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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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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乃宽去后,他便坐了大堂,提袁瑛审问,想多株连几个人,借此好兴起大狱,以为邀功的地步。袁瑛早看出他的主意,连笑带骂的说道“主使的人虽有几个,但怕你胆小不敢办,还是不供的好。”江朝宗听了,正中下怀,和颜悦色的说道“只要你从实招出,头脑越大,你的罪名越可减轻。我与你父亲乃是同僚至好,没有不替你设法开脱的,快快说来。”一面案旁书吏,备好纸笔,随供随说,一名不许遗漏。袁瑛道“头一个主谋的,乃是大公子袁克定,其余如某某等几个人,不过附从罢了。” 

江朝宗听得袁克定三字,早吓得呆了,以下几个名姓完全没有入耳,便喝道“你不可信口糊诌,岂有儿子谋害老子之理?”袁瑛道“什么儿子老子,我全不晓得,你如果不相信,算我没有说就是了。”江朝宗却也无可奈何他,只得仍命带下收押。退入办公室内,又将供单细看了一遍,见他所供的除袁克定外,都是重要人物,有的乃是宠妾内侍,有的现任部局总次长,还有勾克明的名字也在其内。除了勾克明一人,前天袁总统因他办公不慎,已另案收押候办外,其余一个都不能下手,这才慌了。过了几一,又把勾克明提出讯问,更是东拉西扯,荒诞不经,老江如同坠入五里雾中,这才将邀功念头打断,但不能就此了结。忽然心生一计,何不将案犯送到军政执法处去,岂不推得干净么?当命打叠文卷咨送过去。 

这时执法处长乃属雷震春,本是久历官场,善于趋避的人。 

对于这起案情,早就深明底蕴,又听说老袁当袁乃宽演那出绑子上殿时,闭门不纳,原是为的家丑不愿外扬,作此虚下,免得深究。倘若老袁果真要重办,像此等无权无势的人,有几百个也送入九泉了,还等到今日么?后来听说江朝宗设法诱供,办得津津有味,正在一旁暗笑,现在弄得能发不能收拾,才闹到自己头上来,试问他如何肯上这圈套?当把文卷原封退了回去,江朝宗重又送来,推却了几次,老江还不见机,又亲自押送过来。雷震春推说外出,先令家人挡驾,老江竟自走入客厅坐等,守候不去。雷震春霹雳性发,从里面跳了出来,喊道“你办了这宗大案,还不快去报功,却来我处何事?”江朝宗道“这是钦命重案,你不收讯,便是逆旨,还敢和我狡辩,莫非也是通同一气么?”一句话未了,腮颊上早着了雷公的两个巴掌,顷刻红肿起来,只听雷震春口中骂道“你认得我是什么人,敢来撒野?照你信口诬栽,平日不知害了多少人!既然说我逆旨,为何不奏参呢?”江朝宗被打,老羞成怒,用头撞了过来,想要拼命。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见朱启钤梁士诒二人走了进来,不问情由,一人拖一人,把雷江劝开。 

见朝宗半边面目红肿,已知他吃了亏,只好先安慰他一番了,叫他无论如何,且把案犯带了回去,我们总叫雷朝彦三日内到门服礼。老江只好借此下场。 

原来勾克明自从被拘之后,面子上虽说为了别事,内里哪个不晓得为着秘密文件的缘故。秋菱深恐丈夫性命不保,几次走去向江振声吵闹,说这事我丈夫本来不肯答应,全是你一力担当,说是法国公使愿竭力保护,无论如何,绝不使我们身家性命,稍受损失。我丈夫一时上当,现在弄到早晚就要枪毙,你却袖手旁观,难道八万银子,连性命都卖给你吗?限你三日内,还我一个好好的丈夫,不然我就要请律师起诉了。振声道“照理这事当时本是大家情愿,生死存亡各无后悔,你本找不到我。不过据我看来,还不至于碍着性命,袁皇帝权势虽大,有外国人在内,谅他也有些碍手,只要我略施小技,管保释放他还来不及呢。”秋菱还不放心,又跑进府里来求于夫人,说这事克明实在冤枉,他如果有这胆量,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早已发财了。他自幼吃府上的饭长大,提起来睡梦里都是感激的,平日谨慎小心,一个钱外快不敢要,合家大小全靠他当一天差事混一天。自从他进了牢监,一家男女,哭哭啼啼,就要眼看挨饿。就是婢子伺候夫人们一场,也望有个结果,倘若克明死了,叫婢子靠谁呢?所以叩求夫人慈悲,向万岁爷面前说句好话,赦出他一个人来,譬如救了婢子全家,比吃斋念佛功德还大,今世不能报答,来世变狗变马也是要报恩的。”说着泪流满面,磕了几个响头。 

于夫人见她说得可怜,心里也觉凄惨,忙伸手扶起道“我早料着克明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实在是老爷子近来因为内外的事情不顺手,满肚子不高兴,东拉西扯,不晓得怪哪一个好。算起来终是我们几个旧人倒霉,你看新来的这些狐狸精们闹得还像吗?个个都自己封了皇妃,终日打扮得妖妖娆娆,听说有的跟着女侍官进戏馆子去听戏,有的房里藏着私汉子,新近又运进炸弹来,闹得翻天覆地,外边都传遍了,只有老爷子一个人装聋卖哑,还拿着他们当宝贝,连大气也不舍得哈一声,将来糟糕的日子在后头呢!横竖我总看得见,不知怎样结局呢!就为了克明这事,我几次想叫他开恩,岂知等半个月也不见着面,我总替你留意就是了。”秋菱听夫人发了一阵牢骚,晓得有些靠不住,深悔自己走错了路,改向七姨处运动去了。 

岂知老袁因为这两案虽说不相干涉,却有连带关系,且都碍着宫闱,本不愿深究。近来又由江振声从法使馆放出谣言,说是如果办了勾克明,必定大起交涉。老袁明知万无此理,乐得卖个人情,特派朱启钤、梁士诒向江朝宗宣布意旨。两人走到军政执法处,见此形状,晓得江朝宗果然误会,雷震春既已明白,当然不消再说。复又赶到步军统领衙门,老江还要诉原委,朱启钤道“朝彦轻易动手,固然是他的卤莽,但阁下既然晓得此案棘手,嫁祸与人,这乱子都也惹得不小。”朝宗道“此案虽说难办,事在人为,又何至于惹乱子呢?”梁士诒道“阁下不不晓得么?现在主上特命我等前来,正为此事。”当把老袁不愿张扬的缘因,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请他从此不必再行提起,朝宗才觉得自己闹得没趣,怔了半晌,朱启铃道“我看朝彦还算直爽的,倘若真个将案收下,彻底根追,一面却奏上一本,说是你逼迫他办的,那时你才吃不了兜着走呢。” 

说得老江毛骨悚然,两人见他气已渐平,告辞而去。到底武人性情直率,从此老江非但不怪雷震春的巴掌,反佩服他有先见之明,这件惊天动地的大案,便无形消减了。 

阅者可晓得于夫人向秋菱说,宫中因为选了女官,连同一班候补妃嫔闹了许多笑话,果有这事么?原来老袁自从下令招选女官之后,一时报名的风起云涌,当即拣那有些姿色的选定六十名。但人数既多,必须有个首领,方能统率,又想起安静生曾有发起女子请愿团的功劳,便派她充了女官长。这安静生别字慈红,乃是山东峄县人氏,自幼也曾进过两年学堂,粗通文字。相貌虽不算美丽,也还有几分可取。到了十几岁上,出落得越是可人,性格又潇洒风流,雅善交际。见世界文化进步,醉心解放,尤乐与一班文人才士往来。当时北京女界中最著名的如朱三小姐,陈七奶奶,福三奶奶等,拿安静生比起来也不多让。因为与筹安会中薛大可有不解之缘,所以当那公民请愿的时候,得信最早,这一宗现成功劳,便便宜了她做个发起人。 

安静生得了这个消息,喜出望外,先去找寻她的同志萧志雄、邵安华两人,预备开会演说,好多邀几个团员,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好。邵安华听了忙摇手道“你不要又上了他们男子们的当,须知现在人心最是狡猾,咱们女子无论怎样聪明干练,总闹不过他们。你不看沈佩贞,在女界要算有些本领的了,中国二十二省,被她跑了一大半,上自大总统,下至都督省长,哪个不尊崇敬礼,现在到底还吃了男子的亏,弄得名利两伤的,我因此办事很为灰心。不要我们辛辛苦苦忙了一场,等到事成,却叫他们去邀功,那才犯不着哩 !”安静安道“姊姊仅管放心,谅不至此,这是我一个最亲密的朋友教我的,将来还要靠他的势力,很可有些希望。现在第一步办事,不过每人担认多招集几个姊妹,你想谁没有亲戚朋友以及左邻右舍?只要请她们签上一个名字,到了开会演说时,先要把这事的利益说明,妇女爱幕虚荣的多,自然没有不踊跃从事的。只要有了一二百人,我们这事就算成功,实在没人,也不妨捏造几个,哪个还来逐个查考呢?”萧邵二人方才答应。 

果然不上一星期,各人都写了几十个妇女名字,贫富良贱各界都有,安静生便借了个地方开会,亲自登台演说,一时百几十对纤掌拍得异常清脆,这事便算达了目的。又由安静生去请薛大可捉刀,做了一篇请愿书,送了进去,从此安静生的大名,便简在帝心。所以这女官长的要缺,除了她还有别人么? 

安静生自从入宫受职之后,那希旨承颜本是她的惯技,又大施其联络结合手段,不上一个月,已和宫中上下内外混得烂熟,头一个主子万岁,大有离了她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之意。这班候补贵妃,心中虽然妒忌,面子上却不敢发作。 

内中有个周姨,出身花柳场中,原名忆秦楼,在外面本是放荡惯的,进府之后,如同飞鸟入笼,时常郁郁不乐。老袁虽然十分怜爱,但自顾正在妙龄,对此白发老叟,终不免有一树梨花压海棠之感。况分宠的人又多,雨露均沾,每月也轮不到一宵,如何能够满足她的欲望?再加上体弱多病,几年以来从未生育,因此更加寂寞。近来听说老袁将登大宝,以为将来可以有贵妃御嫔的希望,借此稍解愁烦。谁知几次向袁皇帝面前撒娇撒痴的请封,老袁终是含糊答应,后来才打听得老袁的意思,将来后宫的阶级,以有子无子为断。凡属未经养过儿子的,最高不过封个才人。从此更加怨恨,终日坐在房里长吁短叹,只有安静生早看透她的心思,常来闲谈,讲些外事与她解闷,不久就弄出一桩笑柄来。正是楚国秦楼原本色,紫宸青琐怨黄昏。 

要知有何笑柄,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莫须有女官长下石 伪独立巡按使骑墙 



却说安静生与周姨往来既密,这天有意探她口气,谈到册封的话,便向周姨贺喜,周姨叹了一口气道“我哪里有这福命,只好看着人家荣耀。”安静生佯作诧异道“妃子何必太谦,你若不受封,哪个还有这资格呢?”周姨便把主子新订规程,非有子不能受封的话说了一遍,安静生道“原来如此,要养儿子还不容易么?只要明年抱个小皇子,这贵妃的尊号,就稳稳到手了。”周姨道“不怕你笑话的话,主子年纪已经望六,还是贪多嚼不烂,见一个爱一个,都弄到家里来,近来我看他也有些精神不济,勉强支撑着,哪里望他再能生育,就是生育,也轮不到我呀。”安静生听了脸先一红,走进一步道“妃子真太忠厚了,你看新来的十四十五两姨,哪年不养儿女,只要自己有点胆量,哪里全靠万岁爷一个?新近不是从十四姨房里走出一个武装打扮的人,被侍卫撞见,一枪打死,弄得主子都晓得了,连十五姨也要赶出去,幸亏洪姨替他遮饰苦求,才得没事。”周姨道“这事我久有所闻,只当谣言,可是真的么?”安静生道“岂止这个呢,还有小洪不是扮做女官常到外面去,谁敢管她的闲事呢?我看人生一世富贵,都是假的,只要趁年轻的时候,乐得寻欢取乐。像妃子这些病痛,未必不是在宫里郁闷出来的,只要能常到外面去散散心,管保不用吃药就好了。现在京城地面不比从前,妇女开通的多了,吃大菜、看戏、逛游戏场,哪一处不是女子成群,坐上一部摩托车,看着真叫人艳羡。”周姨道“你说得很便当,无奈这里耳目众多,万一闯出祸来,怎样落场呢?”安静生道“这也事在人为,妃子如果有意,我情愿奉陪,我那里有的是女官出入证,只要挂上这块徽章,哪个敢来盘问?这事万无一失的。”周姨听了笑逐颜开,连称妙计。 
过了一天,适值老袁又开御前会议,料想叫不着他,便告知安静生,叫她先在外面租定一间旅馆,作为落家之所,然后包定一部汽车,直到府前伺候。安静生见诸事停当,拿了一套女官制服,连同出入证,用包袱包好,走到周姨房内,见她已是浓妆艳抹,妆束得十分齐整。当把女官制服给她披在身上,周姨对镜望了一望,自觉好笑,才跟了安女官出来,经过各门,因为安静生他们都是认识的,一无阻滞。两人上车之后,先到旅馆,将女官服饰脱去,见案上陈列着各种妆饰品俱全,深赞安静生想得周到。周姨重新梳妆一回,安静生因问先到何处,周姨道“我最爱的是听戏,戏园子我已有几年不到了,听说梅兰芳新排了几出好戏,我们先去看他去。”安静生也是正中下怀。 到了园中,人已坐满,好容易匀出一间包厢,两人坐下。 

见台上的戏才演到第二出,在平日这种敷衍场子的戏,周姨本是不要看的,今日因与它久违,也觉津津有味。到后来梅兰芳上场,更精神一振。讲到唱工做派,周姨本都是内行,此刻更一板一眼的咀嚼起来,不觉入神,到了极妙之处,听得众人喝采,也低声喊起好来。安静生见此情形,又撺掇她放赏,周姨又从怀里取出一卷钞票来,叫安静生帮着向台上乱掷,一时好像蝴蝶纷飞,惹得满园看客都向这边包厢中仰望。周姨满面得意。顷刻惊动园主,以为园中难得贵人降临,光彩不小,慌忙出来打听。恰巧有认识周姨的,说是府中皇妃到了。园主哪敢怠慢,当即带领全班伶人,走到这间包厢里,看见两位华妆的贵妇,并肩同坐,不暇分辨等级,即便跪倒请安,嘴里念着戏白道“不知两位贵妃驾临,有失远迎,幸祈恕罪。”周姨深恐泄漏秘密,未及开口,安静生乐得将错就错,竟直受不辞的降了一道口谕道“本宫等偶出游戏,未及清道,恕尔等无罪。”众人方才叩头退去,周姨笑道“我们早些回去罢,不要弄出事来。” 

话未说完,又见几个稍长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面前道“臣等护驾来迟,当面请罪。”周姨茫然不解,不知何如对答才好,幸而安静生有些认得,乃是主上派的秘密侦探,各处都有,当即传谕发付道“汝等下去,只可暗中保护,不必张扬。”说毕又向周姨取出一百元钞票赏给他们,诸人诺诺连声而退,彼此商量道“这事一定是女官长讨好,瞒着万岁的,咱们倘若不去奏报,将来一经发觉,这疏忽的罪名,如何当得起?若是马上去奏明,又怕得罪了贵妃,如何是好?”一个说道“她们如此招摇,明日各报纸上一定登载,万岁自然看见的,贵妃也不好怪我们,否则万岁见我辈连报馆访事都不如,还侦探什么呢?”当即写就说帖送进新华宫去,老袁看了,又有报纸证实,果然龙颜大怒,即传女官长问话。 

安静生先看过报纸,早已有了准备,此时闻召,知是此事发作,便不慌不忙的前来见驾。老袁见她娇滴滴的模样,气早消了一半,但因事关闺阃,不能不正色问道“我以为你谙习内廷仪注,所以才提拔你进来,正应该循规蹈矩,教导她们,有越出范围的,便该竭力谏阻,谏阻不听,还可以从实奏闻,你怎么倒引诱她们为非作歹呢?应得何罪,你自去看来。”说时,将本日报纸并报告书一同掷了过来,安静生拾起说道“臣妾正因这事想来面奏,今日早起先见了报纸,甚为诧异,当即切实调查,才晓得周姨昨日因为旧病复发,在床上睡了一天,始终没有起来。臣妾忙着核算女官的薪水用费,终日未曾放笔,哪里有工夫出计一步?”老袁道“照你所说,难道他们侦探同访事的不约而同都是见鬼么?”安静生道“事出有因,并非全假,臣妾调查到女官考绩簿,见有女官两名,正在昨天请假回去,一个名叫周黛云,一个名叫萧婉贞,或者她们同去听戏,外人因此误会,或者她们竟有自称宫眷的事,都是有的,容臣妾查明,再行严惩示儆。至于这班侦探,本都是捕风捉影,陛下原许他误报查实,也不加罪。讲到报馆的话,大半随意捏造,十件事不过有一件真的,如何能算数?近来为着反对帝制,叙起打仗来,总是说官军失败,乱党胜利,描画得如同亲到战场一样,难道陛下也信他么?总之臣妾受恩深重,虽粉身碎骨,不能图报,纵然愚昧,尚有一线天良,如何敢做出不法的事来,自取罪戾呢?臣妾心里除了陛下之外,更不知有第二人,或者因此之故,致招同人妒忌,设法陷害,全靠陛下圣明鉴照。倘若陛下也疑惑起来,臣妾只有一死表明心迹了。”说明眼泪仿佛断线珍珠,忙用手帕掩住,老袁见她说了半天,珠喉呖呖,似莺啭乔林,此刻更加梨花带雨,已不胜怜惜,忙用手扶起道“女官敢在外面招摇,平日难保没有放荡的事,我们也该加意整顿,这事我便托了你,再加派洪姨亲身督率,从此不许她们自由出入。周黛云、萧婉贞两女官,既犯嫌疑,当即革职,不许再进宫门。”安静生谢恩下去,可怜周萧两女官睡梦里也想不到,无端忽被开除,哪里敢分辨,只得卷了铺盖回去。 

安静生反借此大作威福,从中取利。有了贿赂的依然出入自由,否则一言一动都受监察,还要翻箱倒箧,详加搜检。有些平日与安静生不对的,更可假公济私,栽赃诬陷。 

这天晚上,禀明洪姨,带了几个爪牙,仿照红楼梦里王善保家的搜检大观园办法,等到夜深人静,猝不及防,将女官处东西两面的门先用铁锁关牢,然后逐号搜查。果然不到一小时,已搜出许多违犯物品,无非与外间男子往来的情书,以及淫书淫画之类。安静生便取出怀中记事册来,一一记了姓名,好去销差。及至走到第四十二号房里,这女官平日最善逢迎,对于女官长逢时按节都有馈献,自然格外关切,此时不过虚应故事,安静生略一张望,便想带着从人出去。无意中略一回顾,见这女官神色张皇,周身抖战,安静生方诧异起来,想起不久曾发生过一件炸弹的事,干系太大,这却未便包庇。重又走入室内,一眼看见床帏摇动,又似有人喘气的声音,情知有疑。事已至此,只得命人将电灯移照,乃是一个男子蹲伏在内,安静生反吓得倒退了几步,早见那女官跪伏面前,痛哭流涕,那男子也出来跟着跪下。问起姓名,才晓得是府里的缝工,余事也不必细问,命人去叫了两个值夜班的卫士进来,将一男一女严行看管,先去回明洪姨。 

次日便会同开了一张名单,自然是这四十二号女官为首,其余抄出违犯物件的,约共五六个人,再加上平日怨恨的几个,也捏造了证据,一并开在单内,呈候御览,安静生自认督率无方,请加惩处。老袁看了,批冷将首列女官连同缝工,即日枪决,其余均斥逐出宫,永远不准更名复充。老袁又故意摆出威严,命将安静生革职,洪姨再三替她跪求,说从前事权不属,也难怪她,此后若再疏忽,两罪并罚。老袁也就令罚俸三个月,以观后效。从此女官起居动作,皆须听她的号令,书信也要受她检查的,安静生的权力,反比前更加大了。 

再说受枉被斥的女官,内中有一个浙江杭州人,姓于名浣芝的,年纪只有十七岁,曾在女子中学校毕业,生得貌比西施,才过道韫,祖父均为前清显官。浣芝生长都门,已与同乡王氏子订婚,因男女均尚幼小,尚未过门,于父故后,因家计萧条,正在为难,听说总统府有延聘女中的话,于母便叫她报名入选。 

浣芝生性高洁,又自恃才貌过人,这种女官长,哪里放在她眼里,因此安静性怀恨在心,总想设法中伤。无奈府中自于夫人以下都器重浣芝,连充要职,无法摆布她。这回趁搜查机会,便用莫须有手段,排挤出去,浣芝自念得失,本不足介意,但名誉乃女子第二生命,叫我怎样对未婚夫呢?越想越恨,回到家中,当晚即解带自缢而死。她母亲不过抚尸恸哭一场,在这恢复帝制时代,哪里敢望昭雪呢? 

闲话休提,且说老袁自从派出各路攻打云南贵州军马,终日在宫中盼望捷音,无奈几次接到前敌的电话,都不能得手,而且滇黔的护国军,渐渐向川湘边界进发,因此又须分兵抵御。 

陕西将军陆建章竟遭陈树藩驱逐,通电独立。其途长江一带,江苏冯国璋,湖北王占元,湖南汤芗铭,虽然没有反抗的明文,都声言不出一兵一矢,严守中立态度。 

只有浙江将军朱瑞左右为难,要想脱离中央,怕老袁果然做了皇帝,失却开国元勋机会;要想拥护老袁,又怕四方响应起来,帝制一倒,贻羞天下。岂知在他踌躇不决的时候,夏次严、童葆暄、吕公望几个师长,已经议定独立日期,谋攻军署。 

朱瑞先有所闻,为救急起见,只有预先独立一法。当下把参谋长金华林等一齐请到,开了个秘密会议。岂知金华林大不谓然,说是将军身受今上厚恩,还没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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