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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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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院外,警察的枪口对着白家大院,还有一门威力的小炮对准目标——东炮台。 
“院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我是三江县警察局长陶奎元,奉劝天狗绺子,抵抗死路一条,马上缴械投降!”陶奎元开始喊话。 
叭!一颗子弹飞来,打掉王警尉的大盖帽,吓出他一身冷汗,说:“呃,子弹偏下一点儿,老子就得去摸阎王爷的鼻子。” 
“劝是不顶事儿,打!”陶奎元说。   
第十七章围屋恶战(9)   
小炮射出第一枚炮弹,白家土炮台炸出个窟窿。 
“占大队长,你从西炮台往里攻,我们东西夹击,扎住口袋嘴,他们一个也甭想逃走。”陶奎元指挥道。 
白家炮台里,草头子明令胡子道:“先别露头,让他们轰,发起进攻时再开枪。” 
“会不会炸开炮台?”一个胡子担忧说。 
“炮台墙壁很厚,炸不透。”草头子沉着冷静道。 
徐德成趔趔趄趄地拎着手枪进炮台,问:“响(打)上啦?” 
“大哥你怎么来了。”草头子说,“你的伤……” 
“没事了,打枪没问题。”徐德成坚决参战,没人阻止得了他。 
“大哥,他们有炮,差不点儿炸漏了。”草头子讲明岌岌可危的处境,“白家的土墙经不住炮轰……” 
“喊话我听见了,是陶奎元的警察大队。目标早侦察好的,有备而来。看情形要恶战一场。”徐德成说,“二弟,你去西炮台,这儿交给我了。” 
“大哥你的眼睛,中吗?”草头子问。 
“好在,我打枪不用瞄准……”徐德成说,也算生死攸关时刻的诙谐了。 
5 
今晚照进正房堂屋的月光,像掉进深井里一样飘忽不定,屋内的东西模模糊糊,时隐时现。 
徐德富围被坐在炕头,面向窗户。 
“鸡都叫三遍了,你还没睡。”徐郑氏哈欠连天,嘟哝道。 
“我睡不着,没觉。”徐德富说,“老是听到枪响。” 
“哪里来的枪声啊!”徐郑氏一夜醒几次,都见他坐着不睡,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德成那夜回来……”徐德富说出藏了许久的秘密,最后说,“德成是大柜,报号天狗。” 
“既然能拉起竿子,他又重新当了胡子又当大柜,必是有那弯弯肚,不然咋吞镰刀头?你这样一门寻思他,何年何月是个头哇。” 
徐德富平常惦记德成,和这回大不相同,胡子老窝让人发现,警察全体出动去围剿。 
“这么说咱家梦天也去了?”徐郑氏问。 
“那还用问,他是警察。” 
“老天爷,”徐郑氏担忧道,“听说胡子打枪贼准。” 
徐德富知道德成要吃亏,梦天说警察带着机关枪、小炮,马队不怕单子抠和手榴弹,最怕机关枪打连发。 
“三弟这一股人忒叫人操心,雅芬和小芃死于日军轰炸,四凤下落不明。德成吧,又遭警察追杀。”徐郑氏唠叨道。 
徐德富唉声叹气。 
“你这辈子叫你的几个兄弟扯巴零碎啦,大以前呢你愁二弟德中,扔下个未圆房的媳妇,人走得无影无踪;接着三弟入了绺子,几年未回家,冷不丁的送个儿子来。当这军那军的几年,回头当了重茬胡子;四弟德龙……” 
徐德富咋想啊,都是手足兄弟,哪个不搁在心里,看得了他们哪个遭灾受难啊。爹临终前,千嘱咐,万叮咛,让他带大三个弟弟,守住祖辈传下的家业。树大分枝,家早晚得分,他想让他们个个都有个正当的营生,再分块田产,过日子不愁了。 
“也是,这家像副夹板儿夹板儿:牲畜套具,套包前的两块短板。喻人干活。给你套上了,拉吧。二嫂带梦人去镇上读书,我看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他问。 
“二嫂和佟大板子的事……老徐家说道太多,什么门当户对。” 
“那哪是说道,老祖宗传延下的规矩,谁破得了啊?” 
“照这么说,佟大板子他爹不把家底造祸光,如今也是富家子弟。二嫂必定是徐家媳妇,外边的人哪里知道圆房没圆房,两下一扯巴不就平了。”徐郑氏说。 
“呵,你以为这是卖布,是徐家的二奶奶下嫁给长工。”实际上,徐德富从没把佟大板子当外人下人……这件事二嫂看着他的脸色,微微许许的不满意,她都不会迈出门槛,他说,“我说过多少回了,得她本人吐口,终归不能叫二嫂感到容不下她,有意撵人家走似的。”   
第十七章围屋恶战(10)   
“德中指望不上,等十几年,三十大出头的人啦,空守下去,也就落个好名声,可坑她一辈子……佟大板子给咱家赶车多年,人咱了解,百般无说,又沾亲带故……他们成了一家人满好的。”她说。 
“我还是那句话,得她自己吐口。”徐德富坚守当家的尊严和原则,很多的话不可以随便说。 
徐家大院上上下下的都知道二嫂是德中未圆房的媳妇,下人称她二奶奶,侄辈叫她二婶长,二婶短的,不离开院子,她不会再同别人谈婚论嫁。徐德富先叫二嫂带小闯子到镇上去,他已和表哥程先生说好了,腾出两间房子给他们住,读书的事别耽搁。她和大板子的事也先有着,水到渠成时好好给他们办婚事就是。 
白家大院中浓烟滚滚,相隔几十里不会飘到獾子洞,火光映红半个村子。 
“对准房子,开炮!”陶奎元指挥猛攻猛打。 
一枚炮弹射向大院,击中正房起火……白家炮台横着几具胡子尸体。徐德成和胡子坚守着,警察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西炮台就要守不住,我们的子弹快打光了。”草头子惊慌来报。 
“白东家呢,问他有没有子弹。”徐德成指望他。 
“他们一家老小藏身的房子被炮弹炸飞,白东家一条胳膊炸落到西炮台上,他家的炮手认出的……我看还是撤吧。” 
徐德成倔强,不撤,心想是我们给白家惹的祸,白家和弟兄们一条命,我们要警察用十条命来偿还。 
“大哥啊,从长计议……他们弹药充足,打下去吃亏的是咱们。”草头子认清了形势,劝大柜道。 
“我们还有多少人马?”徐德成问。 
“他们打歪了(打死)我们十多个弟兄,现在剩下的超不过七八个人。”草头子说。 
炮弹炸掉炮台一层土,向他们压下来。 
“大哥,风紧(事急)……”草头子从土堆里扒出徐德成说,“为咱绺子还有明日,杀出一条血路冲出突围。” 
“带上受伤的弟兄……”徐德成同意撤走,说,“二弟,大门出不去,机枪封着,我们还得像撤出大林县城那样,跳围墙!” 
陶奎元在白家院外大声喊:“兄弟们,胡子没子弹了,冲进去,打死一个胡子赏两块大洋!” 
警察涌向院大门。 
“报告局长,西炮台无人打枪……”占大队长带人马过来说。 
陶奎元觉得不对劲儿,猛然醒悟道:“不好,胡子要逃。机枪封住大门,出来一个撂倒一个,不能让一个带气儿的走出大门。” 
“局长,天狗绺子很可能越墙逃走。”冯八矬子看出胡子的动机,说。 
“除非他们的马长了翅膀。”陶奎元不信,再次部署道,“占大队长,你带人冲进院去,冯科长你去检查土围子有没有豁口。” 
警察进院未遭到任何抵抗,满院尸体,白家活着的几个人哭天抹泪。 
陶奎元站在院中央,看着警察挨屋搜查,未找到活的胡子。他恨骂道:“奶奶屄的,没活人?都钻沙逃遁了么?” 
冯八矬子急急地进院来报告:“局长,他们从东北围墙跳出去,我领人追了一段路,没撵上。” 
“到底还有漏网的鱼。打扫打扫战场,看我们这次行动消灭多少胡子。”陶奎元要拿白家人撒气,说,“冯科长,把白家活着的人全集合在一起,我有话要问他们。” 
白家幸存的八九口人,其中包括下人,他们被推搡到陶奎元面前。 
“你们谁是东家?”陶奎元骑在马上问。 
一个老佣人答:“东家死了,我们全是干活的人。” 
“哼,死得恁么干净,我不信。你们东家通匪,谁是白家的人你们不指出,就是知情不报,捆你们去坐大牢。”陶奎元吓唬道。 
人们沉默着。 
“谁是白家的人?”陶奎元喊叫。 
一个十三四岁光景的男孩子勇敢地站出来,说,“我是白家人。”   
第十七章围屋恶战(11)   
“二少爷!”老佣人哭喊着。 
陶奎元一时竟然叫一个孩子的凛然给震住,问:“你是白家的人?” 
二少爷毫无惧色,说:“我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没啥了不得。” 
“嗬!你小子真有种,生死不惧。你男子汉大丈夫?不是,男子汉大豆腐还将就(勉强)。”陶奎元说。警察局长和一个男孩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我问你,你爹呢?” 
“让你们的炮弹炸死啦。” 
“你们家现在还有谁?” 
“我自己。” 
“胡子住在你家,你见过他们?” 
“见过。” 
“那你说他们的大柜长得什么样?你到那边去认认人,死人里边有没有胡子大柜。” 
“我不知道谁是大柜,他们全骑马挎枪。”男孩答道。 
警察把胡子一具具尸体展览似的摆放到院子里,冯八矬子凑近陶奎元,极低的声音说:“局长,我看这小子挺球的,耗子大个人竟有如此胆量,日后……” 
“留着他有大用处。”陶奎元冷笑道。 
警察马队离开大有屯时雨还没停,风中裹挟着浓浓的血腥味一直到镇上也未散去,马镫上沾着死去的胡子和警察的血。 
“功劳大大的陶局长,你消灭了天狗绺子大部,只几个人侥幸逃脱,干得漂亮。”角山荣大加夸奖道。 
“胡子藏身的大有屯,道荒难走,因此就没请皇军出兵。”陶奎元不失时机地恭敬日本人,说,“皇军如果去了,胡子一个也跑不掉啦。” 
角山荣对陶奎元讲:“现在的局面不容乐观,我们的周围经常有胡子出没,陶局长你肩上的担子不轻,近日‘瞩托’来报,西大荒草料场附近有可疑的人活动,宪兵队增派兵力看守,你们警察局的特务科,时时注意镇上出现可疑的人。” 
“我马上布置。”陶奎元说。 
“接受改编以来,占大队长率队打的第一场硬仗,你要犒赏他们。”角山荣会刁买、笼络人心,目的显而易见,为更好地给日军效命,他说,“陶局长,我以宪兵队的名义,奖给他们两门小炮如何呀?” 
“那可是太好啦,以后他们会脑袋掖进裤腰带里干。”陶奎元道。 
“脑袋掖进裤腰带里,你说得很形象,很生动。”角山荣接下去指示道,“近期,我军多次与反满抗日分子交火,他们肯定有受伤的,你们警察局指定专人看好镇上的几家药店药铺,发现有购买枪伤药的人,严加盘查。”   
第十八章隐身诈死(1)   
小子小子你别管 
大叔我要吹出满头汗 
送你爹只有这一回 
就是累死也情愿 
——民间歌谣 
1 
“你叫什么名字?”程先生问。 
小闯子躲到二嫂的身后,畏生。二嫂代答:“大号叫梦人,小名叫小闯子。” 
“上次和佟大板子他们来过街上,我见过他。”程先生说。 
“是。”二嫂瞥眼窗外说,“他没离开过我。” 
“二弟妹,后院的西厢房我已叫人收拾好了,你们娘俩先委屈住个月期程的,房子就盖起来了,到时候再给你们娘俩调个朝阳面的正房。”程先生说。 
“表嫂领我看过房子,满好的。只是再加一盏灯,小闯子读书写字的别累坏眼睛。”二嫂唯一的要求,还是为了孩子。 
“没问题。” 
“表哥,我带小闯子去见见他四叔四婶,好长时间没见面啦。” 
“去吧!认识路吗?要不叫人领你们过去。”程先生说。 
“不用,我带小闯子到街上溜达遛达。” 
二嫂手牵着小闯子迈进徐记筐铺门槛,丁淑慧放下手中正编的筐,惊喜道:“哟,二嫂来啦。” 
“二嫂,”徐秀云闻声从里屋出来,望着男孩,问:“他是?” 
“快叫四婶。”二嫂拉过小闯子说。 
“四婶。”小闯子腼腆地叫了声。 
“德龙!二嫂来啦。”丁淑慧向里屋喊道。 
“四弟在家呀?”二嫂看着半截更生布更生布:用废旧布生产的再造棉,极不结实。伪满洲国对东北民众的配给品。门帘说。 
“在,在。”丁淑慧拿出苞米花糖给孩子,说,“德龙躲茬儿呢。” 
“躲什么茬儿?” 
“二嫂,”徐德龙掀起门帘走出来,“什么时候到的?” 
“坐咱家马车来的,谢管家来建药店的房子,梦人到镇上读书,我来陪着他,我们住在药店的后院。”二嫂说,她让孩子叫四叔,小闯子叫了,目光在两个四婶身上游动。 
“梦人几岁?”徐德龙问。 
“八岁。”二嫂答。 
“哦,八岁,该上学啦。” 
“表哥安排好了,明天领梦人去见校长,然后就念书。”二嫂说。 
丁淑慧拉过孩子,说:“看你娘俩儿亲近劲儿,告诉四婶梦人,二大娘对你好吧?” 
“娘对我可好啦。”小闯子嘴嚼着四婶给的糖,说。 
“哟,啥时改的口呢?”丁淑慧说。 
“大哥做主把小闯子过继给我当儿子。”二嫂说得亲切自然。 
徐德龙凝望小闯子,心情很复杂。 
“你们先唠着,我上街买菜。”丁淑慧说。 
“我和你去吧,淑慧。”徐秀云很虚弱,说。 
丁淑慧拎起篮子,说:“你那身板,歇着吧。” 
二嫂瞟眼徐秀云的肚子,说:“淑慧,别太忙活,有啥吃啥吧,特意张罗啥呀?” 
“二嫂你别拦她了,淑慧那劲儿你不是不知道。”徐德龙说。 
“四叔,你给我叠的风呲楼坏啦。”小闯子还记着娘跟他说过的话,说,“四叔会做会叫唤的风呲楼……” 
“又缠磨你四叔。”二嫂吆喝小闯子道,“上次你四叔来家不是给做了一个,还要做呀。” 
“孩子嘛。”徐德龙说着领小闯子进了里屋。 
“秀云,什么时候坐的月子?”二嫂问。 
“小喜(小产)。”徐秀云摇摇头道,“没保住。” 
二嫂挨她住下,说:“好好养养身子……” 
“都是我自己造害的。”徐秀云痛苦地说。 
那年徐大肚子把女儿输给了国兵漏,他把她领回家,半年后她怀上了。那时候她只一门心思不要这孩子,专挑重活干,想用累将孩子弄掉,可是不成,她偷偷地在街上买了打胎药……归期(终)孩子打掉了,经常走血,落下病根。 
“没请老中医号号脉?”   
第十八章隐身诈死(2)   
“正扎痼(治疗)呢。” 
“三嫂一家还没消息?”徐秀云问。 
“没有。” 
“兵荒马乱的,拖儿带女的留下来就好啦。”丁淑慧说。 
“哪成想啊!”二嫂叹息道。 
丁淑慧拎着五花三层猪腰条(肉)和一条鱼回来,说:“方才我在街上遇见程大表哥,他问二嫂是不是回去吃晚饭,我告诉他,晚饭不回去,今晚就住在我家里。” 
“啧啧,这么点儿一铺小炕,挤下了啊?”二嫂说。 
“咋挤不下,见你来了,淑慧姐站着睡一宿觉她也乐意。”徐秀云说,这就属于妯娌间打俚戏的话啦。 
“秀云,我刮完鳞,这鱼还是你做,你的酱汁鲤鱼手艺不比饭馆做的差。”丁淑慧说。 
“我来帮你们干点啥。”二嫂也闲不住,说。 
“歇着,你是客(读qie音)。”丁淑慧一比划,一片鱼鳞粘在左腮上,引起两个女人发笑。 
“千万别拿我当客,以后在一个镇上住着,老拿我当客,还咋好意思总来。”二嫂最能笑,一连要笑几气儿才住,总是笑出眼泪才收场。 
三个人锅上锅下的忙活,嘴没闲着,说来说去说到二嫂身上。 
“你就这样守一辈子啊?”徐秀云说。 
二嫂叹口气道:“其实我和小闯子,娘俩过日子很孤单。” 
“想找……”丁淑慧听出点棱缝儿,问:“大哥大嫂知道你的想法?” 
“临来镇上,大哥和我唠了,也劝我不能没期没限的干等下去。”二嫂说,表情很苦涩。 
“你心里有个人没有,二嫂?”丁淑慧问。 
“哪有哇!”二嫂羞涩地道。 
里屋,小闯子全神贯注地看徐德龙叠一只风呲楼,孩子问:“它会叫吗?” 
“这只不会。” 
“四叔,你为什么不给我叠只会叫的风呲楼呢?” 
“等到秋天刮风时,四叔一定给你叠一个。小闯子,能辨出你爹的模样吗?”徐德龙问。 
“能,我爹骑大马,挎匣子枪。”小闯子心中的徐德成就是如此模样。 
“小闯子啊,今后谁再问你爹干什么的,你就说呀,念书去啦。问你上哪念书去了,你说我不知道,记住啦?”徐德龙教孩子道。 
小闯子懂事地说:“嗯呐,四叔,说我爹念书去了。” 
2 
蒲棒沟被毁坏,徐德成坐在窝棚前抽烟,郁郁寡欢。 
“大哥,”草头子走过来蹲在他的对面,说,“人数清点啦,还剩下五十七人,八个受伤的。” 
“又给打歪了十几个弟兄。”徐德成油然生出几分凄凉,曾经红红火火的百十号人马的一个骑兵营,现在剩下几十人。 
“冤家路窄啊!”草头子叹息道。 
“狗杂种!”徐德成恨骂道,“陶奎元你有撞我枪口上这一天。” 
“啥时挪窑?”草头子问。 
蒲棒沟不能再呆下去,警察死盯这儿,迟早还要来的。徐德成说:“我们必须离开,进白狼山,去老爷岭,一路上再拉一些人马。” 
“大哥,刘傻子靠窑的事?” 
胡子大柜刘傻子年岁大了,行走无定马背上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寻找一个人来带他手下的人马。加之日军和警察剿杀,队伍太小难以抗衡,才想出走靠窑这条路。白家的事没发生之前,他们同意向天狗绺子靠窑。 
“现在我们损兵折将,不知他们还肯不肯。”徐德成说,“这个事别撂下,二弟你负责与刘傻子联系。谁靠谁的,字眼上不必计较,谁做大当家的无所谓,协商来定,众弟兄推举。” 
“一山不藏二虎,你……” 
草头子不情愿徐德成将来把大当家之位拱手让人,他的心思给徐德成看出来了,说:“我们俩可比武艺,比胆大,倘使刘傻子的确样样比我强,大柜让他当,我心甘情愿。” 
“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为绺子不灭,逐步壮大,从长计议。为给弟兄们趟出一条生路,你宁愿委曲求全。”   
第十八章隐身诈死(3)   
“也不尽然,刘傻子主动找我们,显然他对我们的四梁八柱有所了解,看不准,他不会有此动议。嗯,现在讲这些还为时尚早。” 
“我尽快找到刘傻子。”草头子说,“大哥,治枪伤的药不多了,得弄点。” 
蒲棒沟离得最近的镇子也是亮子里,再说徐德成的表哥程先生本人就是个治红伤的,有祖传秘方。骑兵营驻扎亮子里时,到他那儿抓过药,现在看来也只有找他最为合适。 
“镇上的药铺肯定受到警察的监视……陶奎元在镇子上,很危险的。”草头子担心说。 
“二弟,我亲自跑一趟。” 
“这万万使不得呀,你是绺子的主心骨……派别的弟兄去。” 
陶奎元狗一样地疯掏(咬)徐德成他们一口,怎可能就此罢手。时时刻刻对他们保持警惕,恐怕镇上的药店早搁人盯上了,没特殊关系,程先生也不敢卖治枪伤的药。 
“二弟你看家,别忘了和刘傻子联系,我今晚就走。”徐德成说。 
“你这样见家兄?”草头子目光扫视一下徐德成的脸道,“还是遮掩一下的好。” 
“小小子给我缝制一个头套。”徐德成从怀里掏出件黑东西戴上,只露出双眼、鼻子、嘴。 
“小小子这女人手真巧。”草头子赞叹道。 
徐德成决定举嘴子跟他去,草头子却反对,因为他在镇上呆过,又让陶奎元他们抓过替罪羊,容易叫警察认出来。 
“我俩都不进城……”徐德成说,他决定求大哥徐德富帮忙搞药。 
深夜,举嘴子敲徐家大院的门。 
“你是什么人?”炮台传来问话声。 
“我给当家的捎来一封信。”举嘴子说。 
“你从大门投信口塞进信来。”护院的炮手说。 
举嘴子照徐家炮手的话办了,而后打马离开。 
徐德富展开信纸,凑近油灯下来读,情绪激动、紧张,手有些发颤。 
“咋啦?谁写的什么?”徐郑氏问。 
“别问了,我出去一趟,呆会儿回来。” 
“是不是德成?”徐郑氏猜中了。 
徐德富制止夫人说下去,急忙出屋出院,直接奔村外走去。 
“大哥!”徐德成隐藏在树林子里叫他,“简直往里走。” 
徐德富走入树木黢黑的阴影里。 
“德成,”徐德富说,“那次清剿你们,指挥部就设在咱家院子里,可把我吓坏啦。” 
“大哥,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听到风吹草动,我早影(跑)了。” 
“他们抓回来王顺福,后送到宪兵队过堂,我托四平街商会董会长说情,送给角山荣三根金条,让我作保……王顺福在咱家住了一夜,他同我唠了许多事情,还提到了小闯子。” 
“小闯子他长高了吧?” 
“已经跟你二嫂去镇上读书。那些日子啊,我的心七上八下的悬吊着。哎,见到你我心里也落了体儿。有两个谜我百思不得其解。王顺福突然搬家……” 
徐德成听说王顺福被保释出来,派人问候他,他没说什么。倘若遇到难处,肯定有话捎给他,王顺福也没有哇。 
“你们这次在白家大院咋叫警察捋着须子的呀?我听梦天说警察局逮住个走头子,他叫……” 
“曾凤山?” 
“对,曾凤山。他咋知道这么详细?” 
从坐山好起,曾凤山就做这个活儿,他与该绺子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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