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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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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训肚子里冒出一个坏心思来,心道:鸨儿的意思是那女子大姨|妈来了?
这个他倒是不计较,本来就不是来嫖|女人的,不过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王昌龄看上的女人是啥样,顺便认识一下以便搞好关系而已,至于把那叫步摇的女子赎出来的事儿也不必他亲自过问,叫人找关系威|逼一下便弄出来了。他想罢笑道:“不打紧,我就找她陪着喝点酒,听个曲儿,叫她出来见我便是。”
但是鸨儿一脸的犯难,没有答应的意思。薛崇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表情,却不知方才说的身体不适是不是个借口。他也不多问,遂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和一小块玉出来拍在桌子上:“五百贯,咸通钱庄开的票,拿这东西去随时取得出来。”
鸨儿惊讶地看着薛崇训,随即拿起桌子上的票仔细瞧了瞧问道:“您的意思是……这钱干嘛用的?”
薛崇训笑道:“步摇整个人当然不只五百贯,你让她出来陪我一会儿,这钱就是你的了。”
鸨儿大喜,当即将那票收了。她很欢喜,薛崇训也很欢喜:要给步摇赎身,估计一文钱都花不了,也许那帮官员还得反过来敲诈一笔,唉,五百贯就当是给这鸨儿的一点补偿吧。
有了银子,她们便额外热情地张罗起来,又带薛崇训等人上了内置的楼梯。走到一个房门前,那鸨儿将旁边的一个木牌翻了过来,指着里面道:“郎君请进,女儿一定能侍候好您的。”
薛崇训愕然道:“你不是说她这几天身子不适?方才咱们上楼梯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有个男的从这屋出来。”
鸨儿有些尴尬道:“就是不适,可总有挑嘴的非得找她,您不就是一个么?”
“是了,哈哈。”薛崇训一想真是那么回事,也是笑起来,又回头对几个汉子道,“在这儿候着。”
薛崇训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看见一个屏风,上面绣着几朵荷叶荷花,还有两只鸭|子……也许应该是鸳鸯,但画上的模样太像鸭|子。房间里的家具都是上漆的木头做的,窗户上有镂空的花纹,浓烈的东方古典氛围。这让薛崇训感觉很好,一直就很偏好这种风格的文化,如果在现代这样的布置不知要花费几何才能办到。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穿着罗裙的小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长了一张鹅蛋型脸,一边走一边还在挽头上的凌乱青丝。头这么一挽起来,白皙纤直的脖子就愈好看了。
“这幅样子出来见郎君,真是羞愧得紧,可又怕您等得太久。”小娘轻轻屈膝道,“我这厢有礼了。”
“不必客气。”薛崇训抱拳道,“我是王少伯的朋友,你就是步摇?”这当口他正见一缕青丝从小娘的头上滑到了脸上,凌乱之间,倒是增添几分楚楚之美,让她看起来仿佛有忧愁之感。
薛崇训心道:古代佳人真是有一种很别致的韵味,不仅是身体容貌,在言行投足、衣着装扮之间的古典感觉,是一种文化罢。想来那王昌龄是个文人,喜欢这样的女人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的名儿正是步摇。”小娘柔柔地说道,神色之间有些尴尬。
薛崇训品出味来,她定是觉得王昌龄叫朋友来嫖|她有点不自在,他忙暗示道:“听楼里的鸨儿说你这几日身子不适?你要将息自己。”
“谢郎君好意。”步摇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向熏炉那边的一个柜子,回头说道,“你先请坐吧……郎君既是少伯的好友,还没请教名讳呢。”
“我姓薛。”薛崇训随口说道,然后走到一张软木椅子前边,拂了一下长袍坐下。这时候步摇拿着一个陶瓷罐子和两只琉璃杯走了过来,浅笑道:“听说你花了五百贯,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哦,这么说您可别生气……西域葡萄酒,平时我不舍得拿出来,薛郎花了那么多钱,我要拿好东西招待你呢。”
过得一会,她又招呼人拿了一个碗过来,薛崇训一瞧里面装的是冰块。她用勺子舀了冰块往琉璃杯里放……很显然是在做冰镇葡萄酒,如此看来往洋酒里放冰的传统在唐朝就有了。
一共两个杯子,步摇放完一个时,薛崇训说道:“你的就别放冰了,加热水罢……女人身体不适时喝冰的不好。”
步摇脸上一红,看薛崇训的神情有些改变,她小声说道:“您可真是个细心的人,夫人一定过得很好吧。”
好个毛,他那么多女人根本顾不过来……薛崇训听她提起夫人,便想到了李妍儿,想想自己最近几乎没怎么理她。他听说王昌龄对这个青楼女子一往情深,便笑道:“我想你能比她过得更好。”
步摇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道:“风尘女子,还能有什么奢望。”她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薛崇训身上。
他今天出来就没打算干正事,自然没穿象征身份的紫团花绫罗,外衣就穿了件淡青色的麻布,头上扎了块布巾,好多落魄书生就爱穿这种。薛崇训本来是个武夫,但得到前世回忆后觉得自己受过高等教育,应该算有文化有理想的大好青年,所以平时喜欢冒充文人。
外面装书生,但他里面的亵衣却是上等的白色绸缎,还故意将洁白的袖口和领子露出来一点。步摇一瞧那一尘不染的领口,又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饰物,便说道:“玉是好玉呢。”
“好眼力。”薛崇训笑道,他戴的这块玉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很多倍。
薛崇训最不喜欢人家赞他勇猛,好像有种脑子里塞肌肉的感觉,十分不爽,最爱听别人说他有文化有品位。这时候步摇一赞,他便诗性大,端起桌子上的琉璃杯轻轻一摇,冰块在里面“咯咯”一阵轻响,当下便想起一非常熟悉的诗来,装模作样地吟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步摇沉吟片刻,喜道:“真是好诗,郎君长得高大英武,又豪情万丈,莫不是京里的将军?”
薛崇训眉头一皱,正看到方才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屏风,便说道:“这不适合我,再来一。”
步摇用纤手撑住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奴儿愿洗耳恭听。”
薛崇训用粗糙的手掌在脸上一抹,装作一副多愁善感的表情来,看得那步摇忍不住咯咯一阵笑,肩膀都在颤|动。
“十里平湖绿满天,玉簪暗暗惜华年。若将雨盖长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薛崇训摇头晃脑地背道。
步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绣着鸭|子的屏风,“只羡鸳鸯不羡仙……”她含情脉脉地念了一句,便靠上来抱住薛崇训的胳膊。
薛崇训的手臂感觉到那软绵绵的东西,顿时回过神,忙抓住她的胳膊推开,笑道:“咱们好好说话……我当你是朋友,今日来主要是想见一面认识一下,以后若再相见,便是熟人了不是。”
步摇皱眉道:“你……花那么多钱只见我一面?”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转愁为乐,她用袖子遮住脸,低声道,“郎君可知道玉人吹|箫?不必挂念着我身子不适的事儿,无论如何我也有办法让您舒服的……”
薛崇训忽然想起进门之前从这里出去的男人,步摇莫不是也是用“吹|箫”的法子服侍的?他顿时感到有些悲哀,又叹道:“难为你了。”
步摇默然。他又道:“不过这样的日子马上该结束了,我很快就把你赎出去脱离苦海,让你和少伯变成人人羡慕的鸳鸯。”
第六十章 内事
第二天家奴就来禀报,一分钱没花就把那青楼女子步摇给弄出来送到王昌龄的府上去了。!薛崇训正在听雨湖边的草堂里喝酒,冰镇葡萄酒,他摇了摇手里的琉璃杯,只说道:“知道了。”
他忽然觉得那刚见了一面的小娘挺有意思的,脑子中浮现出她头凌乱飘在脸上的样子来。人生若只如初见……喜欢美女人之常情,不过多看看也许就会腻烦,一个女子哪里能随时都有一些不经意的神情让人心动的?
这样也好,王昌龄还不感动得投到帐下?想不到这回莫名其妙地陷入一团麻烦中,最后得到个不错的谋士,也算是意外收获。
崔莫一死,事情也就到了收尾的时候。薛崇训沉心寻思了一阵:被雷劈死的,这个时代的人们绝不会认为雷电天物可以被人控制,李守一只要不说出去,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意外……但是意外生在崔日用的家里,崔日用有没有现那些蛛丝马迹?
不过就算他现了,暂时也不会说出去,除非他想将麻烦继续纠缠下去。
想到这里,薛崇训松了一口气,端起琉璃杯大喝了一口,在嘴里包了一会儿,充分让舌|苔接触到酒的味道这才吞进肚子里,这葡萄酒太甜。但也怪不得酿酒的人,西方人用水果酿酒,困扰他们几百年的最大技术难题就是如何把糖份提炼出来,这个时代更不可能办到……不过后世人们有在酒里加雪碧可乐等甜品的爱好,让人有点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只听得“喀嘣”一声巨响,薛崇训忙抬头一看,天边乌云密布,看样子又要下雨。他便急忙起身回去,果然刚走到湖边的石子路上,豆粒大的雨点便掉了下来。
他左右一看,书房院子离得近,便疾走到那边的屋檐下躲雨。果然没一会儿,雨点便变成了雨线,“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这院子现在是他的岳母孙氏住,李妍儿最近也住这边陪她娘。薛崇训想了想,很久没过问孙氏,想来倒有些失礼,现在趁躲雨正好过去问安。
薛崇训沿着屋檐走了一阵,便听见书房里有说话声,他一时好奇,侧耳一听正是孙氏的声音。只听得孙氏说道:“你别以为我住宫里不知道市井之物,绢一匹不过两百钱,怎么账上都是四百文一匹?足足多了一倍,你别急,我知道不只你一个人拿了,可你是管事儿的,看着买回来的东西价钱高了一倍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是薛六的声音,声音很小:“是,老奴失察,失察……”
孙氏的声音又道:“薛郎的永业田五千亩,土地所出也是你们在管,每季能收多少东西上来?郡王每月俸禄三万一千钱,连个奴婢都买不到,府上却有七八十口人要养家糊口,全指着这个家……你们也该体验一下主人的难处,心里念着恩德不是?”
薛六唯唯诺诺的声音道:“老奴失察,失察……”
“你几年前在河东老家新修了宅子,今年又在长安买了三处私产铺面,我可冤枉你了?再瞧瞧薛家,除了河东王府这处宅院,连一处产业都没有,这么多年就没半点积蓄?”
“老奴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今后一定改。”薛六的声音越来越小。
孙氏道:“你们家郎君在外面奔波,结交同好、恩赏幕僚,哪样不要钱?前阵子送宅子给新投的王少伯,明明叫你们明物实价向人家买,可你怎么做的?阴奉阳违,最后还不是勾结官僚强取豪夺!你不是叫别人都在背后咒骂你们家郎君?薛六,当差是你这么当的?!”
薛六的声音道:“老奴也是没法啊,账上根本没那么多钱买一处豪宅,夫人过门时倒是有许多陪嫁,可不敢动不是……”
“住口!没钱?你们家郎君堂堂郡王,钱都到哪里去了!”孙氏喝道,“我看你这管事是当腻了,不如叫薛郎换个人,省得薛家从里边坏。”
就在这时,薛崇训走到了门口抱拳道:“给岳母大人问安。”
薛六一瞧顿时脸色煞白,很显然刚才的话都被薛崇训听去了……薛六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薛崇训的腿道:“郎君,老奴年纪大了,没把事儿管好,您就看在老奴服侍薛家两代的份上……”
“行了。”薛崇训扶住他,“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着。”
孙氏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冷冷道:“既然年纪大办不好事,就该告老还乡了。”
薛崇训反倒给他求情道:“薛六也不是什么都乱来,有的事他还是办得很好的。”他一面说一面心道:他们搞小动作我能不知道么,但有什么办法?天下哪有要想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好事儿。我又管不过来,还得依靠这些人办事,反正能维持就算了,老子只要还是皇亲国戚,还能饿着我不成?
这帮从河东带来的家奴,虽然日子久了恶习积累,但好处是靠得住,就像上回绑架萧衡并将其饿死的脏事,硬是一点风声都没泄漏出去。所以要薛崇训换人,他还真舍不得。
薛六听他说好话,大为感动,急忙叩道:“求郎君开恩。”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弄钱置办那么多私产干甚?只要我在,还能亏待了你们么?”薛崇训和气地说道。
没想到薛崇训得了个多管闲事的丈母娘,薛六自然是郁闷到了极点,黑着脸埋着头道:“老奴立马把那几处产业充公。”
“算了,都让你吃到了嘴里,再吐出来是多难受的事儿,我也理解。”薛崇训一挥手道,“但以后你得注意着点,账上不多少存点,等要用大笔钱款的时候,哪里去弄?如果每次都强取豪夺,我的名声没两年就得彻底坏|掉。”
孙氏没好气地说道:“当郎的穷得叮当响,家奴个个倒肥得流油,成什么样子!”
薛崇训用余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孙氏,心道没看出来这王妃还有俩手段,过来没住多长时间,把薛六这样的老油条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人的精力时间有限,所以什么事都有不同的分工,不可能凡事躬亲,按常规便是男的主外、女的主内。可惜薛崇训娶那媳妇完全不懂事,靠不上,倒是丈母娘有点能耐,即是亲戚又管得住内事,瞧把薛六敲打得服服帖帖的。
另外岳母那边没人了,薛家成了李妍儿娘家最亲近的关系,这么一想更靠得住。薛崇训当即决定要抓住这个人才,便当机立断道:“我不善经营内事,以后府上的经济还请大人多多过问才是。”
薛六一听,顿时品出味儿来,这是明白授权给孙氏啊,以后他们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了!他那张白脸顿时涨得通红。
孙氏倒不客气,直接便认了:“妍儿年纪还小,我是替她操|心……不会有越俎代庖之嫌吧?”
薛崇训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我视大人如亲娘,以后您就把薛府当自个家行了。”
孙氏的气儿好像消得差不多了,听罢不禁露出了笑意:“改日我告诉殿下去,看你怎么交代。”
她一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妩|媚。薛崇训不禁多看了几眼,孙氏的颧骨比常人要高一些,但面相仍很协调,别具风味,一双眼睛笑起来和李妍儿一般可爱,犹如弯弯的月亮一般。身段也是凹凸有致,线条更加成熟流畅。
孙氏现薛崇训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薛崇训忙转头把视线移开,对薛六道:“以后内事帐目不必给我看了(以前他就根本没看),交给大人便是。”
“是。”
薛崇训又抱拳道:“大人劳心了。”
孙氏笑了笑,摆手道:“没有,本来就该妍儿打理的事。”
就在这时,屋檐下走来了个奴婢,她收了伞走到门口躬身道:“郎君,刚刚门子进来说,宫里来人叫您马上进宫去,说是殿下传的旨。”
薛崇训看着门外的大雨,偶尔天空中还会雷声阵阵,不禁问道:“这么大的雨,确定是叫我马上去?”
奴婢想了想道:“门子是这么说的,奴儿也没见着宫里来的人,那公公还在客厅里等回话,要不郎君亲自问问他。”
薛崇训便转身向孙氏执礼道:“这样的天气母亲传唤定有要事,恕我不能多陪。”
“去吧。”孙氏带着笑意看着他,“我在教妍儿做菜,要不晚上忙完了到这边来,咱们一家人用膳?”
薛崇训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应了:“如此甚好。”
他走出门去,沿着宽大的屋檐走到头,那传话的奴婢急忙撑开伞来遮在薛崇训的头上,可惜丫头太矮脑袋只到薛崇训的肩膀,撑伞十分吃力,只能高举着手才够得着。薛崇训便将伞夺了过来:“你去我岳母那儿帮忙,看能做点什么家务,我自个过去。”
第六十一章 试验
雨仍旧下个不停,琼楼玉宇的庑顶上鳩尾翘上天际,犹如随时将要腾飞一般,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的自然威力中愈壮观。。每当薛崇训走进大明宫,无论是在天晴还是下雨的时候,都会隐隐感觉到一种威压,在这一望无际的烟波庙宇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操|纵着世间的一切。
薛崇训乘车来到承香殿后,宦官将他带上了星楼。在此之前他就觉得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否则母亲不会叫他冒着大雨进宫,待他上了星楼后一瞧见宰相李守一居然也在这儿,他顿时明白是什么事了。
薛崇训快步上前,正欲跪倒请安,太平公主立刻制止了他说道:“咱们先看完李相公表演的戏耍,再说不迟。”
见太平公主的脸色不太好,薛崇训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明目张胆地和她做对,不惜杀人,她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太平公主回头对一旁的女道士玉清说道:“本不该打搅你清修,但这地方最高,咱们看完表演便走。”
玉清淡然道:“天下都凭殿下作主,您不必理会贫道。”
薛崇训听她们说话,也随意看了一眼,很久没见,只见玉清的一张瓜子脸好像愈清瘦了。她身边还站着白七妹,白七妹见到薛崇训看向这边,趁人不注意便转了转眼珠子,将手指放到嘴边作了个鬼脸,直叫人哭笑不得。
这时一个宫女挑开幔纬,薛崇训跟着太平公主走到了外面的栏杆上。只见李守一正在那儿忙乎,他撑起一跟长竹竿,那竹竿几丈长,恐怕是好几根竹子绑在一起做成的。撑上去之后,他又用绳子将竹竿固定住,这才用另一根竹竿把一条带钩的银丝撑上去挂在了半腰的银丝上。
而银丝的一头正栓在一只小白羊的脖子上。
玉清走出来观看,她不知道大伙在搞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白七妹倒是心知肚明。
李守一把东西准备妥当之后,便转身执礼道:“臣在现场现的蛛丝马迹便与此类似,雷电是否能因此引导下来,臣也不敢断定。如今仿照现场试验,如若白羊披雷而亡,那便证明臣的猜测无误,崔莫死于谋……”
“喀嘣!”李守一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一声巨响,众人的眼前一闪,皆尽失色。待大家回过神来时,只见那只羊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连叫都没叫唤一声。
李守一见状,啥也不解释了,事实就摆在面前。
太平公主看了薛崇训一眼,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回敞殿中,后面的薛崇训纳闷地看着地上四仰八叉死瞧瞧的绵羊,心道:真是立竿见影,见效也太快了,李守一那老小子还聪明,知道用绝缘的竹竿接线,不然连他一块儿劈|死岂不是少了个麻烦东西!
他看罢也忙跟着进去,只见太平已坐到了软塌上双目微闭养神,真有点清修的气质,看来是这段时间受玉清的影响。
不知她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唤道:“李相公。”
李守一急忙抱拳道:“臣在。”太平问道:“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京兆府王少尹当时和臣一起勘劾现场。”李守一沉声道,“臣已晓之厉害,嘱其守口,王少尹是臣共事多年的好友,值得信赖,他答应了不说出去定然不会有差错,殿下且放心。”
太平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守一说道:“晓之利害?什么利害你说说看。”
李守一用不经意的眼神瞟了一旁的薛崇训一眼,将那日薛崇训的一番道理复述了出来,保密自然是为了国家稳定。
太平公主听罢十分满意,赞道:“果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李相公胸怀大局,真乃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
李守一忙道:“在其职谋其政,为相之分内事耳。”
太平公主将目光移到薛崇训身上,面有怒气:“不成器的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崇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儿臣无话可说,请母亲降罪责罚。”
太平公主冷冷道:“你这郡王早当得腻烦,从今天起就别称王了!明日我便叫有司给你下正式公文,给我滚出京师,去陇右自省罪孽!”
王位没了他心里确实挺郁闷的,王爷那是多得劲的名号……不过去陇右正合他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他看了一眼李守一,便故作伤感地说道:“儿臣甘愿受罚,只是舍不得母亲大人……”
太平公主依旧冷言:“我意已决,休要求情。不给你点惩戒,你便恃宠而骄不知好歹。”
杀了人只是降爵,李守一也没什么好说的,更没有假惺惺地为薛崇训求情,只是一言不。过得一会,他好像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行礼告退先走了。
太平公主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说道:“还杵这儿作甚,跟我来,我有话要给你说。”
“是。”薛崇训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正待要走时,忽见白无常在旁边作手势……薛崇训又不懂哑语,哪知道她什么意思,这时候心里还挂念着要被一顿训斥,也没心思管她,便点了点头应付了事,急忙跟在太平公主后面向敞殿外面走。
一行人通过弧形飞桥,走到了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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