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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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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说又教单于多派侦探,潜入边地,打听虚实,若有机会可乘,便即遣兵前来掳掠。自文帝十一年冬十一月,匈奴始背和约,来侵狄道。掳去人畜颇多,只因初次获了胜利,从此频年寇盗,边境不宁。文帝虽然屡次遣兵防剿,无奈沿边千余里,处处皆可入寇,实属防不胜防。匈奴但侦得某处边备稍疏,便来掳掠,及至汉兵到时,胡骑早已出塞。文帝因为此事,竟弄得无法可想。 

此时贾谊已死,却有太子家令晁错,上书言及兵事,文帝甚是嘉纳,赐以玺书褒奖。晁错又上书请募民迁居塞下,并令民纳粟入边,许其拜爵免罪,以资塞下兵食,文帝皆依言施行。 

说起晁错,乃颍川人,少时学习刑名,为人生性峭直深刻,由文学出身,官为太常掌故。适值文帝即位,搜求各种经书,只有《尚书》一经,自经秦始皇焚烧之后,灭亡不传,无人知晓。闻有济南人伏生,名胜,秦时官为博士,专习尚书,要想召他入京,无奈伏生已有九十余岁,不能出门。文帝因饬太常遣人前往受业,太常遂命晁错就伏生家中,请其传授。晁错奉命到了济南,往见伏生,偏是伏生老迈龙钟,不但行动需人,连说话都不清楚,似此情景,安能传经?却好伏生有一女,名义娥,少听其父讲学,明习经义,且能通晓其父言语,伏生命其女传言以教晁错。 

原来伏生所传《尚书》,亦是不全,只因当日秦始皇禁人藏书,伏生遂将尚书藏入壁中,后来楚汉纷争,天下大乱,伏生避乱外出。及天下已定,书禁大开,伏生回到自己家中,开壁寻书,早已坏烂数十篇,仅余二十九篇,如今便将此二十九篇传与晁错。伏生口讲其义,由其女逐句转授与晁错,偏是济南人与颖川人,言语多有不同,晁错听受一遍,中间不能理会之处,却有十之二三,只得就着己意解说。晁错听伏生讲完,回京复命,便上书文帝,称引书说。文帝命为太子舍人,累迁至太子家令。晁错口才甚好,因此得宠于太子启,太子家中之人,将他起个绰号,号为智囊。此时因见匈奴时为边患,故特上书献计,文帝依言施行。一日,文帝坐在宫中,外间呈进一书。文帝接阅,原来是淳于意之女缇萦,为父上书。未知书中说何言语,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缇萦上书脱父罪 文帝下诏除肉刑 



话说当日齐国有一名医,复姓淳于,名意,家在临淄,自少好医,遍求方术。闻淄川人公孙光善医,多传古方,淳于意即往求见,拜之为师,久之尽得其传。淳于意又向其师请益,公孙光道“吾方已尽,此皆吾少年所受妙方,今吾身已老,无所用之,故尽以授汝,并无秘惜,汝切勿轻传于外。”淳于意谢道“意得事先生,尽传妙方,不胜万幸,立誓不敢妄传与人。”一日,公孙光与淳于意闲谈,淳于意因论古方,极赞其精,公孙光喜道“汝将来必为国手,惜吾所学有限,不能使汝再有进步。吾有好友,住在临淄,善于处方,其方甚奇,并世罕见,非吾所及。吾中年时曾请其人传授,其人不肯,说吾不是应传之人。其人现亦年老,家中富足,待过一时,吾当与汝同往访之,彼若知汝精专医学,当肯传授。”淳于意闻言,心中甚喜,便欲立时往见其人,但碍着公孙光未曾说出姓名住址,又不便急于请问,只得暂时忍耐。 
过了数日,忽有一人,姓阳名殷,来谒公孙光,说是前来献马,托公孙光引见齐王。淳于意因得与阳殷相见,二人甚是相得,结为朋友。公孙光因嘱阳殷道“淳于意好方术,汝当善加待遇。”又对淳于意道“此人即吾好友之子,其父名庆,汝今可同其往见吾友。”于是公孙光作书为淳于意介绍于阳庆,淳于意满心欢喜,拜别公孙光,偕同阳殷到了临淄,入见阳庆,呈上公孙光书信。阳庆将书阅毕,允将淳于意收留门下,从此淳于意一心一意,随着阳庆学习。其时正是吕后八年,阳庆年已七十余岁,家中富有财产,子孙众多,自己医术虽精,平日却不肯轻易为人治病,所以外间并无人知他是个名医,也无人前来受业。如今年纪已老,原想觅人传授学问,无奈未得恰当之人,连自己儿孙,都不是学医材料,所以也不传授。及至淳于意来到门下,阳庆留心察看,见他奉事先生,甚属尽职,而且专心求学,勤勤恳恳,知是可以付托。一日屏去从人,独唤淳于意到了面前,密说道“汝平日所学方书,都不是道,汝可一概弃去,吾有古昔遗传黄帝扁鹊脉书,用五色诊病,能知人死生,并有论药之书,皆甚精微。我家颇足自给,别无所求,今因爱汝,故愿将我所藏禁方秘书,悉数教汝,汝当秘密学习,勿使我子孙得知。”淳于意闻说,喜出非常,急离席拜谢道“先生幸肯赐教,诚非弟子始望所及,敢不奉命。”于是阳庆取出许多书籍,交与淳于意,令其熟读,不时替他讲解,淳于意昼夜研究,尽心领受。到了一年,已得大概,阳庆便令其试行治病,颇有效验。淳于意自以为学问未精,仍旧勤学,一直学了三年,医道精熟,此时年仅三十九岁。遂辞别阳庆,在外行道,为人治病,决其生死,每多神效。于是名闻一时,远近求医者接踵而至,淳于意便借着医术过活。 

读者须知大凡具绝技之人,多不肯受人拘束。淳于意性本落拓不羁,懒事生产,不乐仕宦,也曾任过太仓长,不久便弃官而去。最喜云游四方,足迹所至,闻名求医之人,不计其数,弄得淳于意应接不暇,有时心中甚不耐烦,便不肯替人治病,任他千金之聘,只是辞绝不去。但是病家当病人征候危急之际,好容易寻得一位有名医生,盼他前来救治,如盼重生父母一般,谁知日复一日,望得眼穿,终是请他不到。也有病重的挨延不过,便自死了,其家属不免抱怨。都因淳于意名誉太盛,求者过多,不能悉应。所以平日得他治愈,感激之人固多,而因他辞绝不治,以致结恨之怨家,亦复不少。 

到了文帝十二年,遂有怨家寻了淳于意罪过,出来告发。 

淳于意被捕到官,讯明应受肉刑,遂由吏役押解前往长安。淳于意无子,仅有五女,此时闻得父亲押解起程,都来相送。一个个牵衣而泣,淳于意正在心烦意乱,见了女儿此种情形,不觉发怒,骂道“生女不生男,急时无用处。”说罢遂随了吏役上路而去。诸女被骂,各自惭愧回家,独有少女名为缇萦,心想父亲之言,伤感不已。因念自己也是个人,虽然身为女子,岂遂无法救得父亲,于是想得一策,连忙收拾行装,于路赶上父亲,一同前进。到了长安,淳于意下入狱中,缇萦遂诣阙上书道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后欲改过自新,其遭无由也。妾愿没入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自新。 

文帝览罢缇萦所上之书,意大感动,即命赦了淳于意,一面下诏除去肉刑。原来汉时肉刑,本有三种,一黥;二劓;三斩左右趾。今文帝因感缇萦之孝,一律废去,凡犯此罪者,另换别种刑罚。诸位试想缇萦一个小小女子,只因孝心纯笃,至诚感人,不特保全父亲,且能将自古相传残酷之刑,一旦除去,免得后来犯罪者亏损身体,真是无量功德。东汉班固作诗赞道三王德弥薄,惟后用肉刑。太仓令有罪,就递长安城。自恨身无子,困急独茕茕。小女痛父言,死者不可生。上书诣阙下,思古歌鸡鸣。忧心摧折裂,晨风扬激声。圣汉孝文帝,恻然感至情。百男何愤愦,不如一缇萦。 

淳于意既得免罪出狱,父女相见,悲喜交集,遂同缇萦回到临淄。此事喧传一时,世人皆称缇萦为孝女。淳于意既回临淄,年纪已老,也就家居不出。后来文帝知其善医,遣使召到长安,问其所学并历来治病效验情形,淳于意逐条具述。兹就其中尤为奇验者二事,摘列于下济北王召淳于意遍诊后宫各侍女,有侍女名竖者,现状无病,淳于意诊其脉毕,因对旁人说道“竖病伤脾,不可劳动,依法应于春日呕血而死。”济北王闻知,立召此女近前,见其举动如常,颜色不变,心中不信。至次年春,此女捧剑随王入厕,事毕,王由厕出,见此女未来,遣人唤之,已倒于厕上,呕血而死。 

齐王黄姬之兄黄长卿,宴客于家,淳于意在座,诸客坐定,尚未上食。淳于意举目观看,见座中一人,姓宋名建,乃齐王后弟,淳于意注视良久,因对宋建道“足下有病,四五日前曾患腰脊痛,不能俯仰,小便不通,若不急治,病将入肾,此名肾瘅,乃由执持重物而得。”宋建闻言,不觉惊异道“君言良是,吾本有腰脊痛之病,前四五日,适值阴雨,黄氏诸婿,来到吾家坐谈,见吾家仓下有方石一块,众人争往搬弄,吾亦欲学其所为,无奈用尽力量,不能将他举起,只得罢手。谁知一到晚间,腰脊大痛,小便不通,至今未愈。”说罢因请淳于意诊治,淳于意为开一方,服药十余日而愈。 

淳于意治病效验甚多,不能尽述,后人因其曾为太仓长,故称之为仓公。司马迁修史记,以扁鹊仓公同传,号为一代名医。闲言少叙,文帝既除肉刑,过了一年,又报匈奴大举入寇。 

欲知情形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冯唐论救云中守 文帝受欺新垣平 



话说文帝十四年冬,匈奴老上单于,听信中行说之言,自率马兵十四万人,攻入朝那、萧关,杀死北地都尉,掳掠人民物畜甚多。一路长驱,进至彭阳,遣奇兵人回中宫,放火烧之,哨马直到雍县甘泉等处。边吏飞书告急,警报一日数十次。文帝闻报大惊,急命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宁侯魏速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宪为陇西将军,各率人马,前往该地防守。此三路兵,星夜出发。文帝又命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率领马步军队十万人,车千乘,驻扎渭北。文帝想起匈奴如此猖撅,心中愤怒,决计御驾亲征,自到校场校阅人马,申明军令,赏劳士卒,择日起行。群臣相率进谏,文帝一概不听。 
事为薄太后所闻,深恐文帝临敌冒险,极力阻止。文帝无法,只得罢议,乃命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带同建在侯董赫、内史栾布等,领兵往击匈奴。匈奴盘踞边地,已有月余,及闻汉兵到来,方始徐徐退出塞外。张相如等将匈奴驱逐出塞,便即回兵,两下并未交战,也未曾追获匈奴一人一马,反被匈奴掳掠许多人畜,满载而去,因此匈奴愈加骄横,连年入边,劫杀甚众,文帝甚以为虑。 

一日,文帝偶然乘辇行过郎署,有郎中署长姓冯名唐,出来迎接。文帝定睛一看,见是一个庞眉皓首的老人,因问道“父老何仍为郎,家居何处?”冯唐对道“臣祖本赵人,臣父移居代地。”文帝见说他是赵人,忽然忆起旧事,慨然道“吾在代国时,有尚食监高祛,常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及其战于钜鹿之事,吾每饭未尝不念及其人,父老知之否?”冯唐对道“李齐为将,尚不及廉颇、李牧。”文帝问道“廉颇、李牧为将何如?”冯唐道“臣祖父曾为赵将,与李牧结交最密,臣父旧为代相,又与李齐为友,故知其详。”遂将廉颇、李牧战功,具述一遍。文帝既闻廉颇、李牧善于为将,心中甚是仰慕。又想起匈奴久为边患,国家思用良将,正苦未得其人,不禁抚髀叹息道“吾独不得廉颇、李牧为将,若得此人,岂忧匈奴?”冯唐闻言,忍不住说道“陛下虽有廉颇、李牧,亦不能用。”文帝被冯唐直言顶撞,心中不悦,即命起驾回宫。 

文帝回宫之后,忽想起冯唐说我不能用廉颇、李牧,必有原因,我当时未及问他,如今何不唤他到来,问个明白。于是遣人召到冯唐,先责备道“君当着众人将我侮辱,竟不能等到无人时节,背地言之?”冯唐被责谢罪道“臣实鄙人,不知忌讳。”文帝因接问道“君何以言吾不能用廉颇、李牧? 

试述其由。”冯唐道“臣闻古之人君,命将出师,跪而推毂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此非虚语。臣祖父常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地,其市租皆听收用,赏罚由己,不待报闻。委任既专,故李牧得以成功。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郡守,所收市租,尽给士卒,自出私钱,每五日杀牛一次,遍飨将校,以此匈奴闻风远避,不敢轻犯云中之地。日前匈奴初次来侵,魏尚率领将土击之,大获胜利,斩杀其多。后因报功,所斩敌首缺少六级,陛下将其下狱,削去官爵,罚使做工。由此言之,陛下用法过明,赏太轻,罚太重,故曰虽得廉颇、李牧亦不能用。”文帝见冯唐言语切直,心中感动,不觉大悦,即日令冯唐持节赦出魏尚,仍命为云中郡守。又拜冯唐为车骑都尉。果然魏尚到了云中,匈奴畏威,不敢来犯,郡中连年无事。冯唐后致仕归家。至武帝即位,被举贤良,时年已九十余,不能为官,武帝仍用其子冯遂为郎,此是后事。 

文帝既感冯唐之言,复用魏尚,又慎选边郡守将,于是边患得以稍息。忽有鲁人公孙臣,上书言秦得水德,汉承其后,当为土德。土德之应,当有黄龙出现,请改正朔,易服色,色宜尚黄。文帝得书,以问丞相张苍,张苍本精律历,其意以为汉乃水德,故以十月为岁首,公孙臣所言不合。文帝见说,遂罢公孙臣不用。谁知到了文帝十五年,果有黄龙出现于成纪地方,文帝记起公孙臣之言,召为博土,命与诸生议改正朔易服色。又下诏礼官议郊祀,于是有司请文帝亲祀上帝于郊。夏四月,文帝驾到雍郊,亲祀五帝,只因文帝迷信鬼神,遂由此引出一人来。 

此人复姓新垣名平,系赵国人,生性巧诈,学习方士之术,自言善于望气。今见文帝尊重祭祀,便想借此图得富贵,于是求见文帝面陈道“臣望长安东北,近有神气,成为五彩,如人冠冕。臣曾闻人言,东北方乃是神明之舍,如今天降祥瑞,应就其地立庙奉祀上帝,以答瑞应。”文帝依言,即饬有司就渭阳建立五帝之庙。读者欲知五帝果是何神,说起来历,甚属可笑,都由人君自出己意造作而成。当日秦宜公始作密畤,祀青帝;灵公作上畤,祀黄帝;又作下峙,祀炎帝;献公作畦畤,祀白帝,此四畤在祭祀上最为尊贵。及至高祖还定三秦,问起秦时所祀上帝,究是何帝,有人对道“秦祀上帝,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四畤。”高祖觉得可疑,又问道“吾闻天有五帝,如何秦时但祀四帝?”众人闻言,皆不能对。高祖自己想了良久,突然说道“吾已知之,此乃待我一人方能具备。”遂命有司立黑帝词,命为北畤。但是高祖虽立五畤,岁时但命有司致祭,自己并不亲往。如今文帝要想郊祀上帝,也不查考明白,便把五畤当作郊坛,亲往致祭,所以新垣平趁此时节捏请文帝就渭阳别立五庙。此五庙同一屋宇,中分五殿,每帝一殿,前面殿门,各如其帝颜色。五庙既成,到了十六年夏四月,文帝亲往渭阳祭祀,依照秦归仪节,祭时举起爟火,火光烛天,照耀远近。文帝认是瑞应,心中甚悦,祭毕回宫,遂拜新垣平为上大夫,前后赏赐,不下千金。 

文帝既宠信新垣平,以为祭祀可以求福,于是又命博士会议巡狩封禅等种种典礼,预备举行。一日文帝车驾出行,路过长门恍惚见有五人,立于道北。文帝心想自己出门,例须清道警跸,道旁安得尚有行人,定睛一看,忽又不见,以为定是神灵出现,但五人一起,衣服颜色,又不相同,莫非便是五帝? 

于是命就所见之处,建五帝坛,用五副太牢祭之。新垣平见文帝迷信已深,知其容易受欺,于是愈加胆大,竟然买嘱一人,令其手持玉杯,到阙下上书献进。新垣平却先入宫来见文帝,约计其人将到,因对文帝道“臣顷望见阙下,有宝玉气到来。”语声初歇,果见近侍捧着玉杯来奏文帝,文帝见玉杯上刻有四字道,‘人主延寿’,不觉大喜。见得新垣平望气奇验,此杯定是个宝物,遂命将杯受了,重赏来人及新垣平。新垣平受赏出宫,复向其人分得许多赐物。过了一时,新垣平又言“臣测得某日日当再中。”到了其日,日果再中。日再中,原是七国时故事,燕太子为质于秦,秦王对之发誓道“日若再中,方放汝归。”此乃妄诞之语,大约当日测量不准,故现为再中。 

文帝偏深信其言,遂下诏将十七年改为元年,赐天下大酺数日。 

当日新垣平宠冠朝臣,凡有所言,文帝无不依从,他偏不肯安静,又向文帝说道“禹鼎坠人泗水,现在河堤已决。黄河与泅水相通,臣望东北汾阴地方,有金宝之气,想是陛下圣明,宝鼎又将出世,但其兆虽见,不迎不能自至。”文帝闻说,深信不疑,遂遣人立庙于汾阴,面临黄河,意欲祭祀河神,使人入水寻觅禹鼎。正在兴工建筑庙宇,尚未告竣,忽有人出来告发新垣平种种欺诈之事。未知所言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应梦境宠邀明主 肃朝仪气折幸臣 



话说文帝后元年冬十月,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种种行为,皆是欺诈,并无实事。文帝见书大怒,即将新垣平发交廷尉审讯。廷尉按着所告情节,逐项究出实情,罪应族诛,奏明文帝批准施行。文帝始知为新垣平所欺,不胜悔恨,由此扫兴,便将祭祀巡狩、改正朔、易服色等事,一律搁置。说起以上各事,前此贾谊也曾献策,文帝当时心存谦让未肯施行,到了此际,忽然高兴起来,无如贾谊已死,偏遇着一个新垣平,受他播弄。 
总之文帝平日最信鬼神,前此身坐宣室,曾问贾谊以鬼神之事,但他信用贾谊却不及新垣平,以致弄出无数笑话。不但新垣平而已,更有一个庸劣无能之人,却得文帝始终宠遇,问其得宠原因,却也由迷信而来,说起更觉可笑。 

原来文帝有一夜睡在宫中,忽做一个梦。梦见自己要想上天,极力挣扎,总不得上,正在为难之际,旁边来了一人,头戴黄帽,立在文帝后面,用力一推,竟将文帝推上了天。文帝满心欢喜,回头向下一看,要想看他是何等样人,却只看见其人背面,觉得他衣服上穿了一孔,正要开言动问,蓦然惊醒。 

文帝定一定神,回思梦境,历历如在目前,心念此人助我上天,必定是个贤臣。昔日殷高宗梦见良相,画影图形,求得傅说,用以为相,果然得力,在历史上传为佳话。如今我所梦的,自然也是此等人物,万万不可错过。可惜梦中不曾看见其人面目,未免是个缺憾,幸喜就他衣帽上,得有二种凭据,尚可由此推寻。因又想起平日所坐御船,船中水手,皆戴黄帽,时人称为黄头郎,梦中之人,莫非就是御船水手?文帝想到此处,甚觉高兴,此时天色已明,文帝连忙由床上坐起,左右服侍,披上衣服,用了点心,立刻命驾前往渐台。 

说起渐台,乃在未央宫西沧池之上,此池水皆苍色,故名沧池。池中置了许多御船,预备车驾不时游玩。文帝一早到了渐台坐定,吩咐将御船黄头郎,尽数唤来,听候点验。众人被召,不知文帝是何意思,都带三分畏惧,连忙整萧衣服,鱼贯而进。文帝命俱在一旁立定,然后遂人唤至面前验看。但是每验一人,文帝并不问他姓名,也不看他面目,只令其人背面立定,向他背后衣服上详细看了一过,便命退去。左右近侍见文帝如此举动,摸不着头脑,人人心中都觉诧异,也有一二人向前动问,文帝却不肯说破。一连验了多人,中间果有一人,背后衣服穿了一孔,文帝便命将其人留下。其人闻命,吃了一大惊,不知自己犯了何种大罪,背后印上何种证据,却被文帝查出,此去定要吃亏,还不知能否保得住性命,偏又无处逃走,只得立在一旁,呆如木鸡。待得各船黄头郎,一一验完,文帝见只有此人与梦中所见符合,心想定是不错。于是独唤其人近前,其人吓得战战兢兢,俯伏地上,不敢仰视。文帝便问其人姓名及籍贯出身,其人按定心神对道“臣姓邓名通,乃蜀郡南安县人,以熟于行船,被选为黄头郎。”文帝见说姓邓,暗想邓与登音相近,梦中助我登天,必是此人,不觉大悦。因用好言抚慰,拔为近侍。邓通不料文帝平空赏识起他来,霎时变忧为喜,谢了恩便随车驾回宫,从此邓通遂常在文帝左右。 

文帝初意邓通必是一个能臣,后来渐渐知他并无材干,但一心记着前梦,以为他既能助我登天,于我必然有益。又见邓通为人柔顺,虽然得宠,并不交结朝贵,干与政事,也不曾在文帝前保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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