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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空山花满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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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里的影子和眼前的人重叠,仿佛,又回到了那时的路边斜阳,仿佛,又是身在暮色之中,听他淡然地承诺下海枯石烂。
双净走神片刻,终于咳了一声,伸手拿出布袋中的东西:“诺……”她尽量掩饰自己的声调:“这是半月玉佩,请你好好保管。”毕竟,那是你给我的东西。
“多谢门主。”玄生抱拳谢过,便要上去接过来。
蓦然,场面急变!
刷!
他感到身边有一阵狂风刮过,耳边有咻咻的声音飞逝而过,便想都没想,冲了上去挡在座位上的双净身前。同时,在旁边的澈水已经跃起,白光一闪,腰间的剑已经被拔出并且冲了过去,直直贯穿把出手的绿茗的肩膀,把他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但绿茗手中的东西已经射出!
“呜!”
“玄生!”
双净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冰冻,她睁大眼睛,看到的是玄生硬是把呻吟压抑下去的痛苦的表情。
“玄生!玄生!!”
他的身体挡在她的前面,双手抓住了她椅子的扶手,脸停顿在她脖子的地方,两人接近的可以感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她急切地问道,紧张地几乎就要落泪,一双没有多少力气的手抱住他,却是全身都在颤抖。
“咦?”倒是旁边的澈水惊诧地发了话:“那个……刚刚……我明明把那些东西都打下来了啊……”
“哈?”
双净扶住玄生,从他的肩膀探出头去看,果然见青碧色的地上有三把银色的小刀。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急切问道:“那……你是哪里受伤了?!是不是有什么暗器?”
“我……咳……”玄生困难地撇过头,冷漠的脸上有一丝愤然:
“……我刚刚冲上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椅子……”
“……”
“……”
双净表情一僵,想笑但整个脸都硬梆梆的,只好傻傻地看向怀里的那个男子。
“那么……”还是澈水先回神。
他转头看向了被钉在墙上,肩膀上的血蜿蜒流了一地的绿茗,带着笑意的眼光有明显的萧杀:“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个随从,到底是从哪里来?”
他笑着上前,拿起了绿茗的手,轻声问道:“还有,你这么多年的时间潜伏在玄生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嗯?”
玄生闻言,想要阻止的澈水的话顿时停住。
人人都知道七石门后面站着的,是重重楼。这连一辈子隐居在半月城的他都明白。
因此,在重重楼的大厅刺杀七石门门主,绝对是极度疯狂的事情。他在行动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现在站在这里,却是一身冷汗。怎么看,他都极有可能是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把双净骗出了七石门好下手,但眼前的这两人却什么都没有问,毫无理由地相信了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澄清的事实。
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之前真的与他们曾经是生死之交?
面对这两人毫不犹豫的信任,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回忆产生了疑问。
另一方面,不再有跟在玄生身边那天真又爱打抱不平的表情,绿茗冷冷地看了重重楼楼主一眼,噙了一抹令人发麻的诡异笑容,撇头往另外一边看去。
澈水及时捏住他的下巴,冷笑道:“怎么?想要咬舌么?没这么容易。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被欺骗的感觉了……”他笑着说道,只听喀嚓一声,绿茗脸色巨变,死死咬住了嘴唇。
双净定睛看去,只见那随从的一根手指已经被翻了过来,抵在手背上。
“我知道你是条忠狗,就算把你拉去受刑也不会说出什么的,是不是?”澈水依然笑容可掬,他握住插在那随从肩膀上的剑,慢慢地旋转:“所以呢,我成全你。”
说完,他在绿茗身上连点三下,冷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能说话,但我偏偏稳住了你的心脉……你就下去,好好享受欺骗我,还有想要伤害七石门门主的下场吧。”
无视从绿茗额头上滴下汗珠,他说完就拂袖转身,沉下脸喝道:“白云,锦官!”
几道风声响过,门前立即出现了两道人影,双双抱拳道:“属下在。”
“拖下去,把他丢到下面老七那边去,最好能问出什么来,不能的话,就让他们好好玩玩!”澈水漠然命令,蹙眉看着墙上的人。
重重楼上下都有七楼,上面几楼是用来闯关并且抵达楼主所在的顶楼。而下面,便是越来越神秘和恐怖的炼狱和帮派的机密部分。
显然绿茗对这事曾有所闻,他满眼含恨地看了澈水一眼,转头看向服侍五年的主子,但还是冷哼一声,任凭锦官和白云把他拖着往外面走了。
“慢!”忽然玄生出声阻止。
双净和澈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早就知道他会出声阻止的。
“请请请,别客气!”双净笑眯眯地对他做手势的说道。
见澈水等人没有要防止自己的样子,玄生缓缓地走到了昔日的随从的面前。
他静静地注目着因为痛苦而脸色苍白的绿茗,半晌,才叹了口气:“少嬅的病,也和你有关么?”少嬅是他未婚妻的名字,他紧紧看着眼前的人,似是要把他看透。
他身后的双净,却是微微蹙起眉头。
绿茗不语,只是扬起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有冷漠的嘲讽和仇恨的轻视,但还是摇摇头。
玄生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长长一叹:“也罢,我信你。”
见绿茗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玄生撇过头,淡然道:“哪怕你这几年来是伪装的,我也知道你什么时候是在说谎,什么时候不是。”他转向澈水:“此人与我还是有一场主仆之情,还求楼主,留他全尸。”说完抱拳,弯身行礼。
“啊啊啊啊,阿玄,你别对我行礼……你要全尸,我给你就是了……”澈水唬得手慌脚乱,急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这几年来,多谢。”玄生向脸色惨白的随从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绿茗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来;他深深地看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最后一眼,最终低下头。
“好!”澈水笑眯眯地拍拍手,又转头向两个属下吩咐道:“听到没听到没?要全尸,脸上最好是漂漂亮亮的!”
你以为是在卖猪肉么?白云很想这样回他一句,但还是摇摇头,拔下剑扛起绿茗走了。
“好了……回到刚刚的话题上。”双净待有人来把地板和大厅整理了一下,便回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握着茶杯笑笑说道,头上的兔耳朵还一颤一颤地抖着:“我们三天后出发吧?如何?”
“但……我这里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啊……”澈水挥挥手让下人们退下说道。
“喂,这关你什么事?”双净懒洋洋地问道:“重重楼楼主也病重了么?”
“啊啊啊,小净!!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吧?!”
“但你跟上来只会添加麻烦,我们要单独相处,单独相处啊!你懂不?”
“但是双清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玄生眼看这两个人好像刚刚没有人攻击他们似的吵吵闹闹,忍不住抵住太阳穴揉着,皱眉问道:“请问……两位真的不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方才绿茗的意图再出发么?”
正拌嘴拌得起劲的两人顿时安静,同时转过头来,都扬起了相似的狐狸微笑:
“哪,玄生啊……就算我们问了,他也不会说吧?”双净嘿嘿笑着摇着指头。
“能够在你身边埋伏这么久,隐忍多年才来到重重楼行刺的人,绝对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啊……”澈水也点头道。
“所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拷问这种事情上,反正对方失手了,也就是说,他们还会找上门来的嘛……”双净笑眯眯地说道,拿起旁边的糕点啃了一口,兴高采烈地宣布:
“就这么决定了,三天之后出发!”

凝霜门·山月不知心中事 1

山庭迥迥面长川,江树重重极远烟。
五个人吃力地在蜿蜒的山路上走着。
日在中天,初春的太阳虽然不强,但走路走久了,未免满身是汗。
澈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看向四周的风景。
凝霜门位于凌霞山峦之间,在其中的云湾谷的最深处。
抬头望去,四处的山峦静静地互相依靠沉睡,无论春夏秋冬,此地总是被云海包围环绕,大小山峰、千沟万壑,全都淹没在波涛滚滚的云朵里。云朵如海,雾如水湾,故取名为:云湾谷。
“云霞如海遮山屿。”澈水忍不住吟诗道。
只见云海一铺万顷,或波平如镜,或奔涌如潮,或波涛滚滚。金色如瀑的阳光衬托着山谷里的翠松红枫、山间溪水,周围都是青翠湛蓝霜白赤红的色彩,放眼看去,疑是踏入梦境幻世。
但是……
“门主,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背上磨蹭了?”
“哦,好吧。”
“也不要在我的肩膀上磨蹭……”
“哦,好咩……”
“在我的脖子上也不可以!”
“……好嘛……”
“门主……”压抑想把背上的女子丢到谷底去的冲动,玄生的额头绷出了十字的青筋:
“……你当我的头是床么?!”
听到身后忍无可忍的低吼,两个女随从和澈水都顿了顿,却当做啥都没听到地继续往前走。
因为山路弯曲窄狭,他们不得不抛了马车徒步而行;双净的身体状态自然应付不了这样的辛苦,于是几个人准备轮流背她上山。
然而一旦轮到玄生之后,她却怎么都不肯下来,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得,像是章鱼一样用四肢紧紧抱住被勒的脸色涨紫的玄生:“不要不要不要,走开!谁拉我下来我就咬谁!!我武功没有但是牙齿还是很利的!”
这话说得众人顿时满头黑线,立即转身不管,乐得一身轻松悠闲的走上山坡。
但走在最后面的玄生就一路成了双净的新玩具,满脸冷峻地任她揉捏磨蹭。
走到中午的时候,抬头已经可以看到凝霜门所在的松翠峰,众人见还有一大个下午的时间,便就地坐下,准备吃午餐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
双净非常不情愿地从玄生的背上爬了下来,见四处风景美好,还没等玄生伸直腰就欢呼一声,撒腿往树林深处奔去,惊得安行和宁都两人急忙跟了上去。
你的身体不是很好嘛!!玄生看着像只山羊那样乱蹦乱跳的双净,额头上再次爆了十字青筋。他冷哼一声,开始在四处缓缓走动,松动四肢。澈水则是微笑着在一边认真地仔细生火。
他们位于山崖上稍微突出来的一块平地,从此地可望四周较矮小平坦的山坡,身后亦是山崖石壁,十几道小小的瀑布流泻而下,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玄生走着走着,不觉被眼前白云缭绕,青翠如海的景色深深吸引,他立于高处,俯瞰脚下的时候忍不住吟诗:“涛卷海门石……”
“云横天际山。”澈水在他身后头都不抬的接口下去,笑眯眯地道:“最后一次和你一起来凝霜门的时候,你也是在这个地方念了同样的诗。”
“……”
玄生缓缓地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凝视着不远处欢呼着跑过的双净,轻声问道:“如果你们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为何会失忆了?”
大爷,我也很想知道好不好?澈水很是郁闷地拨着火想着,但还是把五年前重重楼那场风波简单地向他解释一番:
“……所以,当时你和小净都受了很重的伤,各自被半月楼和七石门接了回去养伤,小净是过了好大半年才活过来的,至于你……”他的声音有些黯然:“我们是现在才知道你还活着……重重楼和七石门都各自派了好多人出去找半月城的踪迹,但是……实在是太难找了……”
玄生不语,看着眼前和自己并肩的男人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的摸样,忍不住难过起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无视身后的侍女们的双净,忍不住问道:“那我和七石门门主……?”
“你很宠她。”澈水没等他把句子说完就插嘴道,抬起头来笑道:“很难想像你这种冰石头宠人的样子是吧?但你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宠她啊,以前我看着你宠她的样子,都恨不得想要狠狠地踹你几脚呢!”
他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有一次半月城的仇人找上门来,把病得迷迷糊糊的小净给绑去了,那时候她身上还有伤,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但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冲了出去,单枪匹马的把对方十五个人全都搞定,结果自己也受了重伤,虽然把小净救了回来,但两个人都躺在同一个房间里呻吟。呵呵呵……”
因为沉浸在愉快的回忆里,澈水免不了开心的手舞足蹈地说着。
然而,玄生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脸,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这样的回忆。
闭上眼睛,想到的只有半月城的花草和阳光。
那个和平的谷里没有这样的仇恨恩怨,唯有大片的田野,流过山坡的溪水和悠闲度日的岁月。
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鲜血,刀光剑影的影子。
哪怕对方曾经是那么重要的人,在回忆里也丝毫找不到她的踪影。
但……
他的头脑和心都不记得,但是身体的每个细胞里,似乎都还有残留的回忆。
就好像当初看到绿茗对她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思考,回神的时候已经护在她的身前了。
或者,就如方才她下车时不小心踩到裙角绊了一下的时候,旁边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冲到她身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下。他在双净又惊又惊的眼神下,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那竟然,仿佛是再也自然不过的动作。
就好像,体内里有什么在告诉他,就算是拼尽了生命,也要护住眼前的女子。
“那……七石门门主是在帮助楼主的那场激斗里受了重伤,从此便落下了病根么?”
待澈水继续兴奋地诉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之后,玄生淡淡地看向被侍女捉住的双净问道。
那女子正撅着嘴抬起头,乖乖地让宁都帮她擦汗添加衣服。一张苍白的脸有了少许的颜色,红扑扑地看起来,就像开得很是灿烂的野花一样,玄生看着看着,忽然很想笑。
“……”
澈水张开嘴巴,那句“是为了救你才会受重伤,而且五年的等待换来你一句我不记得你”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只是掩饰地低下了头,微笑说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么?”
你这不是在问废话么?玄生无视他避开自己的问题,挑眉待他说了下去。
“我们算是一起认识双净的。那时我俩初离开重重楼,马上就碰到这妮子闯的祸。”澈水笑了起来,声调里满是温柔:
“哪,那是飞影堡和紫微堂的一场纠纷。前者说后者偷了他们的一件事物,紫微堂的却说是双净偷的,于是三方争执了起来……”他停顿下,想了想当时的情景,沉吟片刻才道:
“其实……咳,只有飞影堡和紫微堂在吵啦,双净在那边很安静很专心地吃面。”
我就知道!玄生在心中暗暗甩汗。
“后来她吃饱了,就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好了!我会在三天之内把东西找出来,然后你们必须化化戾气为祥和,怎样?!”重重楼楼主边说边模仿着她那时的举动:
“双方都不依,特别是飞影堡的那一方,认为这样太便宜紫微堂了,但还是被双净说服了,不过日期缩短为一天一夜。”他想着想着,不觉失笑:“呀,都说后生无畏,现在想来她真是胆大包天,现在谁会去管那些闲事?不过后来呢,她果然把东西搜查了出来,原来还真是紫微堂的人偷的。”
“那飞影堡的人……?”
澈水摇头微笑:“那丫头很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把双方的堂主堡主全都请来了,结果发现是双方内部的人共同策划的阴谋,想要让飞影堡和紫微堂打起来,除掉在帮派里对自己不利的一些人。”他每次说到这个部分都会笑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现在好了,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江湖,双方都丢脸到黄河了。还好他们的堂主和堡主都是讲理之人,自然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紫薇堂和飞影堡为友非敌,而双净的名声,就是这样的响起来的。”
“然后呢?”见澈水没有继续说下去,玄生不觉挑了挑眉问道:“后来如何了?”
澈水一愣,不觉沉默。
后来?
后来他们与紫微堂的堂主天沙成了生死之交。
后来就有了属于他们四个的辉煌岁月,以及把一切都嘎然结束的战役。
澈水的双眸染上了无法见底的哀伤,深深看去,竟是如悲痛欲绝的表情,玄生想要说什么,却见双净一蹦一蹦地走了回来,眼光却是看向离他们不远的一条小道,指着那边开心地喊道:
“啊!姐姐派人来接我们了!”
两人闻言转头,只见一顶淡黄色的轻巧小轿,正被几个脚步轻盈的蓝衫弟子抬着,迅速接近。
澈水呻吟了一声,忽然有了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

凝霜门·山月不知心中事 2

雾中七石,云凝霜。
七石门与凝霜门,世世代代不分离。
说起来,这天下第一神医门,还是好几十年前,由七石门一手提□的。
因江湖上伤于七石门所制的武器的人甚多,那时的门主觉得罪孽深重,便派长女去拜一位神医为师,还派其走遍江湖治人施医。后来更是大出金钱助她立成一门,取那位神医恩师之名,为凝霜。
彼时,天下欲学医之人都可前往其地学习,不分男女,不分出生,唯靠慈悲之心及好学勤奋之力来拯救天下万物,曾为天下第一大圣地,全江湖皆仰之敬之,也称为“华佗门”。
而从那一代开始,七石门便必派直系嫡子女前往凝霜门学医。
叶双清为这一代凝霜门的头等女弟子,后来便与青梅竹马的少主成亲,成为了门主夫人。由于当时是自己看上了少主的美貌而私奔追去的,承继七石门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幼小的妹妹身上,因此,双清对妹妹总是多了一份内疚和百万宠爱,巴不得把天下都拿来捧到她面前。
所以,这次派来的小轿子并没有理会其他四个人,单独把其实很有精神很想爬山的双净给众星捧月的搬了上去,留下一群人在原地肚子很饿的喝西北风。
玄生毫无表情的无视了几个哀怨的看着他的人,面不改色姿态优雅的吃完了饭,便抖了抖青衫长袍,脚步轻盈利落地往山上走去。
众人满头大汗地来到凝霜门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是在摇椅上不停摇动玩耍的双净,以及在她身边无比高贵典雅地饮茶的门主夫人叶凝霜。
澈水的心噔地一声沉到底去,正要含泪跪倒在地大喊夫人饶命的时候,叶双清的眼光轻轻往他这边一扫,他就很没志气的躲到宁都的身后去了。
正在两个女随从鄙视他的时候,叶双清已款款站起,笑着向他们走来,眼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欢迎各位来到凝霜门,众位一路辛苦了。”
那女子甚是美丽,年龄大约比双净长三四岁,面如芙蓉眉如柳,唇如玫瑰眸如波,移动时妩媚袅娜不失优雅,步步生莲,看来叶氏夫妇的所有优点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了,但见她杏眼轻扫,波光盈盈地看向澈水,似有似无的轻声说道:
“杜楼主真是悠闲,百忙之中还能陪舍妹前来拜访,真是有劳。”说完细眉一挑下巴一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妹妹都因为你们这一对臭男人伤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出来?!)
澈水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只能打哈哈地笑道:“夫人真是……真是言重,陪门主前来拜访,一点都不劳不劳,我我我我很乐意的……” 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道。(拜托你妹妹想做什么的时候,有人能劝的住么?)
澈水愁眉苦脸地看向一边的双净,却见她被裹成春卷一样的只露出一张笑脸来,正啃着手上的葱油饼。
“但重重楼这么忙,真是太打扰您了……”双清眉头一蹙,面色为难的说道,那声调竟有点楚楚可怜。
“不不不不……夫人言重了言重了,重重楼也还好,不是很忙……”澈水更可怜兮兮地摇头说道,差点就快趴到地上了。
“很闲就带着小净到处逛是么?出了什么事的话……杜澈水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赔给七石门和凝霜门的,嗯?叶氏家族的手艺流失了,你又有几个脑袋赔给整个江湖,嗯?”双清忽然转变了口气,但笑容可掬,优雅亲切地说道,又转向了在一边的玄生:
“还有你,半月城的二少主,既然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忘了,那么干嘛还踏进这淌浑水来?嗯?”她微笑微笑再微笑:
“就算你自己把事情忘了,你家人没有忘吧?你家未婚妻如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半月城的大少主出来替你求医不就得了,偏偏这样大胆地来凝霜门让我们家小净伤心,半月城究竟安着什么心……”
“姐……”坐在旁边的双净淡然出声:“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偏偏要说!你看看你……”双清闻言,原本保持的好好的笑容顿时扭曲,蓦然跺脚,气得一根纤指指向玄生:“这家伙到底有多好?你为他牺牲成这样?武功废了还不说,五年的大把青春全都浪费在他身上了!换来什么,啊?!”又转向玄生怒道:
“二少主,我妹妹要死心塌地的为你做牛做马没关系,她是脑残白痴,我不是!我告诉你,你以为这五年来的这笔帐可以拿一句我忘了来抵挡的话,那根本没门!”
说得好!!!
澈水兴奋地站起来拍手,忍不住双眼发光,这正是我想对玄生说的话啊啊啊!
“你滚一边去!等一下和你算账!”双清是一旦翻脸不认人的,哪怕是自己的师父也照样给脸色看,上前一脚把澈水踢到角落去歇着,对着玄生又是一顿怒吼:“你听好了!如果你今天不给我妹妹一个交待,哪怕半月城要前来开战,凝霜门也不会医你的未婚妻的!”
“……”玄生一时愣住,看着眼前面色愤怒激动的门主夫人,却是连生气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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