共敖为临江王,建都江陵。 

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建都无终。 

立燕将臧茶为燕王,据有燕地,建都于蓟。 

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建都即墨。 

立齐将田都为齐王,建都临淄。 

立齐王建孙田安为济北王,建都博阳。 

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据有楚、梁九郡,建都彭城。 

此外,惟韩王成仍旧,又赵将陈余,弃将印不从入关,现在南皮。项羽闻其素贤,且有功于赵,就南皮四围封以三县。 

齐相田荣,不肯助楚击秦,故不得封。 

项羽既已分立诸王,各令罢兵归国。沛公见项羽背约,立己为汉王,使居巴蜀险远之地,心中大怒,便欲发兵攻击项羽。 

部下诸将周勃、灌婴、樊哙等,皆愤愤不平,赞成其计。独萧何谏道“汉中地虽险远,然犹南面称王,比之战败而死尚为远胜。”沛公道“何至便死?”萧何道“今兵士众寡不敌,百战百败,不死何待?古语有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又俗语常言天河为天汉,以汉配天,其名甚美。臣愿大王先据汉中称王,爱养人民,搜罗豪杰,然后起兵回定三秦,天下事可图矣 !”汉王乃依言就国。 

独有张良相从汉王已久,甚属相得,此次须随韩王成归国。 

汉王念其功劳,赐以金百镒、珠二斗,张良受了,却都赠与项伯。汉王又另备厚礼,嘱张良转赠项伯,托其尽求汉中之地。 

原来,项羽分与汉王汉中之地,不过一半,汉王因欲全得汉中之地,故请项伯代求。项伯果与项羽言及,项羽应允,并拨兵三万人,护送汉王归国。各国之人,来从汉王者,又有数万人,汉王择日起行,张良恋恋不舍,随送汉王直至褒中。 

张良到得褒中,一路山势险峻,皆依山架木,作为道路,名曰“栈道”。汉王便命张良回去,张良拜别汉王道“臣不能远送,就此告辞,愿大王自己保重 !”汉王也觉凄然。张良临去,又对汉王道“项王心中终疑大王欲取天下,今大王可放火将栈道烧个净绝,一则表示无意东归,使项王安心,不作准备二则可免他国起兵来犯。”汉王依从其计,便嘱张良回时,行过一处,烧绝一处栈道。 

汉王向南郑前进,一班随行将士因见道路险绝,多思东归故里,沿途私自逃走者,陆续不绝。到得南郑,点检人数,除兵士不计外,将官逃去者已有数十人。汉王却都不以为意,命萧何为丞相,其余诸将各授官爵。忽一日,有人来报汉王,说是丞相萧何私自逃走,汉王大惊,如失左右手。欲知萧何因何逃走,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漂母进食怜王孙 萧何单骑追韩信 



话说汉王到了南郑,不久忽有人来报,丞相萧何逃走。汉王闻信大惊!其实萧何并非逃去,乃为汉王往追一人。 
此人姓韩名信,乃淮阴人。少时其父早死,家中极贫。信年已长成,既不能耕田作工,又不能经商买卖,要想学习为吏,托足公门。无奈,当时之吏须经乡里大众推举,再由官府选择。 

韩信平日并未见有何种德行才能可以动人,自然无人举荐。因此终日游荡,毫无职业,不但养不起母亲,连自己都是帮着他人家中吃饭。他母亲因儿子不能养活,只好做些女工,勉强度日,过了一时,也就身死。韩信见母亲已死,家无一物,只得草草殡殓,将柩停在荒郊。若论埋葬之事,也不知何年月日。 

但他虽落破到如此地步,心中却怀大志,常常走到野外,替他母亲寻觅墓地,欲得高燥地方,又要两旁空阔,能容万家之屋,竟如帝王选择山陵一般,预备将来富贵时埋葬母亲之用。 

韩信自母亲死后,只余一身,更觉漂泊无依,仍在人家寄食。有一人是他朋友,现为下乡南昌亭长,韩信便时常到他家中吃饭。亭长妻子见韩信日日到来,心中甚是厌烦,又不便当面拒绝,遂想得一计,起个绝早将饭煮好,放在床上吃食。待得早饭时间,韩信方到,谁知他家饭已吃过,也不替韩信备办。 

韩信见此情形,知自己被人讨厌,他却甚有志气,此后便绝迹不来。韩信既与亭长断绝,此外可以常往寄食之处本无几家,自然有一餐无一餐,甚至终日不得一食。自想也非久计,意中原欲寻一事业,无如世间凡百生计,都无一件合他之意。想来想去,只有钓鱼一事,既不费力,又甚清高。从前姜太公未遇文王,也曾垂钓磻溪。“我今学他行径,不至失了身份。”于是韩信觅得钓竿,到了淮阴城下淮河旁边钓鱼。钓得鱼时卖钱过活,惟是钓鱼原不能常得,所以韩信仍是一饥半饱度日,但免得寄食人家,受人闲气而已。 

一日,忽有一班妇人到得河边漂洗线絮,因为都是老妇,人遂称她为漂母。原来线絮就是蚕茧上剥来粗丝,如今持向水边,漂之使白。一班漂母作此生活,自然也是寒苦人家。但她家虽寒苦,日食倒尚不缺,每到吃饭时间,各家都有人送饭来吃,比起韩信,自然较胜。闲话休题。 

却说韩信自钓他的鱼,漂母自漂她的絮,虽然偶聚一处,彼此并不相识。谁知,中间竟有一位漂母,心极慈善,自己家道不丰,却喜怜贫济困。此次遇着韩信,同在河边数日,见他常是忍饥过日,问知情形,心中不忍,便吩咐家中每日多送饭来,分与韩信同食。韩信向来寄食人家已惯,况且腹中饥饿难受,也就食了,并不推辞。从此,漂母日日漂絮,韩信日日得食,一连数十日都是如此,漂母毫无厌倦之色。别个漂母见了,也不帮贴一餐。到得絮已漂完,漂母将去,韩信算是自少到今,始得此数十日饱食,心中自然感激异常,便向漂母道谢,并说道“吾有日得志,定当从重报答母之恩德 !”漂母听了,心中不但不喜,反发怒道“汝身为大丈夫,不能谋得一饱,我不过可怜王孙公子,故此供给饮食,何曾想汝报答 !”说罢竟自去了。 

淮阴乡里中人,见韩信如此贫困,不知谋生,大家都鄙笑他。市井上一班轻薄少年,更将韩信当作玩物,时时戏弄以为笑乐,韩信却都不以为意。他家虽贫,尚有一剑,出入常佩在身上。 一日,韩信偶在市上游行,忽遇一个少年,平空将他拦住,讥笑道“汝生得身体虽然长大,喜欢带着刀剑,其实不过胆小心怯而已。”说罢,又当着众人面前,耻辱韩信道“汝若肯拼一死,可即拔剑将我刺杀;如其不能,当由我胯下爬过。”说罢,便张开两足,立在街心,面上现出一种鄙薄之色,真是令人难受。韩信举目端看其人,心中想了一会,便俯伏地上,由他胯下爬过。全市之入见此情形,人人都笑韩信,说他实在畏怯。 及至项梁起兵,渡过淮水,韩信闻知,仗剑从之。项梁当作寻常士卒,编入部下。后来项梁兵败身死,韩信又从项羽。 

项羽以韩信为郎中,韩信几次献策,项羽不从其计,韩信知项羽不能成事。心想“只有汉王,或能用己。”乃弃楚归汉,从了汉王入蜀。汉王不知其才,命为连敖。 

韩信虽遇汉王,未展其才,心中已是闷闷。岂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因误犯军法,合该斩首。同罪者尚有十三人一律绑至法场,由夏侯婴监斩。直至十三人都已斩讫,看看到了韩信,韩信此时心想“怀抱大才,未曾施展,死得不值。”及至仰起头来,恰好看见夏侯婴,不禁说道“汉王不欲得天下乎!何为杀死壮士?” 

夏侯婴听了韩信之言,又看他相貌不凡,便命左右“松绑,免他一死。”唤到面前,与之言论,夏侯婴大喜,荐于汉王。汉王命为治粟都尉,心中尚未觉其奇。韩信一路上又常与萧何谈说一切,萧何知是大将之才,甚加敬重。因在路上,未向汉王言及。到了南郑,韩信心想“萧何既知我才能,料已屡次在汉王前极力推荐,现在许久并无动静,当是汉王不肯用我。我在此有何好处?不如逃走,另行择主而事。”想毕,遂收拾行李,匹马出门,也不到萧何处辞别。 

有人见韩信逃去,便来告与萧何。萧何闻信大惊!也不及告知汉王,骑上骏马,一径从后追赶。行了一日,方才赶上韩信,萧何力劝韩信回来,共辅汉王,取得天下。并述自己尚未推荐之故。韩信应允,并马而回,萧何见韩信肯回,如得至宝。 

萧何出追韩信,行色匆匆,所以有人疑他逃走,告与汉王。 

汉王闻报大惊,有如失了左右手一样,连忙遣人往追。心中也疑“萧何与己相处已久,何至中道相弃?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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