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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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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辆插着太阳旗的军车渐近,驶入伏击圈。
“怪了,他们……”山口枝子荧惑道。
顿时枪声大作,机枪向汽车猛烈射击。汽车上的人反击,很快被消灭。一个日本兵蘸着死去人的血,在汽车门上写字,而后,日军迅速撤离现场,走远。
“走,看看去。”山口枝子说。
拉黄豆的汽车遭袭千疮百孔,弹痕累累。押运的人全部被杀死,外衣剥光,穿日军服装的司机死在驾驶室内,大德字半裸的躯体上弹孔在流血。
山口枝子指着汽车门上的血字说:“你看。”汽车门子上写着:蓝大胆儿。
“是蓝大胆儿绺子干的?”徐秀云问。
“不,蓝大胆儿的人我能看出来,他们是宪兵队。”
“自己打自己?”徐秀云大惑道。
“好像是什么圈套……咱们俩隐藏起来,看看这场戏往下咋演。”山口枝子说。
大德字押车走那个下午,徐德成右眼皮老是跳,像是有事情要发生,果真出了一件叫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陆队长,”冯八矬子连推带搡地将五花大绑的徐德龙推进队长室,说,“他胆大包天,竟敢偷咱们特混骑兵队的高粱米。”
徐德成同草头子目光惊异。
“噢。”徐德成镇静自若,问道,“他是什么人呀?”
“四爷,报报你的名姓。”冯八矬子逼道。
徐德龙望着徐德成,他绝没想到这张疤瘌脸是一奶同胞三哥,更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阴谋的道具,阴谋者将利用他达到试探的目的。
“向我们的陆队长说出你的姓啥名谁。”草头子说,关键时刻他走到前台来,尽其所能为大哥搪灾为大哥挡祸。
冯八矬子默默注视徐德成。
“听见没?报报你的名字。”草头子催逼道。
“徐德龙。”四爷自报名姓道。
“我问你徐德龙,偷高粱米干什么?是不是给反满抗日分子?”徐德成问。
“换钱,玩牌。”徐德龙毫不在乎地说。
“你的胆子忒大了点儿,偷我们的军粮换钱赌博,不要命了是吧?陆队长,拉下去毙了算啦。”冯八矬子朝前逼一步,看徐德成咋个反应。
“再查查他,是不是还有同伙。”草头子婉转阻拦道,“冯队副你说对吧?”
“也好,我来审,对付梁上君子我有办法。”冯八矬子不想让草头子插手,徐德龙更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为抓四爷他没少下功夫。
徐德成一时没了主张。
“冯队副,”草头子急中生智道,“就不劳你大驾了,我来。”
冯八矬子刚要说什么,一个队员来报告道:“陆队长,角山荣队长来了。”
“先带下去。”徐德成一摆手,士兵带徐德龙出去。
角山荣随即进屋。
“太君。”
“太君。”
“运送黄豆的汽车被劫,”角山荣表情严峻道,“我们立刻出发去西大荒。”
徐德成率领特混骑兵队行进在前边,角山荣骑马在急驰的宪兵队伍里,角山荣、徐德成来到汽车跟前。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8)
茂密的树棵子里,山口枝子、徐秀云注视血案现场。
“瞧,有人来了。”山口枝子说,“是天狗绺子,疤瘌脸就是大柜天狗。”
“是他。”徐秀云确认道。
汽车掀翻到壕沟里,押车人员全部横尸荒野,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兄弟,你死得好惨啊。”徐德成从汽车轮下找到碾成肉饼的大德字,慢慢跪下,颤抖的手抚闭亲如兄弟的大德字不瞑的双眼,顿时泪如雨下。
角山荣默立一旁,表情十分沉痛。他命令骑兵从驾驶室拖出日本司机,用担架抬回日军军营去。
徐德成发现汽车驾驶室门上,用血涂写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蓝大胆儿。
关东胡子中有些绺子为震匪威,故意在被害人现场留下绺子名称。徐德成狮吼一声,虎跃而起,端起机枪朝扎心刺眼的蓝大胆儿四个血字猛烈射击。片刻,汽车驾驶室被子弹点射得千疮百孔。他发疯似地喊道:“兄弟,我一定替你报仇!”
特混骑兵队的人收拾现场,将尸体装上车。日本兵发动车开走,全体人马离开血案现场。
“咋回事呢?”徐秀云迷惑道。
山口枝子沉思,醒悟道:“哦,原来如此!”
“什么?”
“挑拨离间计,我马上去一趟亮子里。”山口枝子想明白黄豆车遭劫,亲眼见日本宪兵枪杀了押车人,竟在汽车门“上写蓝大胆儿”,嫁祸于人嘛!明显是精心设计的血案,带大柜天狗到现场,为激怒他仇视蓝大胆儿。她说,“我去和天狗说明。”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大德字身上弹孔筛子眼儿似的,死相很惨,徐德成亲眼见到汽车门上留的血字。
“我觉着此事蹊跷,这件事不像蓝大胆儿干的。”草头子疑心有诈,说,“假就假到这几个字上,据我所知,蓝大胆儿没留名叫阵的习惯。他们袭击运黄豆汽车,除拿走武器弹药外,黄豆却没动……”
押运十几人,还有挺重机枪,全部被消灭,对方一定来很多人。黄豆是好东西,他们理应带走一些。此事还有疑点,押运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角山荣是怎么知道黄豆车遭劫呢?而且那样迅速。
“我预感往下还有故事。”徐德成说。
“那是肯定。”
“派顶浪子去通知举嘴子马上回野狼沟,让在家的弟兄到出事的现场附近查查,找找线索,尽早弄明事件真相。”
“大哥,德龙咋处理?”草头子问。
徐德成觉得棘手,放也不是,治罪也不是,冯八矬子够阴的,藉此探虚实。难道冯八矬子怀疑自己……这人不好逗,得想个两全之策,既放走四弟,又让他无话可说。
“把德龙被抓的事透露给四凤……”草头子说,“四凤同陶奎元说情,不会有问题,只要他亲自来找我们,放了人,冯八矬子扁屁都放不出来。”
“问题是陶奎元肯不肯。”徐德成心里没底儿,他说,“怎样见到四凤?”
“我来安排。”草头子说。
西大荒,山口枝子飞身上马即要离开住地,去亮子里镇上。她说:“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徐秀云坚持同去。
“还是我一人去方便……”
“加小心啊,见到他们说明情况后,抓紧回来。”徐秀云叮嘱道。
山口枝子从腰间拔下匣子枪扔给徐秀云,说:“我带它进城不方便,你拿着,子弹在马架子里我的铺下。”
徐秀云忧心忡忡地望着山口枝子骑马远去……
4
陶奎元见四凤一边包几件首饰,一边抹眼泪。问:“咋啦,四凤?”
“我去当铺,当东西。”她说。
“缺钱用,跟我说呀,当什么首饰。”
“我自己的事,怎好开口朝你要钱。好在我在鸾凤堂攒下这些私房东西,今个儿派上了用场。”她说。
“四凤你把我闹糊涂啦,究竟出了什么事?”陶奎元假装不知情道,“咦,咋回事?”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9)
“我四叔叫特混骑兵队抓了。”四凤着急说,“偷特混骑兵队的高粱米换钱去赌博……”
陶奎元说告诉你大伯,他有办法救你四叔出来,即使用钱,你大伯拔根汗毛也够走人情的啦。用你卖首饰?
“大伯最恨赌耍之人,他坚决不管此事。”四凤说,“听说那个陆队长认钱不认人。”
草头子将徐德龙被抓到特混骑兵队的消息透露给她,并指点她怎样做,当首饰也是其中内容之一。
“他身为长兄,弟弟落难他不管,你当侄女的管,说得通吗?”陶奎元嘴上这样说,心里打算救徐德龙出来,理由是他疼爱年轻的三姨太。
“四叔对我好,小时晚儿(小时候)他经常背我去草甸子采野花,逮蚂蚱。”她说起四叔许多好处。
“采野花,逮蚂蚱,四凤你呀。”陶奎元笑,都是儿子双龙的娘了,还是孩子心呢!
“人就该有良心……眼瞅着四叔受苦,我一定要救他。”
“行啦,你别折腾啦,我去找陆队长要人。”陶奎元说。
自然,警察局长的面子得给,徐德成等着他上门来说情。冯八矬子的嘴给堵得溜严,陆队长说他不愿放人,陶局长的四叔丈爷,高粱米偷也就偷啦,人只好放了。
“请陆队长网开一面。”陶奎元求情道。
“网开一面。”徐德成说。
徐德龙走出特混骑兵队,山口枝子从暗处看见他,她没走出躲藏的屋子。
“四爷,让我好找你呀。”荣锁迎面走来,虽然胳膊弯处没有大茶壶,仍然走堂子步伐,挎大茶壶的姿势。
“找我?”徐德龙拍拍衣袋,可怜地说,“镚子皆无,我连盘子客盘子客:到妓院只说说话,听听歌,喝喝茶,叫“出盘子”。都当不成。”
“哎呀,谁找你干那个呀!”荣锁说,“吴老板,邵管事来了,在佳丽堂等你。”
他们奔上次输的金条来的,躲没道理,也不是四爷的性格。只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刚刚从特混骑兵队放出来,腰里没钱。
“他们俩说了,只要你手上有指头,胸脯上有肉就行。”荣锁转达了来人恶毒的话。
徐德龙举了举手道:“走!”
几盏带罩的煤油灯照亮赌博场面,佳丽堂的一间屋子中央摆放四仙方桌,徐德龙、吴老板分坐桌旁,每人身旁都置一张小茶几,放着茶碗。
徐德龙的茶几放着杆旱烟袋和羊皮烟口袋,身着蓝旗袍的女孩,装满一锅烟递给徐德龙,并划火柴点着。
吴老板的茶几上是一顶礼帽,一副墨镜,身着红旗袍的女孩手执一南泥壶,送到他嘴边,他便对着壶嘴喝一口,摆着被人伺候的谱。
离赌桌稍远一点,邵管事、栾淑月坐在一把椅子上观看,他们的身旁另有几名围观的人。
堵桌上四只骰子装在盒子里,盒子已打开。徐德龙、吴老板面前各堆一摞子钱。
“吴老板,是玩摇虎骰,还是花六地?”徐德龙问。
“不!”吴老板口气很傲,说,“听说你有一对铜骰子,咱俩对掷。”
徐德龙从大襟内兜掏出一对铜骰子,放在吴老板面前说:“验验骰子,里边灌铅灌水银做手脚没有。”
吴老板抓起骰子,掂了掂,摇了摇,放耳畔听了听说:“四爷鼎鼎大名,怎会干那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徐德龙灵活地捻动骰子喊道:“大!”骰子转动,停住,骰子点数:5,6。
吴老板手攥骰子,对身旁红旗袍女孩说:“伸出右手!”红旗袍女孩伸出白胖胖的手。他将骰子放在她的手心,把着她的手攥一下,而后他将那骰子掷出道:
“大!”
“吴老板为什么让她攥下骰子?”栾淑月低声问身边的邵管事。
“女孩手干净,灵。”邵管事说。
栾淑月不解地问:“女孩手摸过的骰子那么灵,能掷个大满贯?”
骰子转动,转动,停住,骰子点数:6,6。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10)
“噢!”观看的人惊叹道。
吴老板得意,拉过红旗袍女孩的手,拍了拍说:“这手!红酥手,黄藤酒,满园……”
佳丽堂一条幽暗的走廊,小香忧惧不安。荣锁拎着大茶壶走过来,她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掷出的骰子旋转,停住,显点数,桌上的钱推来推去。
吴老板输了,有些烦躁,手挡开红旗袍女孩递过的南泥壶,挑剔道:“茶太淡,加叶子。”
红旗袍女孩甩掉残茶,重新沏茶,胆怯地候在一旁。
徐德龙深吸一口,将燃着的烟袋交给蓝旗袍女孩端着,鼓着腮帮子,仰起脸,嘴欠一条小缝,一缕青烟袅向头顶的煤油灯。
吴老板准备掷骰子,将仅剩的几张纸币全押上,喊了声:“小!小!”骰子旋转……骰子点数:2,1。他喝口茶,脸浮笑意。
徐德龙吐净口里残烟,掷骰子道:“小!”骰子旋转……停,点数为1,1。
吴老板将钱全部推给徐德龙,一脸懊丧。
“装袋烟!”徐德龙向蓝旗袍女孩说。
场子很静,掷骰子停止。观看者目光集中于掷骰子的桌上,徐德龙面前堆着钱,吴老板面前桌面空荡,他输得精光。
徐德龙审视吴老板,有滋有味地抽烟。
“我来和四爷玩玩。”邵管事站起身接力上阵,他将三根金条摆在桌子上。
徐德龙把从吴老板手中赢的钱朝前推了推。
邵管事摇摇头,轻蔑地笑笑,意思不值三根金条,徐德龙解开长衫,刀尖在胸脯上划出半寸见方的一块肉。
邵管事眯细眼睛,只剩一条缝。穿蓝旗袍女孩轻“啊”一声转过头去,不敢看。刀尖扎着一块肉,徐德龙开怀大笑。
“久闻四爷押宝……得雅号,不妨领教领教。改个规矩,庄家做宝,咱俩猜,输赢不算庄家,咋样?”邵管事说。
“奉陪啦!”徐德龙道。
宝倌端宝盒出现在桌前,邵管事客气道:“请!”
“3,川!”徐德龙说。
“2,杠!”邵管事奸笑道。
宝倌喊道:“开啦,2赢!”
徐德龙将钱全推给赢家,邵管事指指那块肉,徐德龙知其对方用意,拔下扎着肉的刀子,递过去。
邵管事举着刀子欣赏肉,冷笑道:“四爷,你这点钱和这块肉抵不上我的三根金条吧。邵某也不太为难你,再给我五千元,账就算结清。”
众目光投向徐德龙,他拿不出钱来。
“四爷的两根二拇指也行啊!”邵管事残忍地说。
徐德龙心一横,拽过刀子,举起刀欲剁自己的手指,小香突然闯进来,夺过徐德龙手中的刀子道:
“四爷!”
众目光转向小香,惊诧、惊异。
小香将五千元钱甩在邵管事面前说:“数数,是不是五千元?”
“你是他什么人?”邵管事不肯接受,问道。
“我是他的女人!”小香铿锵地说,她拽起徐德龙便走。直到走廊,小香还死死地拽着徐德龙的胳膊。
荣锁出现,他身后跟着一个嫖客,说:“小香,客人等着你呢。”
小香被嫖客带走,徐德龙顿时流下眼泪……
徐德龙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街上,他的背后是佳丽堂前的大红灯笼。
卖豆腐的人推着独轮车子,上面蒙着冷(纱)布,吆喝:
“豆腐!大豆腐!”
徐德龙直直地看着豆腐盘子,香味扑鼻。
“捡豆腐?”卖豆腐的便停下问。
徐德龙摸遍全身,没找到一分钱。
卖豆腐的人推起车欲走,被徐德龙叫住,一把刀横在卖豆腐的人眼前,说:“用它换条豆腐!”
卖豆腐的人吓坏了,求饶道:“别……别杀我,豆腐白送你,爷你要多少,两盘豆腐都给你。”
“我吃两块豆腐。”徐德龙说。
卖豆腐的人战战惊惊地看,直哆嗦,牙齿叩磕的声音细碎而急促。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11)
徐德龙手捧豆腐转眼工夫狼吞虎咽进去五、六块……卖豆腐的人推起车子惊慌逃走。
“四叔!”徐梦天快步走过来道。
“梦天。”
“四叔,我们下饭馆去。”
“我吃过了。”徐德龙不好意思说。
徐梦天拉住徐德龙的胳膊说:“走,四叔!吃了饭还有事呢。”
“啥事,梦天?”
“吃完饭再说。”他拉四爷进了一品香饭馆……很快,桌子上的几个菜盘子空了。
徐德龙饱餐后,抹油嘴说:“该说了吧,找四叔啥事?”
“到剃头棚先理理发……”徐梦天说,“刮刮脸,再换换衣服。”
“头该剃啦,我最近想回家让你爹给剃个光头。”徐德龙唠叨道,“你这是拉四叔去新京见溥仪皇帝咋地?”
“进见本镇的皇军角山荣队长。”徐梦天说。
“我为什么去见他?”徐德龙大惑不解道。
5
角山荣队长在一天里见徐家两个人,一个是徐德富,一个是徐德龙。
日本宪兵的摩托车在同泰和药店门前停下,翻译走进药店。伙计紧忙上前道:
“您好,翻译官!”
翻译用眼角瞥眼伙计,在药店里东瞅瞅西望望。伙计偷偷向里屋发个暗号,程先生走出来。
“翻译官……”
“徐先生在家吗?”翻译官问。
“在,在。”程先生听出来找徐德富,问:“您有事?”
“角山荣队长请他。”翻译官说。
程先生因这个“请”心发慌,宪兵队长随便请人吗?他的目光瞟向窗外的摩托车和风摆的太阳旗……
“请他出来呀!”翻译官追道。
“哎,哎,我就去叫他。”程先生对伙计说,“给翻译官泡茶。”
翻译官摆摆手,示意程先生快去叫人。
程先生急奔后院,此刻徐德富没在堂屋里,他和管家看一个密室。这间密室的修建,是管家提议的。
“当家的,”谢时仿说,“世面上很乱,今天这家被抢,明天那家遭贼,咱家许多贵重药材明面上放着不行。”
“是啊,老房子那儿有地窖。”徐德富怀念獾子洞祖屋,爷爷那辈人怕家财细软被盗被抢,挖了地窖。药店的确更需要一个这样的密室,暂时不装什么,应急时好用,“时仿,你看哪个位置好啊?”
“我看二奶奶房子旁的那间偏厦子……”谢时仿选择的地方很不起眼,就是说让一个生人来找,他一定不会认为密室会修在这里,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修吧,找个可靠的人。”徐德富说。
“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修吧。”管家会瓦匠活儿。
“时仿啊,你都多大岁数的人啦,还拿得动瓦刀?”徐德富说。
谢时仿坚持自己动手,想想这样做安全得多,徐德富最后同意,因密室的门从二嫂屋内通过,他们一家人自然知道。他说:“让佟大板子帮你修。”
两个月下来,谢时仿修好了密室,他带徐德富来看。家中几个主要成员知道这间密室,程先生是知情之一。
“德富,角山荣叫你去,派翻译官来的。”程先生说。
日本宪兵队长找我?徐德富打哏儿(迟疑),他没往好事上想,自从老宅被毁,祖田撂荒,对日本人由加小心到怨恨,目睹马家窑两千来口人被杀,产生了仇恨日本人的心理。是不是药店的什么事呢?眼下风声渐紧,胡子和日本兵打,抗日队伍和日本兵打,药品成了最敏感的东西,洋药都登了记造了册,部分药品宪兵队搜走,中草药也能治红伤。
“翻译官在店里等着你。”程先生说。
看来这是急茬儿,徐德富说:“哥,我估摸他们冲着咱的药店……”
“倒不像。”程先生说。
“那个姓魏的伙计没啥反常吧?”
“没有,最近他很老实,几天都不出门,也不与外人接触。”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12)
不管是窟窿井,还是落马坑徐德富都要去,福兮祸兮绕是绕不过去的,他走进药店。
“徐先生请。”翻译官指一下停在门前的带斗的三轮摩托车,“我们一起走。”
徐德富走出药店,给毒日头刺痛眼睛,一时眩晕,稍稍停了一会儿,最后望同泰和药店牌匾意味深长的一眼,上了摩托车。
宪兵队的摩托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中国人坐它在街上走,亮子里很少有这样幸运的人。因此不少人投来复杂的目光,徐德富觉得很不舒服。
“他和日本人……”
徐德富揣测人们心里想什么,说自己是汉奸走狗也说不定,他只一门心思回避,尽快到宪兵队。
摩托车速度并不快,使更多的眼睛看见徐德富。
是瞩托吧?徐德富想到许久没去向宪兵队报告什么,自从来到镇上,药店的事很多,一大家子人起居,人嚼马喂的需要安置,刚刚稳定下来,把瞩托的事撂到一边儿啦。
“徐先生请下车!”翻译官说。
“哦。”徐德富才知已经到了宪兵队。
用什么恰当的语言来形容徐德富走在木制楼梯上的心情,惶惑、恐惧、忐忑……他迈进队长室,一番他没想到的气氛。
“唔,徐先生。”角山荣一脸笑容,以老朋友的口吻说,“一向可好?”
“好,队长好。”徐德富心里不舒服,表现出的又是一回事。
角山荣叫人给徐德富泡杯好茶,徐先生长徐先生短地叫,极富人情味说他很忙,你搬到镇上来都没登门拜访。
“谢谢队长。”徐德富连连道。
“徐先生,我问你,喜欢种地吗?”角山荣问。
种地?徐德富没想到宪兵队长忽然问到这个问题,回答十分简单,庄稼人大概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种地的。
角山荣是中国通,他随口朗诵一首古诗: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埘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徐德富还是懂了这首美妙的田园诗,可是宪兵队长的目的他还是不能懂,总不是找自己来听诗的。
“你家的地四百垧,三百垧河套地,一百垧坨洼地。”角山荣对徐家的田地情况了如指掌。
徐德富更奇怪了,角山荣先是问喜不喜欢种地,又吟首田园诗,再说自家地,不是虎拉巴儿(突然)问起吧?
“我们是老朋友了,几年不种地你难受的心情我能理解。”角山荣善解人意的样子,说,“你实际地告诉我,想不想种地?”
“队长的意思我没明白。”徐德富说。
“哦,我是问你愿不愿意种你家的地。”
“愿种,咋不愿种,可是……”徐德富说獾子洞变成无人区不让去,地撂荒了几年。
“我现在特许你出入无人区种那块地。”角山荣说,“徐先生,你只大胆放心地去种,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徐德富急忙说。几百垧祖田让种了,对于以种地为生的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角山荣让徐德富可不是种一般庄稼,是一种特殊的植物——罂粟。伪满洲国中央成立贩卖鸦片的机构,各市县开办鸦片零卖所,供应瘾者吸食……仅从伊朗买来的红皮烟土和东土产的一些鸦片,远远不够,于是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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