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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请升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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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坐在池边,瞅着水里自己的影子。虽然眼屎清除了,可这纠结又凌乱的头发却是无从下手。她挠了挠,感觉发丝已经发粘结痂,梳理不通。
“要是有把梳子,就好了!”她伸出手,在池水里洗刷着。掌心微微熨烫,像回应她的话一般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抽回手,瞅着掌心处梳子形状的黑纹,灵机一动,嘟囔道:“梳子啊梳子,你能出来帮我梳梳头发么!”
都说异时空是个神奇的地界儿,随便阿猫阿狗都通灵,能够随意活动,而手心里的梳子又是个不知名的法宝。听到她的建议,马上从掌心里蹦出来,自行麻溜地在脑袋上鼓捣开了。
苏月白穿越前是短发,对梳头没有深刻的研究。而月儿作为一个傻子,竟然将头发留到了臀际。也不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洗头发,自动梳子在梳理的时候,愣是揪得她头皮发麻。
她伸手捞过一缕黑发在眼前端看,发质不错,色泽黑亮,无分叉无枯黄,如果可以合理利用,应该不会太差。她纠结着挠挠脑袋,除去衣衫,索性跳进了池水里。
孟家虽然不大,可这池子却不像死水。水质清澈见底,无鱼无虾,真正应验了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所以,苏月白觉得,用这里的水洗澡,是不会患皮肤病的。
解决了水质的问题,就只剩下水温了。针对昨夜抱着冰棺睡得香甜这个事实,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这副皮囊对阴寒的东西自有一套抵御方法。毕竟,她是冥界孟婆后裔,很久以前生活在阴间,没光没紫外线的,能够活蹦乱跳除却仰仗巫力外,肯定还有自身进化的原因。
当她自水中跃出头,欣喜若狂地咧嘴大笑时,事实再次证明了她自以为是的聪明才智。
果不其然,池水虽寒凉,入体却异常舒服。就像冰棺那样让人心旷神怡。苏月白只觉浑身酥软,如脱骨鸡一般放松地洗刷刷去了。
头上的梳子,此刻也并未闲着,一直忙碌地梳上梳下,在没有洗发水的情况下,愣是将一头乌发,梳洗得油光瓦亮。
苏月白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赞美道:“梳子啊,你真是个实用的宝贝。”
梳子像回应一般飞快地将头发盘起,在脑后缠绕出一个发髻,随后一动不动地扎进了头发里。苏月白摸摸发顶心,又对着池水照了照,有些遗憾地扁嘴:“要是有根发簪就好了。”
毕竟梳子是她的本命武器,露在视线外,很不安全。鉴于她的身份特殊又在学习阶段,必须将弱点严密地隐藏起来,这样才能防止被天敌偷袭。她仰头靠着池岸,忧伤地思考。忽然,一根根白色的骨头实时地跳入了脑海,虽然有点重口,但至少符合了她的人物设定。
苏月白满意地笑笑,起身将黑色宽裙一披,冲进厢房认真挑选。满地的白骨形态大小都不同,就像达芬奇的鸡蛋,模样俊俏的也很多。她挑出五个,摆放在棺材上,仰头询问:“梳子啊,你自己挑一个中意的吧,我有选择恐惧症!”
梳子动了动,自头发里跳下来,围着白骨转了一圈,最后黏住一根修长的腿骨跳回脑袋。
不消一刻钟,朴素却不失雅致的发型应运而生。苏月白摸摸充当发簪的白骨,赞叹道:“梳子啊,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宝贝!”
转魂梳受到赞美,得瑟地在棺材上跳跃了几下。
苏月白嘿嘿一笑,摸摸它的边缘,将手掌摊平,嘟囔道:“回来吧!”
梳子飞快地钻进掌心,又变回了一方小巧的印记。
能够和梳子灵犀相通,苏月白心满意足。她自屋内转了一圈,在棺材里搜寻到一套换洗的衣服,学着历史剧里繁琐的动作,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衫穿好,又再度回到池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才放心地叩响了孟奶奶的房门。
“奶奶,有什么吩咐么?”她推开门,走到床边扶孟奶奶起身。
孟奶奶慈爱地摸摸她的手,老泪忽闪:“想不到,奶奶行将就木竟然得见你神智大开,真是我祖上积德。”
“奶奶,孙儿之前没有尽到孝心,如今正是弥补的时候。奶奶可要硬朗地好好活着,让孙儿可劲儿地孝敬您!”苏月白攥住孟奶奶的手,笑容如花般灿烂。
她既然穿越而来,舍弃父母,那月儿的父母,就应当是她的至亲。况且,她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没必要惺惺作态。
孟奶奶有感而发,又瞅着孙女花枝招展笑靥如花,自然心下喜悦,老脸也光彩了很多。她摸摸苏月白的脸,笑道:“将院内池水取一盏,供奶奶提气。”
“提气?”苏月白重复,眼角有些干涩。
“那池水直通黄泉,乃益气补血之物,常年食用可延年益寿。月丫头有孝心,奶奶怎么舍得死。”孟奶奶眉心光亮,笑容和煦。
苏月白干巴巴地撑起笑,点点头,心里却重重地重复着“食用”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现实堪比烟花瘦

苏月白端着自池子里打出来的黄泉水,凝神微怵,脸上的表情更是像被一万个雷劈焦了一样。她扬起脸,望着屋角低唤道:“听寒,你在么?”
屋角一片寂静,连只鸟都没有。她有些失望,端着瓷盆的手微微一抖,新鲜的洗澡水便乘机洒了出来。
干渴的石板缝里正顽强地生长着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水滴落在草尖上,被其瞬间吸收。那草儿抖擞着叶片,非常高调地长高了。这种长势,居然用肉眼就可以捕捉得到。
苏月白小小地震惊了一把,慢慢蹲下,将爱怜又好奇的眼神投了过去。
“黄泉水滋养万物于无声,是阴间最宝贵的水源。”听寒万年沉静的嗓音自脑袋顶盘旋而来,苏月白回过神,慌乱地点点头。
“唤吾作何?”听寒挡在她身前,修长的影子遮去了不少阳光。
苏月白犹豫了一下,转而扬起脸,不好意思地撇嘴,嗫嚅道:“我……我……我今早……用池水洗澡来着……”
“你……竟敢……”听寒脸色一沉,绿瞳中火光四溢。他一把将苏月白拎起,咬牙切齿地喊:“你可知……那是全家的……饮水?”
“当然不知道啊!”苏月白咬唇低头,活像一个被麻麻训斥的孩童。
所谓不知者不过,她也是刚刚才听说,池水是用来食用的。
听寒摇头无奈,除了死死地拽着她也没有实际可行的办法,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也只能各退一步。
苏月白道歉:“我错了,应该问清楚再洗……”她仰脸,眸中阳光流溢,面上憨直的笑容亦清晰可触。
“如今,该如何是好?”听寒拿她没办法,只能松手,斜眼瞟一瞟无波无澜的池中水。
苏月白思考半响,仗义地捶胸顿足:“这样,池水我先喝一碗,没有拉肚子的话就不要提洗澡这件事了。”
听寒扶额,已经不想再看她的脸了。
孟家不大,院子却很古老,传说房子底下有鬼门,可以直通冥界,是以黄泉水才会自院中溢出,干净得让苏月白当了洗澡水。还好,她在知错就改的前提下将洗澡水煮熟,又加了一点盐巴,然后非常有勇气地喝了一碗。池水很好,让她从内到外通体舒畅。
她捧着空碗,朝听寒挤眉弄眼,“没事!味道好极了。”
听寒别过头,后脑勺虽然不屑,但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他是第一次得见如此皮糙肉厚抗打击的女人。
不过,苏月白作为来历不明的魂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倒算是很有担当,不仅将自己鼓捣干净,还把孟奶奶也伺候地干干净净,屋前屋后跑来进去,打扫卫生通风换气。连隔壁屋寄居的野猫一家,都被她吵得闹起了搬家。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上午,孟家老宅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却透出了古朴的韵味,远远一瞧,竟有些古色古香。
听寒卧在房檐上,瞧着苏月白在院子里晒被子。一旁太师椅上的孟奶奶,还不停地夸赞:“月丫头真是长大了,忙前忙后地真是勤快。”
苏月白谦虚地哼着小曲,时不时忙里偷闲地朝孟奶奶笑笑,讨巧地答言:“奶奶,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您和爹爹。”
孟奶奶轻易被她感动,老泪动不动就纵横一把。倒是房顶上的听寒,舔着爪子晒着太阳,根本没把苏月白的小心机放在心上。他认为,这不过就是装装样子。
临近午饭,听寒自房檐上蹦下来,在厨房附近溜达,本想捞一条鱼尾巴填填肚子。不想刚刚拐过屋角,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饭香。
以前孟家只有三人一猫,一个将死老太,一个病弱大叔,外加一个傻妞,所以他们十年来,都不曾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如今闻到饭香,只觉鼻尖发涩,一个不留神竟有些热泪盈眶。
他悬着心,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厨房外迂回,真的像偷腥的猫一般鬼鬼祟祟。本着猫儿有肉垫,走路细无声的原则,听寒的出现对于苏月白来说,确实是压根都没有注意到的。她一个人左右开工,在灶台前单挑大鱼大肉。
孟家厨房不大,东西也不全,锅碗瓢盆长期不用,不是生锈就是落灰。苏月白穿越前是深度宅女,没事干不是DIY就是下厨操练,对于厨房里的基本功,还是非常扎实的。虽然碗盘不全,但总归还有白米下锅,只要不是无米之炊,她的巧手也算能救救急。
东拼西凑地弄出了四个硬菜和一盘蛋花汤,家里如今只有三个人,食量不大,厨房里能用的东西都被她找出来下锅,但依旧不甚满意。
好在,孟奶奶和听寒一样,十年来没有吃过人饭,如今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层层饭香犹如入胃之蛇,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哪还有工夫对菜色品头论足?况且,苏月白做出来的饭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入口滋味尚佳,连一直傲娇的听寒,都忍不住将那盘红烧鱼吃得连鱼骨头都不剩。
苏月白望着几乎滴水不剩的饭桌,有感而发:“奶奶,咱家有钱么?月儿想出门买菜。”
孟奶奶尴尬地抹抹嘴,笑容僵了僵,纠结道:“我孟家早已不负盛名,哪还有钱财入账?”
“那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得?”苏月白有些揪心,忽然就同情起这孟家的老老小小。
她以前生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工薪家庭,虽然不至于天天山珍海味,但吃饱饭是绝对没问题的。而今沦落至此,竟然连买菜钱都没有。厨房里只要是能吃的,没有坏的,都被她拿来做了中午这顿,那下午岂不是只能舔盘子?她由衷的担心,面上也跟着沉了下去。
听寒对那条红烧鱼很是感激,马上倾身过来安慰:“晚上那顿,不吃也罢!”
“不行!”苏月白出言反驳,眼中爱火熊熊,“如今,奶奶年岁以高,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而你也正在长身体,我再苦再累也不忍心看你们受苦。”她拍案而起,大义凛然地横了眉毛,铿锵道,“既然我能看见鬼神,那就出去帮人家除鬼,跳跳大神也行啊!”
“你本就是神婆!”听寒补充,将她的热情压了下去。
今早,孟奶奶已经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对苏月白做了一个直观的讲述。
首先,他们生活的这个国家名为大唐国,并非历史上那个有名的盛世之国,而是山脚下自给自足的架空小国。而大唐国的东西南北各有四个国家,分别为大元国、大清国、大韩国、大秦国。
这四个国家兵强马壮,富得流油,大唐国被夹在中间,只有做受气包的份儿。之所以还苟延残喘的存活到今天,只因这个国家盛产美女,国君景云空凭借各种联姻、和亲、美人计、枕边风之流在其他四个强国里也寻到了一点微妙的平衡。是以,虽然国家弱小,却也安居乐业了很长时间。
其次,大唐国的人民奋斗激情很薄弱,根本不流行强身健体保卫国家这一套。这里的男人被生下来就是为了找个美女生一个更加美丽的姑娘送给国君,再由国君转手,赐予某个大国的官宦人家做老婆。如此一来,生活在大唐国的的人民唯一一件大事,就是生孩子。
而大唐国也顺应潮流,编纂了一套生儿育女法则。生儿子自己养,生女儿分为六个等级给予财力补助:其中,嫁给国君为妃的,为一等美女;嫁给皇子为妃的,为二等;嫁给大臣为妻的,为三等;嫁给士兵为妻的,为四等;嫁给他国普通百姓的,为五等;嫁给大唐国普通百姓的,就是劣等。
按照这个嫁出去战略,国君对一等美女的娘家奖励豪宅一座;二等美女的娘家奖励金钱四箱;三等美女的娘家奖励金钱三箱;往后依次类推。即便你没有走出国门,只要嫁人,也可以妥妥地获得那一箱黄金的奖励。
再次:在大唐国,比金钱更重要的,不是文化修养气质学历,而是美貌。像孟家这种穿着无甚颜色,浑身伤疤的女子,在这里是不受待见的。再加之孟家向来孤傲,对左邻右舍不好,久而久之,就被大家刻意遗忘在孟庄,连迁徙这么大的事都没人告知。硕大的一个村子,却只有孟家三人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在苏月白穿越的前一个星期,大唐国国君的亲信找到孟庄,下旨宣掌事神婆到皇宫里做驱鬼法事,为惨死的公主做慰灵仪式。当时,孟奶奶和孟老爹都没有多少巫力,而有巫力可以做法的神婆月儿又是一个傻妞。孟老爹实在不忍心放弃这个千年来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机会,只能以身犯险,对月儿用了剜心之术。
好在苏月白来了。
如今,发家致富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进宫唬弄国君。若是这次的法事成功了,那孟家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苏月白剖析局势,分析案例,从解决温饱的问题出发,将事件的重点放在了学习跳大神上。买菜是小,挣钱是小,活命最大。只要不惹恼国君,吃饭的问题基本可以解决。
她下定决心再度拍案而起,义正言辞道:“奶奶,听寒,请你们教我巫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为了你,我愿将蘑菇煮熟

苏月白爱学,因为她是学霸。
听寒将酸痛的胳膊慢慢垂下,脸上黑黑的一坨,阴影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热情,那条红烧鱼完完全全的在他的腹腔里消化殆尽,他仰着头,贪婪地望着太阳,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线,最后身体开始发光,化出猫形。
院中的荆棘草硬邦邦地抖了抖,慢慢向两边散开,目送着听寒的离去。
苏月白立在院中央,神色沧桑,她幽怨地望着听寒那光滑油亮的毛发,抱怨道:“你就这么小气?”
听寒无言,只加快猫步,飞快地跃上房顶。
“祝舞,还是让孟老爹来教你吧!”这是他逃跑时丢盔弃甲的言论。
苏月白垂头,盯着自己的脚趾看了一会儿,只好作罢。她不过想要学学祝舞,可是,她的节奏感深深地伤害了听寒的自尊心。她扬起脸,太阳已经西斜,毫无进展的巫术伴着毫无进展的饭菜,她的心也开始展不开了。
午饭太奢侈,浪费了仅有的食材。苏月白卸下充当水袖的白绢,狂奔到厨房,自柜子里取出一个竹篮,打算到外面挖点野菜。
“奶奶,我出门溜达一圈。”苏月白扒在孟奶奶的门框上,笑眯眯地请示。
孟奶奶自榻上起身,在枕下摸索,抽出一块黑色的丝巾在跟前晃晃,说道:“这是殒巾,出门时挡在面上可过滤阴气。”
“哦!”苏月白走过去,将殒巾接住,上好的绸缎滑溜溜地软在手心里,竟有股丝丝缕缕的凉意。想不到,这个时空,还有如此高科技的防毒面具。她点点头,将殒巾系到发髻上,薄薄的面纱挡下鼻子和嘴唇,只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在外头。
月儿常年营养不良,身体偏瘦,该有肉肉的地方也是一片平坦,再加之她比苏月白年轻了十岁,在现代社会里只能算个孩子,所以在气势上略微有些小清新。但是,月儿的眼睛却是五官中最出彩的,不仅大而明亮,而且眼珠圆又圆,猛然一看,竟透着股活泼恣意。
苏月白对自己的皮囊还算满意,也没打算引万千美男尽折腰,于是很是愉快地罩着纱巾出门了。
孟庄十年前集体迁移,传说村子阴气太盛,活物寿命不长。当年的村长请孟家出面协调,却被拒之门外,以至于全村人对孟家都有了嫌隙。最后竟集体不告而别。
苏月白来到大唐国不过一天一夜,对于往事不便评论。她阖上孟家的大门,立在石阶上远眺。
孟庄不大,房子已经荒废,断壁残垣里杂草丛生,本以为这个世界空气质量很好,却不想出门一看,能见度只有二十来米,房子的轮廓都笼罩在烟雾之中,苍茫的一大片,远远望着竟有点像坟堆。迎面扑来凉湿的阴风,滑溜溜地直往脖颈里钻。苏月白紧紧手里的篮子,快步走下台阶。
回身再望,孟家老宅的大门有些阴森。黑门金钉的大门上方,墨色牌匾被灰尘刷了一遍又一遍,几乎看不清字体,门廊上挂着蜘蛛网。一只勤劳的蜘蛛正在啃食白翅膀的幺蛾子。
苏月白打扫了屋里,却把大门给忘记了。如今回头看看,竟生出光耀门楣的热烈情绪。她侧过身,自袖管处撕下一块布料,将门口残疾了的石狮子上落着的灰尘掸干净。孟家没钱,没办法修葺祖屋,门口的两尊守护石像也是缺胳膊短腿,可怜的很。
她壮士扼腕般摸摸石狮子的脑袋,有感而发:“等我有钱了,就帮你们重塑金身。”
狮子忽然咧嘴一笑,在苏月白的手掌里蹭了蹭。干燥粗糙的触感摩擦着苏月白的手心,竟有些火辣辣的疼。她吓得后退半步,眼睛都直了。
石狮子收起与面相不符的笑容,自脑门处升起一缕白烟,袅袅地飞至苏月白跟前,落地为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足有三个。都是头发花白,胡子花白,衣服花白的老头。
苏月白局促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其中一个袍袖上绣红梅的老者上前一步,凑到她面前,捋着胡须端详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月丫头?”
苏月白点头,礼貌地躬身,问道:“您是?”
“你的曾曾曾曾爷爷。”老者慈爱地眯起眼,将干枯的手抚上苏月白的肩膀。
“那您身后的呢?”苏月白复问,探头瞅着另外两个老头。
“你的曾曾曾爷爷和你的曾曾爷爷。”老者如绕口令一般介绍完,侧身回看了他们一眼,夸赞道:“月丫头长大了。”
身后的老头齐齐点头,竖起大拇指,朴实又机械地附和:“是啊,长大了。”
“那我的曾爷爷和爷爷呢?”苏月白没办法操心太远的亲属关系,若是就近两辈,倒是可以变成谈资,回去和孟奶奶说道说道。
可惜,三位老人听到她的话,纷纷敛了笑容,脸色也一并黑了下去。
苏月白不解,又不好直接问,只能绞着指头,玩弄手里的篮子。
“那个……爷爷的爷爷们,我……还要去摘野菜……”
“月丫头,你想升仙吗?回冥界做孟婆?”还是袖管绣着红梅的曾曾曾曾爷爷先开口,眼中的爱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苏月白摇摇头,又点点头,诧异道:“我可以吗?咱家不是和冥王有仇?”
“那是千年以前的旧事,如今……物是人非啊!”曾曾曾曾爷爷叹息道。
“若是我愿意,冥王会同意么?”苏月白很实际地问。
她考虑过,与其对三千年的恩怨耿耿于怀,还不若放下屠刀见好就收。如果冥王觉得冥界不能一日无孟婆,她也可以考虑劝孟奶奶和孟老爹识时务,抛开执念,选择一条更加宽阔的康庄大道。
曾曾曾曾爷爷抿嘴一笑,复覆手而来,拍着她的肩膀再赞:“月丫头比你那老顽固的奶奶倒是聪明多了。”
“曾曾曾曾爷爷,您也看到了,我们过得很凄惨。”苏月白坦言,并将手里的竹篮拱了拱,补充道:“还要沦落到吃野菜的地步。”
“那你回去与你那老顽固的奶奶商量商量,要她放下执念,与我们同去冥界领罪,可好?”曾曾曾曾爷爷点明出路,挥舞着干枯的大手,换来儿子和孙子,满面期待地钻进了石狮子里。
苏月白一面点头答应,一面小小地担心。虽然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总感觉如果与孟奶奶提及弃明投暗这件事,会被骂得很惨。所以,她只是把这件事放进了心里,并未打算在食不果腹的现在说出来。
她挎着篮子疾走两步,拐进一处草丛,开始蹲在地上瞎扒拉。
一人高的怪草随风摇曳,如一片不见尽头的汪洋,苏月白在草丛里浮浮沉沉,竟有所发现。
这里虽然荒芜,但土地却是营养价值很高的黑土。草丛里也隐藏着大片大片的蕨菜和苦菜,甚至在树底下还有肥厚的蘑菇。只是,蘑菇的种类有点多,她对菌类研究得还少,只能凭经验认为越漂亮的蘑菇越危险,吃不得。所以,只挑了些黑乎乎或者白嫩嫩地挖了回去。
装了满满一筐各色野菜后,苏月白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就要满载而归。但是,抬头之际,才恍然发现,孟家的大门已经消失在浓雾里。她原地愣神,悔恨着没有指南针这种东西。
本着迷路的孩子应该原地等待的原则,她蹲坐在一棵老树下,望着渐渐沉的天色焦虑地等着听寒的到来。毕竟,孟家丢人之后,只有听寒会来寻她。而且,听寒是猫,嗅觉比较灵敏。
她靠着树干,将竹篮里的蘑菇翻检了一遍,脑海中拼凑出今晚的菜色,不禁喜上眉梢,笑弯了唇角。
“小丫头,你在乐什么?”树顶传来嬉笑,一抹红色随风而逝,不偏不倚地落在苏月白身侧。铺面而来的花香让她鼻头发痒,喷嚏不断。
“你擦了什么香水?真难闻。”苏月白低头捂鼻,手脚并用地将对面还未看清脸面的人推了出去。
那人踉跄一步,后背磕在树干上,抖落叶子两片。
苏月白穿越之前身体不好,对香水过敏。她讨厌浓烈的香味,本能地做出排斥反应。可当她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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