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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4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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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入山海关
方吴三桂之为宁远总兵也,皇太极尝令其舅祖大寿劝之使降,而三桂不从。未几,明之内寇李自成逼燕京,朝议尽弃山海关外四城,召三桂入卫。三桂徙宁远民五十万而西,途闻燕京陷,不敢前。又知家口被寇所虏,且寇已向山海关,乃回兵击破之。遣其副将杨坤、游击郭云龙来乞师。时皇太极已殁,福临之顺治元年四月也。福临年幼,不能任事,以叔父多尔衮辅理之。故三桂之书,亦致于多尔衮曰
三桂初蒙先帝拔擢,以□负之身,荷辽东总兵重任。王之威望,所素仰慕。但春秋之义,交不越境,是以未敢通名。人臣之义,谅王亦知之。今我国以宁远右偏孤立之故,令三桂弃宁远而镇山海,思欲坚守东陲而巩固京师也。不意流寇逆天犯阙,以彼狗偷乌合之众,何能成事?但京城人心不固,奸党开门纳款,先帝不幸,九庙灰烬。今贼首僭称尊号,虏掠妇女财帛,罪恶已极。诚赤眉、绿林、黄巢、禄山之流,天人共愤,众志已离,其败可立而待也。我国积德累仁,讴思未泯,各省宗室,如晋文公、汉光武之中兴者,容或有之。远近已起义兵,羽檄交驰,山左江北,密如星布。三桂受恩深厚,悯斯民之罹难,拒守边门,欲兴师以慰人心。奈京东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我国与北朝通好二百余年,今无故而遭国难,北朝应恻然念之。而乱臣贼子,亦非北朝所宜容也。夫除暴翦恶,大顺也;拯危扶颠,大义也;出民火水,大仁也;兴灭继绝,大名也;取威定霸,大功也。况流贼所聚金帛子女,不可胜数,义兵一至,皆为王有,此又大利也。王以盖世英雄,值此摧枯拉朽之会,诚难再得之时也。乞念亡国孤臣忠义之言,速选精兵,直入中协、西协,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门。灭流寇于宫庭,示大义于中国,则我朝之报北朝者,岂惟财帛?将裂地以酬,不敢食言。
多尔衮以书呈福临。福临令佩大将军印,往图中原。乃进兵,败贼将唐通于一片石,抵山海关。三桂将五百骑来见,剃发盟誓,请人关。多尔衮令三桂所将兵缀白布于肩,以为识别,使之先驱,遂入关。
○第十四节 击败闯兵
李自成之东击吴三桂也,自将精锐二十万,直指山海关,而使白广恩将二万骑,绕出关外以夹攻之,势殊剽悍。及满兵既入关,贼众自北山亘海,列阵以待。满兵布阵,不能横及海岸,乃令对贼阵尾,伺其气衰,横击之。阵既具,三桂自右翼出战,贼力斗,围开复合。战良久,多尔衮命阿济格、多铎率铁骑二万,从三桂阵右突出,冲贼中坚,所向摧陷。自成方登高观战,见军有发辫,惊曰“满洲兵也。”急策马下冈走,贼众大溃,自相践踏,死者不可胜计。自成奔永平,多尔衮命三桂追之。及永平,自成愤三桂甚,因杀其父襄。走还燕京,害明诸王,焚毁宫殿,西遁。多尔衮晋三桂爵为平西王,令率步马一万,追杀流贼。
○第十五节 福临登极
方满兵之入关也,明臣视之,直类于春秋时秦师之救楚。且多尔衮直趋燕京时,凡所至之区,皆宣布定乱安民,共享太平之意。故州县官民,皆开门迎降。比至京师,明文武百宫,亦出迎于五里外。迨进正阳门,路旁老幼,至有焚香跪迎者,盖以为不利明之天下而有之也。岂知多尔衮一入京,即升武英殿受贺,且传檄安抚畿甸郡县。未几,复具疏至沈阳迎福临。福临得疏,趋驾至山海关,经通州,抵燕京,入宫。以顺治元年十月乙卯朔,躬祀郊坛,告祭庙社,御皇极殿受朝,迁都燕京,名曰顺天,而以旧都沈阳为奉天。其取明天下,几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明臣至此虽有悔心,亦何及哉!
第二章 隆盛时代
○第十六节 福临之收拾民心
福临既登极,册封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又建立丰碑,纪其功绩。犹恐民不忘明,不肯归附满清,乃施笼络民心之术。约举之有数端
一、为明思宗崇祯帝暨帝后、帝妃发丧成礼。自长陵以下十四陵,皆设官典守。
一、明官吏降附者,各予升级,仍令视事。朱姓诸王,亦仍其王爵。
一、明之职官绅士,曾殉国难者,给予谥法及优恤诸典。
一、被斥官吏,非犯赃者,及士为清望所归、并隐居山林,而才德可称者,皆征辟录用。
一、蹂躏之后,有鳏寡孤独及乞丐街市者,皆给粮养之。
一、正额之外,一切加派,如辽饷、练饷、剿饷诸名目,尽行蠲免。明季厂卫之弊政,亦一律除之。
一、官制衣服,暂用明制。凡已附于满清之民,所以不遽反抗者,盖由于此。
○第十七节 南取江南一
明思宗之卒也,遗臣马士英等立福王由崧于南京称帝,改元弘光。命史可法入阁,仍掌兵部事。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分守淮、扬、凤、卢四镇。史可法自请督师江北,使马士英入阁佐理。多尔衮乃致书史可法,令劝明帝削号归藩。略曰
国家之抚定燕都,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当如何感恩图报!慈乃乘逆寇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耶?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尝得罪于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伸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劲敌。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旆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制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予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笃念故主,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禄。朝廷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山河,位在诸侯王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则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之典例在。惟执事实图利之。”史可法答书不屈。略曰
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自治冠带之族,继绝存亡,仁恩遐被。贵国昔在先庙,夙膺封号,载在盟府,岂不闻乎?今痛心本朝之难,驱除乱逆,可谓大义复著于春秋矣。昔契丹和宋,止岁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其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若乃乘我蒙难,弃好崇仇,规此幅员,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利终,为贼人所窃笑也。贵国岂其然?往昔先帝轸念漠池,不忍尽戮,剿抚并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英明,刻刻以复仇为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胄之士,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为天亡逆闯,当不越于斯时矣。语曰“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未服天诛,谍知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亦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乞坚同仇之谊,全终始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贼之头,以泄敷天之愤。则贵国义闻,照耀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世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休乎?至于牛耳之盟,则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为社稷之故。传曰“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惟殿下实昭鉴之。
福临乃命多铎统兵南下,抵扬州,招谕史可法,不从。清兵用巨炮击城西北隅,城遂破,获史可法,杀之。
○第十八节 南取江南二
方史可法之未死也,令以督镇牌谕城中,有“一人当之,不累百姓”之语,闻者莫不感泣。又传抵御清兵之南巡军小捷,人人更加额以贺。及扬州破,可法死,人民之惨遭兵祸者,初不辩其为清兵,为镇兵,为乱民也。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凡十日间,生灵荼毒,不可胜记。查焚尸簿所载,计有八十余万之多。其被掳者不与焉,落井投河、闭门焚缢者不与焉。遇祸之酷,至此极矣。清兵既屠扬州,南下,将渡扬子江。时明总兵郑鸿逵率水师守南岸,侍郎杨文骢壁于金山,清兵不得渡。一夜,大雾忽起,清兵乘之南渡。以数百骑鸣螺树帜,明军惊溃。清军渡江毕,隧陷镇江,且入南京城。福王奔太平,又走芜湖,入黄得功营。清兵至,黄得功单骑逆战,中流矢死。明总兵田雄等拥福王出降,清兵拘之。遂改南京之应天府为江宁府,江南略定。
○第十九节 下剃发令
福临初登极时,本欲令国民一律剃发,以其抵抗者众,且弘光方称帝于南都,未知何日可南北统一,故下不强迫之令。曰
予因前归顺之民,无所分别,故令其剃发,以别顺逆。今闻甚拂民愿,反非予以文教定民之本心矣。自兹以后,天下臣民,照旧束发,悉听其便。越一年,南方大定,乃下剃发之令。其略曰
向来剃发之令不急,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事朕已筹之熟矣。君犹父也,民犹子也,父子一体,岂可违异?若不归一,不几为异国人乎?自今布告之后,京城限旬日,直录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行剃发。若规避惜发,巧辞急辩,决不轻贷。
闻是时府檄下各县,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之语。今剃匠负担游行于市,见蓄发者,执而剃之。稍一抵抗,即杀而悬其头于担之竿上以示众。嗣后,剃发担有一柱矗立,若旗竿然者,犹其遗制云。
○第二十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一
剃发令既下,苏州巡抚王国宝、松江提督吴兆胜、吴淞总兵李成栋皆以降将乘势逞虐,士民恶之。于是明之给事中陈子龙、总督沈犹龙、吏部主事夏允彝约水师总兵黄蜚、吴志葵起兵于松江,副总兵王佐才起兵于昆山,通政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起兵于嘉定,主事荆本彻、员外郎沈廷扬起兵于崇明,兵部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起兵于吴江,典史陈明遇、阎应元起兵于江阴,行人卢象观、奉宗室子瑞昌王盛沥起兵于宜兴,中书葛麟、主事王朝升、奉通城王盛征起兵于太湖以抗清。应之者,有佥都御史金声与尹民兴、丘祖德、吴应箕等之起兵于徽州宁国,吏部尚书徐石麒、平湖总兵陈梧之起兵于嘉兴,揭竿裂裳,号称十万,是为上下江士民之师。
○第二十一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二
时水师总兵吴志葵率海上军,由泖湖进攻苏州,黄蜚以太湖军会之。志葵前锋之军数百,以城中有内应,故斩胥门直入。不意为清军截击,城中军亦不动,内应既绝,外攻遂溃。吴志葵与黄蜚乃率军退至吴淞江。又为清军以火夹攻,潮落风烈,舟胶而烬,志葵与蜚俱被擒,清兵遂陷松江。宜兴卢象观率众二万,进窥江宁,为洪承畴击散,瑞昌王盛沥被执。象观收残卒,入太湖,与王朝升军合。清提督吴兆胜火焚其舟,期升乃遁,象观亦替。惟吴江吴易一军,江阴阎应元一军,嘉定侯峒曾、黄淳耀一军,尚婴城固守。寻清贝勒博托率旅至吴江,破吴易军,歼之。进围江阴,昼夜炮击,城不破,清之三王十八将死于是役。会大雨,城崩,应元赴水,被曳出,见杀,城遂被屠。清降将李成栋攻破嘉定,侯峒曾死之,黄淳耀自缢死,城亦被屠。金声守徽州宁国,恃有天险,清兵攻之两月,不能下。降臣黄澍未剃发,服明衣冠,诡称援兵,金声启门纳之,澍为内应,城即陷。于是上下江士民之师,悉为清兵所破矣。
○第二十二节 平流寇一
当李自成之西走也,由山西而窜河南,盛兵于潼关。多铎前部之军至,为贼将刘宗敏所围。清军不动,贼疑之,亦不敢击,如是者三日。已而多铎亦至,自成开关迎战。清之奇兵三千,从围中突起,夹攻之,贼遂败。清军进逼潼关,自成令掘重濠,发炮遥击。别遣一军以袭清军,为清军所觉,击之,贼又败。时阿济格、吴三桂之兵,已渡河取延安、鹿阝州。自成以腹背受敌,弃关走西安。清军入关西进,自成焚西安宫室,遁至湖广。多铎方移师伐明,命阿济格与吴三桂任剿贼事。于是水陆交进,自邓州至九江,连破贼者八。自成窘,入九宫山,祷于庙,乡民以锄击之,碎其首而死,伪汝侯刘宗敏等亦伏诛。时顺治二年九月也。初,自成自僭称帝后,国号大顺,改元永昌,至是乃亡。
○第二十三节 平流寇二
李自成以外,贼之悍者有张献忠。自荆州流入四川后,遂据成都,僭称大西国王。遣诸伪将分屠各府州县,将卒以杀人多少叙功,共杀男女六万有奇,川民几尽。献忠乃谋窥西安,尽焚成都之宫殿庐舍,并夷其城。率贼党出川北,又欲尽杀川兵。伪将刘进忠素统川兵,闻而惧,率一军逃。会清之靖远大将军豪格同吴三桂统军至汉中,进忠迎降,愿为向导,而献忠不知也。迨清军至盐亭界,适大雾,献忠晓行,猝遇清军于凤凰坡,中矢堕马,匿于积薪下。清军擒而斩之,降及败死者凡二三十万。豪格又分兵破贼营百三十。献忠义子孙可望、李定国等,俱走川南,寻又流入黔滇,四川略定。是时陕督孟芳乔又斩妖贼胡守龙,河道总督亦平山东强寇满家洞,流寇遂平。
○第二十四节 翦灭明之诸王
清军下江南时,福王由崧虽降,而明之王族存者尚多。永宁王慈炎据江西,鲁王以海据浙江,唐王聿键据福建,然号令纷更,不相统一。清军乘之,遂于顺治二年,使王得仁取抚州,杀永宁王。博托破绍兴,逼鲁王,王避入海。博洛下汀州,执唐王,王不食死。明之遗臣丁魁楚、瞿式耜等,更拥立神宗孙桂王由榔于肇庆,建元永历,寻至桂林都焉。清之叛将金声桓,以江西附之,李成栋以广东附之。王遂遣兵复湖南州县。未几,声桓、成栋为清兵所攻,俱死。翌年,清军攻桂林,式耜被拘,不屈死,桂王避入云南。时吴三桂已平李自成、张献忠二流寇,由贵州进逼云南。桂王入缅甸,缅甸王奉桂王于赭硁,而与木邦、腾越等云南诸蛮部并力拒战。三桂率所部下伊洛瓦底江,至奋挽坡。桂王知不免于虏,以书贻之曰
将军新朝之勋臣,亦旧朝之重镇也。世膺爵秩,封藩外疆,烈皇帝于将军可谓厚矣。国家不造,闯贼肆恶,覆我京城,灭我杜稷,逼我先帝,戮我人民。将军志兴楚国,饮泣秦庭,缟素誓师,提兵问罪,当日之本衷,固未泯也。奈何遂凭大国,狐假虎威,外施复仇之名,阴作新朝之佐?逆贼既诛,而南方土字,非复先朝有矣。诸臣不忍宗社之颠覆,迎立南阳,枕席未安,干戈猝至。弘光殄灭,隆武被诛。仆于此时,几不乐生,犹暇为社稷计乎?诸臣强之再三,谬承先绪。自是以来,楚地尽失,粤东偕亡,惊窜流连,不可复数。犹赖李定国迎我贵州,接我南安,自谓与人无患,与世无争矣。而将军忘君父之大德,图开创之丰功,提师入滇,覆我巢穴。由是仆渡荒漠,聊借缅人,固我圉耳。山遥水长,言笑谁欢,只益悲矣。既失山河,苟全微息,亦自惭矣。乃将军不避险阻,请命远来,提数十万之众,穷追逆旅,何其视天下之不广哉?岂天覆地载之中,独不容仆一人乎?抑封王锡爵之后,犹欲歼仆以要功乎?既毁我室,又取我子,读《鸱鸮》之章,能不惨然心恻乎?将军犹是世禄之裔,即不为仆怜,独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独不念列祖列宗乎?即不念列祖列宗,独不念己之祖若父乎?不知大清何恩何德于将军,仆又何仇何怨于将军也。将军自以为智,适成其愚,自以为厚,适成其薄,千载而下,史有传,书有载,当以将军为何如人也?仆今日兵衰力弱,茕茕之命,悬于将军手矣。如必欲仆首领,则虽粉骨碎身,所不敢辞。若其转祸为福,或以遐方寸土,仍存三恪,非敢奢望。苟得与太平草木,同沾雨露于圣朝,纵有亿万之众,亦当付于将军矣。
书达,三桂不省,进逼阿瓦。以其善防战,乃引还。缅人恐清兵再至,不悦其王之纳桂王也,因弑其王,而拥桂王与眷属至军前。时顺治十八年十二月也。
○第二十五节 玄烨之镇定三藩一
福临既获明之桂王,即于是年殁。第三子玄烨立,改元康熙。四月间,三桂害桂王。玄烨即封三桂于云南,为平西王。又封尚可喜于广东,为平南王。耿继茂于福建,为靖南王。使各镇土地,且握兵马财政之权。是为三藩并建之始。三藩中三桂功最高,兵最强。玄烨亲政后,鉴前代方镇之得失,渐忧诸藩强大,窃为之备。康熙十二年,尚可喜适以年老请撤藩,遂许之。平西、靖南二王闻之,不自安,试请撤藩,亦许之。三桂遂于是年冬,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传檄四方曰
本镇深叨明朝世爵,统镇山海关。一时李逆倡乱,聚贼百万,横行天下,旋寇京师。痛哉!毅皇烈后之崩摧。惨矣!东宫定藩之颠跌。文武瓦解,六宫丝乱,宗庙丘墟,生灵涂炭。臣民侧目,莫敢谁何。普天之下,竟无仗义兴师。本镇独居关外,矢尽兵穷,泪干有血,心痛无声。不得已许虏藩封,暂借夷兵十万,身为前驱,斩将入关,李贼遁逃。誓必亲擒贼帅斩首,以谢先帝之灵,复不共戴天之仇。幸而渠魁授首,方欲择立嗣君,更承宗社。不意狡虏再逆天背盟,乘我内虚,雄据燕京,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方知拒虎迎狼之非,追悔无及。将欲反戈北逐,适值先皇太子幼稚,故隐忍未敢轻举,避居穷壤,艰晦待时,盖三十年矣。彼夷君无道,奸邪高张,道义之儒,悉处下僚,斗筲之辈,咸居显职,君昏臣暗。彗星流陨,天怨于上;山岳崩裂,地怒于下。本镇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爰率文武,共举谋义。
次年正月元旦,拥立崇祯第三子,年号周启,旗帜皆白。旋遣部将,分侵云南、贵州诸州县。继茂子精忠,亦举兵变服,以马九玉、曾养性为爪牙,据守全闽。可喜子之信,亦阴通三桂,幽其父,易帜改服。将出师,汉族之不服满清者,于是所在兵起,响应三藩,江南全境,非复清有。三桂更自四川陷汉中、陇西,土寇羌番亦蜂起,满清之大局一危。
○第二十六节 镇定三藩二
玄烨闻三桂变起,曾下诏书,止广东、福建两藩勿撤,且使出兵伐三桂。而三桂之兵势方盛,难以力敌。寻闻粤、闽两藩亦变,清廷益惧,乃命土海图向关中,以期规复秦陇;岳乐喇布等平江南,以绝群寇观望;杰书傅喇塔由浙赴闽,以冀指日成功。迨清军直捣延平,闽军望风瓦解。耿精忠乃不知所为,遽投诚。尚之信亦悔附三桂,而密通款于清军,率军民剃发。时土海图已复陇西,岳乐喇布亦定江南,吴王桂势日蹙,未几病死。其子应熊,本尚清公主,宿卫京师,三桂变时,早下于狱,因以逊世谩K涔淌卦啤⒐蟆⒋ā⒑兀啻蔚谒ノⅰe士滴醵辏寰龋硕萑朐颇细B耪铰虐埽几畹仄蚴τ谖鞑兀涫橛治逯弑瘛@Ь映侵校妇≡拉'遂自杀。清军戮其尸,传首京师。时耿精忠、尚之信又皆以谋叛磔死。三藩于是镇定。
○第二十七节 初平台湾
曩鲁王之败于浙江也,浮海至厦门,依郑成功。成功者,海贼郑芝龙之子。芝龙降清时,招成功,成功不应,专图恢复明室,恃厦门为根据地。及鲁王至,军势益振,取镇江,入南京,更谋北伐。寻失利,乃奉鲁王至台湾,逐荷兰人而据之。乞援于日本,事未成。迨康熙元年鲁王殂,成功亦死。成功之子经,保守台湾,而用明永历之号。当三藩变时,命刘国轩等乘势取福建之沿海岸。未几,经卒。次子克塽嗣,幼弱不能莅事,事皆决于冯锡范,其势日衰。是时清已平云南,欲取台湾,以除后患。乃遣水师提督施烺进兵,败刘国轩于澎湖,国轩由吼门突围而逸。清军乘势至鹿耳门,胶浅不得入。无何,大雾忽起,潮高丈余,舟师浮而进。郑氏惊曰“先王得台湾,鹿耳门涨,今复然,天也。”于是刘国轩、冯锡范以克塽降。郑氏割据,传三世,凡三十八年,至是台湾为清有。
○第二十八节 与俄国结尼布楚条约
当满清未入关时,俄罗斯称强于北方,灭钦察地方蒙古族之诸汗部,骎骎及于东方。逾黑龙江北界之外兴安岭,筑城堡于雅克萨、尼布楚,屡侵满洲之守士。福临方有事于南方,不遑北顾。迨玄烨立,知其东略日甚,将割据黑龙东北之数千里地,先筑爱珲城以备之。寻又遣都统彭春等,攻取雅克萨城,纵哥萨兵,使归旧部。未几,哥萨兵复夺雅克萨城,守之。玄烨及由荷兰国人为介绍,致书俄罗斯,约定边境。俄皇彼得第一答书,言前屡奉书,未能通解,故多误会,今已知边人构衅之非,当遣使臣诣边定界。由是两国使臣会于尼布楚,缔结条约。俄人悉反所侵黑龙江北岸之地,立碑于格尔必齐河,勒满、汉及俄罗斯、喇第纳、蒙古五体字。是为清俄交涉之始。
○第二十九节 平定漠北
漠北有喀尔喀部者,元之后裔土谢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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