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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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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是好?听说朝堂上正在逼婚。”秀秀跟过来,忧心忡忡地拉住苏月白的手。她很清楚,苏月白并无打算嫁给景乐之。
苏月白将梳子放回去,拍了拍秀秀的手背,安慰道:“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逼急了直接逃跑。”
听到她的话,秀秀更加担心,面色越发难看了。
苏月白自梳子里挑出一把塞到她手里,笑道:“姐姐拿去用吧,黄杨木对身体好。”
“可是……”秀秀捏着梳子,只觉胸口憋闷,那个人是国君,忤逆不得。
“没有什么可是的,晚上我自会和陛下解释清楚!”苏月白把梳子收起来,打算找个时机卖掉,还能挣点外快。
果然,入夜后,景乐之如期而至。进门就见苏月白捧着茶盏,笑眯眯地望着他。二人对视,当即迸出了火花。
苏月白直起身,迎上他的匆匆脚步,笑道:“陛下这是挖好坑就等着月儿往下跳呢!”
“月儿能爬出来么?”景乐之停到她的面前,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新脱俗。
“自己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人多力量大啊!”
“你是说那只猫?”
“他可是上古大妖怪。”
“他没那么简单,你还是留条后路为好。”
说了没几句话居然跑偏了,苏月白急忙拉回来,拽着景乐之的袖管嘟囔:“月儿才十六岁,不想嫁人。况且,如今奶奶和爹爹生死不明,哪能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草草决定?陛下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并未打算逼你,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景乐之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谣言,一张脸淡定地放着光,完全没把苏月白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月儿明日就启程。为了保护和监视月儿的行踪,陛下派秀姐与我同去吧!”苏月白就势提出要求,顺便笑脸相迎。
“准了!”景乐之竟然破天荒的一口答应下来。
苏月白震惊了,窗外的听寒也震惊了。
“你是陛下本人吧!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苏月白沉浸在难以置信里,围着景乐之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过,你若离开,我便不会等你。”景乐之伸手,揽住她的头。后脑勺一阵温暖后,苏月白跌入沉沉的怀抱。
她愣愣神,忽然笑了。
“如此正好,陛下乃一国之君,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脑后的手掌动了动,长发被缠起,景乐之苦涩地扯扯唇角,低语道:“果然,像是你说得话。”
苏月白自他的怀里扬起脸,虽然他的表情一碰就碎,但是她还是真挚地说了声:“谢谢!”
本来以为景乐之会不要脸地将她留住,并持续死缠烂打。但事实却是,他扛下朝堂上的逼婚,非常霸气地放苏月白离开。
走得那天,景乐之没有来送行,天里牵着马车,眼神忧郁地沉默着。
苏月白陪他走了一段,并坦白道:“如果陛下有难,月儿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照顾好陛下。”
天里无言,只眼中泛起涟漪。
苏月白没再废话,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没有他们这些恋恋不舍的小情绪,直接策马扬鞭,马蹄哒哒地跑了出去,不消一会儿,城外的天里就剩下了一个小点。
城门楼上的景乐之低叹了一声,自柱子后闪出身形。天里立在他的身边,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句:“陛下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能轻易放手?”
“放手怎会轻易?不过不忍乱了她的未来,朕并不确定可以给她幸福。”景乐之垂手,望了望已经远去的马车,终究还是转了身。
苏月白搂着听寒,一路上哼着小曲,笑容满面地向秀秀和子然介绍着鬼森的花花草草,顺便把孟庄描绘成风水宝地。
一行人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安全抵达了孟家老宅的大门口。
苏月白下车向车夫致谢,并冲出去抱住残疾的看门狮子又搓又揉地卖弄亲近。
听寒落地为人,回身递给秀秀两张解禁符。
秀秀和子然是凡人,进不得布着结界的孟家老宅。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全地在屋内存活,苏月白彻夜研究了一张符咒,可以作为凡人进入孟家的通行证。
秀秀曾经见过听寒,对他的存在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只晓得对于苏月白来说听寒非常重要,他们关系亲密感情深厚。
苏月白能够平安的回家自然非常不易,进屋后竟有感而发,搭着听寒的肩膀,呜咽起来。
听寒拍拍她的侧腰,耐着性子安慰:“既然回来了,总会见到孟奶奶的。”
“可是,我觉得很不容易。”苏月白扬起脸,泪水爬满她的五官,浸湿了屋内的尘埃。
秀秀也被她感染,一同湿了眼眶。
感伤过后,苏月白和秀秀拿起家伙,对孟家老宅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式的清扫,灰尘被赶了出去,枯黄的花朵叶片也经过了修剪。古朴的院子在勤劳的双手下变得干净,也透出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大扫除结束后,苏月白拍着胸脯自豪,“奶奶若是看见,一定又要夸我了。”
听寒靠在椅子上,小心地瞥了她一眼。
“不知奶奶和爹爹好不好。”
“明日便是鬼门大开之时,你们很快便得以相见。”听寒直起身,非常实际地安慰道。
苏月白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厅。拐过廊子时看见厨房飘起炊烟,她走过去揽住秀秀的胳膊,笑吟吟地嘟囔:“秀姐,明日我就去冥界了,不知前途如何。若是回不来,孟家就交给你们了。”
“月儿无需担心,我听子然说过,现下正是冥界大难之时,月儿如此能力定能得到重用。”秀秀拍着她的肩膀,目光真挚。
苏月白笑笑,垂首道:“就是害怕重用才会回不来啊!”
秀秀不解,担心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溜了一圈。
“能够让叱咤一时的冥界受难,又岂是一般人?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神婆,能有何作用?恐怕只是多添一个替死鬼罢了!”
秀秀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反而也跟着担心起来。
“既然如此,月儿又何必冒险?”
苏月白扬起脸,挤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嘟囔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奶奶和爹爹还在他们手里。”
“不若,我让子然同去?与你也好有个照应。”秀秀握住她的手,想要把温暖的体温传递过去。
苏月白摇摇头,反握住秀秀的手,低哑道:“姐夫若是回了冥界,定是回不来的。我尚且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他……只能是凶多吉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拖累你们呢?”
苏月白口中的你们包含了很多人,除了秀秀和子然,还有远在国都的景乐之和天里。虽然听寒承诺,此番勇闯冥界并无危险。但是,苏月白不是没有脑子的笨蛋。她很清楚,在冥界等着她的将是一场纷争,而且这场纷争远比子然的描述更加残酷。她选择救孟奶奶和孟老爹就等于参加了这场纷争,或许一个不留神就会形神俱灭,再也回不来了。既然没有未来,她又怎会轻易承诺什么?
秀秀看出了她的担心,也知道她那张笑脸之后隐藏着一颗恐慌的心。她年纪虽小,但想法却很成熟。有些细节,她想得很是周到,这恐怕就是她的过人之处。只可惜,作为亲近的人,秀秀能做的,只有祝福。
一顿丰盛的晚饭后,秀秀和子然早早上床歇息,苏月白倚着廊柱在院子里赏月。
听寒坐在她的身边,一直不言不语。
“我一直没有问你,奶奶可是被沧拔所伤?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月白侧头,眼中落满细碎的月光。
听寒微微一愣,慌神地看过来,却并不答言。
苏月白眨眨眼,继续发问:“在画眠轩的时候,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到底是谁?还是那个一心一意守护孟家的听寒么?”她的声音渗着月色,或多或少的有些寒凉。
听寒收集到落在心坎上的碎冰,眉心渐渐蹙拢,脸色也沉了下去。他动动唇,抬眼望着她:“你在怀疑吾?”
“我若是怀疑你,就不会回孟庄了。”苏月白撇开他的眼神,慢慢低头,将面上盛满的月光倒了一地。
听寒倾身过去,一把将苏月白搂进怀里,他的呼吸就停在她的耳畔,均匀的温度代替了回答,软化了她的心。
她捉住他的衣领,似呢喃般低语:“听寒,不要骗我……我不敢想象,若连你都骗我……我该如何是好?”
听寒紧紧手掌,苏月白的脸就顺势贴在了他的心口上。强有力的心跳,以及淡淡的温暖,都让她舒心的以为,这一切可以比月色还美好。她是真的想要依赖一个人,而这个人,非听寒莫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勇闯冥界


苏月白的魂魄很容易与身体剥离,她是孟婆的后人,懂得驾驭灵魂的技术。在听寒的指导下,她的魂魄轻而易举地飘出体外,在后院的黄泉池前化出人形。
她抬起手,瞧了瞧几近透明的手指,又瞧了瞧睡在地上的身体。
“吾已经在黄泉池中央画下符咒,在月光照入池中后,鬼门便会打开,到时牛头马面会现身,你只需老实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即可。”听寒立在池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苏月白点点头,深呼一口气将眼神飘向池中的图腾。
月光如雾,层层叠叠地罩了过来,渐渐在池中凝固聚集,最终化出一道光,刺穿了画着符咒的池底。
大地在颤抖,幸好苏月白浮在空中,否则非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剧烈的颤抖之后,自地底涌出一道光,光束遇空气一分为二,落地化出人形。
苏月白本来以为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如字面的意思一样,是两个丑陋的怪物。但是,没想到定睛一瞧,光圈中显现出的人形竟然是两个二十来岁的白面黑衣的双胞胎小哥。他们身高一米八,五官清俊,眼神柔和,笑容腼腆。
右侧的小哥望了苏月白一眼,躬身道:“冥府门将牛头鬼吏,恭祝孟婆奶奶回归神位!”
苏月白眨眨眼,不知应如何接话,只好抿嘴一笑。
牛头身侧的马面,马上也附和地躬身,发问:“孟婆奶奶与冥界一别数百年,冥王即日已降下特旨,奶奶无需通行证即可往返两界。”
“奶奶!”苏月白低低地重复着,不禁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划拉两下,在确定没有皱纹后,放心地笑了。
“奶奶一行共有几人?后面那个猫妖和气息不稳的凡人可是奶奶的随从?”牛头抽出画戟指了指她的身后。
苏月白回过头,却见廊柱的阴影里除了听寒,竟然还站着景乐之。她瞪大眼睛,在确定不是幻觉后,诧异道:“陛下……你来作甚?”
“朕不放心。”景乐之回答得云淡风轻,好像他的出现再正常不过了。
苏月白僵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身前的牛头马面再度发问:“还请奶奶抓紧时间,鬼门半柱香后将会关闭。”
“陛下……还请您赶紧回去吧!这不是您该乱闯的地方。”苏月白央求道。
景乐之抬起眼,笑容和煦如风,他往前凑了几步,停在苏月白的跟前,毫不做作地拉住她的手,“朕乃大唐国的国君,朕的神婆答应过朕要同往幽冥之境探探阴间的繁盛景象。不知二位鬼将可否放行?”
“若是孟婆奶奶的故人,我等自会放行。”马面回了一句,又将画戟指向听寒。
苏月白被堵在景乐之的胡编乱造里,一时找不到拒绝的言辞,只好指了指听寒,回了句:“是我的友人。”
“奶奶魂识澄澈,乃冥界之幸,还请奶奶回魂真身,即可启程。”牛头觑一眼苏月白脚边的身体,笑眯眯地让开了一个地洞。
苏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月儿的皮囊。她没想到牛头马面如此好说话,对她这个赝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反而亲切地放行。虽然景乐之的出现让她很伤脑筋,但是考虑到没有时间担心这些事情,只好先把他带上。
怪异的三人行就这样形成了,苏月白左手牵着景乐之,右手拉着听寒。三个人跳进地洞,被万千黑光簇拥着坠入地府。
冥界虽然有外敌入侵,但是并非一片狼藉,黄泉路上也是干干净净,连孤魂野鬼都不曾来骚扰他们。苏月白瞧着遍地盛开的彼岸花,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好像前方的不远处,有孟奶奶正翘首等待着一般。
行至噬魂谷的谷口处,苏月白一行人被宽阔的峡口挡住去路,她摸出御风符在听寒面前甩了甩,问道:“冥界的阴风也可以用御风符驾驭么?”
听寒点点头,眼神却飘向对岸。
苏月白把符咒贴在景乐之的胸前,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随后嘱咐:“待会我载着陛下飞天,陛下千万抓紧了,掉下去后果可不堪设想。”
景乐之笑嘻嘻地点点头,满目的好奇。
苏月白嗤之以鼻,扭头想要和听寒商量下万全之色,却看见他的身后长出了黑色的翅膀。那翅膀没有羽毛,黑色的皮肤被冥界的寒光照得透亮。
“听寒……你的身后……”苏月白哑声道,不自然地退了一步。她清晰的记得那双翅膀与沧拔的蝙蝠翅膀非常相像。
在她干瘪的嗓音里,听寒的身后露出一张苍白又苍老的脸。
“沧拔!”苏月白惊呼一句,再退一步。
景乐之拽住她那颤抖的身体,不太明白地看了看对面的人。
“你……骗我?”苏月白冷笑一声,默然攥紧了拳头。
听寒没说话,也并不辩解,只是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冥界没有昼夜,天空被大片浓雾包围着,黑漆漆的颜色像一块纱布,罩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月白僵着身子,把景乐之拉到身后,警惕地瞪住沧拔那双赤红的眼睛,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沧拔挡在听寒的身前,满身的蝙蝠蠢蠢欲动地忽闪着翅膀,他慢慢地移动脚步,在苏月白的面前停下,阴沉道:“吾等是要感谢你的鼎力相助,作为打开鬼门的钥匙,你真的非常实用。”
“听寒,你利用我……”苏月白一把推开沧拔,冲到听寒的身前,踮着脚尖扯住他的衣领,不依不饶地嚷道。
听寒垂下无神的双眸,在苏月白的面上逗留着。他张张嘴,声音里都是潮湿:“冥王无道,吾等只是顺应天意。月儿,你若可舍弃冥界,吾定不会伤你。”
“如果我继续找奶奶,你还会杀了我不成?”苏月白挑眉,眼中迸出愤怒的火光。
听寒的脸被火光灼烧,竟生出痛感。他拉住她的手,疑似恳求地劝说道:“孟奶奶被冥王重用,迟早会成为吾等的敌人,难道你忍心看着吾等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枉我真心实意的对你,你居然还要杀掉奶奶。”苏月白彻底惊呆了,她仰着头灼热的眸子里却是痛彻心扉的酸涩。
她从未想过,听寒会利用她,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敌人,她更未想过,听寒会说出要杀掉孟奶奶这种无情的话。
那个虽然死板呆冷的听寒,居然变得如此无情无义。
“你到底是谁?”苏月白挣开他的手,再退一步。
听寒垂手,慢慢闭目,眉心聚起的弧度昭示了他的痛苦。
一直旁观的沧拔察觉到他的动摇,马上靠了过来,搭住苏月白的肩,冷声介绍:“此乃吾妖族之主,小丫头你该认清现实,莫要做无用抵抗。”
“是你打伤了奶奶,是你打伤了我,是你掳走了听寒,也是你把他变成了六亲不认的冰块,我恨你。”
苏月白甩开沧拔的手臂,直接祭出转魂梳。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沧拔的对手,但是她的输死一搏只是想换回听寒的感情。但是,飞旋而出的黑丝并未阻挡蝙蝠的蜂拥而至。而听寒就那么淡定地站在不远处,半闭着双目,屏蔽了所有动静。
苏月白彻底绝望了,她拼尽全力阻挡着蝙蝠,却还是连连败退。沧拔不愧是大妖怪,对待小丫头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飞来的蝙蝠如一颗颗巨大的子弹,穿刺而过,一个躲闪不及就会擦破皮肉。
景乐之有莫名其妙的自愈能力,见苏月白招架不住,马上跨步向前,打算做她的人肉盾牌。
但是刚跨了一步,就被苏月白喊停,“别过来!”
景乐之顿了顿,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不是胆小,只是明白了苏月白的苦肉计。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赌听寒的于心不忍。
当她的胸膛被蝙蝠穿透,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黑袍的时候,听寒终于睁开眼,急急地喊:“住手!”
苏月白舒了口气,本以为这场苦肉计会就此结束,就在她抽回手,捂着胸口蹲下后,对面的蝙蝠却尽数飞来。扑面而来的蝙蝠群将她围住,强大的吸力把她吸住,双脚渐渐离地,一阵剧痛之后,数十只蝙蝠齐齐穿腹而过,血淋淋的五脏六腑被碾碎,溅到地上。
“月儿!”
“月儿!”
伴随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苏月白如一直破掉的纸风筝,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跌入万丈深谷。她只觉身体被撕碎,痛苦迷蒙了双眼,只能最后望一眼岸边。
一袭红衣纵身一跃,衣袂随风而逝,似一只飞蛾像苏月白扑来。景乐之张开双臂将她揽进怀里,急速下坠的风从耳边穿过,他听到她用奄奄一息的声音说了一句:“……真……傻……”
怀里的人瞬间软了下去,四肢渐渐无力,垂了下去。
景乐之晃晃苏月白,喊道:“不要!”
可是她已经闭上了双目,如此无声无息的模样,安静得犹如死人。亦或者,她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吃人大典


“月儿……”
听寒呢喃着冲了出去,却被沧拔拦腰抱住。他挣扎着甩开沧拔的束缚,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怎奈沧拔虽然人老但力气很大,他甩开膀子死死地把听寒按在谷边。
听寒捶胸顿足地淌下泪,愤恨地推开沧拔祭出炼火剑直抵他的喉咙。
“义父,您为何下此毒手……”
“此女乃主上的情根,情根生万澜将袭,如若不除必将后患!”
“……是吾害了她……”
听寒的剑悄然滑落,他跌坐在地上,只觉心弦断了,浑身再无力气。
沧拔将他搀起,劝道:“还请主上以大局为重。”
噬魂谷,冥界无法投胎转世却又不得入地狱历劫的孤魂野鬼所生活的地界。对于凡人来说,谷内充斥着怨灵、恶魂,不慎跌落将万劫不复,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幽魂怨鬼是世间最不讲道理的族群,他们怨天尤人,却又不肯逆来顺受。他们看不惯常人的幸福甜蜜,又心存恶念。冥界的阴气涤不净他们的仇怨,反而越积越多,最后在噬魂谷形成了一股连冥王都无法遏制的强大势力。
景乐之追着苏月白跳下噬魂谷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更没有想过沧拔那万箭穿心已经彻底损毁了苏月白的肉身,她在坠下谷的那一刻已经死了。他只能抱着渐渐冰冷的身体,落入黑乎乎的云荒湖。
湖底的淹死鬼许久没见过生人,嗅到气味后如大鱼般游了上来,景乐之吞下一口脏兮兮、臭烘烘的湖水,挣扎着将苏月白的身体搂紧。
淹死鬼们在他身边越围越多,却都不敢贸然行动。景乐之的凡人气息不是很稳,云里雾里地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苏月白虽然死了,但魂魄只是在沉睡,强大的孟婆灵气在她身边形成了一圈结界,晕黄的光看上去刀枪不入。
景乐之不愿在水里多做停留,只能蹬着双腿,努力地往岸上游。眼见岸边的黑色礁石近在咫尺,终于有胆大的淹死鬼扑了上来。
苏月白身受重伤,那层结界不过是个摆设。冲过来的淹死鬼先驱只感觉被结界电了一下,就已经缠住了景乐之的大腿。
景乐之的身体突然下坠,再次感受到没顶之灾。他顽强地托起苏月白,用最大的力量,将她丢上岸。
越来越多的淹死鬼攀附上来,景乐之的身体也越发沉重,他就像一块大石头,入水即沉。
当他鼓着腮帮子沉到底的时候,淹死鬼们开始啃食他的皮肉。他们对活人的唯一一点乐趣便是拉他下水,吃干抹净。
景乐之本质上是个骄傲的废柴,但他还有唯一的杀手锏。不管淹死鬼们如何啃、如何咬、如何舔;也不论他的皮肉如何破皮、如何损毁、如何烂掉。但是,那些肉还是会在转瞬间重新生长,重新组合。
以至于数十只淹死鬼都已经吃撑了,景乐之却还在水底翻腾着血水,再生着新肉。不过,淹死鬼吃人的过程不讲究干净卫生,也不用撕开包装。他们会连同景乐之的衣服一同吞下,最终导致再生的皮肉无衣物蔽体。
景乐之裸了,但是他却没有死。在被各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得精疲力尽之后,竟然奇迹般生还,晕乎乎地浮出了水面。
这场盛大的吃人大典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淹死鬼们作为速食主义者,对景乐之的死里逃生视而不见。他们已经饱了,也没盘算着下一顿。景乐之手脚并用地爬出水面,简单地呕出一口脏水,便开始四下寻找苏月白的尸身。
噬魂谷除了水里的淹死鬼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鬼,既然有喜欢水的淹死鬼,也一定有喜欢陆地的饿死鬼。饿死鬼是吃不饱的,闻到活人的味道,早就馋得流下了口水。
景乐之初初上岸,就再次被围了起来。他痛苦地绞着眉,仰仗着挺拔的身形瞥见不远处的苏月白正在被三只长着两个脑袋的秃鹫啃食。苏月白是死人,尸体只有动物喜欢。而景乐之却是活人,级别的不同决定了被啃食的对象的不同。
为了能够早日移动到苏月白的身边,景乐之想都没想就拧断了自己的胳膊,甩到稍远的地方。此起彼伏的痛感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再加上在浑浊的水里泡了一段时间,皮肤组织有些肿胀,拧胳膊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象中疼。
他的胳膊成功吸引了饿死鬼的注意,他们追逐着血淋淋的胳膊跑出去老远。没了包围,景乐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苏月白的身边。
苏月白的尸身泡过水,白皙的皮肤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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