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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歌·山河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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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

他努力平静心情,缓过神又想,我发昏了,金大哥早就去了,这人定是金无虑。编了个理由应付花非花和胭脂,江留醉急急赶到楼下找了片刻,看到正专心挤在人群中的金无虑。

江留醉小心地走近,冷不防一把抓住他道:“你跟我来。”金无虑吃了一惊,未能挣脱,只好随他到了僻静之处。等只有他两人时,江留醉愣愣地望着他,竟不知说什么好。金无虑在葬礼上曾见过他,没耐心地道:“世子差你来的么?想做什么?”

“据我们所知,当今四大杀手红衣、小童、牡丹、芙蓉都已涉入失银案,他们不仅绑走燕郡主,而且对皇上也虎视眈眈。好在离开京城前,我们救出了郡主。”

金无虑差点一把扯住江留醉,“什么?四大杀手?”他镇定下来,瞅了瞅酒楼里面,“既然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不该拦着我一同去里面查查吧。”他不亲自去翻翻东西,总是放心不下。

江留醉笑道:“求之不得,这边请。”两人径直去找郦逊之。

郦逊之正领着手下和雪凤凰四处寻找想象中的密道。然而事情并非容易,即使把君啸所说停银处的地皮都掀开来,看到的依然是土地。难道银子并非在太公酒楼被掉包?郦逊之心头刚刚略过这个疑问又马上否决。太公酒楼定然有鬼,无论是作为老板娘的蓝飒儿,还是莫名出现在此处的银两,让他认定这个不寻常的地方背后大有名堂。

雪凤凰忽然停下搜寻,“有古怪。”郦逊之点头,她继续道,“我找不到机关,但我知道肯定就在屋子里。”连她也找不到?郦逊之暗想,难道是断魂的大作?还是退路已经被封,一点破绽都不留给他们?

他的失望明显地晾在脸上,雪凤凰嘴一撅噘,掏出一件物事在他眼前晃晃,道:“你一定在想,这名盗也不咋样,是不是?”

“哪里。”他接下那件东西,却是块写了字的白绢,上面还留有破口。他好奇地打开,面容震惊不已,“这是……”

那白绢上,清清楚楚写着上“太公酒楼藏有嘉南王府失银”十一个字!

“是我从金敞身上摸来的,看来有人投匕留书,这划破的地方就是匕首留下的痕迹。”

布局。

是谁布的局?引嘉南王来此,又招来金敞。放消息给金敞的,会不会是嘉南王?暗中预备好替死鬼,有意让金敞抓走他自己,过一阵再露出官银的消息,抓到所谓的真凶,自可洗脱罪名。难道所有种种,只是嘉南王监守自盗演的好戏?这样说来,如想验证他的清白,就需再等些时日,看是否有新的嫌犯出现。

如果没有,则真正幕后的黑手,是一个至今没有露出马脚的人,太公酒楼这场戏是为了困死嘉南王,逼他进京。皇上会如何处置戴罪的嘉南王?还有天宫,在这个案子里究竟是什么角色?

郦逊之思绪纷呈,如果金敞被不知名的人引来此处,几乎就可排除金氏犯案的可能,这让他十分沮丧。一个扳倒金氏的绝佳机会白白溜走,无法与破案一举两得。或者,他是否可以设计,让金氏介入到其中做个替死鬼?一念闪过,他的心像被突然拎出了体外,首次感到自己为达目的,偶尔会有不择手段的狠辣无情。

“如果是金敞故意让你偷走此物,那么想出此计谋的人,就太可怕了!”郦逊之不得不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在内。

“会是这样?”雪凤凰愣住。

正在此时,江留醉和金无虑出现在门口。雪凤凰见到金无虑,本能地往郦逊之身后一避。江留醉向郦逊之引见,郦逊之一听是他不由大喜,雪凤凰则颇为拘谨。金无虑听完两人的叙述,哈哈笑道:“找不到机关吗?让我来。”雪凤凰嘴角一翘,不以为然地找地方坐下。

金无虑几下看过,嘿嘿冷笑,敲开一处石砖,摸出两把新土,递给郦逊之看,“这土的成色与此地不同,入口是新填的,难怪找不着。”

雪凤凰见他经验果然老道,追了一句道:“出口会不会也被封了?”

“自然。但密道中段一定还在,不怕累的话,大可全挖开来看看。”

郦逊之摇头陷入沉默,左思右想,忽然做了决定,“我要回京城。”雪凤凰闻言跳将起来,“什么?你不去杭州了?灵山也不去了吗?”郦逊之扫了扫其他二人,金无虑并不在乎他说的话,江留醉则一脸犹疑。

“我南下最想来的就是太公酒楼,如今既出了这事,嘉南王到京城后,局势想必还有一番变化,因此,我应当守在京城。杭州嘛……”郦逊之犹豫了一下,母亲的墓看样子无法去拜祭了,“我不去了。”当下决断的时候,他决不能迟疑。

江留醉吃惊之余,已想好了该说的话,“我会陪王爷顺利到达杭州,至于灵山,花非花会乐意和我同去,何况还有胭脂,你就放心去吧。”郦逊之感激地看着他,心有灵犀便是如此,他的心安定不少。

“从北往南走了这么多路,我的债可还清了?”雪凤凰扬着头问。

“当然。而且北方有地方正在下雪,姑娘大有可为。”郦逊之笑答。

“哼,”雪凤凰瞥了金无虑一眼,心知郦逊之始终为无法付她酬金内疚,始露笑意,“算你明白轻重。我不是不识相的人,现今这个案子涉及偷门,你回京后,我姑且四处为你探探。”

郦逊之大喜,竟忍不住握她的手,“太好了,你肯再帮我,我一定向皇上讨赏谢你!”雪凤凰一窘,甩开他的手嗔道:“你又没大没小!”郦逊之忽觉轻松许多,有朋友相伴左右,他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顿时压力大减。

“好啦,我们回去吧。我去看父王如何处置刚才的事,你们等等我。”

他有种预感,真相并不在江南,离开京城越远,就越难把握住事态发展。既然他走到哪里,那只黑手就会伸向哪里,阻挠他的去路,他何不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失银案虽无最终结论,但他心中已然轻松不少。

金无虑盯着这个自信的少年,他知道郦逊之是除燕陆离和他外知道金无忧仍在世的人,暗忖是否要把兄长和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如果太公酒楼的老板娘就是芙蓉,毫无疑问金无忧是因行迹暴露而被红衣袭击。眼下,燕陆离一旦进京,金无忧正好借诈死而秘密查案,他是否要把兄长的下落再度透露给这少年知道?

“岂有此理!王爷莫非想包庇犯人么?”太公酒楼上金敞拍案而起,脚一蹬桌子,杯盏碰了个乱响,像一群受惊的仆役。“今日本侯就算豁出去,也要为朝廷、为天下讨个公道!”

“侯爷少安毋躁。”郦逊之含笑步入,“倘若侯爷只是想送嘉南王入京面圣,逊之就依侯爷的意思!”郦伊杰微微皱眉,金敞一脸错愕,燕陆离则虎目如炬朝他射来。郦伊杰咳嗽一声,“逊之,你可知我们说到何处?”

刚刚金敞和燕陆离分别向郦伊杰叙述完事件始末,金敞将燕陆离所说完全贬为谎言,郦伊杰只说了一句“待查清假银来历,嘉南王再进京不迟”,就被金敞来了个“包庇犯人”之说。

郦逊之朗声笑道:“父王莫急,逊之为了安侯爷的心,已决定亲自送嘉南王进京。侯爷如有兴趣,不妨随行。”说到此处,他对金敞微笑道:“侄儿是太后亲封的廉察,侯爷应该对太后的眼力有信心吧。”

金敞慌忙起立,朝京城方向毕恭毕敬地站稳,方才答道:“本侯自然对太后忠心耿耿,唯太后马首是瞻。既然世子亲自往京城走这一趟,我还有什么不放心。”

“那就好。父王请恕逊之临时起意,实是情势所致。”他在郦伊杰席前恭敬行礼,又凑近父王耳边低语道:“我那几个朋友会护送父王到杭州,请父王南下,在娘那里替逊之告个假。逊之办完此案,一定回去看她。”

郦伊杰目光注视他良久,方道:“你无须顾虑我的安危,回去路上多加小心。”郦逊之心头一热,见老父并无责怪之意,更关注他的安全,不由后悔自己太多莽撞。此次他仓促决定北归,本以为郦伊杰会阻挠,还想了诸多说辞,谁知全用不上。

他按下心事,回头反顾金、燕二人道:“不知是谁通知两位此处有失银出现?”

金敞先是一怔,接着若无其事地道:“这里是我管辖的地方,自然遍布眼线,嘉南王大张旗鼓来到此地,我焉有不知的道理?”

“他说在彭城过年,鬼才晓得!”燕陆离一出口就直指金敞的破绽,“我刚到这里他就赶来,想是久候多时。”

“彭城离此路途遥远,侯爷的确不是在嘉南王来此后,才从那里赶来的吧?”

“哼,”金敞毫无惧色,侃侃而言,“是又怎样?自从嘉南王府运送的官银出了事,朝廷上下谁不着急?我着人重查附近地带,果然有所发现,原来嘉南王府家臣曾在此处过夜。本想过来细查一番,谁知道就碰上嘉南王,可巧不是?不知道嘉南王为何会来,难道和我一样,刚知道手下住过这里不曾?”

燕陆离思及金无虑,暗想这小子害人不浅,又不能将他说出,只得道:“我也是听手下说太公酒楼有异,所以亲自来查看。”

“哦。”郦逊之忽然取出怀中白绢,“侯爷此物从何得来?”金敞眼中讶然飞速而逝,不动声色道:“本侯从未见过这玩意,世子说笑了。若真是我的东西,怎会在世子手中?”郦逊之点头笑道:“我确是和侯爷说笑。逊之立即就和嘉南王起程,不知侯爷是否同行?”

“不必,不必。”金敞突然改了主意,“沿途既有世子护送,京城又有太后和皇上主持公道,何须我多事。郦王爷、世子留步,本侯先行离开,世子路过彭城时,再请一见。”

郦伊杰望着金敞匆忙离去的背影,问:“你给他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郦逊之见金敞走至楼梯处,方欲回答,却又见他停步不前,而是一脸紧张地朝下问:“出了什么事?”

“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一个气喘的声音答道。

郦伊杰、郦逊之与燕陆离俱猛然站起,莫非京城有异变?郦逊之飞身掠至信使身边,打开封印的文书,认出上面的豹纹印记来自康和王府。

“左王爷遇刺?”郦逊之脸色大变。这下四大王府都遭遇不测,看来,他无论如何都得回京师去了。

第十七章 遗恨

郦逊之拿着文书对燕陆离道:“我们来之前,京城刚出了大事,雍穆王之子金逸被杀,王爷可晓得么?”金敞在一旁大惊失色,急道:“什么?!”燕陆离扬眉道:“为何这等大事,江南竟无人得闻?”郦逊之略一思索便恍悟,京城早已戒严,能出城者唯有郦家。

金逸、左勤相继出事,金敞反复搓手脸色大坏。左勤一向在朝中明哲保身,凡事避让,如此不爱出风头之辈也被杀手看上,真不知下一个又轮到谁。

信中所称左勤遇刺是腊月二十四日夜里,正值戒严令刚取消那天,至今已过三日,按时日推断,当不是红衣与小童下的手。如是牡丹、芙蓉顶风做案,倒不枉当世最好杀手之名,胆量滔天。

金敞立即要告辞,从此地赶回彭城尚有几日要走,郦逊之心中明白,他必是提前在此埋伏等待才会不知金家出事,想来此时报丧的讣文早放在彭城家中了罢。

送走金敞,郦逊之久久无法平静,抬眼再看郦伊杰和燕陆离,大家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老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燕陆离忽然叹道,尽是可惜之意。郦逊之心中一动,想起他唯一的女儿燕飞竹,据说是侧妃所生,只是庶出。丧子之痛,即使对千万人之上的金敬而言,亦是无法承受的遗恨。

燕陆离对左勤之事却是无动于衷,郦逊之暗想,四位辅政王爷昔日打天下时的情谊,恐怕早在这十八年来的宦海沉浮中消弭殆尽。现如今,只有郦、燕两家因为当初儿女亲家的约定维持一心。他不由稍稍担心,若是父王对燕陆离提出解除婚约一事,燕家会不会愤然与郦家断交?

郦伊杰沉吟半晌,望向郦逊之语重心长地道:“逊之,回京路上千万小心。”目光里满是慈爱,不由得郦逊之郑重点头,心底生出不舍的念头。他与父王似乎一直在离别,莫非是种宿命?抑或是他生来就如野马,终须奔波千里,不得停歇?

燕陆离点头称是,“不错,逊之,我们爷儿俩得速速赶回京城,迟则生变!要是连皇上也出了事,那可什么都晚了!”说完跳将起来,马上就想拉郦逊之走人。

郦逊之见他性急,刚要开口,忽见燕陆离一掌劈来,“走前先试你几招!”

燕陆离陡然出手,郦逊之处变不惊,溜开半步闲神以待。这无恶意的试招如师父从小给他的训练,能让他以平常心对待。燕陆离只用双掌,这会儿使出的当然不是为百姓强身所创的“燕家掌”,招招来势极猛,如虎跃、如龙腾、如狮扑,掌际浩然生风,犹似十七八只手掌一齐按来,令人眼乱心慌。

郦逊之微微一笑,并不畏他内力惊人,揉身而上猱身而上,手中玉尺似千丈雪练横飞,仿佛去贴近一座不动的巨崖。那巨崖蓦地颤抖,禁不住它扬起的寒,远避玉尺锋芒,绕到郦逊之身后。燕陆离两臂一振,掌缩为拳,劲力十足,“砰”地砸上他后背。

郦逊之头颈朝后疾仰,蛟龙翻身,人竟背地腾飞,从燕陆离头顶掠过。燕陆离见状变招甚快,一个霸王举鼎之势,眼看劲拳就要击中郦逊之腰际的大椎要穴。郦伊杰“呀”地一叫,担心儿子,惊立而起。

郦逊之如有神助,忽地于半空中滴溜溜折转过身体,面朝燕陆离将玉尺打下。

玉尺轻轻一拍燕陆离的双掌,郦逊之借力弹起,像蝴蝶飘然落于地上。郦伊杰没料到儿子的轻功如此高妙,身子更滑如鱼蛇,便放心地坐回原处。他已不是离家时弱不禁风的孩子,而是可以救国济世的栋梁,仕途凶险万分,他有这一身功夫,是否能化险为夷?郦伊杰不敢再想下去。

楼下的江留醉、花非花、雪凤凰、金无虑与胭脂正在聊天,江留醉刚想问金无虑神捕葬在何处,就听得地板咚咚震响,不约停了说话,疑虑地朝上望去。雪凤凰心急道:“我去瞧瞧。”自恃轻功了得,从窗口掠了出去,手一抓屋檐,悄然伏在三楼北面的窗口。金无虑飞快地朝三人拱手,飞身跟上。

郦逊之见燕陆离神情兴奋,显是自己避得巧妙,一时信心更足。他不愿在父亲面前示弱,遂使出师父近年新创的得意剑法。持尺的手腕灵巧翻动,一朵朵白花转眼盛开枝头,把燕陆离包围在团团花树丛中。他所居岛上花树繁密,梅湘灵之女梅纨儿时常在花中练剑,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幻大师由此悟出这套剑法。

郦逊之将剑意化在玉尺中,白花即开即灭,密布了尖细花刺,燕陆离犹如身处荆棘林内,左右动弹不得。燕陆离不怒反喜,哈哈大笑,十指劲力激射,以纯阳内力化作无形剑气,勾花掐刺,竟将这招破得干干净净。

郦逊之一招用老,玉尺轻轻回转,又幻出别样风情。尺尖灵动,花丛上彩蝶翻飞,同时左手却往空中划开,使了一式梅湘灵的拂梅手。他日夜与梅家父女相处,梅家武功自是领会了七七八八。这一手功夫,又极得东海三仙“空”、“妙”二字的真传,灵气逼人,可攻可守。

燕陆离目中神采大现,身形稍退,让开半步,左掌一挥,指上剑气扼住玉尺攻势。眼见郦逊之左手拂到胸口,他忽地双掌合拢,变掌为拳,向郦逊之身前砸下。郦逊之顿觉一股至刚至猛的劲力冲来,眼看就要摧花折枝,立即提起华阳真气,想与燕陆离一拼高下。

“后生可畏!哈哈!”燕陆离啧啧称赞,当即停住了手,后疾退数步。“大侄子,你这招可是那三个牛鼻子所教?想不到他们又创新招,不简单,不简单!”他本意只是试招,自然见好就收。

燕陆离好武如痴,一生以独创武功、教人习武为乐,不仅创了“燕家掌”让江南一带的百姓练武强身、推荐师妹谢红剑为帝师,更自悟“回燕枪”、“落尘剑”各三十六式,自视为武林中的孔子。燕陆离早听说郦逊之师承名门,又以未及弱冠之年担当朝廷重任,一心想探探他的根底。如今一试大感满意,随手摆起郦逊之刚刚所使招式,浑然忘我。

被燕陆离一赞,郦逊之与红衣交手时背负的压力一扫而空,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张九天教他的“游于艺”亦可化于武功之中,他由此明白,比起真正的高手他缺的并非“武技”,而是“武道”。心神若不能在决斗时放开自如,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遑论一窥更高门径。

“王爷武功高强,逊之只是侥幸。”郦逊之真心实意地道。这次过招领会良多,更令他信心大增。

“哎,场面话不必多说。”燕陆离摇手说道,“去京城的路上,我们叔侄俩可要好好切磋切磋。”话到此处想及女儿,心头一黯,笑容变得勉强。

郦逊之“哎呀”一声,道:“我却忘了,王爷大喜,郡主已被天宫和小侄救出,等王爷进了京自能相见。”燕陆离笑逐颜开,竟一把抱起郦逊之转了一圈,道:“你说什么?,太好了!太好了!”一边郦伊杰亦满脸笑容,对郦逊之成功解救燕飞竹一事甚感满意。

郦逊之笑容一敛,心神牵动,知有高手在旁窥视,朗声笑道:“王爷试我功夫,却还有其他朋友也瞧得高兴。”燕陆离的目光顿时飞快地朝四处扫了一圈,又回到郦逊之身上,心想这回倒输给这年轻人了。

金无虑与雪凤凰对视一眼,均觉郦逊之耳力惊人,刚想走出去,却听郦逊之道:“天宫主既然来了,何妨进楼一叙?”谢红剑曼妙的声音从南面窗外传来,“世子好耳力!”人如红叶随风轻扬,飘然自窗口飞入。“红剑见过师兄,郦王爷,世子。”

金无虑与雪凤凰放下一颗心来,不知郦逊之没有揭破两人,是因他们是自己人之故,还是没有察觉。

“不是耳朵好,是鼻子灵。”郦逊之微笑着朝谢红剑施礼,“那日与天宫主一晤,逊之记住了宫主身上的花香。”

“东海三仙莫非连这个也教?”谢红剑笑眯眯地回应。过眼不忘并不稀希奇,这小子过鼻不忘,日后倒要小心。她转头又对燕陆离含笑道:“幸得郦世子所助,飞竹顺利寻回。本来我想遣她回江宁,可郡主孝顺您,非要留在京城,想把失银案查个水落石出。我也只能依她。”故意瞒下龙佑帝令燕飞竹滞留京师之事。

燕陆离喃喃自语,眼眶闻言湿润,叹道:“这傻丫头,傻丫头……”松开谢红剑,一抹眼角,嘻然望向郦伊杰,“总算找着了。唉,女儿就是让人操心啊。”郦伊杰欣慰地点头,瞥了一眼郦逊之,心道,儿子又何尝不让他烦恼呢?

郦逊之深知谢红剑对燕陆离说的话大有保留,看来自从做了龙佑帝的师父后,谢红剑的心已经偏向了皇帝徒弟。

“红剑你为何来了?皇上跟前有谁保护?”燕陆离放下家事,面有忧色地问。

“皇上不碍事,有盈紫照看。”谢红剑答完,嘴唇微动,以蚁语传音暗中对燕陆离道:“她已练成日月飘渺缥缈,我才放心离开的。”燕陆离闻言意动,目光倏地移到地上,惊讶之色一闪即没。

这是郦逊之第三次听到“盈紫”的名字。那日离开天宫后他打听过,据说此女是谢红剑唯一的妹子,年仅二八,出落得清丽绝尘,端得令六宫粉黛无颜色。想到龙佑帝当日候她出关的情急模样,郦逊之约莫感到姐姐在皇上心中怕是比不上那少女。谢红剑如此笃定,莫非这女子的功夫亦不弱?不由更觉隐忧。

宫怨流长。郦逊之望了父王一眼,为什么当年他会忍心将郦琬云送入宫中?这看淡世情的老者,竟会想不通这简单的一点?他醒醒神,望定谢红剑,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谢红剑知他心中疑问,娓娓道来,“红剑此来与世子同路,想往灵山一行。想不到世子竟欲随嘉南王进京,看来有些事情,得由妾身独个去做了。”眉眼间胜券在握。

郦伊杰皱眉道:“天宫主既从京城来,雍穆王府与昭平王府之事该了如指掌。是否除此之外尚有别情,劳动天宫主亲自南下?”他话声刚落,燕陆离与郦逊之也是一般想法,探询的目光一齐打向谢红剑。

谢红剑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便答道:“妾身欲往灵山拜会双魂。”燕陆离记起她刚刚说过的话,不解地问:“为何是往灵山,而且是拜会双魂?除了断魂,难道……”

“断魂的暗器涉及失银案已是不消说了,妾身去往灵山,只因京城里有个谣传正在盛行。”

“一个谣传,竟能劳动天宫主抛下所有事务,只身南下,看来所说之事,一定相当可怕。”郦逊之言语中隐有不满之意。京城如此动荡,龙佑帝更需人保护,换作他肯定不会离开半步。

谢红剑摇头叹息,“如果说天下杀手近年都归了失魂管束,‘失魂令’一出便可号令牡丹、芙蓉、红衣、小童等诸多杀手——这个谣传是否可称得上事态严峻?”她秀眉一挑,也不去看郦逊之的脸色,“失魂已是名副其实的杀手之王,不去找他,我去抓那些杀手又有何用?”她一字一顿,说来别有一番严重。

金无虑听完,骇然往雪凤凰看去,见她额头细细密密的尽是汗珠。轻轻一拉她的衣袖,示意可以回去。雪凤凰也不想再听,与金无虑双双折回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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