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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梅立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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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用力挣脱,看着势在必得怒不可遏的达罕,还有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守卫,情急之中,清儿从脖子上扯下骨哨,放在嘴边用尽全身气力吹起来……
浩轩依旧站在与清儿分别之处,不顾属下几番劝其回营休息。他必须守在那儿,直盯着敌营,既害怕看见焰火,又期待看见焰火,因为,焰火一现,清儿便有危险,可若真有焰火,浩轩便可以立即冲过去将清儿带回。夜已深,可敌营依旧平静。突然一声犀利长哨响起,敌营突然一阵骚动,可很快又平静下来。那声长哨,如此惊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清儿,是否无事?浩轩握紧宝剑,心中忐忑万分……
第五十九章 草原巧遇
哨声刚落,十几条黑影迅速冲进帐内,惊愕的看着吹哨的清儿和震惊的达罕。
“王爷,需要我们做什么?”一个黑衣人突然恭恭敬敬地问达罕。
达罕沉下脸,缓缓道:“不用,出去。”
“等等,”清儿喊道:“你们是听见哨声才过来的,我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黑衣人似乎有些疑惑,看一眼清儿,又看一眼达罕。
达罕盯着清儿,一字一顿道:“那骨哨,是本王的信物。”
听得此话,清儿亦是一惊,难道当年的铁面男子是达罕?可是,感觉性情完全不同……
达罕屏退众人,面色缓和了许多,看着眼前的女子,轻轻唤道:“清儿……”十年前的生死较量,再一次浮上脑海……
十几年前,草原上纷争不断,瓦剌国中四个部落势均力敌,均想着主宰草原。这四个部落分别是厄鲁特、土尔扈特、硕特和绰罗斯。好斗的卓罗斯部落由达罕的兄长脱木率领着,养精蓄锐,逐个击破其余部落,并最终入主王庭,取代了前代可汗。可他们的目标却是统一草原,甚至是重建蒙古帝国。年轻气盛的达罕为了完成部落的使命,亲自乔装到鞑靼打探军情。然,不小心被发现,身中毒箭,踉跄逃命。终逃不过多远,毒液发作,昏死过去。
再醒来之时,睁眼便看见一个陌生的稚嫩小脸。达罕立刻摸出匕首撑起身子,但一阵钻心的疼痛逼得他迟缓下来。
嫩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虽然我爹帮你把大部分毒液逼出来了,可还是有危险。”
达罕伸手往自己脸上摸去,发现面具还在,稍稍放下了心,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草窝里,身边只有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达罕挣扎着起身,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盯着她狠狠问:“你是什么人?”
小女孩丝毫不害怕,从容答道:“我叫清儿,刚才发现你受了伤昏倒在此,所以帮你疗伤。”
达罕戒心顿起:“你爹呢?”
“他去帮你找水了。”
达罕立刻握紧了匕首,冷冷道:“是去告发我吧?”
清儿眯眼一笑,似乎丝毫不觉脖子上的匕首有多危险:“你做坏事了吗?”
达罕盯着她,奇怪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清儿依旧笑着,认真看着达罕:“怕,你会杀我吗?”
达罕哭笑不得,就她那嬉笑的样子,哪儿有一丝害怕的痕迹?反正现在也动不了,达罕干脆把匕首扔一边儿,慢慢躺下,问:“你是汉人?”
清儿点点头:“是,我跟我爹是来草原游玩的。”
倒是有闲情,达罕故意问:“为什么到鞑靼而不是去瓦剌?”
清儿收起笑脸,认真答:“因为瓦剌争夺战不断,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可不能回不去了。”
“你有没偷偷取下我的面具?”达罕只觉这小姑娘让自己觉得很轻松,忍不住逗她。
“没有,既然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那一定有见不得人之处……”
“什么?!……”达罕忍不住笑起来,可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的。
达罕从不曾想过,自己竟然能和一个十岁小孩儿如此交谈,若不是一阵马蹄声,几乎忘了自己是在逃命。达罕贴耳于地,听着大概有五六匹马正往此处赶来。
“有人追杀你?”清儿问道。
达罕挣扎着起身,推开清儿道:“你快走,否则真的会死在草原上!”
清儿跌坐在地,抬起头道:“你走不远的,我可以帮你躲过他们的追踪。”
达罕俯下身,叹道:“你可真不怕死……”见清儿拿过一边的匕首,突然朝自己的左臂划去,达罕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喂……”狰狞的鲜血从伤口浸透出来,把半只手臂染得猩红。达罕立刻跪倒握着她的小手,瞪着她:“你干什么?!”
清儿皱着眉忍着痛,却又挤出一丝笑容,一边撕下裙边包扎道:“放心吧,这点小伤要不了我的命。你快躺下,我帮你把他们引开。”
她的神情如此镇定,达罕不由得十分佩服,心下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引开他们,于是重新躺下,看着清儿朝追兵来的方向走去。达罕露出半个脑袋,趴在草窝里注视着,只见清儿走到距自己约有半里地之处,突然一屁股坐下,手中的匕首也抛在了一边。达罕心中一惊,心想,难不成流血过多走不动了?正要出去看看,五六骑马飞奔而来。达罕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冲出去救人。
“清儿小姐!”马上之人突然紧张跳下:“你怎么受伤了?”
清儿笑着轻松道:“元赐大哥,刚才有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受伤了,我想帮他疗伤,可是他好像以为我要抓他,所以抽出匕首打伤了我。”
“伤的重不重?先生呢?”
“不要紧,我渴了,我爹去帮我找水。你们在找刚才那位大哥吗?是你们打伤他的吗?”
“清儿小姐,那人好像是瓦剌的探子。中了我们的毒箭应该逃不远的,他往哪里去了?”
清儿一指匕首所在方向:“往那边去了,你们快去追吧,我在这里等我爹回来。”
“巴虎,你留下照顾清儿小姐,其余人跟我去追……”
“不用了,”清儿忙阻止道:“元赐大哥,我爹很快就回来了,你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追不上了!”
正当此时,李焕之出现了。那些人才放心离去。待他们消失不见,清儿才回到达罕身边。
“他们好像很信任你们……”达罕的戒心再一次提起。
李焕之一边帮女儿包扎伤口,一边平静答道:“老夫略懂医术,这几天帮着他们看病,所以他们才这么相信我们。”
“那为什么你们明知我是瓦剌探子还要救我?”
“如果让他们抓到你,他们就有了出兵瓦剌的理由,老夫只是不愿成为一场恶战的帮凶。”
“就算如此,草原也难逃一场大战,我们瓦剌,一定会统一草原的!”
李焕之平静道:“你们素来好战,老夫自然阻止不了。救你只是因为老夫正好遇上你,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可不是老夫要教给女儿的。”
这对父女平和豁达的心境震撼着达罕,但是他心中清楚,如此心境自己此生只能望而兴叹,自己是草原上的汉子,注定一辈子杀戮征战。若有来生,定要成为如此贤达之人。分别之时,达罕扯下脖子上的骨哨,这是达罕权势的象征,是他一手创立的黑衣探的最高号召令。黑衣探,名副其实,个个身手不凡,派出去刺探敌情从未有人失手过。将骨哨放在清儿手上,道:“若有一天,你在草原上遇上危险,长吹此哨,可救你性命。”
十几年的征战早磨去了达罕的仁慈,如今的他,是一个统帅大军的主帅,想的只是如何打败别人,威严果敢的达罕王爷名震草原。只是这么多年,清儿这个名字却深深刻在心里,眼前的女人正是清儿,自然,所有的疑惑都随之解开。
清儿亦想起了往事,更加明白,要瓦剌退兵是不可能的。他们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世界的主人,阻挡者便杀之。虽然此行无果,至少,自己努力过了。看着有些自责的达罕,清儿走到他跟前,将骨哨交还给他,轻声道:“你说过,这骨哨能救我一命,如今,我该回去了。”
“清儿……”达罕犹豫着:“我只能听从脱木大哥的命令,退不退兵,我也无权决定。”
“你们准备了几十年,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只是,如今鞑靼出兵,恐怕,你们很快便会退兵。”
达罕叹口气,道:“也许吧。不过,至少能得个教训。”
相视一笑,达罕亲自送清儿出了营门。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寒风中,守望着兵营。清儿心中突然十分苦涩,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是珉王,”达罕注意到清儿的表情,道:“他似乎很在乎你。”
清儿看着浩轩,眼神中满是伤痛与不舍。达罕将骨哨放在清儿掌心,不再言语,转身离去。浩轩紧握剑鞘的手这才缓缓放开,疾步走上前去。
“浩轩……”清儿低声轻唤,彷佛怎么也消不去心中柔情。
浩轩见清儿表情如此伤心欲绝,紧张道:“清儿,他们有没为难你?”
清儿摇摇头,看着浩轩如此担心,心中更加悲痛。
“对不起……”浩轩眼中满是心疼:“我不该让你去冒险,我说过不再让你受伤,可却总是让你处于危险之中,对不起……”
清儿再也抑制不住,泪流满面扑到浩轩怀中,心中低语:对不起,浩轩,此生只能负你,为了你,我会相信有来世……
第六十章 痛伤离别
感受着清儿无尽的伤痛,浩轩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但心里隐隐觉得,似乎清儿又要再次离去。紧紧抱着她,一遍一遍说着,清儿,答应我,和我一同留在边关。清儿不曾回应,也不曾有任何动静,甚至连最初的低泣也消失不见。浩轩心下生疑,扶起她,却发现她紧逼双眼,呼吸短促,不省人事,浩轩大惊,立刻抱起她朝军营奔去。
将她放下,浩轩正吩咐请大夫,清儿无力的握着浩轩的手,疲惫的摇摇头,她不愿浩轩知道此刻自己残败的身子,怕他担心,如今清儿想要的,只是一个轻松的转身,自此天各一方,只留下属于彼此的回忆。
“浩轩,”清儿看着浩轩,强忍着心中万分悲伤:“浩轩……”
看着如此虚弱的清儿,浩轩心疼不已,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清儿柔嫩纤手,暗暗发誓,此后若再让清儿受苦,一定重重惩罚自己。
“浩轩……”清儿闭上眼,每次念着这两个字都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眼泪。
“我在。”浩轩心中惴惴不安起来,清儿今日如此反常,彷佛想要倾诉什么,却又总是压制着自己。
“对不起……”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终于明白,自己对浩轩的感情,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原来,世事果真弄人,明明爱着,却总是在中间横着一道又一道的坎,如此沉重,无法逾越。
浩轩低下头,为什么心中莫名悲伤?似乎预见了清儿所要诉说的悲情……
“浩轩,我无法劝说瓦剌退兵,可是他们受鞑靼偷袭,已失去了最初的锐气,这一仗,你一定能打赢。”清儿沉思许久,终未能说出心中柔情,只是如嘱咐后事般轻轻道:“不过,不要赶尽杀绝,毕竟邻国之间,以和为贵……”
浩轩静静听着,心中的悲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清儿在为此事道歉?不,不会如此简单……
“还有,你比谁都了解正轩,他对别人戒心很重,可在我们面前,却又有些孩子气……”想起正轩,沉重的愧疚再一次袭上清儿心头,缓缓道:“浩轩,我们不能如此自私,我离开了他,可你必须留在他身边,如果他同时失去了我们,一定,会很难过……”
浩轩何尝不明白自己在正轩心中的地位,从小到大,自己处处护着正轩,虽然正轩嘴上抢着当大哥,可心中一直依赖着浩轩。即便如今正轩成了帝王,如果浩轩不在身边,他一定会失去安全感。可看着心中伤痕累累的清儿,浩轩更是恨自己的无情,明明知道彼此的感情,却几番任她孤独离去。帝王将相荣华富贵在浩轩眼中同样只是身外浮云,他也渴望着采菊东篱悠然自在的生活,只是这么多年来为了正轩压制着自己的期盼,如今正轩已登上帝王之位,自己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只要狠下心,便可以和清儿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只是,兄弟情,手足义,怎能轻易割舍?如此矛盾挣扎,折磨得浩轩几乎疯狂。
“浩轩,了却天涯今生恨,并蒂连枝后世栽……”每说一个字,心中的悲痛便沉重一分,清儿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泪水早已湿枕。浩轩缓缓闭了眼,低下头靠在清儿枕边。清儿失声痛哭,轻轻收回手,拔出刺进浩轩掌心的银针。挣扎着起身,任自己的泪水滴在浩轩俊朗而略带忧伤的脸上,清儿贪婪的看着他,彷佛想把一生的记忆都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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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驾着马车缓缓驶去,一路且行且走,时刻小心,深怕惊了腹中胎儿。虽说每日服用安胎药,可腹中疼痛丝毫不减,甚至有时剧痛异常,可清儿咬牙坚持着,一定,要保住这孩子……可十几天后,下身开始淅淅沥沥落红,清儿自然知道这是不祥征兆,心慌如麻,想要快些赶路,可又怕自己受累影响胎儿,不由得焦虑万分,甚至连想要给自己探脉都做不到。有时做梦梦见自己探不到胎心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连着几日,腹中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清儿近乎昏厥,可依然凭着记忆摸索着踉跄走到一座农家院门前,用尽气力,叩响了门环……
第六十一章 江南四圣之神仙眷侣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清儿缓缓睁开眼,习惯性的摸着小腹,疼痛不再,可为何感觉空空如也?孩子?!清儿一个激灵坐起身,一阵剧痛自下而上传来,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醒了?”平静却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个雍容妇人往床前走了两步。
顾不上行礼问好,清儿焦急问道:“孩子……”
妇人原本稍带慈爱的脸庞突然变得严厉,道:“孩子没了!”
如一盆凉水当头倾下,浇得清儿浑身冰凉,双手撑在床沿,生怕自己倒下,半晌,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狂躁哭喊道:“您不是神医么?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下我的孩子?为什么不问问我就夺走我的孩子?他也是一个生命啊,为什么您不救他……”
妇人皱眉,厉声打断清儿:“你也算是老妇的弟子,孩子死在腹中十几天了你都不曾发觉么?你竟然还能活着到这儿来,算你命大!”
听闻妇人严厉责怪,清儿禁了声,怎么会不曾发觉?只是一直不愿放弃,不愿承认,心中坚持着那一丝希望,企盼着颜青芝能有办法保住这个孩子,如今,梦醒了,孩子,终究不在了……
清儿缓缓躺下,吞下流不尽的泪水,轻轻哀求道:“二伯母,我想看看他……”
妇人严厉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答:“你昏迷两天了,我已将他埋在西山,等你身子好些了,便引你去看看。”
清儿闭了眼,不再出声。
颜青芝威严的眼神落在清儿放在腹上的左手上,那枚倾城玉戒分外夺目。轻轻掩门而出,她虽已年过六十,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难掩骨中神气,仿若年方三十。走到小院,一位神清气爽的老者独自坐在棋盘前,右手举着一枚黑棋,沉思着。听见夫人脚步声,这才轻轻落下棋子,抬头问道:“醒了?”
颜青芝坐在他对面,稍稍看了眼棋盘,从玉碗中取出一枚白棋,雷厉风行的落下,吃了两枚黑子,这才略带不满答道:“恩,这丫头,真是乱来!”
看着夫人方才落下的白子,士尹子微微一笑,取一子落下,慢慢拾着被包围的十几枚白棋,平淡道:“有时候,情非得已。”
颜青芝皱眉看着被吃掉的十几枚棋子,举着手中白棋犹豫起来:“记得大概一年前,伏翼来信中说,清儿又受了重伤,这丫头如今的身子,比百岁老人还虚弱!”
士尹子依旧淡淡一笑,耐心等着夫人落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清儿和老三一样,命硬着呢!”
颜青芝终于落下一棋,依旧皱眉:“都是老三把清儿惯得,哪儿有闲事便往哪儿钻,自己性命丝毫不顾,多少条命也不够她胡闹!”
士尹子看着夫人方才一着棋,确实走的好,看着棋盘思索着:“你呀,改改这火爆脾气,清儿身上不好,别落压力给她。”
颜青芝这才不说话了,但心里却想起老弟信中提过的两个年轻人,不知,哪个才是清儿昏迷之中仍念念不忘的名字,只是,清儿仍是一身姑娘家打扮,可孩子和戒指,该如何解释?颜青芝摇摇头,看着老头子轻易破解了自己的棋,更是有些烦闷。想着还有几位病人要看,于是干脆扔了棋,不下了。
恍惚之中,潺潺琴音入梦,将昏沉的清儿轻轻唤醒。披衣起身,出得房门,月光下的小院,静谧融洽,淡淡草药香弥漫四周,虫鸣蛙叫,好一派桃源景象。苗圃之间,一尊酒,一把琴,一老者,这画面,如此平和,如此淡然,这便是清儿一直向往的生活。
士尹子忽的将手覆于琴弦之上,止了琴音,淡淡笑道:“清儿,记得你从小便精于琴瑟,是否有兴趣,将你的故事谱于曲中?”
在二伯面前,清儿永远藏不住心事,他是江南四圣之智者,洞穿世事,故能淡然处世,清儿十分敬佩他的祥和安宁。静坐于琴前,轻轻抬起双手,悬于琴上,缓缓落手,悠然淡雅的琴音飘渺而出,这是清儿想起了在王府充作花匠的日子,如此平淡,如此自得;与浩轩相遇,无尽的柔情缠绕指尖,连浮躁的虫蛙都噤声沉醉;与正轩相识,简单的日子开始变得欢快起来,想起三人破船破载时刻,清儿忍不住嘴角微露笑意;一路同行,虽说危难重重,可一路上正轩浩轩对自己的照顾,甚至为了自己屈尊下跪,心中满是感动,琴音变得如冬日般温暖惬意;琴音骤急,心中抹不去的五梅印记令她矛盾挣扎,为了解开多年心结,违心将自己陷于恩怨纠纷;在此与正轩浩轩重逢,心中满是喜悦,久违的暖意浓浓包围着自己,但内心深处却藏着隐隐忧伤,毕竟,那样的日子,终究会结束的;与父亲的意外重逢,心中的震惊令琴音变得激动不已,还有玉石的出现,大功告成,难掩心中的兴奋;然而,琴音忽然低沉下去,那一夜,如此不堪回首,不曾想,自己无意伤害了至信的朋友,疲惫离去,雪夜看梅,心中隐隐平静下去;可战事突发,边关危难,琴音如鼓,直敲得人心慌乱;终难忍,为浩轩解难,军中相守,温馨而默契,那样的日子,真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可世事弄人,突然来临的孩子,激起了清儿心中沉重的愧疚还有最深的母爱,可是,孩子的危难,还有浩轩的深情,清儿无法承受,为了守护正轩和孩子,只能离开,可孩子,还是没能留下……
士尹子轻叹一声,走上前,大手轻轻覆于弦上,忧伤惨淡的琴音截然而止。看着清儿满是泪水的凄美娇脸,士尹子扶起她,淡然道:“清儿,你是立雪之梅,即便大风大雪,也压不弯你的傲骨!”
清儿抬手拭去泪水,颤抖着双唇:“二伯,我能留下吗?”如今,除了一身伤痕,清儿已一无所有,只盼着,能如这静谧的夜一般,平淡而沉寂的活着……
“当然,老三志在游历江河,而你,从来只眷恋田园之乐,欢迎你成为故茶村的一员!”
清儿真心而笑,望着月色下柔和安详的村子,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平静的生活下去……
第六十二章 破湖之石
站在凄凉的小土堆前,清儿心痛万分,可怜的孩子,在腹中便承受了这许多磨难,死后只是在这孤山之下,乱草之中安眠,一定,恨着无情无用的母亲吧?找来一块木桩,劈成墓碑模样,沉思许久,含泪刻上:小儿朱君厚之墓。君,一指正轩,二指孩子是君子之才;厚,则寓指厚德载物,言明清儿对他曾经期许,亦指他在母亲心中,如此厚重。在边上,种下一枝梅树,希望能替他挡下一袭寒风。这,是清儿作为母亲,唯一能做的。
走回村子,一路上总有叔婶姊妹和清儿打着招呼。往年,清儿与父亲常来此处避暑,村民们似乎早已把他们当成了村邻。倒是一帮年纪相仿的姐妹们,见清儿回来,十分高兴,时常拉着清儿聊个不停,尤其是比清儿小两岁的夏忆。夏忆从小便喜欢跟着清儿,她像只蜜蜂一般,整天快活的哼着小调儿,身上像是有用不尽的精力一般,热情,开朗,善良,天真,加上天生一副可爱的娃娃脸,甚是惹人疼爱。虽说清儿年过二十,可身上透出的温婉知礼气质却仍是脱俗非凡,自然吸引着纯朴的农家汉子。平日里士家门前,多是对弈的老头和乘凉闲话的妇女,自清儿来后,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也常到此处嬉闹。只是清儿,仍时常带着淡淡的忧伤,静静的在一边看着她们互相耍闹着,偶尔想起正轩浩轩,心中隐隐作痛。
身上好些了,清儿便毛遂自荐,到二伯办的小学堂授课。看着天真无暇,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的孩童,失去孩子的痛瞬间化为无私的母爱,细心呵护着这群雏鸟。虽说二伯母时常用严厉的眼神盯着清儿,可她从未问过任何事。清儿只想着,让往事沉寂于记忆之中,亦不愿提起,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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