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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7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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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所密泰州布衣马士权及某官、某官,吏杨某共为之,而无其迹耳。”遂收四人及徐家属,下诏狱,加之酷烈益甚。濒死数四,竟亡状。马尤毒虐。马曰“今欲吾三人何所承?”刑官曰“徐有贞欲作逆,与汝三人同谋,先为此以惑朝廷。士权颛建计,某匕执笔作状,杨某书誊之。”士权大呼曰“徐有贞欲使今皇帝为尧舜之君,今百姓为尧舜之民,如此而已,不知其他。”刑官不能折,狱竟不成。会承天门灾,徐遂得释,谪金齿。 

景帝汪妃甚贤,帝欲立怀愍,时妃执不可,语帝曰“恐碍监国之称。”帝不从,汪殊不悦。及英庙复辟,汪犹在宫中,时宪宗在青宫,意极感之,曰“当时事,我固详知。婶娘信圣哲,礼之甚恭,奉养极隆。汪与太皇太后尤相得。既而,宪宗言婶就养于此,甚好。但居处不相宜。婶当不安,乃言于英考,迁之外王府。”汪至弘治中犹存。本丁未生,与景帝齐年。太皇太后岁节亦时邀入,叙家人礼。汪既出,而郡主尚在宫中。至宪宗朝,命选驸马,主坚不肯行,言“当一生不嫁。”上曰“妹不肯嫁,志虽好,然终不了,后去恐无结果处。”乃强下嫁王氏。 

汪出宫未久,英庙一日入内帑,问太监刘桓曰“记得有一玉玲系腰,今何在?”桓言“景帝取入,今当在汪所。”上遣问汪,汪曰“无之。”又问,对如初,俄有间于上,言汪之出,所携甚多。上命往检取,得银二十万以入。盖汪出时,宫中物宪庙为获持,令罄一宫所有,悉取自随。故所畜甚厚。从是遂索然矣。逮英宗崩后,汪稍稍言于人“带实有之,当时索太急,吾谓景虽废,亦尝为天子七年,一系腰何不可胜,必欲追取耶?且景之天下尚逊而归之,何有于数片玉?其第二番索时,实怒而击碎,悉沉之井中也。” 

丁丑,承天门灾,岳编修正草诏罪已甚至。曹、石相谓 “言奸邪蒙蔽,不谓我曹。抑亦谓有贞乎?”谮于上,上命杖岳百,谪戍肃州,室庐财产尽赐指挥季铎。匕得旨,自往据岳门检括净尽,家人出门一一搜验,苛辱特甚。无几,上宥岳还,适铎得罪。上曰“季铎家产,尽是岳正物,可悉取还之。”岳乃亦往据铎门,搜括如铎,以复昔怨。初,岳为儒臣,赀无几何,铎索积不訾,皆归于岳,岳复加富。凡铎妇女出门,亦加摸索,尤极丑辱。 

武功方被殊眷,钱原博溥谓曰“公气甚不佳,适与天气合。公将不免。”武功曰“奈何?”钱曰“天上金气甚诊,应当在公。”既而,果罹其咎。 

武功奋志疾恶,汤都阃彻续谓曰“省斋误矣。”公曰“东谷亦为是言耶?”汤曰“公身在殿上,乃可推人下阶陛,今公自立庭下,乃欲挽殿中人出乎?”公默然。 

曹钦逆谋既就,知朝廷以七月某日寅时出师征麓川,期以其时为乱。先日,以语都督吴瑾。瑾,其妻侄也,令以兵从。瑾阳许之,曰“斯事非有内应,殆难为措手。”钦即以属之,令与守门者通谋。瑾诰之,曰“翌旦必伺吾报,始可举兵。”钦亦诺之。瑾遂去,匿他所作奏,请翌日勿遣兵,第不开朝门,以伺其变。奏成,不敢命人书。瑾书素不善,勉自写之,大字数行而已。薄暮,诣端门,呼守兵,自门隙投奏入。语门者“奏有急情,须即上之。”比钦伺至鸡唱,犹不见瑾来,钦往问,其家家人曰“瑾自昨日早朝竟未尝归。”钦色动,知为所卖。即往索诸门旁,得之,投之以兵。瑾堕沟中,遂被谢死。朝廷得奏,不启关。钦已拥众驰长安东街。天大明,城犹未辟。钦知事露,无以为计,第索一二大臣将杀之。军卒无纪律,骑驰纵横市中。钦入朝房,朝士奔迸。寇都御史方俯首著靴,钦以大刀斫其肩,身破而两。既而,孙怀宁镗提兵来袭,钦战败, 伏诛。须臾,事定。方战时,孙令士以街大呼居民,令勿开门,故无误婴锋镝者。已而,朝门开,即传宣街市,觅吴瑾,不得。内中接次遣人传呼,有藏得瑾赏若干,无应者。午后方得其尸于沟,遂收葬之,与寇深皆蒙恤典。瑾赠恭顺侯,后追封凉国公,谥忠壮。钦既败,捕其家人,讯同谋者,终不得。族已赤,独一妾贺氏在。官问“汝夫谁同谋?”答“不知。”又问“朝臣谁为汝夫门下人?”贺曰“汝等无一人非吾夫门下人,尚孰问邪?”官愕然无言。屡易讯者,贺对皆如前,竟不得。而贺受楚酷已甚,后乃曰“有冯先生特厚。”冯先生者,山阴冯益损之也。捕之来,冯佯不识贺。丑诟之,贺曰“冯先生胡诟为?向事吾夫,独与君密议,不记一夕吾夫问‘古有宦官家为天子乎?’先生言‘曹操乃曹节家,竟成帝业。’吾夫大喜,觞先生,尚命妾侑饮。庸何讳乎?”益无语与贺对,斩于市。或曰孙始佯与钦连谋,钦留孙帅兵,孙言马须素乘熟者,钦令十勇士随孙往取马。孙入门辄炼之重炼,入戮十兵于家,从后门出,洽军袭钦。钦杀孙之子,孙遂迄戊歼渠之勋。时钦遍觅大臣,惟寇遇害。及执李相贤,频拟以刃而释之。索王尚书翱甚急,王在一室,窘迫无计。一主事长大有力,遽负王奔去而免。王后擢此人要津,时呼为驮官人。 

丁丑易储,召襄王议首谋,迄今纷纷,大抵易储事,一时君臣不得无讥。召襄则无之。于、王不得无罪,弟死不蔽法耳。既赴京市,于弟言“前日内外军马悉在吾掌中,天下八十万精兵任吾用,吾不反,今日一尫秀才乃反邪?”王语尤傲倔,然王之功非于匹也。 

杨昌平俊、范都督广,为石亨所构诛,皆非其罪。二人赴市,英气不挫。杨尤挺劲,至市,但云“陷驾者谁?今何在?吾提军救驾,今杀之固宜。”俄有一妇人缟而来,乃一娼也,杨故狎之,顾谓曰“若来何为?”娼曰“来事公死。”因大呼曰“天乎,忠良死矣。”观者骇然。杨止之,曰“已矣,无益于我,更累若耳。”娼曰“我已辨矣。公先往,妾随至。”杨挺然呼“行刑者,何不快动手?”既丧元,娼恸哭,吮其头血,以针线纫接著于项,顾杨氏家人曰“收去葬之。”即自取练经于旁。 

宪庙仁爱无纵,每按覆死刑奏,虽燕欢辄惨然,或当食,便废食,或以手据牍,谓左右典刑官说“少缓之,何妨?” 

河东驿丞王儜奏知州徐孚事,法司问妖言罪斩,其妻李氏,上疏言“国家公法,臣复何云?独念死者,不可更生,断者,不可复续。夫死固直,弟其父母老病,不久人世,而所生惟夫。今妾欲守事翁姑。则夫在狱,衣食断绝失所。是妾能孝不能义,而夫妇之道乖。欲舍翁姑而供夫,则翁姑贫病而死。是妾能妇不能孝,而子妇之义缺。此于孝义不能两全,故与苟完一时之命,不若代夫死以全孝义也。且夫既死则其父母必痛伤以死。夫父母死,妾为未亡人,亦当偕死。是夫一人之命而三人之存亡系焉。使妾而死,则不过一人,而夫得生养父母,享有天年。是妾一人之死,有以全二人之生。此妾死所以不足惜也。伏幸圣恩,宥夫一死,俾得归全父子之恩,却将妾斩首抵罪,用章国家大义。”成化十三年三月十六日奉圣旨“都饶死罢。” 

孝庙在青宫,仁孝恭俭,令闻浃四海。比谅暗,管麻未尝去体,久绝酒肉,每朝退,苫坐于灵幄侧。哀擗之余,不释卷籍,所览者四种书,分作日课,务在记臆,研覆旨义,有未得即召问儒臣、法吏。四籍即《孝经》、《尚书》、朱熹《家礼》、《大明律》也。 

陕西都指挥使杨敬等奏“据西安府鄠县道安里军人毛志学等状,弘治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午时,在本里赵伦村沉河水边澡浴,得一玉玺。臣等辨得篆文,系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皆有螭纽。其色洗白,光彩异常,厚一寸,连纽高二寸,方圆一尺四寸,四角完全,篆文明朗,刻画奇古,绝无瑕玷。巡抚右都御史熊翀会验,此即历代传国玺也。除玺该熊翀差官齐进处,谨具奏闻。” 

国朝太庙,至英宗九庙已备。及宪宗山陵礼毕,神主当升祔而祧一代。诏礼部集廷臣议,议者多以自德祖而下,四庙以次当祧。至太祖乃为百世不迁之祖。倪文毅公岳曰“此固所以尊太祖,然岂太祖崇本尊亲之意哉?故周既追王太王、王季,又上杞先公以天子之礼。其意盖出于此。国家自德祖以上,莫推其世,则德祖乃周之后稷也,不可祧。懿、僖、仁三祖,以次当祧。至太祖、太宗,为周之文、武,百世不迁。今宪宗升祔,当祧懿祖一庙。宜于太庙寝殿后,别建藏祧主之所,如古夹室之制,每岁暮则奉祧主合享,亦应古袷祭之制。”诏从之。 

国初,天下府僚,咸属卫官节制。朔望郡官至卫作揖,生徒、里老等亦先诣听处分。吾郡自况公钟至,遂革其制。况钟字伯律,南昌人,始由小吏为郎,郡由前政狼籍,公私惫矣。宣庙方轸皇里,内相三杨公特荐君,遂分左符,又赐玺书,假便宜从事。君初视银黄犹无为,称群刻木为提控,持文书上,不问当否,便判可,吏《贝少》且押焉。凡牍中窜塞囊冗,君退辄密疏之,弊害了然,且不暴之。通判赵忱百方诱漫,兼肆凌侮,君亦唯唯。既期月,一旦,命左右具香烛案并呼礼生来。既至,僚属以下亦集,君言“某有朝廷敕,未尝宣,今日宣敕。”及宣中,有“僚属不法径自拿问之语”,于是诸吏皆惊。礼毕,君坐堂上,唤里老言“吾闻郡人多狡武,每倾诬善人,吾有彰瘅之术,然不能如《门民》罗老不自为剖别。今以属若等, 速以善户、恶户来报。善者吾优视之,甚则宾致乡饮,晋者且为百姓杀之。吾列善恶二簿,伺若曹矣。”又召府中胥悉前,大声言“某日、某事,尔某作如此,拟尔应窃贿若千。然乎?某日某如之,然乎?”群胥骇服,不敢辩。君命引出,曰“吾不能多耐烦。”命裸之,俾皂隶有膂力者四人舁一胥,掷空中攧死之。皂姑少投去,君大怒“吾为百姓杀贼,狗鼠辈为吾树虐威邪?高投之立死,不死杀尔狗曹矣。”皇惧如命,立毙六人。君命呼屠人持钩来,钩其发曳出郡衙,肆诸衢,上下战栗革面焉。初,前守王观亦尝箠死奸吏钱英,高帝喜遣使赐敕奖谕,劳以上尊,制词甚重之也。 

况君于庠校师徒加礼,至讲诵校试多不亲事,朔望谒先圣,后亦不命讲,曰“某本刀笔吏,未尝事坟籍,不能妄教习。所能者,旌别勤惰消长耳。诸君幸自勉。”同寅有劝君稍如考简,勿废进退权者,君报之如前语,且曰“公以科目各以属公矣。”后每同座阅士类课卷,唯听同寅酧酢,君袖手敬陪,事无少不足意焉。师徒每入郡白事,必延之内堂,坐而啜茗,谈笑愉然不衰。如以私事至,则顿慢之。 

陈祭酒敬宗,持己方严,师矩振肃,饮量甚洪,而未尝失色于人。丰城侯李公贞居守留都,礼公甚恭。公过丰城,丰城夫人公主也,即属丰城留款治馈甚丰,而广为筵座,崇堂从庑,幽轩曲馆以达于内。凡经行处,辄陈席驻饮。逮夜,觞酹已无算,而公亦醉矣,始入正席。公主坐屏后潜窥之,且命家妓奏乐。公目不迁视,犹恐失仪,默屈指掐掌中持杯,行辄罄,殆不可胜,乃散。公翌日醒起视之,掌血凝矣。其律检如是。曾内翰 

棨亦能饮,有虏使至,称善饮,有司推能伴者,才得一武弁,犹恐不胜。上令廷臣自荐,曾请往。上问“卿量几何?” 对曰“无论臣量,且当陪过此虏。”上喜,令往。二人默饮终日,初不可计,虏使巳酣,武人亦潦倒,内翰爽然复命。上叹曰“无论文学,此酒量岂不为大明状元乎?”锡以内醢甚厚。 

国初不禁官妓,唯挟娼饮宿者有律。永乐末,都御史顾公佐始奏革之。国初于京师建官妓馆六,委于聚宝门外,以安远人,故名曰“来宾”、曰“重译”、曰“轻烟”、曰“淡粉”、曰“梅研”、曰“柳翠”。其下四名,主女侍言也。其时虽宪法严肃,诸司每朝退,相帅饮于妓楼。群婢歌侑,畅饮喻时,以朝无禁令故也。后乃浸淫放恣,解带盘礴,喧呶竟日,楼窗悬系牙牌,累累相比。日昈归署,半已沾醉,曹多废务,朝廷知之,遂从顾公之言。顾公太康人,刚严为朝绅冠,时谓明之包公。每待漏朝房,诸僚无一人与同坐。比连壁,三五室内皆寂然畏其闻。或过门见有双藤外立,知是公也,趋而辟之。 

夏忠靖公以忠纯事文帝,眷遇极隆。为尚书三十年,不解户曹。中间恒兼二部,或吏或礼,又尝兼户礼刑三部,至总掌六部,并长都察院大理,凡假入印焉。 

先朝掌邦赋者,夏公及周文襄皆善理财。文襄盖刘晏、韩滉、陈恕之流。如桑、孔、王鉷辈,何敢望哉!二公近者并祠于吴。然其功岂独吴哉? 

陈元(崇)使高丽,大振风采,方物、侍妓一无所纳,国人无以狎之,因请造其殿记。公不允,君臣恳礼数四,乃为握管。夷王燕谢,献紫金瓶一枚,公怫去,王强之。公使索文欲毁裂玉,乃收瓶谨谢焉。归朝,或谓公既已为文,受瓶可已。公言“造文润笔,固亦有名。吾以天朝儒(臣),为彼记殿,体势重矣。受瓶则吾行为卖文也。忽诸!” 

李布政昌祺,才学赡雅,少时曾作《剪灯余话》,虽寓言小说之靡,其间多讥失节,有为作也。同时诸老,多面交而心恶之。李不屑意,其《弹琴记》有“江南旧事休重省,桃叶桃根尽可伤”之句,亦别有所指。叶文庄公《水东日记》亦纪其行概。及韩公(雍)按江西,亦以公有此书不入乡贤祠。盖时独以为文人,且病其怪乱乃尔。未知公也,纵未知也,公大节高明,安得以笔墨疵戏累之? 

韩中丞兵入大藤,忽青袍方巾数十人出林中,执香拜伏军前。问之,曰“我等悉良民,向执公役,为贼掠至。官军累征,未尝深入,无缘殄灭。今公至此,我等必得脱阱。”韩厉声曰“尔等皆贼,敢欺我邪?”命悉裸而斩之,果皆有短兵里于衣。乃尽支解之。随兵入路,散悬身首于树,夹道不绝。峡中酋闻之,惊呼曰“天神至矣。”极力巨敌,不支,遂平之。韩公胆勇绝人,初得贼斩之,即取其头倾脑饮之。却命将校饮之,多不能也。又两司官方集议兵,适引数贼入,公握刀付一布政曰“公可手斩此贼。”布政战缩,公笑曰“公谈兵何美?杀一系囚,犹尔,临阵当如何?”即自持刀连断数人头。众惧,有眩绝者。其他类此甚多。故军中与贼皆畏之如虎。比闻其死,祠之为神。 

孙侍郎平生以忠信自厉。事英、宪、孝三朝,皆处外,所至声续哀然。言信行达,真谓蛮貊行之。知某州日,峒僚仓卒犯城,公礼上才三日,郡兵先已调发。众议闭门守,公曰“孤城中虚能支几日乎?只应谕以朝廷恩威,庶自解耳。”皆难之,谓“孔太守书生迂谈耳。”公曰“然则束手伺尽乎?”众曰“即尔谁当往?”公曰“此吾职也,吾当独行。”众犹谏沮,公即命骑,令开门去。众请从以少士兵,公笑却之。众乃乘城向贼启门。贼以为出战,门启,一马乘官入出,二夫控络而已。门随复闭。贼遮马问故,公曰“我新太守也,当至尔峒寨,有所言,尔当导我。”贼叵测,姑导以行。远入林箐。行间,顾从夫已逸其一。既达贼地,一亦逸矣。贼控马入深林,夹路昌裸人于树者弥望。见公叫呼求救。公问“何人?”乃庠序士也,前期赴郡,为贼邀去,不从,贼将杀之耳。公不顾,径入峒。贼露刃出迎,旁刃夹权如林。至巢穴,公下马立其庐中,顾贼曰“我乃尔父母官,可以座,来,尔等来参见。”贼取榻置于中,公坐,呼众前,众不觉相顾而进,渠酋问“公为谁?”公曰“孔太守也。”贼曰“岂圣人儿孙邪?”公曰“然。”贼皆罗拜。公曰“我固知若曹本良民,迫于冻饿,聚此苟图救死耳。前官不知此,动以兵相加,欲剿绝汝。我今奉朝廷命,来作汝父母官,视汝犹子孙,不忍便杀害汝,若信能从我,当宥汝前罪。可送我归府,我以谷帛赍汝,尔后勿复为劫掠事。若不从,可杀我,后有官军来问罪,汝自当之。”众错讹争曰“诚如公言,公诚能相恤,请终公任不复扰犯。”公曰“然。我一语已定,何必多疑?”众复拜,公曰“我馁矣,可以食来。”众杀牛马,为麦饭以进。公饱啖之,贼皆惊伏。日暮,公曰“晚矣,我不及入城,可即出宿。”贼除治中庐,设床褥,公徐寝。贼罗寝侍卫。明日,贼复进食,公曰“我尚倦行,更止此。”又宿。至明日曰“吾今归矣。尔等能从往取粟帛乎?”贼曰“然。”控马送出林间,公顾曰“此秀才皆好人。汝既效顺,可释之,与吾同返。”贼即解缚,还其巾裾。诸生竞奔去。公按辔出峒,数十贼骑而随。薄暮,及城。公命呼城中,城中吏登城,见之,惊曰“必太守畏死叛而降之,导来陷城矣。”争问故,公言“第开门,吾有处分。”众益疑惧,公笑语贼,尔等勿入城,吾当自入。乃出犒汝。贼少却,城开,公入复闭。公命取谷帛,从城上投与之。贼取谢公而去。迄终任不复出。 

洪武中,山西都指挥郭敬,性解钟律,以水置食器中,斟酌损益,以箸击之,即合音调。尝闻教坊,奏登降之乐,愀然不乐。或问之,曰“非尔所知。” 

骁骑指挥郭德成,尝侍太祖宴内苑,既醉,免冠谢,其顶荡然。上笑曰“酒风汉头毛如此非酒过邪?”德成曰“(臣)厌其多,欲尽髡之。”上默然,既醒悔悟触犯。遂尽削其发,被缁诵佛乃免。 

太祖建都金陵,将迁宝志冢,祝之,不服,乃曰“假地之半,迁瘗微偏,当一日享尔一供。”乃得卜。发其坎,金棺银椁,因函其骨移瘗。建灵谷寺卫之,立淳屠于函上,覆以无梁砖殿。工费巨万,仍赐庄田三百六十所,日食其一,岁而周焉,以为永业。御制文树碑纪绩。霹雳震其碑,再树,再击,上曰“志不欲谓吾绩耳。”乃寝不树。 

太宗偶问宋指挥(晟)“有子无?”宋对“有二子。”上令带来我看,晟引入见。上喜,曰“都好。”即命二公主、四公主同下降,兄弟并为都尉。一日,晟从外归,二子迎侍,晟醉大喜。抚二子曰“吾家受恩深矣。父腰金,子腰玉。”时二主在屏后闻之。后见上,偶语及之。上曰“渠要玉带耳。”无几,命守宁夏,以功擢都督,荐至封侯西宁。 

太祖时整容匠杜某,专事上梳拂修甲。一日,上见其以手足甲用佳纸裹而怀之。上问“将何处去?”杜对曰“圣体之遗,岂敢狼籍?将归谟藏之。”上曰“汝何诈邪?前后吾指甲安在?”杜曰“见藏奉于家。”上留杜,命人往取甲。其家人从佛问上取之,以朱匣盛顿,香烛供其前。比奏,上大喜,谓其诚谨知礼,即命为太常卿。后卒葬某山,及宋西宁之丧,卜地其旁,欲并购其壤,以启于朝,不可。今西宁莹侧一路山即是。犹有表题曰“太常卿杜公之墓。” 

太祖进膳有发,召问光禄官,对曰“非发,龙须也。”因即将须得一二茎,遂叱去,不复问。 

洪武间,宪典火烈,期以止辟。刑部郎袁凯,上久欲除之。一日,忽语凯“有某犯法,朕将诛之,而太子辄欲宥之,何也?”凯对曰“陛下欲杀之者,法之正。太子欲生之者,心之慈。”上含怒,口诵“法之正,心之慈”一语再四不止。已而,叱凯退。凯知不免矣。即日佯狂,颠缪百端,或搏面煎炙如大扌岁状,家人潜布诸涂,辄自拾啖之。即久,人以为真狂。上闻乃置之。又某御史,松人也,伪为瞽,虽家人不之知。其妇遂典同居校尉通。一旦,尉自其室出,复错然有声,御史了委了,伪问妇“何声?”妇曰“猫跳下楼。”御史曰“诺。”亦终免。及后朝,时已老。归乡,目疾称愈。或日与妇竞,妇喧辨,御史曰“记得猫儿跳否?”妇悟,即自经。 

国初,疏牍奏御,上一览即送东宫,令参决以观才识鉴。稍后,遂定制,凡章奏,必以副封启东朝,上实封同进。 

洪武中,御中与校尉同居官舍重屋,御史在上,校尉在下,欲其互察纠也。 

洪武中,京师有校尉与邻妇通。一晨,校瞰夫出,即入门登床。夫复归,校伏床下。妇问夫曰“何故复回?”夫曰“见天寒,思尔熟寝,足露衾外,恐伤冷,来添被耳。乃加覆而去。校忽念彼爱妻至此,乃忍负之,即取佩入杀妇而去。有卖菜翁常供蔬妇家,至是入门,无人即出。邻人执以闻官。翁不能明,诬伏,狱成。将弃市,校出,呼曰“某人妻是我杀之。奈何要他人偿命?”遂白监决者,欲面奏。监者引见,校奏曰“此妇实与臣通。其日臣闻其夫语云云,因念此妇忍负其夫,臣在床下,一时义气发作就杀之。臣不敢欺,顾赐臣死。”上叹曰“杀一不义,生一无辜,可嘉也。”即释之。 

洪武中,欧阳都尉挟四妓饮,事觉,逮妓急。妓分必死,大毁其貌以往。一老胥谓曰“予我千金,能免尔死。”妓予之半,胥曰“上位神圣,宁不知若曹之侈肆?慎不可欺。当如常儿,更加饰耳。”妓曰“何如?”曰“须沐浴观洁,以脂粉香泽治面典身,令香远彻,而肌理媚艳之极。首饰衣服悉以金宝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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