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出卖-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洪团长燕尔新婚……还是我去吧。”孙兴文通情达理道。
“兴文,你和光宗一起去吧,真的打起来,你帮掌掌舵。”徐将军最后决定说。
“是,将军。”孙兴文道。
环儿的肚子一天明显一天凸起,见不到她一丝高兴,忧心如焚的样子。
“有孙副官在身边当参谋,不会出啥事的。”徐夫人劝慰女儿道。
“去了七八天,也没捎回个信儿来。”环儿说。
“俄国人骑警队只二十几个人,光宗他们一个团,打起来也吃不了亏。”徐夫人说。
“枪子儿不长眼啊!”环儿放心不下。
“真的打起来,消息很快能传回来。”徐夫人说。
那个下午,一匹快马飞入将军府,带来消息。
“将军。”黄笑天说,“洪团长让我来亲口向将军报告,俄国人全部让我团赶出禁区,洪团长砸碎两台测量仪器。”
“动武没有?”徐将军最关心这一点,武装冲突影响大,放一枪也算动武。
“他们闻风丧胆,见到洪团长跑得远远的。”黄笑天说,实际情况是,俄国人架上测量仪器,见洪光宗带兵过来,骑警先跑掉,却撵上了测量队,测量仪器被砸碎。
“砸得痛快!你转告洪团长和孙副官,大鼻子不会轻易放弃修铁路,守护好禁区,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徐将军说。
报告完毕,黄笑天说:“将军,洪团长嘱咐我面见大小姐,有东西交给她。”
“黄团副你去见她吧,多说太平话,环儿很惦念丈夫。”徐将军叮咛道。
“我明白,将军。”
洪光宗给新婚夫人带回个特殊礼物,环儿一层层打开布包,一个塔形的绿色野生果子出现,问:“这是什么?”
“酸塔(野浆果),团长亲自采的。”黄笑天说,“牤牛河一带特产。”
环儿拿起一只咬了一口,说:“哦,好酸,酸牙根儿。”
“团长很好,不让你惦心他。”黄笑天说。
“你们没和俄国人打起来?”环儿问,绿色的浆汁残留在嘴角,很鲜艳,“老毛子(俄国人)人高马大的,我怕你们吃亏。”
“嫂夫人,”黄笑天玩笑道,“大哥长着人毛,俄国人怕他,一见说他来了,吓挠岗(跑)了。”
“常言说钱是英雄胆,衣裳是人毛……你说他那儿疙瘩人?”环儿将信将疑道,“不是宽绰我吧?”
“真的不是,嫂夫人不信问问将军便知,打起来谁敢隐瞒不报告啊!”黄笑天说。
“那我就放心了……”环儿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将军也将这一个消息带给夫人。
“太平无事就好。”徐夫人欣慰,她关注的只是眼皮上那么点事情,十分简单,没动武女婿就没事。
徐将军却心思沉重,俄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禁区测量,修这条支线铁路他们轻易不会放弃,冲突以后还要发生。
“你有千军万马还怕他们啥呀?”徐夫人说。
“俄国人不会死心……搬出督军也说不定,耿督军发话我可就挡不住了。”徐将军忧虑道。
“耿督军和你是至交,他不能难为你吧。”
“谈不上难为,只是政府同意俄国人修铁路,他也没办法。”
“假若政府同意,你还阻挡个啥劲儿?俄国人修就修呗。”她说的轻描淡写,他说你不懂了……也不和你说太多,总之有一点良心,也不能眼睁睁自家的孩子给人抱走。唉,只是我已风烛残年,没几年蹦跶头。她说你才过六十岁,也不算太老。
《出卖》第十三章(5)
“人活七十古来稀啊!我原打算将军队交给孙兴文,唉!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老天的安排,人拧不过天。”徐将军耿耿于怀环儿的婚事,洪光宗半路闯入,打乱了他的计划。
“婚姻八字造就,谁嫁给谁老天早安排好的,环儿和孙兴文没缘分啊!我看洪光宗也不错。”徐夫人信天信命说。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意义,环儿快做娘了,即要见到隔辈子人。夫人哪,我戎马倥偬一生,该歇一歇啦,也享受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我已和耿督军说过了,将来让洪光宗掌握巡防军。”徐将军对夫人讲了自己的未来安排。
“这个决定不错啊。”
“洪光宗要换孙兴文就好啦。”徐将军缺憾道。
“让他们两个人共同掌管军队岂不是更好。”徐夫人提示,这是很好的建议。
“枝儿的身世特殊,”徐将军望眼夫人,明白她的想法,说,“至今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在哪里,我们只是义父义母,怎好提口啊!婚姻大事道理要她生身父母亲做主啊。”
“这多么年,没一点她生身父母的消息,人有没有了都不好说。”徐夫人说,“问问她本人,愿意就嫁,不愿意嫁算是没这么回事,我觉得枝儿跟孙兴文也挺般配。”
“那你问吧。”徐将军说。
“我得先问问娘娘。你今晚陪我到娘娘庙去上香……”徐夫人相信菩萨,祈望神们给她指指明路。
“你和枝儿去得了。”徐将军不想去,说,“我可不乐意给什么鬼神的下跪磕头。”
“你是爹,为义女屈尊你烧炷香,才灵。”徐夫人说。
“行吧。”徐将军不得已道。
【15】
娘娘庙没有尼姑什么的住持,平素都由信奉者维护着,夜晚没人在里边。徐夫人将丈夫拉入死亡境地,俄国人暗杀点选在这里,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赴死亡之约,去拜访死神。
“你们在外面守着。”庙门外,徐将军对四名侍卫说,他不愿让部下见到自己下跪,即使给神下跪他也不情愿。
“将军……”侍卫不放心道。
徐将军摆了下手。
“是!”侍卫听令,留在庙门外。
阻挡死神最后一道防线冲破了,徐将军和夫人经过寂静无声的院子,进了第二道庙门。
灯光昏暗,神坛上摆着供品,香炉上燃着香。徐夫人跪在观音神像前,磕头作揖虔诚道:“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徐将军站在夫人身后,听到身后细微响动,猛然转头,高高的庙门第二道门槛外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双枪向徐将军射击。
砰砰!砰砰砰!徐将军身中数弹,随即倒地。
徐夫人受到惊吓,尖叫一声后昏倒,头重重地磕在神案上……蒙面黑衣人转身逃走。
“将军,将军!”几名侍卫端枪冲进来,一个侍卫抱起徐将军。
另一名侍卫去呼唤徐夫人:“夫人……”她的头磕出个窟窿,脑浆随血溢出,很快气绝身亡。
当夜,一匹快马飞出亮子里镇城门。
牤牛河九团团部里,洪光宗、孙兴文、黄笑天在马灯下研究事情。
“不好了,出大事啦!”报信的军官跌跌撞撞地进来,紧张、气喘道,“徐将军遇刺,夫人已经过世。”
众人皆惊骇。
“将军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啊?”孙兴文急切地问。
“身中数弹,恐怕不行了,将军现在还能讲话,命令洪团长和孙副官立马回去。”报信的军官说。
“鞴马!”洪光宗急火道。
孙兴文放心不下什么事情。
“你们快走吧,这里有我呢!”黄笑天说。
众人候在将军府的一间堂屋外间,等待徐将军接见,叫到谁谁进去。枝儿扶着环儿,她们哭成泪人;洪光宗拼命睁大泪眼,望着房棚;孙兴文腰板挺直坐在椅子上,眼里含泪。
《出卖》第十三章(6)
“洪团长,”一个军官从里屋走出传令道,“将军叫你进去。”
伤势很重的徐将军躺在床上,洪光宗走近道:
“爹将军。”
徐将军眼睛瞅床边凳子,示意他坐下。
“爹,什么人干的啊?”洪光宗问。
徐将军微微摇下头,表示不清楚,吃力地说:“光宗啊,我要……走啦,你接替我的位置吧……你带着我的、信……去省里见耿督军,他会、会任命你……我们是中国人,别忘了……祖……宗,俄人的铁路挡住,看、看住白狼山,遇事多和兴文商量……”
外屋,环儿手抚着隆起的腹部,表情痛苦。
“姐,我扶你回屋躺一会儿吧。”枝儿劝说道。
“不,我等着和爹说话。”环儿硬挺着,她生怕见不到爹最后一面。
“你这身体……爹叫你,我再去找你。”枝儿说。
“我等爹。”环儿倔强地道。
洪光宗走出来,数双目光投向他,将军第二个叫孙兴文进去。
“将军。”孙兴文握着他伸出的一只手,软弱无力的一只手。
“……你才是我心里真正……女婿……阴差阳错……”徐将军动情地说,他用生命在表达一种歉疚和遗憾,属于他的时间极其有限了。
“将军,咱不提这件事啦。”孙兴文忍着什么说。
“我呕心沥……血培养起来的军队,”徐将军有泪淌出眼角,孙兴文给他揩去。他说,“你当好军师,扶助光宗……管好军队啊!兴文,你、你不会因环儿……嫉恨光……宗……”
“不会,将军你放心,我一如既往。”
“兴文……枝儿……”徐将军脸上涌起几丝安慰笑意说。
此时,枝儿有点等不急,直搓手道:“爹,我要见爹!”
“别急枝儿,”环儿反过来劝她说,“爹没事的,他肯定叫我们。”
枝儿走向病室,被站在门口的军官拦住:“对不起二小姐,将军不叫你,你不能进去。”
枝儿似乎要发火,最后还是忍了。见孙兴文出来,上前问:“我爹下面是不是叫我呀?”
孙兴文摇摇头,走到环儿跟前说:“大小姐,进去吧。”
“环儿。”徐将军望着女儿,说话相当吃力。
“爹。”
“环儿……爹要……走啦……和你娘一起走……”
“爹,你不能丢下环儿啊……”
徐将军伸出颤抖的手,环儿把脸凑过去,他亲切地抚摸着道:“替爹管……好你……丈夫……使用军棍……”
枝儿急不可待,她要往里冲了,说:“我要见爹……”
“爹和你姐多说会儿话,你别急呀。”洪光宗劝她。
“我能不急吗,敢情你们都见着爹了……不行,我去见爹……”说完冲向病室,给军官拦住,她喊闹着:“我要见爹!”
“二小姐……”孙兴文也过来劝阻道。
“爹!爹呀!”环儿惊天动地一声呼叫。
众人涌入病室。
徐将军已咽气,环儿痛哭。
“爹呀,”枝儿一下扑到床上,抱住徐将军哭喊,“你咋没和枝儿说话呀!爹……”
众人悲伤。
【16】
灵棚搭在将军府院子里,冥器陈列棚子下:一辆纸骡车套着与真骡子般大小的骡子,有扬鞭车老板赶车,车上是一匹白马,着军装的侍者多人,手持将军生前喜爱的刀枪之物……另一辆骡车上有一头黄牛,侍者多个男女仆人,手持烟袋……纸牛是为夫人准备的。
一首《扎大牛》歌谣唱道:
老牛老牛让我摸,
都因我妈子女多。
今日到了阴间冥王界,
我妈到那你跟着。
清水你别动,
脏水你替我妈喝。
鼓乐班子报门曲《工尺长》,吹打三通。然后是《一条龙》……孙兴文等军官在灵棚前,洪光宗身戴重孝,和枝儿等家人迎接前来凭吊者。
《出卖》第十三章(7)
支宾人(主持者)道:“三江县陶知事来给将军和夫人磕头啦!”
陶知事走到灵位前。
“将军,夫人,陶知事给您们磕头了,一叩首!”支宾人高声地道。
出人意料地陶知事行了大礼,跪下磕头,按照当地风俗,洪光宗等后辈家人陪着磕头。
“二叩首!”
陶知事磕头,徐家人陪着磕头。
“三叩首!”支宾人道。
陶知事磕完第三个头起身,众人随之起身。他走到洪光宗等人面前,说:“节哀!”
“孙副官,”洪光宗吩咐孙兴文道,“请知事到客厅休息。”
“陶知事,请!”孙兴文客气地说,“请!”
将军府客厅已经有先来的人,佣人端杯茶给陶知事。
“请喝茶,”孙兴文让客道。
“谢谢!”陶知事打听道,“是什么人对将军下此重手?”
“目前尚不清楚,刺客事先埋伏在娘娘庙。”孙兴文说。
“夜里外出将军没带侍卫?”陶知事问。
“因是陪夫人上晚香,只带四名护兵,又被将军留在庙大门外,里边发生的事一点儿都不知道,听到枪声进去,见将军和夫人已中枪倒地,搜遍庙内,没见一个人影儿。”孙兴文说。
“噢,杀手会飞檐走壁。”
“至少身手不凡。”
“孙副官,你认为是何方人士所为呢?”陶知事究问道。
“这不好认为。”孙兴文很严谨,没根没据不能乱说话。
“大案发生后,我及时上报省府,省长指令三江县破案……我冒昧问一下,军方对此案怎样安排的?”陶知事问。
孙兴文略作思索,说:“洪团长和家人正忙于葬礼,待将军下葬后才能做出决定。”
陶知事说那我们先调查着,过几天我们坐下来研究具体破案细节,孙兴文未作反对。
“黑龙会长桥口勇马先生给将军和夫人磕头了!”支宾人高声地道。
桥口勇马深深地向将军三鞠躬。
“请会长到客厅休息。”洪光宗说。
“我还有事,改日登门拜访团长。”桥口勇马告辞。
“送送会长。”洪光宗吩咐身边军官道。
军官送桥口勇马到大门外,一辆马车等在那儿,军官说:“会长慢走。”
马车走过一条街,车老板问:“去哪儿?”
“陶府。”桥口勇马说。
在亮子里镇,还是有人为徐将军遭暗杀高兴,陶老板便是其中之一,因手舞足蹈,烟袋几次滑落到地上,佣人急忙拾起递给他,他吩咐道:“叫后厨杀只鸡,取出女儿红。”
“是,老爷。”佣人下去。
“陶老板,女儿红是什么?”桥口勇马问。
“酒啊,二十多年的陈年老酒。今天我得庆祝庆祝!”当年陶老板得了狗头金,不过乐到如此程度而已。
“高兴喝酒……”桥口勇马眼珠转了转道,“因为徐将军死去?”
“哈哈,说得太对啦。一山不藏二虎,在三江县只有徐家和我们不相上下,斗了几代人……真是他命里该绝,一生无后,自己又死于非命。”陶老板幸灾乐祸,将军死他解恨。
“徐将军不是有两个女儿吗,怎么叫无后?”
“女子不算,而且只一个亲生的,另一个是义女。”
“收养的义女?”桥口勇马明知故问。
“徐将军一次遭遇胡子,叫枝儿的女子杀入重围,救出他来,不然,那次他死定了。”陶老板讲道。
“枝儿到底是什么人呀?”桥口勇马惊讶装得十分逼真。
“不清楚来路,后来听说她成为徐将军的义女,改姓徐。”陶老板说。
“这是哪年的事?”
“两年前吧。”
“嫁给洪光宗的是哪一个女儿?”
“大女儿,当然不是枝儿。徐家的大小姐也和她爹一样,遭遇土匪,不过这次是绑票,身为胡子大柜的洪光宗救她出来,就嫁给他啦。”
《出卖》第十三章(8)
“听说洪光宗可不简单。”桥口勇马说。
“一个流贼草寇有什么不简单,充其量打打杀杀。”陶老板轻蔑地说。
“徐将军一死,他自然要接管巡防军。”
“那倒有好戏看了,几天就得黄局儿。”陶老板轻蔑地说,“徐将军一死,巡防军树倒猢狲散……定然溃不成军。桥口勇马会长,你说一个啸聚山林的胡子,统帅得了千军万马?”
桥口勇马自然不这么看,得到徐将军女儿要嫁给洪光宗的消息,黑龙会就注意上他,对这位可能未来掌管徐家军的人秘密调查。这里要交代一下日本黑龙会,它的建立比蓝磨坊要晚一些,名义上是商人组织,在亮子里开店经商,仁丹铺、料理屋什么的,实质和蓝磨坊一样以经商为掩护,都是纯粹的特务机关,主要是搞各自所需的情报。
这样说吧,日俄两家情报站都设在鼻子底下,徐将军丝毫未察觉,始终拿两个情报站的头目桥口勇马和亚力山大当朋友处,关系保持很好。然而,特务盯上手握重兵的徐将军,他们在东北要干的事越不过当地军队。
蓝磨坊成功地策划了这次暗杀,亚力山大回国并没说服了铁路最高情报机构,暗杀计划没丝毫改变,仍旧按尼古拉布置的进行,动用了潜藏很深的雨蝶,她成功地杀掉了目标。
贼喊捉贼的戏还要演,登场的是蓝磨坊主亚力山大,他亲自去将军府吊唁。
辞灵仪式仍在进行中。
支宾人嗓子有些嘶哑地喊道:“蓝磨坊主亚力山大先生,给将军和夫人磕头啦!”
亚力山大向灵柩三鞠躬毕,到洪光宗面前说:“洪团长,将军逝世我深表悲痛……”
洪光宗冷漠亚力山大,不用正眼瞧对方,与俄国人有底仇,尽管他不清楚是俄国人除掉了将军,心里还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仇恨不仅仅来自牤牛河的几次冲突,将军的突然被害不能不使他怀疑是俄国人干的。
“亚力山大先生,”孙兴文见此情景,快步过来解围说,“请到客厅休息。”
“噢,我还有事。”亚力山大知趣地说,“告辞啦。”
孙兴文送亚力山大离开。
洪光宗毕竟是个粗人,不满意刻写在脸上,最明显的一个不友好的表情是用眼睕楞(恶狠狠地看)亚力山大。枝儿一旁加钢儿(挑拨)说:“姐夫,你该揍他,大鼻子还有好人啊!”
“说什么呢,枝儿。”环儿责备她道,“人家给爹娘来磕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根本没安好心。”枝儿说,“他们的护路队多次和爹的巡防军动枪,虚情假意。姐夫,你说是不是啊?”
“枝儿说的对。”洪光宗说。
“对什么对,你现在是团长,做事要亮气(胸怀),小肠嫉妒的咋成大事哟。”环儿的批评话真叫洪光宗心里服气,暗喜她所言的大事具体指的什么,他坚信不疑将军临终前对自己交代的事,也一定向她交代了。
“华清池张老板给将军和夫人磕头啦!”支宾人喊道。
洪光宗他们的讲话被打断,去陪前来吊丧的人磕头。
陶府里的酒桌深夜才撤下去,陶老板差下人套车送桥口勇马回黑龙会,不知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在车笸箩里唱了一路,那首没人听得懂的日本北海道小调。
“停车。”桥口勇马叫道。
“吁!”车老板子吆喝住牲口,说,“还没到地方,先生。”
“你走吧!”桥口勇马下车,身体摇晃着朝街对过走去。车老板子眼盯着他,确定他去了哪里回去好向主人交待。
夜色很深,临街买卖店铺都打烊关张,却有一盏灯笼亮着,灯笼很特别,不是通常的圆形而是方的,烛光闪烁照着门前粉墙,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金鸡未唱汤先热,
红日东升客满堂。
桥口勇马走进一灯独挑的华清池,车老板子赶车离开。
“哦,去那地方,嘿嘿。”陶老板听后笑道,在他心目中,夜间营业的澡堂子充满暧昧。
《出卖》第十三章(9)
“军方没动静。”陶知事对爹说。
“徐将军刚死,巡防军群龙无首,自然无暇顾及破案抓凶手啦。”陶老板说。
“洪光宗将接替徐……”
“消息准确?”
“据说是徐将军死前都安排好了,帅印给了女婿。”陶知事说,“什么巡防军,实际就是徐家军,用人免不了带有浓重的家族世袭色彩,然而徐将军身后无子,最近的人只有女婿……”
“动作这么快呀,还是比我们快。”陶老板情绪低落一些道。
“爹,你就别打破头楔啦。”
“为什么?省督军不是没下委任状吗,我去一趟,挡住更好,挡不住揭揭洪光宗的胡子底也好。”陶老板要阻止洪光宗接帅印,他希望徐家军随着徐将军这杆大旗倒下而垮掉,最好在三江地区消失。
“据我所知,耿督军与徐家是世交……我们非但阻止不了,把我们露出来,以后不好与巡防军相处。”陶知事看得更远一些,说,“爹,咱们别打不住黄皮子,落一身臊。”
“那眼睁睁让徐家的女婿掌管巡防军,也太便宜了他。”
“爹,您想想,洪光宗当不上统帅,又要派来张光宗李光宗,与其说给外派的人当统帅,不如洪光宗当。”
“洪光宗胡子打底儿。”
“我们对洪光宗知根知底,脾气禀性都了如指掌,才好对付。爹你说是吧?”
远来的和尚虽会念经,可不一定对付得了。陶老板转意改变了初衷道:“有道理,听儿子你的,我不去省里啦。”
“不!”陶知事比老子狡猾,他说,“爹还是要去,锦上添花。”
“干什么呀?”
“去为洪光宗当统帅呼吁啊!”陶知事说。
陶老板幡然醒悟道:“儿子,你比爹鬼道(机灵)!”
【17】
耿督军读徐将军生前写给他的信,洪光宗心里忐忑不安,等候在一边。
“徐将军口头上和我讲过,”耿督军读完信望洪光宗说,“荐你掌管三江巡防军,我已答应他。”
洪光宗稍稍放下心,仍很紧张。
“唉,他没看到你任职这一天啊。”耿督军遗憾道。
“将军嘱咐我,继承他的遗志,”洪光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表示忠诚说,“追随督军……”
“想必你知道,我和徐将军如手足亲兄弟。三江地区物产丰富,尤其是白狼山历史上是皇家的禁地,三江衙门专管送选朝贡事务……开禁这几十年来,各色人等蜂拥而来,盯上木材、鹿茸、黄金,这里边也有俄国人,日本人,英国人……徐将军镇守三江,将这些掠夺者挡在白狼山外,也许这样就得罪了什么人,惹来杀身之祸。”
“说来也怪,将军没和什么人激烈的冲突啊。”洪光宗说,他想说俄国人,牤牛河小小的交火也不至于使他们杀掉一个将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